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颠簸
谢晴简直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有一半的魂魄都被纪春潇给吸走了。
她瘫倒在那里, 低头看着纪春潇的头顶。
omega的头型依旧那样精致,他身上也穿着一板一眼的西装。
昏暗的车厢内,汗水浸湿了谢晴整个人, 她垂眸看他时似乎有汗水顺着她的眼皮滑进了她的眼睛里, 刺得她抬手不停地揉。
注意到她的异常,纪春潇暂停动作微微仰起头撩起眼皮看向她。
他口齿不清地问她:“怎么了?”
纪总绝对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伏低做小,不管他有没有说话, 他的牙齿存在感都足以强到让她无法忽略。
谢晴不自在地屈起腿用运动鞋在真皮坐垫上蹭了蹭。
他不抬头就已经很过分了,他抬头看她的时候, 他给她的感觉比平时还要烧上几分,有一种超乎她想象极限的色气。
那一双漂漂亮亮的丹凤眼不该出现在那里, 也不该贴得那样近。
谢晴的呼吸比平时粗重, 她不自在地问:“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吗?我记得我们上次在你卧室的浴缸里,你表现得很抗拒。”
“我、我确实不喜欢, ”纪春潇脸颊晕红,支支吾吾, “不过对象是你的话, 我可以尝试。”
继矜持这俩字后, 谢晴又觉得尝试这俩字陌生了起来。
纪老板就是拥有让她熟悉词汇陌生化的能力。
纪春潇见谢晴眼神飘忽,他凑过去亲她的下巴,“怎么?你不喜欢这样吗?”
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谢晴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拒绝这种亲密。
纪春潇见她不说话,他单手捏住她, “你现在在我的手里,我说什么你都要回答知不知道?”
因着他的动作, 谢晴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 “你轻一点。”
她隐忍的模样看得纪春潇心痒难耐,他凑过去想要吻她的唇瓣,谢晴下意识躲开了。
见他面色怔然,用一双翠绿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自己,谢晴恼羞成怒地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她嗔怪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嫌弃我自己不行吗?”
半响,被挡住的纪春潇轻笑一声,他拿下谢晴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笑意满满地说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谢晴的手一开始贴在他的脸颊上,后面又随着他位置跟动作的变化重新抓住了他的头发。
她的世界里好像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带着温度的春雨,而她被包裹其中。
春雨将她淋湿,和煦的春风偶尔吹拂过她的身体,她不觉得寒冷,反而感觉到浸泡其中的舒适。
渐渐的她好像漂浮起来,陌生的失重感与她如影随形。
她想要喊叫,想要释放所有的憋闷。
她将手里能抓到的一切抓握得更紧。
纪春潇脱发就脱发吧,她的头发很多,大不了赔给他。
搞事的是他,将她淋湿的也是他。
他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终于当她被春风托起迎着淅淅沥沥打在她身上的春雨,在天空里越高时,她终于触碰到了那个一直想要触碰的顶点。
“呼……”
她攥在他发丝上的手指松开了。
她身上湿漉漉的,她能感应到汗水顺着她的额角划入到她的发丝里。
她眼神怔怔,不知道在看哪里,又或者什么都没看。
纪春潇支起身子的时候,他看见了alpha脑后乌黑柔顺的长发全部散开,如倾泄而下的瀑布般垂落在棕色的皮椅上,蜿蜒流淌出黑色的河流。
谢晴不喜欢修理她的外形,她那一双野生眉总是张扬肆意,她的鼻梁挺拔,下颌线又锋利,所以当她用那双黑黝黝的丹凤眼睨着旁人的时候,那股蓬勃的野蛮的生命力便呼啸而来。
她的外形看起来有多狂野,她的内在就有多柔和。
纪春潇目光痴迷地瞧着谢晴的脸,他右手的手套上还沾着她的痕迹,他低头将其一一舔舐干净,之后咬着手套中指指尖将它整个从手掌上脱离下来扔到一边。
