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孙县长,要点脸吧！平时，工厂要生产，好,我们理解,大家省省，总要把生产放在第一位。
现在好不容易,工厂放假，用不了那么多电了,你们还不放电，还要用这么多电,这就过分了吧。”
同市，开会的时候,一堆县长围着孙星要说法。
楼县作为市里的重点县，这几年市里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的用电需求,电不够用,那就从别的地方节省出来。
就算市里近几年刚添了一座火力发电站,还是不够楼县用的。
临近过年,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麦芒工厂给工人们发了彩电,这问题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各县都出现了变压器损坏的问题，不仅如此，就算是修好了变压器，他们县里的电本来就不够用。
每天多少用电量都是有数的，这电视一打开,电表那是哗哗的转啊,没一会儿工夫，计划一天的用电量就全没了。
没了怎么办？停电呗,等明天呗。
县里现在是天天接到投诉，全都是投诉用电问题的，问他们为啥总是停电，他们也是有苦难言。
“不是说不放电，这不是我们县里的老百姓们也要用电嘛。”
是，麦芒工厂现在不用电了，现在是家家户户都开始看电视，反正一家团圆的时间就这么几天，尤其是小孩们还在家，都想看看电视。
这个月电费多就多点，以后努力工作不就行了。
“你们县的老百姓要用电，我们县的就不用了！我们这一年也为了保障生产付出了，你们不能这么没良心吧！”
双方都是情绪激动，唾沫横飞，孙星有点招架不住。
主要是，对面人多，他就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的。
本来这电量分配就不是直接平均分配的，要考虑到每个县的人口、发展水平、消费水平、收入等多方面的因素。
因素考虑的越多，这纠纷自然也就越多，张爱国也是焦头烂额的。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这电过年这段时间还真要重新分配，总不能真的让别的县一年到头就没有能正常用电的时候吧。
“行了，这次让你们过来就是说这个电的问题，也都别吵了，分时间段用电吧，你们也回去通知一下，做好群众工作。”
分时间段用电，保证每个时间段，用电地方的电量是充足的，至于都是什么时间段，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抓阄。
孙星抓到的时间不太好，是上午十点到十二点的，但这也不是最不好的，还有上午六点到八点的时间段，抓到这个时间段的才叫没运气呢。
虽然没有彻底解决用电问题，好歹比之前强，各个县长回去就通知所有人，他们县里的供电时间是什么时候，在这段时间，可以使用大功率电器，其他时间是不能使用的。
但是有些地方，本身用的电线就没办法负荷大功率电器，变压器也带不了，那就没办法了，尤其是偏远农村。
“哎呦，我回来了，问到啦，电工说，咱们这要是只开一个电视，其他的什么电都不要用，应该是没问题的。”
周红旗他们村的村长，这几天自行车磨损的速度肉眼可见，就是到处跑跑废的。
为了能看上电视，要打听好县里用电的时间段，还要向电工打听好他们这的变压器能承受多大的电压。
他们县就是那个倒霉蛋，用电时间在早上六点到八点。
根本难不到大家，反正晚上也没事，大家早睡早起，天还没亮，自动起床，这是农民都有的能力。
举着火把，或者是干脆趁着黎明的微光，聚集在周红旗家门口。
没有人家开灯，就是担心开灯会占用电路，大家也都乐的不开灯，省电，省钱。
为了让大家都配合，全村人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毕竟，总有那么几个就爱干损人不利己的事的人。
大家用周红旗家的电视机看电视，人家都不说费电，也不让大家交电费了，谁要是还敢干损人不利己的事，转头大家就堵他家门口去。
周红旗的手表在五点五十准时响起，他穿上衣服出门，发现他爸妈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快速的洗漱，打开大门，自带板凳的村民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屋里坐不下这么多人，那大家就坐在外面看，衣服穿厚点就行，实在不行，带着被子过来，也没人笑话。
