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接吻
联邦医学科学院晶城海棠医院是联邦排名第一的医院, 刨除这里顶级的人员与仪器配置,它的内部也是一等一的豪华,跟之前的晶城第二肿瘤医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谢晴在里面问路时, 里面工作人员的耐心也比第二肿瘤医院强出很多。
它医院的面积比上一家医院超出不少, 可谢晴第一次找到病房的时间居然比上一家更快。
上家医院是双人病房,这一次刘轻语住的是豪华单间,谢晴一走进去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到达了什么酒店套房。
刘轻语本来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立刻眺望门的方向,与谢晴的双眼对个正着之后, 要不是身体支撑不住她几乎就要从病床上跳下来了。
她快乐极了:“学姐!生日快乐!你快过来坐!”
上个病房里,来探病的人坐在医院微微生锈的折叠陪护椅上, 累了把椅子展开变成简单的床铺就能凑合睡觉。
这个单人病房里就算是折叠陪护椅, 那质量也甩出上家医院一条街,那靠背看上去都是真皮的。
谢晴坐上去仔细感受了一下, 并且说出了她看到刘轻语之后的第一句话:“这病房装修真不错,比我宿舍舒服多了, 改天你搬出去让我住两天。”
刘轻语:“?”
这间病房的面积确实比双人寝室大, 家具设备也比宿舍更豪华。
可谁家好人想住病房里呀?啊?
谢晴好长一段时间没上班, 在学校也没什么需要让她向面对老板一样低调做人的员工,一时间她的狗言狗语就改不过来。
“我开玩笑的,你不必当真,”谢晴对自己的狂言补充解释道,“而且你这里租金太贵了, 我负担不起。”
刘轻语:“???”
怎么个事?
为什么她从学姐的话语里听出了满满的遗憾呀?
感觉阻止她住进病房的不是觉得病房不吉利这件事,而是她的贫穷啊!
刘轻语心里的吐槽能绕海棠医院八圈, 嘴上却是在宽慰谢晴:“没关系的学姐,等有钱了你可以在郊区租一间比我病房更大更好的单间。”
晶城的房租确实是寸土寸金, 越是靠近市中心越是离谱,郊区就好多了,只是太偏远的地方上班需要坐高铁。
谢晴低头一边熟练地修剪清理过的透明饮料瓶,将它做成简易小花瓶,一边嘴上与刘轻语搭话:“郊区也要几千块。”
刘轻语开始真情实感地为谢晴发愁了:日漫韩漫更新都在Q群⑤2四⑨0吧1⑨2“你还欠着那么大一笔钱,这几千块对你也是负担了。”
“不然你跟我一起住吧,反正我大哥人在国外一时间也回不来,”小beta很严谨,她还考虑得挺全面,“就算他回来了也不要紧,我可以把他踢出去让他自己想办法。”
“你也不用担心我大哥、二哥会不开心什么的,他们两个知道你经常来看我,他们心里对你很感激,还想找个机会请你吃饭呢。”
刘清河要请她吃饭?
闻言谢晴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看向刘轻语。
她这个学妹可半点开玩笑的影子都看不出,她一脸严肃的模样很显然真的打算这样做了。
“我也没做什么事,不需要这样感激我。”
谢晴摇了摇头,低头把修好饮料瓶放到一边,接着又开始修剪今天买到的康乃馨,将根茎剪出45°角,剪去多余的叶片将它插进饮料瓶里,之后起身去卫生间往里面灌水。
她无奈的声音从里面响起:“你们全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寝室住起来也很舒服的。”
接完水出来,谢晴把伺候得完美的花花摆放在阳台上,那是刘轻语躺在病床上时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谢晴安置好花花,转过身对着刘轻语笑了一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边,让她耀眼得如同另一个太阳。
提到谢晴这个人,联邦的学生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她身上具备一般人所没有的蓬勃生命力。
即便她的生活那样糟心,她依旧能笑得出来,并且在感受过世界强烈恶意的同时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她的善意。
刘轻语当初听八卦的时候就想着,假如她也经历谢晴身上的那些事情,她怕是早就受不了地一跳解千愁了。
所以此时此刻,一句话就很自然地问出口,“学姐,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谢晴也非常自然地回应:“因为今天我买了想要很久的小蛋糕,多亏有你,不然我自己是舍不得的。”
说着,谢晴从窗台边走回到椅子那里坐下,并且将她的生日小蛋糕从里面拿出来。
可以说真不愧是谢晴喜欢的蛋糕,它的奶油上面有很多金币的图案,甚至插着的白巧克力标签上都用黑巧力克酱写着“祝我发财”四个大字。
寿星本人特意往蛋糕体上插了19根蜡烛,插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赶紧起身去把窗帘给拉上了,于是整间病房忽然昏暗下来。
接着谢晴开始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香烛将其一一电亮。
本来浪漫的生日蜡烛随着香烛味道的挥发,让刘轻语仿佛置身寺庙见到了佛祖。
刘轻语:“!!!”