他就用自己白皙干净的手指去抚摸谢晴的侧脸,她平时在保养脸蛋上花费的时间跟财力与他相差甚远,她的皮肤自然是不如他的摸起来细腻。
可正是这份他不具备的手感,让他的手指在上面流连忘返。
要是谢晴知道他的想法,多半会吐槽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偏偏细糠喜欢被山猪吃。
可是她此时双目空空,不仅是眼里装不下东西,脑袋里更是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她这副模样就让纪春潇更喜欢了。
他觉得他的谢晴为人和善温柔,会去主动开解刘清河不想活的妹妹,还会拉着她那个鞠家的废物私生女姐妹鞠芷凌一起搞事业。
他还觉得他的谢晴性格坚韧做事还很有拼劲,小小年纪能一边考上联邦的顶级学府,一边打工把几百万的欠款都还上。
谢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纪春潇在细细亲吻她的侧脸。
本来他亲她这事没什么,可她忽然想起来一个不能忽略的点。
她双手托着他脸颊两侧,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脸上托起来。
因着谢晴的动作,纪春潇的嘴巴被她挤得嘟起来,模样看着有几分滑稽可爱。
谢晴将他的嘴巴凑近自己一些,提心吊胆地嗅了嗅。
abo世界所有人类的体..液里都含有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对于信息素契合的双方而言,汗水、泪水等等信息素浓郁的液体都会令对方疯狂上头。
尽管这个知识点谢晴在生物课上学习过,可她不认为这个道理会应用在纪春潇的身上。
他愿意伏低做小就已经够惊人了,他会上头到通吃她的一切,这就有点惊悚了。
谢晴不可置信地问:“你……”
纪春潇的脸红红的,他有些害羞地说:“味道还不错。”
谢晴:“?”
实不相瞒,她裂开了。
这是什么鬼评价啊?
弄得她好像是餐厅里的一道菜,纪春潇吃完之后大为满意然后美滋滋地点了五星好评啊!
纪春潇觉得裂开的谢晴也好可爱,他简直喜欢死了。
像她这种又帅又美,人高腿长还味道好闻的小alpha生来就是要被他吃掉的。
他又凑过去对她又蹭又亲,他一挨近那股浓郁的松木香根草味就扑鼻而来。
谢晴僵硬着偏开头不想让他亲,毕竟她现在还不是很能接受这件事情的发生,也不太能接受他松木香根草味过于浓郁的吻。
她不愿意也没关系,在勾引谢晴这方面纪春潇一直都很拿手。
很快他就变出了长长的老虎尾巴,还有头顶白色毛茸茸还带着一圈黑边的耳朵。
他的尾巴轻轻地拍打了谢晴的手背两下,于是谢晴便张开手抓住了它。
纪春潇不亲她了,他微微支起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这个人五官精致,笑起来时眉梢眼角都带着风情,偏偏他从事的又是严肃的职业,所以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来压住那过份出挑的瑰丽。
他的头发也总是向后梳,作出职场熟男的那种发型,再搭配上平时他会佩戴金丝眼镜,还会穿把自己层层叠叠包裹起来的西装,甚至手都不露出来要被手套包裹到指尖。
严肃的表情加上全副武装的考究穿搭,所以平时的纪春潇并不浪荡轻浮,而显得沉稳禁欲。
此时他衣冠不整,一只手上的手套已经被摘掉了,眼镜也没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被她抓乱了。
从穿搭上他就已经破功了,更何况这位纪总脸色白里透红,一双柔柔的桃花眼里还春情荡漾,甚至头顶还顶着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呢?
谢晴看得手痒,她左手攥着他的尾巴,她就伸出右手去抚摸他头顶毛茸茸的耳朵。
那耳朵柔软极了,她摸上去的时候还会在她的手心里抖来抖去。
她开口调笑道:“纪总,您这副尊荣要是被公司员工看见了,您沉稳矜贵的形象就荡然无存了。”
“我这副模样都是你这个小alpha搞的,”纪春潇低头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到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你做了坏事,我想要向你讨一点补偿,你都不给我。”
谢晴好笑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补偿?”
纪春潇想说自己想跟她打啵儿,可是他又觉得此情此景这个要求太轻易就能满足了。
他想了想,说道:“我要在上面。”
谢晴不太理解:“你现在不是已经在上面了吗?”
