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苏璃斜倚在床上, 看着云端之镜中的景象,不由地坐直了上半身,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让我看看……脸色看起来确实比在血池好多了。】
【唔……神魂比之前稳固了些许, 修为也恢复了一半多。】
【不错不错!】
真的是……她。
谢池渊站在原地,那双让无数谢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两千年的时间, 当初那些把他送进血池的谢家人,早就已经大限已至。
他所有的仇敌、亲友都早已离去, 那曾经刻骨的恨意,再也找不到了倾泻的对象。
偌大的修仙界中, 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两千年的痛苦,他铺垫了两千年,想要毁了谢家的计划,在他走出血池的那一刻起,忽然变成了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
如今,整个谢家就在他的手下,只要他想, 随时都可以让它消失殆尽。
太过轻易,太过无趣,让他提不起分毫的兴趣。
可是最终,他还是毁了谢家的一切, 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不这样做,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直到听到这个声音, 他才忽然感觉自己的心, 重新开始了跳动,重新感知到了欢喜。
可是——
谢池渊微微垂眸, 他手缓缓放松,松开了对周围谢家人神魂上的控制。
苏璃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只手拿起不远处的灵茶抿了一口,在心中懒洋洋地想着:看来她送出去的那些占地儿的灵宝们,还算有点作用。
等到放下灵茶后,她后知后觉地看到谢池渊所在的地方:
【咦?这里是谢家的启元殿……下面躺着的这些人,是谢家人?】
【那是谢家主?怎么修为都被废了~~那是谢少婷和谢云宁,真是一对有难同当的亲母女啊~~】
【还有那个,看起来也有点眼熟?好像是谢家的管事??】
【啧啧,这神魂都快碎成一片片的了?真是可怜~~呢。】
听到她对谢家人现状的关注,谢池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他唇色浅淡,脸上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再没有了分毫刚才遇神杀神的气势。
谢池渊双唇紧抿:
谢家人如今的惨状,都是他一手造成。
不只是千年前对他动手的那些人,还有所有受他气运庇护的谢家人,无一例外。
想着无数谢家人在他手中神魂碎裂、灵气枯竭的模样,谢池渊浓密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会怎么想他?
会觉得他手段狠厉、后悔救了他;还是会……
他就站在无数凄惨哀嚎的谢家人中间,双目微阖,周身本来稍有波动的气势,又缓缓的归于死寂。
【才五天啊,不仅身体恢复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还抽空制裁了一下谢家——】
【真是厉害!!】
听到苏璃赞叹中带着笑意的声音,谢池渊有些错愕地睁开了双眼。
苏璃看着云端之镜中谢家人的现状,回忆了一下那天在天道之书上看到的谢家人罄竹难书的累累罪行,眼中没有分毫同情。
为了灵宝随意毁灭一个家族;因为一句话的冲突,便能灭人满门;还养了无数修仙界恶贯满盈的邪修,纵容他们闯下无数祸事……
况且,这些人身上的伤痛,恐怕连血池中谢池渊遭受痛苦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她实在是同情不起来啊。
不过……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地支起了下巴:
【要是把这些谢家人都毁了,要沾染不少因果吧?】
【为了这些人,怪不值当的~~】
说到这里,她声音带上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要是我,我就把这些谢家人送到他们仇人那里,既不用沾染因果,还能平白得个人情!】
【我记得谢家的那些仇人,可是对谢家人恨得不得了呢~~】
【让我找找——】
【嘶——刚刚得知仇人是谁的顺乾宗九长老最近正在钻研修仙界十大酷刑!!好家伙,这也太刺激了!!】
【哇呜——亲生子嗣被谢家害死的明家家主居然已经从暗市里卖到了千魂锁,啧啧,那可比神魂碎裂什么的刺激多了!】
【咦——吕家主居然……】
苏璃饶有兴致地看着天道之书上谢家受害者们最近筹备的事情,时不时啧啧感叹上两句。
这时的她丝毫没有发现,殿内倒在地上的谢家人,脸色比之前还惨白了三分,眼中带着一心求死的惊恐。
这个时候,他们忽然觉得死在谢池渊手中,或许是一个解脱。
而谢池渊——
谢池渊只觉得自己那颗被浸在寒冰炼狱中几千年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染上了温度,开始恢复了跳动。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紧抿的唇终于松开,眼中的坚冰也好像消散了一般,带上了浅极的笑意。
她……并没有觉得他所做狠厉,而是担心他负担这些谢家人的因果。
她在……关心他。
和他们初遇时一样的……关心。
谢池渊微微低头,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
原来他并不是独自一人,修仙界中,他也有自己的羁绊。
那个把他从血池中救出来的人,那个给他留下了无数天材地宝为他疗伤的人。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继续道:
【咦,谢家居然还有几个没做过坏事的人?】
【真是稀奇啊,谢家居然还能有不坏的人?!】
【虽说他们也占了谢池渊的因果气运才能有今日修为,但是按理说罪不至死。】
【谢明友、谢三书、谢佑娘……】
苏璃惋惜地念了几个名字,然后抬起头时,就发现这些人居然已经被谢池渊松开了身上的禁锢。
她不由地感叹了一句:
【谢池渊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这些谢家人?】
【他也太善良了吧??】
【虽然说这些人没做什么坏事,可是在谢池渊被困的两千年中,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既得利益者啊。】
这些被放过的谢家人,还来不及庆幸,就听到了天外来声的感叹,脸色唰得一下又变得惨白。
他们看都不敢看谢池渊一眼,刚才谢池渊那副没有丝毫表情波动,随手灭掉无数谢家人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杀神,如今他们每个人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
谢明友在心中不住地乞求:如果非要死的话,他能不能看在他没做什么大坏事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
谢池渊听到苏璃的感叹,微微垂眸遮住了眼中的笑意:
或许,也只有她见到如今谢家这副场景后,依旧觉得他……善良。
苏璃看着云端之镜中,谢池渊一身白衣、独世而立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希望下次见面时,他的伤都能好全了吧。】
看完谢池渊的现状后,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挥手收起了云端之镜。
谢池渊感受着蓦然安静下来的启元殿,本来身边已经柔和了的气势,又重新凝重阴沉了起来。
他看着瑟瑟发抖跪在一边的谢明友,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诡异感:
“看来,你们也可以听到……”
他发现自己无法说出有关刚才声音的任何内容后,微微一怔,随即,他眼中带上了一抹近乎宠溺的笑意。
好像有关她的一切,无论是她对他的帮助,还是对他的限制,都让他甘之如饴。
谢明友没有办法说出有关天外来声的信息,只能疯狂的点头,希望这样能让谢池渊放过他。
谢池渊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低头,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把谢明友放在了眼中。
“说一说你知道的。”他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看着周围无数疯狂求饶的谢家人,他轻飘飘的移开了视线,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
“有关她的全部。”
虽然谢明友没有办法说出天外来声具体的消息,但是修仙界中早就有了一套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言论。
他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用这种方式全说了出来。
谢池渊静静地听着,从都到尾都没有分毫的不耐。
“所以,当她说出谢家对……我的作为后,谢家便开启了护族大阵,她也就离开了?”
所以她当时来血池,不是偶然,不是意外,也不是为了任何事情……
她只是得知了他的曾经。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他而已。
谢池渊静静地站在原地,良久之后,他看向远方,声音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冰冷:
“那她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现?”
谢明友虽说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却对人情绪的感知极强,听到他的问题后,他赶紧答道:“她虚无缥缈,没有人得知她到底是谁,又是如何知道的这些消息,但是她对有兴趣的人和事会多加关注”
说到这里,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拔高了一瞬:“以她对您的关注,应该很快就能再出现了!”
听到他的话后,谢池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谢家这些人,就按照她说的做。”
“是!”谢明友知道自己终于留住了小命后,赶紧磕头行礼,“小人这就把谢家这些人全都送到仇敌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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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收起云端之镜后,伸了个懒腰。
休息了三天,是时候好好吃瓜调解一下心情了!
她慢悠悠地翻身下床,想一边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找点承天宗的瓜来吃。
她刚出小院,就见到了正在认真打坐修炼的林昭。
听到声音后,林昭蹭的一下站起身,眼中是满满的孺慕和信任:“姐姐!”
她在林府见到苏璃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她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
她相信她的知觉,从小到大,她用自己的知觉躲过了无数祸事。
所以她才会从众人中,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而且姐姐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
即使知道了她能让周围人的气运变好,姐姐也从来都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把她当成一个获取气运的灵宝,根本不在乎她这个人。
姐姐一直都尊重她,保护她,还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利用她!
