第二十一章
拿着手电到约定地点, 女学生已经等在了这里。跟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俩学生,一男一女。看到她来了,俩人跟着女学生身后朝她走来。
“姐姐,终于等到你了。”
“找到人了吗?”
“喏, 这俩就是了。那天看到的人没几个, 大多都不敢说。就这俩胆大的了。”
为什么不敢说,背后是谁在操控, 想遮掩什么?洛兰视线挪到那一男一女身上, 这个时期能读高中的, 家里一般都是比较受宠的。男同学目光灼灼满怀期待,女同学瞧着也胆子大的很。
“你得先拿笔记本, 我看看是不是跟双双的一样漂亮才决定要不要说。”女同学口气傲娇,胆子大又有主意。
“你的笔记本不会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吧。要都是那种的我就不要了。”男同学也挺挑, 还不喜欢女孩子的色彩。
“放心,我这花样种类多的很, 你们随便挑。”
从系统那里兑换了各种各样的笔记本, 此时她拿出了七八本。有厚皮的有塑料皮的, 还有带着小锁头的。花样有蔚蓝的天空,静谧深邃的海洋、万事如意字样搭配橘色的枝头柿子、
精美的制作让几个同学一看就爱不释手,喜欢的不得了。女同学拿着这个又看看那个, 哪个都不舍得放下。
“姐姐, 可以多给我一本吗?”
“这个得看你表现。”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啊。”
男同学闻言也赶快说:“跟谁不知道似得, 这些我也知道。那天我也在场,现场非常混乱。”
男同学及时止住话头, 转头再次问洛兰:“我们都告诉你, 你能给我们几本?”
“看详细程度,如果有证据的话, 那换的更多。”
女同学抢先开口:“我们跟周岷山是一个班的,那天上体育课老师没来,我们就散开自己玩。看到的人不算多。但我在场,我亲眼看到他们推搡周岷山跟他找茬,听那话语好像是他们考试,周岷山没帮他们,所以他俩怀恨在心。”
男同学看她抢了先,生怕她把知道的说完他没得说,此时赶快接住话头继续:“那天我也在,那俩的确是骂周岷山。之前就打过架,那个矮个子的骂周岷山胆子不小敢还手,今儿非给他个好看。一边说一边动手,先是推搡,后来周岷山还手,两方就打起来了。对方其实有好几个呢,那个、穿土黄色褂子的男同学躲在背后下手,我看见他给周岷山使绊子。”
“打的时间长吗?有没有人去告老师,老师多长时间来的,周岷山到底怎么没的?”
“就是群殴,他们好几个明里暗里的,周岷山一个人根本打不过。有个女同学说去告老师,但没人上去拉架。”
男同学补充:“周岷山根本不是摔倒磕在石头上的。他是摔倒了,但是被人打倒的。”
洛兰赶快追问:“周岷山到底是怎么死的?”
男同学之前已经拿了一本天空晚霞的封面,此时又将那本塑料封皮海底图案的拿在手中。“这个也给我,再给我一本我就告诉你。”
洛兰将视线移到那位女同学身上,女同学手里拿了两本。此时他们已经将手电筒关了,俩人非常有默契的开口。
“告诉你可以,但是我们不会承认,更不会给你作证。”
看来这事儿不简单,俩人虽然垂涎笔记本,但依旧不敢出来作证,甚至大晚上的约见,关掉手电筒不让她看清他们的长相。
“每人两本,将你们看到的告诉我。”
“好。”
女孩子拿到了笔记本后开始先说:“大概四五个人打他一个,他被打的蜷缩在地上。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板砖,狠狠的打了他脑袋。”
男声:“我看到的也是这样。有个男生骂他,说自己成绩不好被爸爸打了,都是因为他。”
“拿板砖的那个是谁?”周岷山是因为后脑勺的致命伤死亡的,那么这个拿板砖的就是要他命的人。
学校给出的答复是学生打群架,周岷山被推到后脑袋磕在了石头上,导致脑出血死亡。意外、让这事儿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周青山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调查的,调查到什么程度了也没跟她细说。但今儿这俩学生所言她觉得更可信,周岷山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下的黑手。学校和涉事的孩子家长都在混淆视听,那个黑手可能有些背景。
看俩人都不愿意说,她又加了码。“放心,我又不要求你们当场去指认,他又不可能知道是你们说的,看到的同学那么多,谁又能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呢。说了我再给你们一本。”
俩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觉得没什么后果要承担,俩人瞬间又胆大起来。刚才还犹豫不决,此时开始抢着说,生怕晚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孙童。”
俩人一口同声,说完了都急着去抓笔记本。洛兰伸手将笔记本都按住不许他们拿,在俩人抬起的目光中再次发问。目光对着这个女同学。
“是你亲眼所见是吧?”