纪春潇仔细端详一番她的表情,他见她不是装傻而是真傻,他有点无语地用手指在她心口处画圈圈。
他没好气地跟她解释:“是那种跟你深入贴贴时的上面,不是这种浮于表面的上面。”
谢晴后知后觉懂了他的意思,她后背发凉地跟他商量,“宝宝,你知道即便一直钢笔它有很多墨水,但是你高强度地使用它,墨囊里的墨汁也会快速枯竭。”
“你需要给墨囊一定的休息时间来再次装满墨水。”
纪春潇不同意她的观点,他抱着她进行辩解:“现在钢笔已经休息整整一天了,就算墨囊没有全装满,里面肯定也是有墨汁,也还能再写写字的。”
谢晴:“……”
他真的太馋了。
她受不了了,她连尾巴跟耳朵都不摸了,直接双手捏着纪春潇脸颊上的肉往两边拉,把纪老板给拉得呲牙咧嘴。
“你今年30岁,从18岁开始算起我没出现的这12年你不是也安安稳稳过来了吗?怎么就让我休息一天都不行呢?”
听到这话,纪春潇不乐意了。
他脸颊被她扯着,说话难免口齿不清还吞音:“我又没出家!我一个有着正常需求的omega被迫吃素吃了12年,好不容易尝到肉味了,我贪吃一点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我跟你认识将近一年了,在三百多天里我只有3天是吃到肉的,我这哪里很馋了?”
谢晴气得松开了拉扯他的手,改成用巴掌轻轻拍他的脸,“我离职之后总共就跟你见了4次,第1次算是半荤半素,剩下的3次次次都是大荤,你还好意思提?”
在极度饥饿的人这里,只要能吃上饭,被怼两句根本不算什么。
“我就是饿了,我就是要吃。”纪春潇不依不饶,“你刚刚明明享受完了,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了了是不是?”
“omega30岁如狼似虎,我有什么办法嘛。”他从她的身上直起身来坐在她的腿上,他牵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他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帮帮我嘛,老婆。”
谢晴看看馋鬼老登,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她伸出两根手指跟他商量:“钢笔的墨水只够书写两次。”
纪春潇开心极了,“没关系,我不挑剔。”
谢晴带着纪春潇往车门那边挪了一下,这样她累了就能靠着车门休息,不累的时候就身体前倾去拥抱他,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
她抬手帮助纪春潇脱掉他的双排扣戗驳领棕色西装外套,又脱掉里面棕色的马甲,将他脖颈间紧紧束着的棕色领带解开。
老登今天穿着黑衬衫,看起来格外有气场。
谈生意的时候应该是那种城府极深掌控全局的人,只可惜在与她私下相处的时候他聪明的脑子根本不干正事。
他活活像是一个饿死鬼,满脑子就想着吃。
谢晴如同拆礼物一样一层一层地将他拨开,最后她一颗颗解开他黑衬衫的扣子,露出与它形成强烈色差对比的身体。
因着两人的姿势,现在的纪春潇要比谢晴高上一些。
她将他的衬衫褪到肩膀的位置,抬头看他的脸。
纪春潇被她看得害羞,可是他双手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里面是满满的喜悦与期待。
谢晴搂住他的腰,同时对着他后颈的腺体咬了下去。
这段时间纪瑶瑶一直都被纪春潇变相拘禁在纪家,不让她离开这里半步。
坏消息:她失去了自由。
好消息:纪家跟城堡一样大,就算她哥不让她离开这里,她每天在纪家内部也能走两万步。
只是不管活动空间有多大,如果长期被困在一个地方这个人也会疯,更何况她还是那种强社交的人格呢?
不让她去夜店喝酒,她简直整个人都要死掉了。
纪瑶瑶每天起来写写论文,做做研究。
剩下的时间就在健身房、影音室、泳池、茶室等等地方逛来逛去,时不时还抢园丁的工作开着除草车去修剪草坪,还抢4s店的公司没事闲的在她家停车库里开车洗车。
她洗得虽然没有人家专业人士好,但是她浪费的时间比人家专业人士多呀。
她甚至无聊到边洗车边给鞠芷凌打电话:“我要在纪家发霉了!我们私生女果然会被婚生子打压到没有人权!我说的就是我老光棍的哥哥跟你那个有了嫂子还在外面乱搞的二哥!”
她一边狠狠地跟鞠芷凌诉苦这段时间自己遭受的精神折磨,一边狠狠地连续给他哥擦了三辆商务车。
两人打的是视频电话,鞠芷凌在另一边对着她大翻白眼:“纪瑶瑶你搞清楚,没有人权的是我鞠芷凌不是你,你那个死大哥对你好着呢!你至少没有因为不愿意跟糟老头子联姻就被赶出纪家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看来悲惨都是需要对比出来的。
被鞠芷凌一说,纪瑶瑶心里瞬间就好受多了,只是有一件事情她很在意:“你管谁叫糟老头子呢?我大哥那个皮肤比你都细嫩,你要是跟他结婚了,吃亏的是我的大哥好不好?”
