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和郑娥商量好后, 怀玥又给亲爱的旅长上司方天河致电。
一接通,她开门见山:“杨茉是谁?当初在边境击杀罗田,你们并没有告诉我他还有个贩毒的老婆。”
方天河:“……一案归一案, 所以才没说。”
怀玥翻了个白眼, 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方天河故作严肃的神态。
她冷笑:“所以你们果然早就盯上缅部了。说吧,是不是徐可那次后就准备要对缅部动手了, 查到爱丽丝就查到了贝恩集团,查到贝恩就关注到慕容集团, 于是发现顾山河几家人,恰巧出现那位老奶奶举报和史雁柔一案,最后才有这所谓的卧底计划。”
五人组的确是坑爹货,但归根结底招致毁灭的, 还是肆无忌惮犯下恶行且毫不自知的庞大犯罪集团。
大清早被一通质问, 方天河毕竟是上司, 火气也上来了,压低声音警告道:“山豹,注意你的态度。”
怀玥语气更加冷漠:“上回多写了两份检讨,晚点传真给你。”
方天河:“…….”
真拿刺儿头没办法, 执行任务过程中又不能关禁闭!可恨!
他电话那头沉默了会, 片刻,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徐可的牺牲是你心里的刺, 也是我的,当初我执意请求上面追查出爱丽丝队伍其他犯罪证据,想说能把他们抓起来也算对得起徐可,没想到查着查着就查出了很多牵扯极广的人来。”
近些年来诈骗兴起, 国家一直在加大力度打击诈骗,因此早就注意到缅部有两家不断残害国内及东南亚地区人民的龙头企业, 可由于集团位处缅部,除非发生了一发不可收拾更甚至触及国家威严的事才能进行跨境行动。
海云山绑架案是一个契机,徐可的牺牲也是一个契机。
然而,雷厉风行的行动最终在意外发现威尔市赫赫有名的几家人与之相关后胎死腹中。
方天河口吻严肃:“山豹,我想你应该知道牵连有多广,之所以军方接手这件事是不想让警察平白无故牺牲,和顾山河那帮人有利益捆绑的人不是毒贩就是杀手,如果当初立马让猎鹰去打击杨茉,那么你卧底前期就不会有顾山河几人犯罪的初步信息。”
当初如果杨茉被抓,辛苦奋斗在一线的军方调查小组就无法发现封威的存在,也没办法从封威身上追查到江宏海,更没办法追查到马昊苏刚来这两位保护伞。
他们是一伙的,如同手拉手围成圈、把威尔市与缅部圈起的一个圆,一旦大动干戈砍掉一只手,其余人也许会立马出国逃亡,落入茫茫人海再无踪影。
只有装作无事发生,任由他们膨胀,最后才能一网打尽。
其实怀玥也懂这个道理,但就是不爽自己被蒙在鼓里。
她靠在外廊墙壁上,听到电梯处有脚步声响起,暂时没说话,等人走过后,心情才总算平静一点。
如今事情越来越复杂,涉及人物越来越多,不止五人组及爹妈,还有缅部两大集团、毒枭杨茉、负责贸易的安恩、两位位高权重的保护伞!
怀玥觉得自己就是有三头六臂,长十七八颗脑袋也没法完美完成精准打击。
“我就一个问题,这桩案子,不会再出现我不知道的人了吧?”她努力心平气和地问,又说,“等我退役我要是不能直接做刑侦大队队长,那就说不过去了。”
方天河:“绝对没了。”
怀玥不信:“你发誓。”
这句话不知道触到了方天河身上什么开关,怀玥很久都没听到他回应,很不寻常的是,他难得没生气更没大呼小叫,话筒里只有绵长稳重的呼吸声。
许久,她才听到一直喜欢和她互怼的旅长,像脱去军装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长辈那样,用极其认真的态度说:“还有一件事很重要,但我不能说。”
他表达的很隐晦:“怀玥,你很适合当这个卧底。可后来我们发现,你的身份不太适合,与案子相关的人都要避嫌,只是事情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这个秘密我会一直保留到等你自己发现。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其它麻烦出现。”
“你也放心吧,缅部和杨沫会派人盯好,剩下的就靠你了。我们都知道你很辛苦,你有计划上面也有,关键时刻你不会是一个人。”
“……”
怀玥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心惊胆战捏着手机,脸色很臭。
要死,与案子相关是什么意思?
