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霎时间, 演武台周围一片死寂，再没有了一点动静，安静的落针可闻。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复杂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茫然中带着些许的困惑，困惑中掺杂着刻骨的绝望，绝望中还有着一丝丝的希冀。
说不定, 是他们幻听了呢。
库房长老坐在长老的位置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虽然他不知宅男穿越者是何物, 但是他却能听出天外来声话中最直白的含义：
他们的剑尊，大抵…或许…应该是——被人夺舍了！！
绝对不可能！！
剑尊已经是当世修仙界中修为绝顶的修士, 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御剑只能飞三米的修士夺舍？！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定是因为这两天见到始祖后太过激动，以至于心神动荡，居然生出了如此恐怖的幻觉！
这时，天外来声的话绝情地打断了他和众人心中唯一的一丝希望：
【哈哈哈哈哈难怪别人出场都是从天而降，这个剑尊却贴着弟子们头皮飞了过来，原来是恐高啊！！】
【十年了，但凡这个宅男努努力, 怎么也能飞个五米吧！】
【哈哈哈哈现在他别说练剑了，就连拔出本命剑都费劲！！】
【话说应该有人能发现这个剑尊神魂的不对劲吧？这不一看就是假的么？】
咚——
这是库房长老晕倒后摔在地上的声音。
啪啪——
这是两位峰主双腿发软后跪下的声音。
嗡嗡嗡嗡——
这是无数人身体抖动以至于形成了共鸣的颤动声。
坐在主位上的祁鸣比他们稍微好那么一点，起码能坐着不动，他双唇不断抖动, 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唇色都变成了绝望的惨白。
他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看向了自己左侧的清源剑尊。
此刻清源剑尊脸上哪里还有分毫刚才的绝世气质, 他脸色苍白，眼珠乱飘地对上了祁鸣的视线, 然后又唰得一下低头看地，再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见到他这幅模样，祁鸣眼白一翻，差点和库房长老一样晕过去。
清源剑尊……不对，应该是顾承泽绝望地盯着地面：
他听着这段时间天外来声出现的次数少了很多，还以为她已经对万剑宗不感兴趣了，再加上万剑宗宗主这两天总来洞府找他……
他已经在洞府里待了十来年，身上都快长蘑菇了，想着正好出来露个脸，就当透气……
谁承想天外来声一直在这里，把他一抓抓了个准！
感受着几千人死死盯着他的视线，他只觉得全身发冷：“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嗖的一下踩上了还没出剑鞘的本命剑，唰得一下飞了出去。
虽然飞的速度极快，但高度却严格把控在了三米之内，一分一毫都没有超出。
祁鸣等万剑宗高层见到顾承泽飞得极低的背影后，一脸绝望地追了上去。
苏璃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
【这群人怎么都跑了？？】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剑尊的不对劲？？】
想到这里，她眼神变得愈发兴奋，根本没有看周围七窍升天的万剑宗弟子们一眼，而是兴冲冲地回到了轩林峰，准备回房间，摆好小吃，用云端之镜好好地吃一吃这个大瓜。
在苏璃回轩林峰的这段时间，祁鸣等人已经将落荒而逃的顾承泽围在了梓轩竹林中。
万剑宗的几位尊者，也收到了消息，赶来了此处。
如旬尊者前日才处理了偷他修为、让他修为停滞以至于倒退的弟弟，脸上还带着一丝虚弱的病气。
他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清源剑尊，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祁鸣：“宗主，难道剑尊真的……”
祁鸣看着瘫倒在地上，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顾承泽，声音带着刻骨铭心地绝望：“真的。”
他们绝世无双、一剑霜寒的清源剑尊，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模样！！
刚赶到的华岐尊者闻言，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自己身侧的灵剑，火光四溢的剑气笔直地指向顾承泽，声音带着接近绝望的冷意：“你这贼人，居然敢夺舍剑尊？！”
本来还在崩溃绝望的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每个人看着顾承泽的目光都带着滔天的怒意。
今日，他们必然要抽出这个夺舍剑尊贼人的神魂，然后将他挫骨扬灰！！