因为纪瑶瑶需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擦车,所以她把终端的外放声音开得很大。
同时由于她把终端眼镜放在车顶上了,纪瑶瑶说话声音也得很大才能被对方清晰听见。
整个偌大的停车场里,纪瑶瑶跟鞠芷凌聊天的声音大到有回音。
距离纪瑶瑶大概还有两辆车的位置,就是装着谢晴与纪春潇车子的停车位。
纪春潇的车子隔音效果一流,谢晴能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但是具体听不清是什么。
谢晴一边揽着纪春潇不撒手,一边贴在他耳边问他:“外面说话的那个是不是你家的佣人,要是被她知道纪家的家主跟女大学生在车里乱来,她会不会吓得发疯?”
纪春潇瞳仁颤抖,整个人失了力气般靠在谢晴身上,他呼吸不稳地谴责她:“不许说这种话刺激我。”
谢晴抚摸他的后背,帮助他平复呼吸,“你好好休息一下,等她走了我们再贴贴。”
纪春潇脸颊上都是汗,他摘下谢晴揽在她腰间的双手与她十指相扣,他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嫌弃道:“小孩子就是黏牙,一分一秒都不愿意与我分开。”
他也只是嘴上嫌弃,可不难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他心里都乐开花了,“谢晴,我的身体就对你有这么强的吸引力吗?嗯?”
谢晴心想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中间谁才是那个馋鬼,这人还真是一点数都没有。
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她嘴上说的却是:“好好好,我最馋了,我每个在学校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都是在想你的身子。”
听见这话,纪春潇又惊又喜,他微微拉开一点与她的距离,兴高采烈地看向她:“你说真的?”
其实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可谢晴面对纪春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又怎么舍得说出这种扫兴的话?
她的手指在纪春潇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她眉眼弯弯地回应道:“当然了,每个夜晚我都很想你。”
纪春潇本来是准备中场休息,可是谢晴的甜言蜜语让他觉得自己瞬间又行了。
他低头与谢晴又吻在了一起。
谢晴还惦记着佣人的事情,“你不要形象了?”
纪春潇可管不了那么多,“外面看不见里面,就算看见了也没关系。以后我还会怀你的宝宝,我们亲密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是了,不亲密孩子又从哪里来的呢?
饶是谢晴再不喜欢孩子,这个时刻当纪春潇双眼亮晶晶地说他会怀她的宝宝时,谢晴再坚硬的心脏也会变得柔软。
两个人越靠越近,他们的心脏隔着两层皮肤与骨骼贴合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他们同频的心跳,她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因这份快乐而上扬。
只是没过多久,她发现纪春潇身上的肌肉僵硬起来,并且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看上去似乎想要跑。
她连忙将他扯回来,她隐忍地问他:“你怎么了?”
纪春潇双眼直直地盯着谢晴身后的车玻璃,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春时在外面……”
那一瞬间,谢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他爹的有点惊悚了嗷。
纪春时不是纪春潇那个双胞胎弟弟吗?
她强撑着镇定努力安抚躁动不安的omega,“你不是说这个车子隐私性很好,外面的人看不到车里的一切吗?他看不见你,你冷静一点。”
在谢晴的话语中,纪春潇的情绪平静了一点,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他一紧张,就弄得谢晴倒吸一口凉气,“你放松一点。”
纪春潇恍恍惚惚地说:“对、对不起,可是春时他好像在看我。”
谢晴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神经,又因为纪春潇的言语而紧绷起来。
当初她就是为了抓住纪春时浪荡的证据,才潜入纪氏做卧底,结果进来之后又弄错人了。
对于她的任务目标纪春时,谢晴的感情十分复杂。
说起来她还没有正式与他见过面,没想到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她与他哥哥耳鬓厮磨的时候!