所以,她要把自己的气运全都存起来,送给姐姐。
这几天,她都没有理承天宗来找她的修士,生怕和他们说一句话,就把要给姐姐的气运分走了。
苏璃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狡黠灵动但却满是信任的目光,懒洋洋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在修炼么?”
林昭使劲点了点头:“我也想成为和姐姐一样优秀的修士!”
说到这里,她有些自卑地低下了头:“可是我太笨了,现在还没有学会引气入体。”
听到她的话后,苏璃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引气入体……不是动动念头就能成功么?”
她身为天道,根本不需要修炼,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修炼。
在她的念头里,修炼大概就和喝水吃饭吃瓜一样简单。
这时,闲来无事在云起峰溜达的承天宗宗主江孟林终于坐不住了,他赶紧小跑着来到小院里,生怕苏璃再多说两句,就把林昭带歪了。
“引起入体哪有这么简单。”他对着林昭一脸认真道,“需要接受相关的课业,在引起入体时有修士在旁边看顾。”
“先是需要……”
苏璃听着江孟林长篇大论的指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话说,确实应该找个人来教林昭修炼了。
至于人选?
她转头看了江孟林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又把头转了回去:算了,她还是从天道之书上慢慢挑吧。
反正经过上次给沈长寒找师父的经历,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焦急但却抑制不住惊喜的喊声:“师父,承天宗在城内的阵法铺被毁了!您快去看看吧!”
江孟林听到二弟子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承天宗在城内有阵法铺?(
随即,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忽然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就是那个已经赔了七八年,每年都倒搭进几百灵石,至今一件阵法都没有卖出去,还因为契约根本没有办法主动关门的阵法铺?!
如今店铺居然被人毁了!!
那他岂不是非但没有违反契约,反倒还能赚上一笔赔偿的灵石!!
林昭真不愧是锦鲤啊!!
他才跟她说了几句话,天上居然能掉下这样一个馅饼!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真的么?!”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后,他赶紧站直身体,一脸严肃地咳嗽了两声:“本宗主是说承天城内居然有如此恶事,本宗主这就前去和那人讨个说法!”
说完后,他转过头,对着林昭一脸友好地道别后,接着飞一般地离开了云起峰,拉着自己的二弟子就往阵法铺的方向狂奔,生怕晚到一会儿,就和这天降的富贵擦肩而过了。
阵法铺旁。
一个一身华衣,头上带着金玉头冠的少年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一脸兴奋地抚摸着自己一旁正在喷火的冥火兽。
他根本就没有把一旁被冥火兽毁掉的阵法铺放在眼中。
他可是承天城中齐家最有天赋的子嗣,他的父亲更是齐家家主!
齐家在承天城中,可是仅次与承天宗的存在,只不过是他的宝贝灵兽毁了一个铺子而已,就算是毁了一片铺子,又有谁能拿他怎么样?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看着齐轩嚣张的模样,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里暗自为铺子的主人惋惜了一阵:
看这个店铺破败的模样,估计铺面主人也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修士。
若是他赶了过来,别说赔偿了,能不能从齐轩手中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周围修士的表情,和他大都相差无几,都是一副不满,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吞的憋屈模样。
齐轩在承天城内,虽说不会做什么大恶,平日却总是嚣张到了极点,平常修士被他惹到,迫于齐家威势,也只能咬牙认栽。
就在齐轩安抚好了自己的冥火兽,想要带着冥火兽大摇大摆的离开时,他的长姐齐柔音忽然赶到。
齐柔音看着已经被冥火兽毁为一旦的阵法铺,眉头紧皱,但不管再如何生气,她的声音都听起来温温柔柔:“齐轩,你又纵容冥火兽为非作歹?!”
“承天城内不允许六阶且未完全驯化的灵兽在街上巡游,你想进齐家执法殿么?”
齐轩听到她的话后,嫌弃地瞥了她一眼:“齐家执法殿?齐柔音,你在开玩笑么?”
“我可是齐家如今天赋最好的年轻子嗣,和你这种在金丹停留了两百年的废物可不一样。”他炫耀一般地拍了拍身侧的冥火兽,
“暗冥可是父亲费尽心思抓来送我的生辰礼物,今日我出来,父亲都没说什么,你也配在这里说三道四?”