她可没有和这群王八蛋有过接触,穿越过来后一头栽进部队,满打满算七年不是在出任务的路上就是在旅游的路上,绝对不可能是她!
那也不可能是原主,这么些年过去,属于原主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了,真要仔细回想,大概能回忆起原主认真读书打工的励志画面。再说时间也对不上!
摸不清头脑的怀玥总觉得这个秘密像是一个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时间嘀嗒嘀嗒走,然后在最重要时机将会把她炸的粉身碎骨。
在走廊呆了会,她心情不爽地回复着庄昕芸几人信息。
回复完后,怀玥吐息吸气平复情绪,原地简单打了两下拳放松才重新推门进入,她让钟缘陪自己回御湖别墅放包,随即两人动身去医院。
……
中心医院大门外有米粉早点摊,怀玥买了几份,还特地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两屉小笼包和粉蒸糕。
钟缘看大包小包跟赶集似得,当即就问:“为什么买这么多?”
几份早餐装在塑料袋里,绳子压得怀玥指弯有点酸,听到问询,她看了眼包装最精致的小笼包,说:“不出意外江璟他们都在,我记得他和封淮都很喜欢吃这个就买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呢,没想到你还挺在乎他们的。”钟缘颇为纳闷,早从发现怀南是女生时一切疑惑就有了解释,最初认定有百分之八十可能她是热心姐,中途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故意提此事,直到今早才完全确定,所以在她认知中,一度以为怀南应该恨不得把他们全部创飞。
怀玥眉端微扬,在乎?
她侧过头,忍不住打量与自己并肩而行的钟缘。
钟缘栗色长直发垂在肩上,原生发就是好看,阳光下闪烁着浮光,发尾微卷,风一吹,扬起弧度很好的勾勒出沉静而典雅的面庞,婉约落落大方,此时两簇细眉因困顿而微微皱起,也不会给人烦躁的感觉。
怀玥笑起来:“钟同学这会怎么不聪明了?这叫什么在乎,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你想想,他们现在肯定很着急,饭都没时间吃,估计全在想一定要把人揪出来狠狠打一顿。然而我,”她用肩膀撞了下钟缘手臂,笑容顿时变得奸诈,“我这个始作俑者贴心送饭,他们还要对我感恩戴德,光是想想我就爽死。”
钟缘:“……”
虽然有考虑到是做戏做全套,但实在没想到根本目的是这。
最终,钟缘总结了一句话:“你好坏。”
男女装切换不断搞事已经够让人应接不暇,还要暗戳戳笑看蒙在鼓里的对方点头哈腰,简直蔫儿坏!
对于这个形容,怀玥坦然接受:“比起他们,我还差得远。”
两人一路随意聊着,进入大楼前在楼下发现了很多被保镖拦在外面的媒体记者。
有位记者眼尖发现怀玥,举着话筒上蹦下跳,手长长伸到怀玥面前,“怀南?鎏金怀南是吧!我是扬匠新闻的记者,请问怀同学是否是去看望乔思?你知不知道乔思目前情况到底如何?”