谢晴心里也很慌,可是她见纪春潇魂不守舍的模样,这种时候她还是得挑起大梁来。
她紧握着纪春潇的手安抚他:“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不管怎样我都与你在一起。”
说完她就准备转过头,可她的手腕却被纪春潇的尾巴缠住。
她回头疑惑地看向他,纪春潇脸色不太好,“没事,你不要理他。”
谢晴寻思她怎么可能不理?她总得知道对方究竟能不能以肉眼突破科技壁垒创造奇迹。
他的眼睛要是真有那样好用,纪氏车窗研发部可以收拾收拾卷铺盖走人了。
谢晴还是转过头顺着纪春潇的眼神看向车窗外,然后她就看见了……
她仔细看了一圈之后,疑惑地转过头来对纪春潇说:“什么都没有啊。”
纪春潇抬起眼睛,他看见车玻璃的倒影里,纪春时对他挑起了眉毛,他用唇语对他说:“我的好大哥,你总嫌恶我轻浮浪荡,你看看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谢晴见纪春潇神情不对,她将他揽在怀里,温暖的大掌不停地在他后背抚摸着,她温柔地哄他:“没事了,你不要多想,我在这里呢。”
她本来以为纪春潇忽然说什么纪春时可能是在跟她搞情..趣,但是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确实不像是演的。
尽管谢晴心里的疑惑有很多,她还是强行将她的所有疑虑都压下去,选择第一时间安抚他。
被谢晴哄了好一阵,在她结实可靠的怀抱里纪春潇才慢慢回过神来了,他如梦方醒一样地眨巴眨巴眼睛,车窗的倒影里一片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纪春时的影子?
纪春潇将脸埋进谢晴肩膀与脖颈之间的空隙,他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她的带着热度的松木香气,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慢慢舒缓下来。
察觉到他情绪好了不少,谢晴开口问起刚才的事,“你为什么说看见了纪春时?”
纪春潇慵懒地嗯了一声,接着沉默起来。
片刻之后,他才开了口与她解释:“其实我没有看到他,我就是想逗逗你。”
说到这里,他还在谢晴后颈的腺体处亲了两下,声音里透着一点得意的情绪,“怎么样?我的演技成功骗过你了吧?”
谢晴:“……”
绝了。
她刚才可是真情实感地担心他,结果居然是虚惊一场吗?
她发自内心地感慨:“纪春潇,你有没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
纪春潇小声回应:“我知道,以后不骗你啦。死丫头你可真是一个小气鬼,跟你开玩笑都不行。”
看来就算谢晴再滋补,现阶段他的营养品也不能不吃。
她只回到他身边两天,可是他的精神状态可是糟糕好些年了。
谢晴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所以她并不知道他轻快的声音下隐藏着多少不安与压抑。
做错事情的人要遭受惩罚,谢晴后续就没有之前那样温柔了。
纪春潇前面像是与她一起坐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船上,海水泛起的波浪让整艘船都晃晃荡荡,可他与谢晴依偎在一起,只觉得这种体验新奇有趣。
后面简直像是谢晴把他从船上带到了他小时候去异国出差时,乙方为了刻意为难他而让他坐的那辆古早破旧三轮摩托车上。
坐在破三轮摩托车上还不是最糟糕的,纪春潇清晰地记得小时候他坐着那辆车路过坑坑洼洼的雨后黄土路。
三轮摩托的轮子陷进水坑里,它过重的力度就会将坑里面的水液撵得四溅,甚至开得太快那泥水就会沾到他的衣服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那三轮车不仅弄得他脏脏的,那车子在到处是泥坑的黄泥路上行驶时还会整个车身以一种近乎倾倒的角度左右颠簸,纪春潇坐在上面不仅屁.股要被颠碎了,他的骨架都要被这辆车给颠散。
他被颠得脑花都要变成脑浆,左右脑里的液体都随着三轮车的颠簸晃来晃去。
小时候的他抬手紧紧地扶住了他车座对面的座位,企图找回平衡把他颠散了的脑花重新捏回它应有的形状。
长大后的纪春潇右手张开将掌心贴在车窗上,也在企图将碎了一样的脑花塑回它应有的形状。
这个时候隔着一扇厚厚的车窗,另一只手的掌心与他重叠,下一刻车窗外的人低下头一张熟悉的脸就与他隔窗相望。
纪春潇的眸子骤然紧缩,他烫到一样地收回手来,可下一刻又因为失去平衡而将手掌重新覆在之前的位置。
“谢晴!”纪春潇咬牙切齿地用飘忽的音调低声警告道,“我妹妹在外面!你、你忍一忍!”