真不愧是谢晴学姐啊!
或许她认为用寺庙香烛点生日蜡烛,能让老天奶更快更强地接收到她的愿望吗?
只能说刘轻语对谢晴的滤镜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厚度,谢晴是脑袋脱线,刘轻语是单纯的被喜爱蒙蔽了双眼。
刘清河把纪春潇送去做检查之后,到底是没克制住自己心里对于妹妹的担忧与思念。
他趁着纪春潇在另一间病房里等休息,便偷偷地跑到刘轻语这里想要看她一眼。
海棠医院不愧是联邦最好的医院,它的病房开关门时都不存在刺得人耳膜发疼的咯吱声响,它的门锁机械构造之间肯定有定期做润滑,以至于他打开房门时一声异响都没有发出。
刘清河进入病房内,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自己妹妹,而是蜡烛的灯火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的黄橙橙的光亮。
妹妹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相对而坐,橙红色的烛光不仅映照在妹妹的脸上,也让她的眼睛里染上了光。
刘清河好久没见过这样有生命力的刘轻语了,他一时间就站在门口不敢多向前几步,唯恐打扰了这场幻梦。
刘轻语昨天跟他说过今天晴晴学姐会来,因为她花瓶里旧的康乃馨要枯萎了,她一定会出现为她换上新的。
她今天也说今天是晴晴学姐的生日,还开心地说晴晴学姐会带生日蛋糕过来吃,他说女孩子之间需要二人世界,让臭臭的男beta别来打扰她们。
可是刘清河看见这样有活力的妹妹,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光线本来就昏暗的病房内,他站在卫生间与大门之间的那条走廊的阴影里,一时间也没有人发现。
他听见刘轻语说:“谢、谢晴学姐,蜡烛快熄灭了,你快许愿望呀。”
哪怕刘清河知道谢晴就是一个联邦的大众名字,此刻他也无法控制地瞳孔一缩。
接着,他听到了背对着自己的人用熟悉又格外温柔的声音说道:“生日愿望一般有三个,我分给你一个。”
“我的愿望是暴富,你的愿望是什么?”
刘轻语没想到生日许愿这种事还有自己的份,“我、我……今天是学姐你的生日,三个愿望都是你的,我怎么能跟你抢福气?”
身世坎坷如谢晴,她的福气本来就不多,刘轻语又怎么忍心收下她的生日愿望?
谢晴摇摇头:“我有三个愿望呢,分你一个,我还有两个。”
“我这个人不贪心,你有什么愿望就快说吧。再磨蹭一会儿蜡烛全熄灭,那愿望就不一定实现了。”
刘轻语露出为难与纠结的神色,谢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张不开嘴,那我帮你一把。”
说完,她的脸色严肃起来:“轻语,你实话告诉我,你想不想明年也跟我一起过生日?”
刘轻语当然想了,可是她清楚自己多半活不到那个时候,她急得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我、我……”
谢晴抬手按在她没有扎滞留针的那只手背上,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别急,慢慢说。”
刘轻语辩驳道:“可是慢慢说蜡烛就要熄灭了呀!”
谢晴的语气骤然提升:“那就大声说出来你的愿望呀!刘轻语!你到底想要什么?”