“是。不过,我可不会给你作证。”女同学急切的又说:“姐姐,你可不能骗人啊,骗人的话我就去告诉孙童,让他赶快转学躲着你们。”
小姑娘,还真是急了。不止是她急,她旁边那位男同学也急了,一副后悔不迭的模样。还是太着急了,应该先把东西弄到手的。
“姐姐,你要是骗人我们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给。”她这么说,那俩顿时被稳住。“说说那个孙童的具体信息,越具体越好。”
男同学这回学精了:“得加筹码。”
“没问题。”
女同学已经先一步开口:“孙童,不是十八就是十九,高三二班。身高大约有一米七左右,爱好打篮球。上回考试他全年级第一百四十二名,排在我后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这些消息随便一个学生大概都能知道,没多大意义。她将目光移向了男生,同为男孩子,也许他能知道的多些。
“他那人不怎么爱说话,我不怎么跟他玩,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
两人已经将消息说到这个地步,剩余的不会如果知道不会不拿出来换他们想要的东西。既然已经没有油水,洛兰痛快的将东西给了这俩。
得到了心爱的笔记本,几个同学都非常的高兴。手里还剩几个,也被最初那个同学给买走了。估计是给同学带的,不然她也不会有这么多钱票。
用笔记本换到了想知道的信息,返回的时候琢磨怎么调查这个孙童。他到底什么背景,不管他什么背景,都不能让小叔子就这么白死。
“你又去哪儿了?”
路上碰到出来找她的男人,周青山望着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跟你说了晚上一个女人家别自己到处乱走,你怎么就不听。”
“担心我?”
“你说呢?”
她嘻嘻一笑,跟他结伴一起返回。秋日的夜里黑乎乎的有些凉,街上没几个人,偶尔有路人也都行色匆匆。
“你查出当年岷山的事了吗?”
男人回头,声音同样压的很低。“你出来就是去查这个?”
“是我先问的。”
“查到了。这个其实不难,当年学校将事情压下,在很短的时间给事情定了性。但那天目击者不少,不可能不透风。”
“孙童?”
男人默默点头:“对。其他几个只是拳脚,致命伤是后脑勺,用硬物所致。只能是拿着板砖的孙童。”
“俊慧是因为这个咽不下这口气吧。”所以才老是能联想到这件事上,一点就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恨自己无能,也埋怨妈妈当时的处理方式。总想着换一种方法,是不是会有不同结果。
周青山没讲话,作为至亲谁又能咽下这气呢。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不是摔的而是被人打的。就算不是故意杀人,也该是故意伤人。
两人沉默着回了家,洗脚、铺床,一直到拉了灯,他才低低的开口:“别再查,我已经调查清楚。对方家长有些背景,所以才能那么快的将事情处理干净。”
“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猜到了嘛,还问。”
“哎呀,你就说说怎么了,看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给我安生待着就好。”暗夜里男人声音低沉中带着担忧,生怕这个胆大的媳妇又去做什么。这种事情交给他这个男人就好,她的心意他领了。她才嫁进他家几天而已,能对他家里人如此上心,此生有她做媳妇他心满意足。
“若是平和时期可能会很困难,可现在正好有机会。放心吧,不会把我自己折进去的。对了,我们领导出差回来了,我尽快给你办户口和工作的事儿。”
一提这个,洛兰顿时来了精神。侧身面对他,眼睛里星星一样闪着光。“真的?”
男人看她开心自己也高兴,能让媳妇开心是他这个做老公的本事,她的兴奋对他是莫大的鼓励。伸手将他捞进自己怀里,心疼她下地辛苦所以不准备做什么,但能抱着媳妇也是好的啊。软玉温香抱满怀,心里也是暖暖的。
“对,这都是之前就说好的事儿。大概率会分到厂子里,我尽可能给你安排好一点儿。”
“是不是做饭啊?做饭我没问题,我手艺还是可以的。”
“哈哈、行了,现在先不说,免得达不到你失望。”
“哎呀你就说说,我不会失望的。能农转非还能分配工作,哪怕扫大街我也可以的。”
“放心,绝对不会比扫大街差。”
“那你就说说嘛。”
不注意撒娇的语气居然出来了,洛兰这个始作俑者却是压根没注意,这一切都发生的太丝滑了,那么理所应当的就来了。而他听着娇妻软软的话语,身体还往他身上蹭,那火气蹭蹭的往上升。
一把将被子给她盖住,男人生意低沉暗哑。“赶快睡,你明儿还上工呢。”
“哎呀、”
“再不睡我可做别的了。”
两口子,这话不用进一步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咕哝一句终于放弃追问。
“传言的误差有时候比西瓜和南瓜的差距更大。”
翌日婆婆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如常,大家也就各自该干嘛干嘛,留她自己在家腌菜。洛兰骑车去上工,今儿还是割谷子。她也没注意跟谁在一起,一再的被碰胳膊让她干活不利索,这才回头。
黄家小媳妇,看到她一脸的感激。两人凑的非常进,小媳妇讲话声音压的低低的。“洛兰姐,能不能把你上回那个再借我用一回?”