谢晴的头靠在车门上,懒洋洋地端详着纪春潇的表情,她笑出声来:“老登,你刚才就是用这招骗了我,你以为我这次还会上当吗?”
纪春潇真的羞愤欲死,他想离开偏偏又因为力气不如她而被她再次拉回来。
他当然学习过体术,他也有办法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脱离谢晴的束缚。
可是他那样做势必会伤害到谢晴的身体,他除了小幅度的推拒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挣扎的姿态与羞耻与屈辱的表情看得谢晴一愣一愣的,她发自内心地感慨:“宝宝,你不参加娱乐圈是他们的损失。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位大满贯级影帝。”
纪春潇被她气得要命,同时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起纪春时嘲讽他的话语。
是了,在这种情况下与羞愤欲死的情绪一起升腾起来的,还有他认为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不可言说的微妙感觉。
他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谢晴……外面……真的是我妹妹……”
要不是她的双手得牢牢扶住他的腰以防他逃跑,这会儿谢晴都要为他的演技鼓掌了。
纪瑶瑶站在车窗外面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她看这个车子前面的示廓灯是亮的,并且前车窗玻璃从外面来看也是一片黑暗,很显然这是车子里面有人,且他还开启了防窥功能。
这个时间她后爹还在国外谈生意,纪家几个人会开这辆suv的只有纪春潇了。
他哥大半夜到家之后不直接回房间休息,偏偏选择在车子里自闭,他这是什么毛病?
难不成他又犯病了?不能吧,他昨天不是刚把他的晴晴抓去酒店吗?她今天还听乙方说他一整个人春风满面、容光焕发来着。
他今天这样急着赶回晶城,不就是急着跟那个野女人贴贴吗?他回家干什么?
而且……
纪瑶瑶看看机器人送过来的水桶,又看看手里拿着的抹布。
这辆车她是刷还是不刷呢?
纪瑶瑶在外面犹犹豫豫,但是她又不敢直接敲开车窗去打扰她哥自闭。
她磨蹭了几秒钟,带着家务机器人把她哥旁边那辆车给擦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在她快要结束擦车工作时,她哥座驾的车后门徐徐打开了。
纪瑶瑶脸上刚挂起笑容准备跟她哥哥打招呼,结果在看见人之前,她先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茉莉蜜桃味跟松木味。
这两种味道勾勾缠缠在一起,贴合得难舍难分。
纪瑶瑶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
她可忘不了当初她哥就是凭借小乖身上的一缕松木味,推测出谢晴就在海棠大学里的事情。
她脖颈像是生锈了一样一顿一顿地朝信息素飘来的方向看去。
先下车的是谢晴,她上身穿着宽松的白t恤,下身穿着黑色运动短裤,腰间系着运动服外套遮住了她的臀部。
她头发没有在脑后扎起马尾,就任由黑长直的发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尽管纪瑶瑶看她不顺眼,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精确实有勾引别人哥哥的本钱。
谢晴的颜值发挥得一如既往的稳定,只是她眼睛里遮不住的餍足神色看得纪瑶瑶额角青筋直跳。
不用谢晴张嘴,纪瑶瑶都能猜到这只狐狸精刚才跟她哥在车里干嘛了,肯定是在打啵儿啊!
谢晴刚下来不久,她先是对着纪瑶瑶尴尬地笑了笑,之后便一手握着车门,一手遮挡车框。
于是另一个人从车里面迈步出来,纪瑶瑶看见他的头顶还在谢晴为他遮挡车框的手心里蹭了一下。
纪瑶瑶:“……”
救命,她要酸死了。
等到纪春潇完全从车里出来之后,谢晴立刻关上车门将乱七八糟的一切都留在车厢里。
纪春潇看见纪瑶瑶身上的围裙,他皱起长眉不悦地点评道:“没想到你的禁足生活如此丰富多彩。”
在外人面前被亲哥怼了,纪瑶瑶脸色不好看,她表情扭曲一阵,用自己都觉得牙酸的调子讨好地说道:“我听说谢晴同学之前做过很多零工,我很敬佩她这样的alpha,我这是向她学习。”
听见这话,纪春潇的脸色明显好看不少,蹙起的眉头成功被纪瑶瑶的彩虹屁抚平。
“满腹算计的家伙确实要学习一下我女朋友的勤劳、朴实、能干。”纪春潇微微颔首,“不过也不用勉强,毕竟最后一点常人很难学会。”
他说完这话,纪瑶瑶跟谢晴双双没绷住,脸上一起露出了痛苦面具。
谢晴抬手捂住纪春潇的嘴巴,她尴尬地请求道:“春潇你别再说了,你已经很英俊美丽了,没必要再多出一个巧舌如簧的优点。”
纪春潇拿下谢晴的手并与之十指相扣,他就是要在纪瑶瑶这个爱情破坏者面前炫耀他现在多么幸福。
他眉目含情地望着她:“你难道不喜欢我巧舌如簧吗?”