刘轻语嘴巴颤抖起来,甚至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她的唇抿成一条弯曲的线,她的喉咙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话要冲破她的嘴巴,又反反复复被她硬生生咽下。
谢晴看见她的模样,也不再逼她了,她松开刘轻语的手重新靠坐在陪护椅上。
她看到即将燃到末尾的蜡烛,准备无奈地将它们吹灭。
毕竟谢晴说刘轻语不许愿望她就不吹蜡烛什么的,这种话只是嘴上说说。
让她真的放弃暴富的愿望,她可舍不得。
而就在谢晴吸气准备一口气将蜡烛吹灭时,她听见了自己学妹声细如蚊地说:“我想活着……”
谢晴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向她,小姑娘的眼里映着即将熄灭的光,她迎着她的视线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许愿:“财神爷保佑,我想活着。”
至于为什么是财神爷保佑,别人或许不懂,但是谢晴一定懂。
道理很简单,治疗小姑娘的病需要海量的金钱。
这个世界上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有很多。
只是因为没钱而无法解决的问题更多。
前者的烦恼不包括后者,后者的烦恼却一定包括前者。
刘轻语说她想活着……
刘清河的眼眸颤动起来,这个结果跟他与大哥刘清明推测的结果一样。
少女每次让他们放弃对她的治疗,只是她不想因为一个人的病体拉着整个家庭一起沉沦,实际上她不是不想活着,是碍于物质不能活着。
刘清河用只有他自己听到的气音说道:“财神爷保佑,你一定可以活下来。”
谢谢财神爷让纪春潇今天忽然开窍帮助自己妹妹,为治疗过程提供物质帮助。
也谢谢财神爷冥冥之中把谢晴送到了轻语的身边,为病人提供精神助力。
两个人都许愿结束,谢晴张开嘴巴长呼一口气直接将所有蜡烛全部吹灭。
吹完刘轻语才想起来一件事:“学姐!你还没许第三个愿望!”
谢晴脸色平静极了:“这两个愿望老天奶能帮我实现就足够可以了,我不贪多。”
两人许愿结束,刘轻语的注意力终于从谢晴跟那个生日蛋糕上转移,她伸手按动床头上电动窗帘的开关,于是随着窗帘打开室内光线也重新恢复了明亮。
刘轻语也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之前隐藏在黑暗里的人,她又惊又喜地问道:“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见二哥这俩字,谢晴整个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起来。
刘轻语的二哥,该不会就是她想的那个前同事吧。
“我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beta用谢晴熟悉的声音如实回答。
谢晴整个人石化得更加厉害,她低头在眼前的地砖上寻觅地缝企图钻进去。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在心里不切实际地抱着她出现幻听的妄想,或许来的不是二哥刘清河而是大哥刘清明什么的。
此时刘清河已经走到了谢晴的陪护椅旁边来,他低头看着这个头戴鸭舌帽的熟悉身影,“轻语,这位就是你多次跟我提到的谢晴学姐吧?”
“是的,她就是谢晴学姐,”一无所知的刘轻语还给谢晴跟刘清河彼此做介绍,她说,“谢晴学姐,这位就是我哥哥刘清河。”
“他就在纪氏工作,你寒假如果想找纪氏的兼职,我二哥可以帮你。”
谢晴:“……”
绝了。
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才刚从纪氏出来,她一时半会儿……哦这辈子都不想也不能再进去了呀!
见谢晴还僵硬着不动,刘轻语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谢晴学姐?你怎么了?”
谢晴还没说话,刘清河先把问题给抢答了:“现在的小孩子脸皮都薄,可能是她面对我这个大人害羞了吧。”
她交给纪氏的简历上写着她的年龄是25岁,实际上居然只有19岁吗?
纪春潇这头他们刘家的救命恩牛知道他啃了这么嫩的嫩草吗?
夭寿了,刘清河这种没啥幽默细胞做事都是公事公办的人居然开始开玩笑了。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无法继续装鳖的谢晴终于不得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了。
她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看向阔别已久的beta,并主动对他伸出了手,“刘先生你好,我是轻语的学姐谢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比轻语描述中更加神采飞扬。”
刘清河听得出这是谢晴要继续在刘轻语这里演戏的意思,他也非常配合,“你吃午饭了吗?不如我去附近的餐厅请你吃一顿好的?”