顾承泽感受着周围涌起的仿佛能将他整个人都撕碎的灵气，身上生出了一身冷汗，双腿不断颤抖，他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我没有夺舍你们的剑尊，我一觉醒来就在这个身体里了！”
他在现代待得好好的，每天能吃外卖能喝肥宅快乐水，还能在电脑里看自己的女神！
谁会想不开来这个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的修仙界！！
关键是还是这种当世第一人的身份，他硬生生地在这个洞府里躲了十来年！偶尔才敢出去透透气，还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还敢狡辩！”华岐尊者眼睛瞪得滚圆，杏眼中的怒火仿佛要把顾承泽烧了一般，“如果不是你夺舍……”
【还真不是他夺舍。】
回到轩林峰的苏璃刚打开云端之镜，就听到了华岐尊者的话，她简单地翻了一下天道之书，声音带着一丝古怪。
【这个穿越者因为熬夜猝死，再一睁开眼就在剑尊的身体里了。】
顾承泽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原来他已经死了么？
那他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猝死，警察一定会查询他的相关情况。
想到自己手机电脑中的那些浏览记录，他一脸绝望：他这一世遵纪守法，没有想到最后没有守住自己的清白。
华岐尊者听到天外来声的话后，蓦然停住了质问的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如果不是你夺舍，那你怎么可能出现在剑尊身体中。”
这种情况，除非剑尊早就……不然这样一个弱小的修士，怎么可能占据剑尊的身体！
【清源剑尊十年前在修炼的时候出了问题，神魂收到了极大的重创，再加上他神魂曾经受过伤，为了不堕入魔道，危害万剑宗和修仙界，选择了自爆神魂。】
【或许是因为顾承泽和清源剑尊的神魂前所未有的契合，所以刚刚死去的顾承泽再次醒来时，已经来到了清源剑尊体内。】
顾承泽听到天外来声的话后，抬起头对着围着他的众人稍显委屈道：“是你们的剑尊神魂自爆后，我才来到这个身体里的，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华岐尊者等人此时根本听不进其他的声音，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悲恸凄绝的模样，祁鸣更是双目通红，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们居然丝毫不知道剑尊曾经的神魂受过重伤。
清源剑尊守护了万剑宗几百年，为万剑宗收拾了无数烂摊子，如今还为了万剑宗的安危，不愿入魔选择自爆神魂！
祁鸣蓦然跪了下去，他跪得不是顾承泽，而是他如今的身体，是这具身体中十年前消散的神魂：
他深深地拜了下去，眼中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万剑宗第六代宗主，拜别剑尊。”
他身后一众人全都同他一般，跪在地上，声音虔诚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悲恸：“拜别剑尊。”
顾承泽看着所有人的动作，有些无措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即沉默地低下了头：
他如今的这具身体，和曾经的他完全不一样。
清源剑尊修为高能力强，又心怀大爱，为了宗门不惜牺牲自己，死后有无数人为他哀悼痛惜；而他，只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普通人，每天守着电脑过日子，就算死了，估计也没有人在意。
看着自己这双骨节修长，握剑与无数人战斗过的手，他眼中忽然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渴望：如果他也能像清源剑尊一样，该有多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万剑宗跪拜的众人已经站了起来。
为首的祁鸣即使心中悲恸到了极点，但仍然逼自己快速调整到了一宗之主该有的状态。
万剑宗宗内大比，关注的绝不仅仅是万剑宗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其他宗门和世家的人也在关注。
天外来声在万剑宗大比上揭露出了清源剑尊体内神魂换了一个人的辛密，现在应该已经有修士得到了风声。
万剑宗虽是修仙界六大宗门之一，但是没有了清源剑尊这根定海神针，那肯定会有不少世家对万剑宗动起了心思……
万剑宗和几位修为同时渡劫期的尊者关系有些紧张，若是他们……现在的万剑宗，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如旬尊者前几日刚收回他被弟弟窃走的修为，如今身体还为痊愈，不能应战；至于华岐尊者……
就在祁鸣已经开始盘算起万剑宗仅有的顶级战力时，顾承泽看着众人的脸色，像是下定了是什么决心一般，目光渐渐坚定下来。
即使他心中依旧贪生怕死，想借着着这个身体活下去，可是他也知晓清源剑尊对万剑宗的重要性。
他本就是已死之人，强占了剑尊的身体，本来就不占理……
想到这里，他闭上双眼，即使恐惧却依旧喊出了声：“你们把我的魂魄从这具身体里取出来吧，我把剑尊的身体还给你们！”