他知道他这个长姐,向来脾气柔和,像个棉团一般,不管别人怎么样,她都只会自己生闷气,根本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就连齐家的仆役,平时都会对她的话阳奉阴违。
所以,他从有意识起,就一直没有把齐柔音放在眼中。
齐柔音听到他嘲讽的话后,脸色涨得通红,却最终只是阴着脸怒斥了一句:“齐轩,冥火兽毁了这家店铺,你至少也要留在这里亲自向店主赔礼道歉。”
听到她的话后,齐轩瞥了一眼即使被烧毁,也能看出破落的阵法铺,声音嘲讽:“让我赔礼道歉,他也配?”
“你既然这么闲,那就在这里好好等着,一会儿卑躬屈膝地给人道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前方有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赶来过来。
承天宗宗主江孟林听到了齐轩的话,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身前:“看来本宗主是不配让齐公子赔礼道歉了?”
齐轩蓦然定在了原地:“江……宗主?”
“这是您的店铺?”
“怎么,齐公子毁了本宗主的阵法铺不说,还觉得本宗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成?”江孟林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言语间带着一宗之主的威严气势。
齐轩看着江孟林,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踢惯了棉团,还是第一次踢到这种铁板。
就在他支支吾吾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得到消息的齐家主拍马赶到。
他对着江孟林行了一礼,声音中满是歉意:“江宗主,是我没有管教好子女,不知他们居然做出了如此恶事,让宗主见笑了。”
江孟林听到他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他们?
毁阵法铺的不就是齐轩一个么?
只见齐家主对着江孟林道完歉后,冷着脸转过头,对着齐轩齐柔音声音严肃道:“你们两个还不来向江宗主道歉!”
江孟林眉头紧皱:“齐家主,毁承天宗店铺的只有齐轩一人,你这是……”
“身为长姐,没有看顾好胞弟,让他闯下如此大错,自然也应该向宗主道歉。”齐家主话中一派理所当然,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说得有分毫不对。
齐柔音听到他的话,缓缓攥紧了双手,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她是水系灵根,本身性格就柔,她的母亲更是每日都在教导她要与人为善,千万不能惹事。
后来,她因为修为久久停留在金丹期,变得不受父母重视,父母后来对她大多的交代,也都是看顾好齐轩这个天赋优秀的弟弟。
于是,她变得愈来愈沉默。
久而久之,她就变成了如今这种逆来顺受的模样。
这时,一同赶来看戏的苏璃看着齐家主明目张胆到有些不要脸面的偏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家伙,居然能偏心成这样,让我看看齐柔音是不是被抱养来的!】
周围能听到天外来声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原来是亲生的啊!】
【就是因为齐柔音修为不高,所以就一直不受重视,平日被忽视就算了,还时不时得帮齐轩背个锅?】
【好家伙,还每天都要忙着管家,忙着和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的仆役管事打交道??】
苏璃一脸的不理解:
【一个好好的金丹修士,怎么过得这么憋屈??】
【咦?齐柔音是水系单灵根,天赋可以说是修仙界中顶尖的那一批了,也不比她那个草包弟弟差啊?】
【怎么她会在金丹期停滞这么久?】
齐柔音听到天外来声的话,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她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的天赋很高,可是她修炼的进展却十分缓慢,比天赋不如她的修士还要慢上一些。
如今修为更是已经进展极为缓慢,缓慢到近乎停滞。
无论她如何日夜修炼,却都没有分毫进步。
有的时候她也会忽然怀疑,是不是她配不上这般出众的灵根?
所以才会……
就在这时,天外来声再一次响起:
【原来是这样!!】
【好家伙,这时把一个瀑布当成死湖养,这样修为不停滞才怪呢!】
【谁说水灵根就要温柔似水了?!】
【齐柔音的水灵根就好像是狂暴的瀑布、翻滚着巨浪的海洋,让一个瀑布每天规规矩矩,一点点地往下滴水,这不得憋屈死啊!】
【要我说,说不定齐柔音现在发个疯,修为接着就能狂涨。】
齐柔音听到天外来声的话后,蓦然定在了原地。
这一瞬间,她忽然生出了很多近乎疯狂的念头,就在这些念头升起之时,她感觉丹田处涌起了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暖流。
一种狂暴的灵力在她经脉中疯狂游走。
在修仙界中,没有任何修士能拒绝提升修为的诱惑,更何况,这并不违反道义,只是发个疯而已……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心中那头一直被困住的猛兽,好像忽然被释放了一般:“父亲,您说的对。”
“我这就好好教导教导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