其实现在谢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这一周的伙食费都献给那个生日蛋糕,自然是没钱再在租金寸土寸金的医院附近吃东西。
谢晴本打算中午吃两口蛋糕之后,回寝室把鞠芷凌喝了两次就不愿意再喝的营养液干掉。
她穷到要去接受那种恶心到像呕吐物一样的东西,这个时候有人蹦出来说请她吃饭她应该非常开心才对,可是这个请吃饭的人好死不死是她孽缘纪春时的跟班刘清河。
就像刘清河能读懂她的潜在之意一样,谢晴也明白刘清河的意思,请吃饭不一定是真的,想背着刘轻语跟她谈话才是真的。
反正这遭她是完全逃不过了,刘清河通过刘轻语可以知道谢晴的学校还有班级,继而知道她的真实信息,她的身份在这位纪春时的特助面前像是没穿裤衩的小孩一样一览无余。
谢晴叹了口气:“我现在就饿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
刘轻语胃都烂了,喘气的时候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走路这种事对于她而言更是难上加难。
况且她现在胃功能不好根本闻不了肉味,闻到了就会恶心想吐。
她平时也不吃饭,只是靠扎一些营养液维生。
之前刘清河就多次提到要请谢晴吃饭,所以这次自家二哥与学姐之间的氛围虽然看起来怪怪的,刘轻语也没多想。
她甚至对外摆摆手说:“好呀好呀,你们快去吃饭吧。”
“我听说海棠医院附近的美食可不少,二哥你在堂食结束后再多点几道菜给我学姐打包一下,她下午可以回寝室继续吃。”
刘清河对天真的少女点点头说了声好,接着他扭头看向谢晴:“小同学,穿好你的羽绒服跟我一起出门吧。”
谢晴听见“小同学”这三个字好悬没露出吃了脏东西的表情,她怎么感觉刘清河说这话时语气好像一位公公。
做同事时候没有感受到的幽默细胞在这里迸发了是吧?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刘轻语在送谢晴跟刘清河离开的时候,她脸上甚至还是笑着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学姐将前往的是一个怎样的社死地狱。
刘清河跟谢晴出了病房后,俩人并没有直接去等电梯,而是默契地往安全通道走。
这次病房在22层,没有人会走楼梯上来,步梯间里十分安静。
刘清河将通道的门从里面锁住之后,看向眼前许久的不见的前同事,“你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嘛?晴晴学姐。”
听见“晴晴学姐”这四个字从刘清河嘴巴里吐出来,谢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真是感觉到头晕目眩。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就是我的秘密。”刚才在病房里时谢晴面对刘清河只有窘迫跟慌张,这会儿她已经回过神来,从容很多。
反正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他把她扭送去纪老板面前听他处置,纪老板要么原谅她,要么拷打她逼问她这样做的目的跟指使她这样做的幕后黑手什么的。
谢晴是肯定不会供出鞠芷凌的,她早就想好了意外被抓住之后的供词,她就说自己贪恋虚荣利用跟鞠芷凌的室友关系,从她那里套取上流人士的消息傍富婆,鞠芷凌在这里也是受害者。
谢晴心里关于这件事的推演进行了八百回,毕竟她面对得可是纪家,被纪家抓住马脚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来的方式又是这样的离谱。
要是她没有大发善心特意骑车给刘轻语送生日蛋糕,她就不会在这里遇见刘清河,也自然不会有现在的尴尬局面。
刘清河没有回应谢晴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后悔来见小语吗?”
谢晴摇了摇头没说话。
如果老天奶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也还是会这样做。
刘清河眼神平静地将谢晴从上到下扫视一遍,他又问:“你想见他吗?”
谢晴想起那道纤瘦的身影,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刘清河低头摆弄了一下终端,开口说道:“纪总住在6号病房,下午他扎的针有安眠作用,你可以去偷偷看他一眼。”
是“可以偷偷看他”一眼,而不是把谢晴押过去让纪春潇处置。
谢晴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刘清河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四平八稳,“这段时间帮助小语重燃对生命希望的是她的学姐谢晴,不是吗?”