洛兰一下子就明白她所说的是什么,“你家那个还没老实呢?”
“老实了一阵,这又开始了。昨儿又要跟我动手,幸好我跑得快。”看洛兰眼眸复杂,好像怜悯又好像生气,她再次开口解释自己的处境。
“我娘家兄弟六个,就我一个闺女。出嫁时我娘收了彩礼却是连个布条都没给我陪嫁。娘家我是靠不住的,离婚再嫁更不可能。可我也不能就这么一辈子挨打,硬来我又打不过他。姐,求你帮帮我好吗?我一辈子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别说的这么严重。我是、那东西它、”洛兰欲言又止,实情根本没法说。电击棒是系统借她用的,如今系统正傲娇呢,能不能借出来她也不知道。如果她贸然答应了,那就只剩积分兑换一条路。她也不是说小气,主要还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我试试,看能不能借到。”
“谢谢你洛兰姐。”
两人说着话到了休息时间,洛兰就拉着她在人少的田埂上坐下。“其实你要真有心制服他,那方法多的是。毕竟那东西不是自己的,不能保证随时在身边。”
“怎么制服?”
“巴豆放饭里,拉他个腿软。趁着他无力的时候用绳子捆住一通乱打。”
“可是,万一、万一他、我没巴豆。”女人讲到最后有些灰心,“我有锄把,也许很快就会被他夺走。但我不会什么都不做任他打的,我之前已经试过哭泣求饶让大家可怜,可是没用。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她的话没说完,她说这些也不乏对洛兰博同情的意思。偏洛兰吃她这一套,她若是一味的只会哭诉可怜而不敢反击的话洛兰也不会多管闲事,可如今是她有意反抗给自己挣一条路,洛兰同为女人不会袖手旁观。
“主动出击,最好让我去看热闹。”
“好。”
中午下工洛兰回了自己的窝棚,打开婆婆给带的盒饭。铝制饭盒是那种扁的,家里最新的一个给她用。
杂粮馒头、萝卜丝和白菜分开炒的各是各的味儿。虽也是粗茶淡饭,但做的精细看着赏心悦目,吃起来味道也比混一起做的好吃。
洛兰:系统、系统?
系统:喊我干嘛?
洛兰:把你那电击棒再借我用一回好不好?
系统:不好。
洛兰:你、你属驴的是不是?
系统:十二生肖没有驴。
洛兰:哈哈哈、
系统:你笑什么?说啊,你到底笑什么?
洛兰:还是借给黄家老四媳妇用。上回你不是主动借她嘛,这回再借她使使。
系统:积分归我。
洛兰咬牙切齿:你个神通广大的什么系统,居然克扣我的积分?
系统:不然呢,我是冤大头?
洛兰脑子飞快运转:那你得把电击棒留给我。
系统:你又赚了。
洛兰:那是因为你大方啊。
夸赞的话不要钱似得脱口而出,系统沉吟一秒同意了她的提议。宿主好能算计,什么时候都理智的为自己的利益而奋斗。这就是人类的功利心吗?