打开电视，这时候看什么，是没得选择的，今天这个时候中央台播放的是《西游记》。
一看到是《西游记》，大家来劲了，虽然不认识字，没有看过书，可是《西游记》实在是太火热了。
很多人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包括但不限于口口相传、电影下乡、戏曲等方式，听说过西游记的片段。
只是那终究只是片段，而且很多也都是年代久远。
这会儿看到彩电版的西游记，都是聚精会神的看着。
《西游记》今年刚刚上映，正是热播的时候，中央台很多时候都在放《西游记》，大家也都爱看，百看不厌。
看到有趣的地方，所有人都笑成一团，周红旗则是边看电视边吃饭，手表还是设置了闹钟。
这次的闹钟是七点五十的，他们要赶在八点之前关电视，因为在八点之后的一段时间会突然断电，之后才能陆陆续续恢复供电。
这样对电视是有损伤的，为了能让电视尽可能的多用一段时间，还是提前关电视更好。
庆幸的是，电工说的没错，只要大家都不用点，全村紧着这么一个电视，变压器还扛得住。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就在电视台提示，八点后播出《射雕英雄传》的时候，七点五十也到了。
周红旗跟大家说马上要关电视，防止等下停电的时候损伤电视。
所有人都唉声叹气的，却没有人不让关，大家都知道，关了电视，明天还能看，不让关，明天就别想再看了。
就是这《射雕英雄传》，听起来好像很好看的样子。
“红旗，你看过这个啥射雕英雄传没？演的啥啊？”
周红旗是看过的，每天下班之后，正好是《射雕英雄传》播出的时候，他和周红星都是看完才睡觉的。
其实不止是他们俩个，整个工厂几乎都在追《射雕英雄传》，小孩们玩耍的时候，过家家都要分郭靖黄蓉，当然也有演孙悟空的。
周红旗开始给大家讲《射雕英雄传》，旁边的周红星时不时还给补充几句。
直到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所有人才恋恋不舍的回家了。
周父不太高兴：“这么多人看电视，多费电啊！”
周红旗无所谓的说：“爸，就算是大家不看，咱们自己看不也一样费电，要是有人在家用电，咱们也看不成了，利民利己嘛。”
“看不成那咱们就不看，这电视多费电啊，这一天要多少钱。”
“我把我工资拿出来大家看电视不就行了。”周红旗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几十块钱。
他刚回来的时候就给家里交过一部分工资，这部分钱是他用来自己花的。
拿到钱，周父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嘟囔着还不如不看，离开的时候嘴里却哼哼着西游记的片尾曲。
虽然歌词不太记得了，大概的调调还是记得的。
没有电视看，周红星也跑开了，他要去找村子里的小伙伴玩，他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
李麦芒看着没有电的宿舍楼，一脸懵，之前工厂几乎没有停过电，她都忘记了，这个年代，国家的电其实是大大不足的。
后世虽然也是不够，但是日常用电还是可以满足的，也就是夏季集体用空调的时候会更加紧张。
而这个年代，想要保证一个地方用电充足，就要牺牲很多地方的用电。
所以说，他们工厂能够正常运行，是有很多地方在负重前行。
没电，工厂人也不多，也没工作，李麦芒就上后面科研人员家里溜达去了，找点事情嘛。
临近过年，有的科研人员选择回家，有的科研人员选择让家里人过来团聚。
让家里人过来的，通常都是没有分到房子的，在麦芒工厂这里，他们至少有足够的房子住。
衣食住行什么的，还是比较方便的，工厂出门就有供销社，想买的东西基本上都能买到。
其他的大件什么的，工厂也都配齐了，生活完全不是问题。
何庭，之前那个帮忙研究卫生巾的科研人员，她的老公带着孩子过来了。
孩子一年没见到妈妈，这会儿母子两个腻歪在一起，她老公出门去夹煤球去了。
何庭自己在工厂的时候，一直是吃的食堂，家里有炉子，但是从来没用。
工厂的宿舍都有暖气，也不需要用炉子取暖。
她老公来了之后，觉得她不吃早饭的习惯太不好，就想着把炉子生起来，每天早上的时候在炉子上坐一锅汤，早上喝完，暖和一天。
李麦芒带着罗小田，坐在何庭家里，说起来这个用电的事。
这事她也知道，她毕竟比李麦芒见多识广，她们研究院之前也有这个问题。