“至于你是不是我的前同事谢晴,得看你隐藏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刘清河就要离开这里。
谢晴开口叫住了他:“刘先生,你刚才说要请我吃午饭的,饭钱能折现吗?”
刘清河转过头去看见的就是谢晴亮出的收款码。
刘清河:“……”
讲真的,就算他没看见谢晴的脸,单凭这爱财如命的性格也能认出来是她。
今天又是纪春潇承诺医药费减免,又是妹妹亲口说出想活下去什么的,心情很好的刘清河给谢晴直接转账6666,并且给出备注:“祝你顺利。”
谢晴之前吐槽鞠芷凌,说她在不夜城里花钱cos人家服务员干活。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她花钱cos保洁了。
好消息就是她cos的这个保洁已经把这一层的公共区域清理完毕,就剩私人病房里还没有清理,谢晴要进去擦擦阳台跟桌子上的灰,再打扫一下独立卫生间什么的。
为了避免引起门口保镖的注意,谢晴没有第一时间去纪老板所在的6号房,她在1-5号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才去六号房。
过程中她就控制不住地在心里吐槽:“他爹的,谁家好人生日当天花钱cos别人过来给人刷马桶啊?”
“这狗屎的日子我真是一点都过不下去了!”
她说着说着,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纪老板时候的心里活动。
要是她有一天意外猝死,她希望她能投胎转世做他的娃。
谢晴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确实是苦了一点,等到投胎到纪家,她下辈子就过那种每天早上醒来都忧愁钱该怎么花的幸福生活。
到时候她要中午吃饭的时候要点10份雪花牛排,她吃其中五份,另外五份就起到一个观赏作用,做被吃掉的牛排们的陪衬。
她还要买最高科技的终端,她想出门了就在终端上给自己的豪车下指令,接着豪车就智能驾驶开到学校门口来接她出去浪荡了。
届时,她将顶着一众同学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潇洒地坐上跑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长串车尾气。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谢晴也不例外。
她想想下辈子的美丽生活,连刷马桶的胳膊都更有劲了一些。
等她把1-5房间简单做完清理之后,她就来到了纪老板所在的6号房门口。
门口的保镖也是看着她一间间病房清理过来的,他们将她拦住简单地用安检仪扫描一下,确认她没随身携带凶器之后,也就放她进入了房间。
医院这种地方住进来的都不是什么身体健康的人,为了防止病人之间出现交叉感染,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清洁用品。
谢晴一进门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看纪老板本人,而是先去卫生间里打湿用来擦拭桌子等等家具的抹布。
之后她才拿着抹布走出小小的走廊,正式进入到病房内,也就看见了病殃殃趴在病床上挂吊瓶的纪春潇。
她上次见到纪春潇还是11月18号的事情,今天是12月8号,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
谢晴借着擦拭桌子的动作,眼神贪婪地看着病床上眯着眼睛沉睡的omega。
他身上是一件熨帖得当的白衬衫,他侧身躺在病床上的姿势显得他肩宽、腰细、臀翘,身材看起来竟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健康。
他瓷白的脸颊处烧着不健康的潮红色,额头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粘在那里蜿蜒出黑色的河流形状,谢晴看得心里发紧,她很想拨开他的刘海给他擦拭汗水,也很想伸手感受他身体的温度究竟怎么样。
只可惜这病房里也是有监控摄像的,她稍微做出来一点出格的动作,收到信号的保镖都会立刻出现将她擒拿。
她能这样见他就已经很好了,他们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晴擦完了桌子,又去擦去阳台上面细微的灰尘。
她将家具擦拭了一遍,准备去清理卫生间的时候,她忽然听见omega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谢晴……”
谢晴的脚步顿住了。
omega还在低声呼唤,“谢晴……我好难受……”
纪春潇觉得自己应该是烧迷糊了,不然为什么他会看见穿着保洁服的谢晴的背影?
作为还有半年时间就正式进入漫长情潮期的omega,随着时间的临近,纪春潇进入情潮期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虽然现在的季节还是冬季,可是纪春潇他会不定期地做关于谢晴的一些春天的梦。
谢晴偶尔就会在梦里跟他玩cosplay,她扮演过联邦警察、军官、律师、快递员、水管工……
今天要扮演清洁工,搞保洁员强上虚弱病人的剧情了吗?