洛兰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她为白得一个电击棒而开心。其实她一开始就想要以低积分将它弄到手,这么拐了一圈终于如愿以偿。这个系统会不会是个未成年不成熟的,有时候做事挺孩子气的。
什么叫双赢,这就是双赢啊。宿主、系统都觉得自己有收获,各自心中暗喜。系统很爽快的将电击棒给她预备好,只等黄家小媳妇发难。
黄家小媳妇也不是那拖拉的人,中午丈夫再次找茬,她提着锅铲就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吸引了许多闲人出来看热闹。
洛兰自然也听到了,因为她故意在窝棚附近这条路上跑。两人女人在吃瓜群众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交接。
小媳妇利器在手,之前在心中演示过无数遍的方法毫不犹豫的出手。锅铲把是木头的不导电,她稳稳的将锅铲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快准狠的扎向男人,黄老四看到媳妇回头就暗道一声不好,果然他媳妇开始反击了。
身上瞬间如同被雷劈一样的发麻同时还浑身无力,四肢忍不住的抽搐,甚至牙齿都开始咯噔咯噔的打架。
“黄老四,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多了人不收天收。在外你怂囊软蛋,回家打老婆逞你的能耐。我呸、小心雷公劈死你。”
她这有的没的一说,黄老四懵圈了啊。他一个书都没念过两天的人,哪知道还有针管型电击棒这种东西。之前那回他就被电的好几天回不过神来,心里反复琢磨这到底是咋回事。
问他媳妇,他媳妇说不知道。浑身发麻抽搐还发抖,“那不是被雷劈了嘛。”
得,今儿明明没听到雷声啊,今儿还是大晴天,怎么也会被雷劈了呢?身体控制不住的倒在了地上,他媳妇就在他不远处。明明俩人距离不远,几乎快挨着了,这咋就只劈他呢?
“只会打老婆的怂货,活该被雷劈。遭报应了吧,天打雷劈的报应谁都救不了你。”
小媳妇怕以后借不到这神器,也知道不能一直麻烦别人,所以这回她是发了狠,开关直接开最大,势必要把男人给吓唬住。如果这电流太大把他弄死了,她宁愿当寡妇,也再不过这种动辄被他打骂的日子。
“我、我、……啊、”
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整个人抽搐到口吐白沫,只能发出这种短促的音节。眼神涣散张着嘴不知道是该求救还是求饶,怎么感觉说什么都晚了呢。之前被他努力压下的恐惧再次席卷,瞬间就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该动手的,不该动手的。
张着嘴想说话却说不出,周围吃瓜群众议论纷纷,没一个敢上前的。这到底什么情况,没见过大晴天被雷劈的啊。
“这、遭天谴了?”
“得报应了。哎,就说不能那么打媳妇,瞧瞧,遭报应了吧。”
舆论风向朝着黄老四媳妇引导的方向走,她蹲在地上看着男人浑身抽搐开始翻白眼,却依旧没有松开开关。这一回,她要拼个你死我活。不能把你制服,那我不如把你电死。
眼看小媳妇情绪有些失控,黄老四眼瞅着就翻了白眼,洛兰赶快上前。装着劝慰的模样,衣袖遮掩着从对方手里关掉了开关,然后将作案工具收进了自己衣袖。
“吓傻了是不是,他这样你得找大夫给看看啊。”
“对,去找大夫瞧瞧。”
洛兰伸手准备去查看黄老四的情况,之前有中招的人赶快提醒。“别碰,遭雷劈的话不能挨着他,不然会被连累。”
洛兰没吭声,抬手先去掀黄老四眼皮。瞳仁没散,只是昏迷过去了。哎呀娘呀,没想到黄家这小媳妇下手挺狠,这是下死手啊。差点儿给他电死。
大队有个赤脚医生,没多一阵被人给喊了来。黄家人也听到动静都跑了来,一群人吵吵把火的说什么的都有。若是之前他几个哥哥肯定早已训弟媳了,可听到弟弟是因为打媳妇所以一次次遭雷劈,此时那脸纠结成了一团,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看看,我弟弟没事儿吧?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在大路上好好的就这样?”
赤脚大夫仅仅能看个普通的感冒咳嗽,哪知道黄老四这是什么情况。“心跳有些慢,但人还活着。”
“那咋办啊?”
“有钱的话送县医院,要不就只能抬回家再看看。”
黄家几兄弟将目光全移向黄老四媳妇,小媳妇委屈的哭着。“家里还欠着大队钱呢。”
没钱,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何况这些人跟英雄也不搭嘎。听说人还有呼吸有心跳,兄弟几个抬着弟弟先送回家。
系统:她、不怕真的把人电死吗?
洛兰:证据呢?
系统:女人狠起来原来可以如此狠。但我喜欢,够果断。宿主,如果需要,你是不是会比她更果决?
洛兰:这个问题你给多少积分?
系统:宿主,你不觉得你太功利吗?
洛兰:你不是说你喜欢吗,你应该是欣赏我的吧。
系统:够自恋。
洛兰:不,这叫自信。
系统咬牙切齿:一百积分。
洛兰:我不会等到现在才出手。
系统:第一次就该遏制,不愧是我看中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