怀玥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个个面露祈盼的媒体人。
原来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编辑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热搜词条?网上那阵仗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抢救室里亲眼目睹了乔思的急救呢。
脑子一转,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她想到方法对付江宏海和封威了。
怀玥唇角勾起,没有回答那位记者,在保镖的护送下顺利进入了大楼。
“他们太夸张了,为了一个新闻像是要吃人。”钟缘揉着手腕,刚才进来时不小心被话筒给敲了一下,这会儿实在没忍住要抱怨,“我以前就很不喜欢记者,他们和吸血鬼没两样。”
钟缘记得很清楚,初中那年有位学姐遭受学校职工猥亵后跳楼,一个女记者丝毫不顾也许会揭开他人痛苦,绘声绘色向大众描述过程,虽对加害者口笔诛伐,但实际上对学姐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二次伤害。
“后来学姐家人去质问她为什么要披露过程还曝光了学姐身份,她居然言之凿凿说只有这样才最大化引起网友愤怒,从而对坏人进行更严厉的惩罚。”
怀玥震惊:“有点道理,但未免太没底线了。”
钟缘撇撇嘴,娟秀面孔上浮现一抹厌恶:“有什么道理啊?虽然最后老师的确坐牢了,但那女记者是为了热度才这么干的,她把本来要破产的公司拉回正轨,代价就是网友肆无忌惮传播学姐的信息,和再次自杀的学姐。”
“……”怀玥还是第一次在她面上看出很明显的厌恶,不过她自己倒是并不特别讨厌干媒体的人。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钟缘,片刻,才措好词出声:“这种人很少,绝大部分都是打工人,大家也挺难的。”
社会在日益发展,流量时代用或真或假的新闻操控热度已经成为寻常事,博眼球出位才是获得热度的最佳方式。偌大的网络世界里,以营销为目选择放弃底线的人其实不算多。而毫无底线的人,就意味着他们会为了热度无所不用其极。
怀玥对女记者蛮好奇:“她叫什么?”
钟缘:“她叫龙晨礼,目前在威尔市电视台当晨间新闻主播。”
龙晨礼……默念这个名字,怀玥边往电梯走,边对钟缘说:“谢了。”
“你不会觉得我过于愤世嫉俗吗?”钟缘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谢,反而更关注这一点。
“不会啊,拥有是非分明的正义感不是你的错,如果我经历类似的事情,也许我比你还要愤怒。”怀玥觉得要是这什么龙晨礼当她面那么说话,她一定会把她牙打掉。
电梯上行过程中,怀玥心不在焉与钟缘聊天,心里针对两家的计划雏形已经慢慢形成。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远远便看见十三楼vip病房外走廊里里外外站了不少黑衣保镖。
怀玥细数了下,大概有二十来个。
想都不用想,这是怕再次重蹈覆辙,生怕热心姐什么时候又跑来医院把人截走呢。
标有1307vip字样的病房里传出乔思类似野兽般癫狂的嘶吼声,由于本人喉咙被硫酸灼伤还隔得远,她隐约只能听清了史雁柔这鲜明的三个字。
声道受损还能大呼小叫,看来昨晚对她的冲击很大呀。
怀玥乐得不行,强压疯快往上翘的嘴角。
门外乔江两家父母都在,李淑娟扑在乔振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至于江宏海与阮燕两人则在旁边淡定抚慰着,封淮、顾骁和江璟坐在长椅上,神色凝重。很显然,从发疯的乔思嘴里吐出史雁柔名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越听风是雨,怀玥就越愉快。
她整个人都不困顿了,瞬间神清气爽起来,让钟缘在电梯口等,然后拎着早餐过去。
果不其然,在表达了对乔思遇袭的遗憾后,几位家长把保镖医生驱散后,围着怀玥问了好几个问题,基本上就是当时在鹤山有没有看清热心姐模样或者其它重要线索。
怀玥咬住手指装作一本正经回想的模样,然后再次复述当时场景:“我当时只顾着从大块头手里逃生,是有听到一些脚步声,但没看清人,我回营地时才发现热心姐也在。”
听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说辞,顾骁终于捉到一直被忽略的关键点:“一些脚步声?”