纪春潇脸上的红色更加浓郁,他的嗓音黏黏糊糊的:“谢晴,你站得离我那样远做什么?”
她的嘴巴又不是橡胶嘴巴,站在那里怎么可能亲得到他?
谢晴被他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背对着他,他是怎么发现她真实身份的。
谢晴怎么想都觉得这不科学,她把这归因于纪老板在说梦话,于是短暂的僵硬过后她准备继续往卫生间里去。
就是这么一个逃离的动作让纪春潇的目光骤然紧缩,他已经见不到现实里的谢晴了,他不能让春梦里的谢晴也在他眼皮底下跑了。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谢晴的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茉莉香伴随着血腥味一起往她的鼻腔里钻。
她整个人被纪春潇从身后紧紧抱住,而他环在她腰间的右手手背上还在往下一滴滴溢出鲜血。
“你疯了?”
谢晴第一反应不是挣脱这个背后抱,而是连忙按住纪春潇手背上已经被血浸透了输液贴,那血才终于不再往外溢出。
“我喊你,你都不停下来!你现在还凶我?我看你才是疯了!”纪春潇从背后将谢晴搂得更紧,他嗓子哑得一听就能让人知道他身体欠佳。
谢晴呼吸一窒:“纪老板,你老老实实回去躺着挂水,你别在这里胡闹。我是这个医院的清洁工,我不是什么谢晴。”
听见这话,纪春潇烧得迷糊的脑袋更是往浆糊的方向发展。
“omega不会认错自己的对象。”他含含糊糊地说,“你都在我体内成结了,我不会认错你。”
谢晴:“!!!”
什么体内成结?
她挣扎起来:“我可是个处o!你、你可别污人清白!”
谢晴为她清白做辩解的话语很显然落入纪春潇的耳朵里之后就有了另一层含义——谢晴这是cosplay入戏了。
按照电影的发展,接下来两个人应该怎么办呢?
纪春潇就以背后抱的这个姿势把谢晴往洗手间里怼,他的声音又哑又甜,“处o更好啦,你们处o就是要被我这种妖艳贱货吃掉的。”
谢晴都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然她怎么听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矫情鬼叫他自己妖艳贱货呢?
她这个时候是真害怕了,她对着外面喊:“喂!保镖!你们家总裁对小小清洁工耍流氓了!”
保镖对谢晴的求救充耳不闻,因为他们明显听见了总裁的命令:“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门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他们倒是没看出来原来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纪春潇居然有强迫小小清洁工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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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春潇的力气是不如谢晴的,可是他关键时刻爆发了潜能,居然真把这个185的体育生给塞进洗手间里了。
他抬手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之后,就一下子扑到谢晴怀里开始扒她衣服。
谢晴真是服了,她之前与纪老板接触的时候也可能看出来他馋自己的身子,只是当时纪老板还做个人,一言一行很矜持的,现在他这是怎么了?
谢晴抬手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胸前,她哄着脸崩溃喊道:“喂!老登!你矜持一点行不行?你真是饿了,你什么都吃啊!”
纪春潇见她捂衣服,那他就去扒她裤子。
这个梦还挺逼真的,他靠近谢晴之后感觉整个人痛经都不严重了。
纪春潇开心极了:“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我从你大爷啊!你冷静点!”谢晴手忙脚乱地又去提裤子。
这个纪春时真的是太in乱啦!她要是早知道他是这个鬼样子,她都不会过来偷偷看他的好吧?这不是羊入虎口又是什么呀?