“没办法，国家现在发电量就这么点，要扩大发电量，各种建设，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火力、水力、核能……都需要因地制宜，北方适合水力发电的地方少，大多数水力发电都集中在南方。
火力发电大多集中在产煤区，就地取材，比如东北，比如他们晋省。
核能发电，去年刚刚开始在沿海地区建设，建设完成正式投入使用，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太阳能发电呢？”
“太阳能发电可行，但是有几个技术问题，比如说太阳能发电的不稳定性、电能的储存和输送，投入和回收周期……总之，是目前最不划算的发电方式。
不过等会儿……”
何庭突然把视线转移向停放在室外的电动车，电动车的储存电池，以及稳定可变化的输出方式。
好像储存和输送这个环节很容易被解决了，并入电网也有了可能性。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合适的发电地点，以及较长的回收周期。
挠挠头，何庭觉得她的头发正在快速的离开她。
她原本的头发是可以扎起来的，来到这里之后，因为研究太过紧张，把可以扎起来的头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
不仅缩短了洗头发的时间，掉头发的情况也减轻了很多。
这还要带着人研究，不仅要研究大范围建设太阳能发电的办法，还要研究哪里最适合建设太阳能发电厂。
“哎，太阳能发电，最适合的地方其实是赤道沙漠地带。”
“你在说阿沙？”李麦芒突然插嘴。
“对呀，你别说，阿沙那地方用来建太阳能发电厂，简直太合适了。”
李麦芒点点头，在何庭老公回来的时候，默默离开了，总不好蹭人家午饭吧。
只是离开之后，李麦芒就开始盘算生意的事情。
上次就从阿沙手里拿到五千万的订单，这订单未免太小了吧，土豪们大把的钱，这钱你都不去赚，那是要挨雷劈的。
嘿嘿嘿，给阿沙建几个太阳能发电厂，发完电之后，再让他们买空调，给家里降温，那地方多热啊，空调怎么能不买。
空调厂她都给他们想好了，两兄弟空调厂，她给牵个线，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
现在就等着何庭他们把这个太阳能发电厂研究透彻，最好在他们这附近先建个，给王子看看效果。
她觉得他们这的山上也非常适合，有些山上，全都是黄土，干的什么都长不起来了，还不如铺上太阳能板发电呢。
大年初一，李麦芒带着罗小田上村里走亲戚去。
别误会，他们在村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戚了，有也是非常远的关系，都能追溯到罗小田爷爷那辈了。
她们走亲戚，其实就是整个村子走一遍，送点东西什么的，罗小田之前全靠村里养活，这全村也就算是罗小田的亲戚了。
也不是白走的，村里人都有回礼，回不起贵的东西，可以回有诚意的呀，自己家做的吃的什么的。
一趟下来，李麦芒收了一堆半成品食物，很多都是加热后直接就能吃的，两人过年这段时间不愁吃的了。
等到初三之后，就可以去县里了，很多小摊贩都会在这时候出来，大人也都带着孩子出来玩。
相比麦芒工厂的冷冷清清，这时候的县城是最热闹的时候。
也不是一直热闹，十点到十二点这段时间，街上的人就很少，大部分人都回家看电视去了。
就算是只看一部电影，那也是值得的呀。
这时候想看电影，要么等着放映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行露天放映，要么就花钱进电影院看，过年这段时间还不一定能买到票。
还真不如就在家看电视呢。
最近，晋省的人民发现，他们省的电视台，原市实验电视台，开始播放一则广告。
要说广告吧，也不太准确，可是也没有其他的能称呼它。
那就是麦芒工厂的年会，不是全程播放的，播放的是几个重点。
比如说入场画面，颁奖画面，抽奖画面，很多人通过这个广告，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了麦芒工厂是真的挣钱了。
这是晋省负责人要求的，也是给大家加油打气用的，告诉大家，我们有了优秀的企业，真正的在实现先富带后富。
抽奖开奖界面没有放出来，这是有原因的，虽然经过严打之后，社会风气比之前好了很多。
但是还是有些人没有被发现，坏人还是有的。
这么丰厚的奖品，如果播放出来是谁得奖了，保不齐就会有人动歪脑筋，那到时候就不是奖励，而是害人了。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当一个人想要作恶的时候，往往是不需要理由的，一点点小小的火花，都有可能引起一场大火。