说到这里，他强忍着哽咽道：“没关系，我早就应该死了，多活这十年，已经赚了！”
万剑宗的众人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了天外来声有些疑惑的声音：
【取出来？能和剑尊身体如此契合的神魂，整个修仙界可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取出来有些可惜啊。】
【毕竟，这可能是清源剑尊死之前的遗愿了。】
苏璃看着刚翻到的内容，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清源剑尊即使在临死前也在担忧万剑宗的未来，所以才会希望有一个良善的神魂进入这个身体，替他守护万剑宗。】
【至于为什么是顾承泽，一方面是因为两人神魂异常契合，另一个方面是——顾承泽死之前还在做梦自己能去修仙界做日天日地的龙傲天。】
【这不是巧了么~~】
【否则，就顾承泽神魂的那点强度，怎么可能安全的进入这具身体，甚至至今都安然无恙。】
顾承泽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原来不是他鸠占鹊巢么？
愿意让陌生人侵占自己的身体，只为了庇护宗门。
这就是他如今的身体，也就是清源剑尊当时的想法么？
想到这里，顾承泽脸上满是愧疚：是他太没用了，到现在居然连御剑飞行都不太敢，是他愧对清源剑尊的期望。
听着天外来声的话，万剑宗众人脸上刚止住不一会儿的眼泪，唰得又流了下来。
剑尊居然为万剑宗殚精竭虑、忧心至此！
他们愧对剑尊啊，是他们修为不够，才让万剑宗此刻陷入到如此危机之中。
万剑宗这一次，还不知道会受到如何的重创。
就在他们每个人包括顾承泽都是一脸自责愧疚时，天外来声懒洋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如此契合的神魂，顾承泽又在这具身体内住了十来年……】
【我估摸着他随便练一练，应该就能发挥出清源剑尊五六成的威力了。】
万剑宗众人纷纷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看着顾承泽，看也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每个人眼中还带着没有流完的泪水，看起来格外诡异。
顾承泽被他们看得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一步，祁鸣赶紧走上前去，对着顾承泽恭敬地行了一礼：
“尊者，您能进入到剑尊的身体，正是剑尊生前的遗愿，您不必选择离开。”
“只是，万剑宗如今外患严重，如今您与剑尊神魂契合，若是您能稍加修炼，定能达到和剑尊相仿的修为能力，救万剑宗于水火。”
顾承泽听到他的话后，想也不想地保证道：“好，我每日一定勤加修炼！”
哪个男人没有一个挥剑当侠客的梦想？！
之前他怕被别人发现他用剑和剑尊不一样，根本不敢练剑，只敢在洞府里悄摸摸地看一看灵剑——的剑鞘。
因为他根本拔不出来灵剑。
如今他一定要好好练剑，成为和清源剑尊一般强大的剑修！
祁鸣听到他的回答后，对着他深深一拜：“多谢尊者。”
再抬起头，他强忍着脸上的倦意，对着周围的几位尊者行了一礼：“尊者练剑的事宜，就交由众位尊者。”
说完后，他叹息了一声：“我这就去准备万剑宗应敌事宜。”
他还要去……祭拜清源剑尊的命碑。
……
每个人大概都会有备受触动的时候，在被触动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无尽的勇气和信心，坚信自己能有无尽的勇气和信念。
可惜，那种触动一般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顾承泽也是如此，作为一个现代社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宅男，让他下决心容易，让他坚持简直比登天还难。
今日，距离顾承泽被天外来声暴露出身份，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只有第一天一板一眼地练剑练了四个时辰。
第二天，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划水，每次挥舞的剑招，看起来和剑谱上差不太多，但是仔细一看，却处处都是问题。
而第三天，他已经开始得寸进尺的偷懒。
华岐尊者和凌风尊者站在一旁，四目相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顾承泽能每一招都挥在了最省力的地方，况且他手中的还只是普通的一阶灵剑，根本没有多少重量。
顾承泽挥剑三十次后，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小声道：“凌风尊者，我有点渴了，能先喝点水么？”
顾承泽发现所有人都对他尊敬无比时，他那偷懒的心思便时不时地冒了出来。
也不是他不努力，每日挥剑这么久，他在高四那一年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每日挥剑得有几百次了！！几百次啊！！
凌风尊者逼自己露出了一个尊敬的微笑：“您请。”