谢晴捂着裤子的时候,纪春潇趁着她不注意啪地一下就把她口罩跟帽子全撤掉了。
于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就在他面前显露出来,纪春潇也就愣了一秒吧,下一刻他就搂着谢晴的腰去吻她的嘴巴。
作为一个对爱情有过幻想的女性,谢晴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的初吻是什么样的。
在她的设想中,那个吻可能发生在深夜的街角,可能发生在阳光烂漫的午后,也可能发生在意乱情迷的办公室里。
唯独没想到会发生在医院的卫生间。
关于纪春时的接吻技巧,谢晴根据鞠芷凌给的资料有所推测,驭人无数的omega肯定吻技高超,几下就能把人吻得找不到北。
然而实际上……
谢晴感觉他亲自己的姿态,就跟她去狗咖喂狗的时候,那些狗狗伸着舌头迫不及待地想要舔她对她表现出好感一样。
omega的体..液里含有浓烈的信息素,纪春潇稀烂的技术弄得谢晴很出戏,可是他熟透了的信息素确确实实地勾起了谢晴的欲。
18岁的谢晴面对纪春潇的时候,就会被这位熟男的信息素勾引到。
而现在她19岁了,到明年就将正式进入到alpha20岁漫长的易感期。
而在20岁之前,她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容易被勾起兴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纪春潇单方面的强吻就变了味道。
谢晴搂着他腰反客为主将他顶到了门上,在纪春潇黏黏糊糊亲吻她脸颊跟嘴唇的时候,谢晴举起他的右手按在了门上。
她注意到他手背上贴着的输液贴已经不再流血了,这才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把他的脑袋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
看得出来纪春潇是真的馋她,就算脑袋离开了,他还努力伸着舌头想要舔她。
谢晴:“……”
真是受不了他。
她之前真没看出来老纪有这么饥渴,她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她低声问他:“纪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纪春潇本来就生病发烧,这会儿情潮期又被谢晴给勾出来了,再加上此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春梦,他真是想到啥就说啥。
他说:“我知道,我在跟你做剧烈运动前的热身运动。”
谢晴眼睛都憋红了,“可是我有很多事情在瞒着你,你跟我发生关系,你会后悔的。”
看着好东西近在眼前却吃不到,纪春潇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有闲心问东问西?能不能少说多做?”
见谢晴还想说话,纪春潇气得张嘴去咬她放在他嘴边的大拇指,“你不做就松开我,让我来。”
谢晴:“……”
讲真的,她感觉现在的纪老板彪得令人害怕。
本来谢晴被他咬了一下不痛不痒的,可是要命的是纪春潇后续的动作。
他大概是怕她被他咬疼了,他舔了舔刚才他咬过的地方。
当柔软的舌肉擦过她粗粝的指腹,她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她从他嘴里将手抽出来凑过去想要吻他。
纪春潇就是这个时候忽然把他推开,凑到洗手台那里呸呸呸了好几下,还拿出牙膏牙刷开始刷牙。
伴随着电动牙刷的嗡嗡声,他委委屈屈地指责她:“手都不洗就往我嘴里塞,你手上有一股抹布味你知道不知道?”
很浪漫很旖旎的氛围,就瞬间随着纪春潇的话烟消云散了。
等纪春潇刷完了牙,谢晴洗完了手,她刚才那种上头的状态就不在了,理智开始回归她的大脑。
在谢晴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准备出去的时候,纪春潇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在她身后黏黏糊糊地贴着,用手指去摸她挽起的衣袖下露出的肌肉,“我还没吃到呢,你不许走。”
谢晴的喉咙发紧,呼吸也急促起来:“你想吃什么?”
纪春潇坦诚极了:“我想吃你。”
19岁的年纪本来就血气方刚经不起撩拨,他还偏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
谢晴这次没有再推辞,她回身将纪春潇抱到了洗手台上,纪春潇的双手交叠搭在她的颈后,双腿也紧紧地将她勾住不让她离开。
谢晴最后问一次:“你真的不后悔吗?”
纪春潇寻思做一场春梦罢了,他们俩在梦里都搞过那么多次了,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高高地昂起头,对着谢晴居高临下地发出命令:“谢晴,吻我。”
情潮期的纪春潇脸颊泛红,入手所及都滚烫。
他的皮相本就是顶级的漂亮,当那双平日里漂亮精明的翠色桃花眼在此刻染上欲念时,他身上也就多了成熟omega独有的风情。
跟他刚才小狗一样地舔吻完全不同,这次由谢晴主导的亲吻更加的缠绵。
纪春潇往日的春梦里谢晴的吻都是粗暴的,弄得他又疼又爽。
而今天谢晴的吻温柔到让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她唇舌间的一块寒冰,弄得他就要融化成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