谢晴反应了一秒,紧接着脸色涨红。
啊啊啊!
救命啊!
怎么所有词语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都感觉怪怪的啊?受不了啊!受不了啦!
谢晴低头试图在纪家干净到能反光的地面上找缝隙,她尴尬得想死,她得钻进去才能保命。
纪瑶瑶的关注点很显然跟谢晴不一样,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气氛暧昧的两人问道:“什么女朋友?什么春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纪春潇将眼神移动到纪瑶瑶身上时,那里面的情感就淡漠很多,他勾起唇角说:“我的女朋友就是谢晴,明天是我们交往第2天的纪念日,你记得送你嫂子纪念日礼物。”
纪瑶瑶跟谢晴活了这么多年,她俩还是第一天听说有“交往第2天纪念日”这种东西。
谢晴简直要尴尬到昏迷了,她手忙脚乱地跟纪瑶瑶解释:“你别听你哥瞎说,我们没有这个纪念日。”
纪瑶瑶多希望她嘴里的瞎说指的是谈恋爱这件事,而不是什么纪念日。
昨天她的好姐妹鞠芷凌跟她的好表弟纪春眠同时塌房,今天轮到她纪瑶瑶本人塌房了。
纪瑶瑶不可置信:“我以为她跟你只是情人关系!你可是纪家的继承人,你怎么能跟她谈恋爱呢?这不是胡闹吗?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纪春潇的表情冷凝,气场也凛冽起来,他不屑地笑了笑:“我的感情只能我来做主,哪怕是我的父亲也别想指手画脚。”
其实婚前谈恋爱这件事在他们这个阶层并不奇怪,大家一般都是年轻时跟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玩几年之后再跟另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步入婚姻殿堂,婚内各玩各的家伙也不在少数。
可是商雪晴这人有强迫症,他自己的婚姻稀巴烂,老婆婚内出轨甚至还死在了去医院看望私生子的路上。
他能接受他儿子在婚前私下跟其他人发生关系,只要捂嘴工作做得好,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但是商雪晴不能接受他儿子婚前跟人大张旗鼓地谈恋爱,这样他儿子跟他未来老婆就不是初恋了。
商雪晴自己是没有婚前跟其他人发生过关系的,他也没有跟人谈过恋爱,他是干干净净嫁给纪家的死鬼的。
他不要求儿子守身如玉,但是一定要求儿子不能谈恋爱,否则儿子的名声就不干净了。
未来儿子结婚之后,儿媳必然会因为儿子谈过恋爱的事情对他挑三拣四。
希望儿子婚姻幸福这件事这简直成了商雪晴的执念。
他认为当初是他亲密关系里的技术不好,才让老婆嫌弃,才让婚姻变成一场灾难。
那他儿子带着好技术进入到婚姻里,一定能让老婆欢喜,那婚姻就很可能幸福。
在商雪晴这个家长眼里,儿子纪春潇就是他重开的小号,他不会允许这个小号被他练废了。
纪家的弯弯绕绕谢晴并不知道,可是从她与纪春潇相处时对方的表现来看,纪家给他留下的绝不是什么充满爱的环境。
不然他不会说这个世界上没人爱他,希望她爱他。
谢晴低头看了一眼她与纪春潇交握的手,再抬眸时她的神情就变得无比坚定。
她对纪瑶瑶说:“可能我在你后爹眼里就跟骑鬼火摩托拐走小公主的黄毛没两样,但是你们纪家目前也没找到比我身体跟能力都更好的人选不是吗?”
“家世这种东西我确实没有,老天奶发的初始牌好坏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是我自信打牌技术不输给你们纪家能找到的所有联姻对象,商雪晴他早晚会松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