等到顾承泽离开后，他脸上的笑意蓦然变成了面无表情，他对着身侧人声音绝望道：“你觉得尊者今日能挥剑多少次？”
“不能比五百次更低了吧？”华岐尊者声音中的绝望比他还要厚重，“我从三岁能拿起剑起，每日挥剑都超过一千次了。”
“尊者他是怎么做到……”每天挥剑五百次不到，还每次姿势都出现问题的？！
如旬尊者面色苍白，他咳嗽了两声，有些无奈道：“按照尊者如今的速度，要发挥出剑尊一成的功力，可能也需要十数年的时间。”
几位尊者身后，众位长老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这几日，他们听到不少世家都有了动静，甚至那两位闭关了百年的渡劫期尊者，也出关了。
说不定明天，万剑宗就会收到他们‘登门拜访’的消息。
就在这时，万剑宗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沈蕴安蓦然闭上了双眼：已经来了！
华岐尊者也察觉到了动静，他声音冰冷：“钱家、赵家还有逍遥宗。”
这些人中没有渡劫期尊者，应该只是来探路，若是他们发现不对，下一次来万剑宗的，可就不止这些人了。
就算尊者如今发奋苦练，也决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练到他们想要的程度。
就在这时，凌风尊者若有所思的声音忽然响起：“若是灵清剑能生出剑灵，那剑灵就能控制灵剑，尊者剑法好与不好，根本不重要。”
“剑灵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华岐尊者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蓦然停了下来。
她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也只有那招了。”凌风尊者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瓶丹药，声音坚定，“在六十三次前，没有任何问题。”
众人这时也都想起凌风尊者自宫了几十次，命根子再也‘站’不起来的事情。
如旬尊者深吸一口气，率先应道：“如今情况危急，只能如此了。”
他们身后的长老们也纷纷点头。
于是，等到顾承泽喝完水墨迹着回来时，就看到了一双双格外诡异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凉意：“你们，怎么了？”
凌风尊者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走向了一旁清源剑尊的本命剑，恭敬地捧起灵清剑后，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顾承泽身前，双手恭敬地把灵剑捧到他身前，声音坚决道：“尊者，冒犯了。”
顾承泽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声音颤抖：“冒犯什么？”
凌风尊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真挚道：“尊者，我已经自宫过七十六次，其实一点都不疼，都没有什么感觉！”
另一旁的如旬尊者也赶紧道：“若是得到了剑灵，尊者就不必每日如此……辛勤地练剑了。”
“咳咳——而且真的不算疼。”
他身后的男长老们也纷纷用自身的经历劝了起来。
一圈下来，万剑宗所有的男长老，居然都自宫过至少一次！
顾承泽看着越来越围向他的众人，终于意识到了他们话中的含义，不住地往后退着。
那可是自宫啊！！！
怎么可能不疼！！
他一把抢过了凌风尊者手中的灵清剑，瑟瑟发抖地抱在怀里：“我觉得我还是每天辛苦练剑吧！”
他宁愿每天挥五百，不对，是八百次剑，也不想当太监！！
此时他还不知道，剑修每日的挥剑次数，向来都是三千起，上不封顶。
凌风尊者看着他恐惧地模样，叹息着开口：“可是尊者，如今您连拔出灵清剑都困难，更不用说用灵清剑练剑了。”
“尊者不必担忧，我这就为您演练一番，您见到了就不会害怕了。”
语罢，他毫不犹豫，无比坚决地拔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剑上有阵阵雷光闪现。
顾承泽看着他挥剑就往自己身下砍的模样，身上忽然升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被灵剑割命根子，他这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的！！
他手中蓦然用力，之前很难拔出的灵清剑第一次没有任何阻力的被拔出。
他一边高声呼喊：“我不要自宫！！”
一边挥着灵剑，狠狠地砍了出去。
霎时间，一道孤注一掷到仿佛能将天地堙灭的剑意从灵清剑中挥出，整个万剑宗都笼罩在了这股剑气之下。
被剑气集中的是一座荒废的灵峰，顷刻间便化为了灰烬，只剩下剑气环绕周围，几百年内都无法散去。
这道剑气，甚至比清源剑尊之前的剑气更加强大，强大到让人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
顾承泽被抽空了所有的灵气，踉跄地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道：“我能挥动灵清剑，能不自宫了么？”