新县，这个县城也是同市下面的一个县，麦芒工厂招工的时候，他们县也有不少年轻人被选了上去。
到了过年的时候，这些年轻人也都衣锦还乡，就算是没有中奖，仅凭这一年的工资，也足以让他们在同龄人中傲视群雄。
“来来来，哥几个抽烟，这烟好，我特地在我们工厂附近的供销社买的，听说是专供外宾的，也就是我们厂经常有外宾过来，供销社才会有。”
几个年轻人都高兴的拿着手里的烟，不舍得抽，别说这种专供外宾的烟了，他们就连最便宜的烟，买一包都要斟酌斟酌。
没办法，没工作就是这么卑微，家里能给几个零花钱。
他们这群人能在一起玩，除了住在同一个街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之前都是待业青年。
不一样的是，有次打架，发烟的这个杜达因为前一天脚扭伤，没能去，他们几个去的都被抓了起来，错过了麦芒工厂的招工。
现在就只能看着曾经跟他们一样的穷兄弟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
“看来小达子这是中大奖了啊，这么有钱。”钱果抽了一口烟，慢悠悠的吐出烟气，烟雾缭绕之下，看不清脸色。
“嗨，中什么奖，我哪有那命，别说大奖了，就连个电动车我都没中，说实在的，中奖的概率太低了。
知道我们集团多少人不？上万人！奖品也就五百个不到，哪那么容易中奖。”
散了一圈，烟盒回来的时候把杜达心疼坏了，这帮不要脸的，肯定有人拿了不止一根。
还有这个钱果，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以为他是老大呢，现在他还跟他们玩，那是看得起他们。
他每天接触的都是什么人，都是外国人，他们工厂都是外企。
“你们呀，努努力，争取今年也进我们工厂，说不定过年的时候就也能像我一样了，还记得刘静不？明天我就要跟她相亲去了，她爸妈挺中意我的。
不过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毕竟她只有小学学历，进不了我们厂，也就剩下长得漂亮这一个优点了。”
“杜哥厉害呀，刘静那可是咱们街区的一枝花啊，多少人盯着呢。”
旁边有人立刻羡慕的大喊大叫，还说要是相亲成功，让他必须请大家吃饭，结婚的时候他们一定到场！
“那是肯定的，咱们什么关系，到时候想吃什么我请！”
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原本钱果是老大，因为他长的壮，够狠，打人够厉害，从小的时候，就带着他们跟别的街区的小孩打架，抢地盘。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人，通常谁都不敢惹，别说他们同龄人，就算是比他们大的人，看到十七八岁的钱果也是直打怵。
十七八岁的钱果打架是真的不要命，头破血流是家常便饭。
现在二十出头，一点也没改，在他们这片是出了名的。
严打的时候，他家里收到消息，提前躲了一阵，现在又重出江湖。
现在因为杜达当上工人，变得有钱了，大家恭维的对象从钱果变成了杜达。
没什么别的意思，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哪天杜达在工厂里飞黄腾达，能说上话了，说不定还能把他们也弄进工厂呢，实在不行，那不还有内部推荐呢嘛。
几个人在饭店吃吃喝喝到很晚，工厂里不让喝酒，杜达好不容易放假回家，跟朋友喝起酒来就没够。
摇摇晃晃的杜达，踉踉跄跄的往家走，却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壮硕的身影。
“妈！开门，我回来了！”
杜达一叫门，很快家里就亮起灯，一对老夫妇打开门，嘟囔着把杜达扶回家。
正准备关门的时候，被一双大手挡住了。
老妇人抬头，看到是钱果，脸上的肉抖了抖，有些不自在的说：“是钱果啊，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大娘，我来给杜达送东西，他打火机落下了。”
“哦，没事，你直接给我就行，天也晚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那不行，我得亲自交给他，他说了，这打火机挺贵的，是外国货呢，万一醒过来找不到，该着急了。”
钱果挡着大门，老妇人没办法关门，只能放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