所有人听到他的声音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是我等不该逼迫剑尊。”
顾承泽狼狈地往地上一躺，热泪盈眶地看着天空：他的命根子，保住了！！
-
云权殿中。
钱家家主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他摆出了从未在万剑宗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声音带着一丝挑衅：
“你们万剑宗的弟子居然割了无数次我钱家子嗣的……咳咳，这件事情，决不能这样算了！”
说到这里，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坐在最上方的祁鸣：“不然，我钱家岂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
“我们老祖可说了，若是您今天不给钱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过两天，他可就亲自登门拜访了。”
祁鸣看着钱家主趾高气扬的模样，努力维持住了脸上的威严：
那个人奸杀幼女，就算是割他几百次也是理所应当！
况且那个人根本不姓钱，怎么就忽然成了钱家的子嗣？！
祁鸣知道这只是钱家用来试探万剑宗的幌子而已，他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然地抿了一口灵茶，声音不疾不徐：
“那钱家主想要如何？”
钱家主看着祁鸣淡定的模样，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他一仰头，没有丝毫余地道：“听闻贵宗的万剑冢中有无数灵剑，若有机会，真想亲眼见识一番。”
“自然可以！”祁鸣淡然地放下了茶杯，“只要钱家能有天赋超绝的子嗣入我宗门，自然能去到万剑冢。”
“只是钱家主年纪太大，万剑宗可容不下您这般年纪的弟子。”
“你！”
赵家主看到这幅场景后，赶紧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执：“哎，祁宗主，乐剑城中，万剑宗有些弟子太过放肆，居然伤了城主府的人！”
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众人纷纷说起了万剑宗这些年的差错，就连万剑宗弟子因为没有灵石，卖力气抵债，都被他们翻了出来。
祁鸣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不能善了后，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沉声问道：
“那诸位想要如何？”
钱家主率先开口：“自然是……”
他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天地一阵颤动，一道能毁了他、甚至毁了钱家的剑意笼罩了整个万剑宗，下一瞬，他们亲眼见到不远处的灵峰化为了灰烬。
！！！
是那个兔崽子说清源剑尊出事了，没法挥剑的！！！
这是想让他们死啊！！！
这道剑气，他们怎么觉得清源剑尊的剑意变得更强了呢？！
这是警告吧！！这一定是剑尊在警告他们！！！
钱家主的声音颤抖地拐了个弯：“自然是万剑宗弟子惩恶扬善，乃是吾辈楷模，值得赞扬！”
“没错没错，万剑宗弟子都是人中龙凤，又都心怀大义，修仙界有他们这些人才，吾辈着实心安啊！“
“是啊是啊，前天小女还说想来万剑宗习剑……”
等到众人夸了半天后，钱家主再也忍不住，站起身道：“钱家还有事，我就不继续叨扰宗主了。”
“赵家也……”
祁鸣感受着殿外的剑意，虽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瞬间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一脸和气道：
“众位家主着什么急，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钱家主忽然反应了过来：为什么会忽然流传出清源剑尊相关的传言。
这是万剑宗给他们下的套啊！！
万剑宗这是穷到要用这种方式打劫他们了么？！
钱家主一脸心酸地捧出了自己的储物袋：“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感激万剑宗这段时间对钱家的庇佑。”
其余家主宗主们也都一脸壮士割肉的表情，纷纷地献上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们既然入了套，那想从万剑宗回去就只能出血了。
祁鸣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接储物袋的手却无比的速度：“各位家主客气了，客气了！”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于是，一群人掏空了储物袋后，都一脸绝望却不得不陪着笑地坐上了回程的飞舟。
所有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让他们找到是谁传的谣言，他们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