怀玥点头:“没错,脚步很快,现在想想应该有三四个人的样子。”
“所以她不仅有黑客当帮手,还有一起行动的人。”江宏海神情凝重,该不会热心姐是团体作案吧?这样也能理解了,她究竟是怎么旁若无人闯进来又带着人闯出去。
得到并不算太重要的信息后,江宏海把顾骁拉到一边去讲悄悄话。
再一次成功迷惑敌人,怀玥面上不显笑,默默垂下眼,将对乔思的惋惜演绎得淋漓尽致。
“唉,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昨天还活蹦乱跳呢,”她看向紧闭的病房门,乔思应该是打了镇定剂,病房内已经安静下来,“我听说乔学姐食道和声道都受损了,真是太可怜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句话触到了李淑娟身为一个母亲的底线,她像疯了一样甩掉怀玥买的早餐,甚至还把封淮手里的小笼包也打掉了。
李淑娟哭喊着朝怀玥扑过来:“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来医院!都是你的错!现在假惺惺有什么用,别以为你有靠山就了不起,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喂喂喂,你要干嘛!”封淮一惊,连忙上手拉怀玥躲她。
怀玥冲他摇头,示意他退后。
她站在原地任由她打,等人体力不支跪倒在自己面前时,才缓缓蹲下身去。
她查过李淑娟,乔思和乔振如出一辙,但李淑娟的确是无辜的。
诚如方天河所说,如果没有前期准备,她不可能知道格高食品的乔振偶尔也会帮五家运送点东西,原先不在意是因为罪还不够大。
在所调查到的信息中,李淑娟仅仅是个一无所知的好妈妈,出身和性格都很普通,她就像俗世里每一个妈妈的化身,有一份平凡的工作,对女儿宠爱有加,对丈夫信任有度。
她不像其余几位妈妈多少都出现在相关案件中,甚至可能连史雁柔的事也不清楚。
怀玥扶起她,语气温和的安慰:“李阿姨,我很抱歉。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点,我不介意。”
这是她对一个母亲最后的尊重。
之后就没有了,因为她想李淑娟很快就会知道很多事情,而失去女儿的她也一定会选择站在丈夫身边。
也许最后真相大白,清楚知道自己女儿曾经犯下什么罪,她觉得女儿罪有应得的概率也不大,人性是复杂且最经不起考量的东西,况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史同志、庄昕芸叶希等人一样,内心充斥是非分明的正义感。
“李阿姨,伤心只会让仇者快恨者笑,现在打起精神找到罪魁祸首才是最重要的事。”怀玥这样说。
乔振觉得丢脸,上来一把把李淑娟拉到身旁:“人怀南没说错,又不是他把小思弄成这样的,你在这里发什么疯,难看不难看!”
李淑娟眼眶通红,面容十分憔悴。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推开了乔振的手,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
“你别碰我,你们都是罪魁祸首,都是你们害了我女儿!她才二十岁,以后她要怎么办啊……”
李淑娟其实是有些愧疚的,她忽然发觉自己看似关心女儿和丈夫,实际上一切都像是蒙着纱布的镜子,从来没有看透过。在怀南没来之前,史雁柔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她才得知原来乔思曾加入了一场疯狂的杀人案,此次出事更是和丈夫平日干的事脱不了关系。
她就像是被美好假象骗的团团转的无知妇人,她发过疯了,可是责怪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但她也绝不接受,那可是她的女儿!
李淑娟也不是没关注热心姐的事,网上都说她是惩奸除恶的大好人,曾经她还傻兮兮对着丈夫说她做得好,让丈夫少和陈述刚那种人来往,然而此刻针扎到了她身上,终究是痛得人撕心裂肺!
她目光愤恨,扫视众人一圈,最后停留在怀玥身上:“那什么热心姐可恶,但最主要的还是你,要不是你让我女儿受伤,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怀南,你给我等着!”
李淑娟说完,边抹眼泪边跑了出去。
放下的狠话让乔振脸色一变,他对怀玥道歉:“不好意思,她太激动了。”
封淮也说:“南哥,乔思现在已经疯了,李阿姨也是太难过,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我能理解。”
怀玥慢慢收回还停滞在半空中的手,面无表情转身去找扫把簸箕把地上处理干净,心里最后一丝内疚也被耗了个一干二净。
有时候她还蛮讨厌自己对于人性的过分了解,警察生涯中常年积累的经验如同开挂的bug,让这一次重生变得更加坦荡顺利。
她能够轻而易举分析一个人的微表情下涵盖的所思所想,或者轻松看穿对方的意图与下一步的行为,可洞察一切会让她变得过分冷静,失去最基本的七情六欲。
每当这时,怀玥总觉得自己游离世界之外,凌驾在所有人之上,从而生出一种轻蔑的低视。
就像此刻,她大概都能猜得出,李淑娟会在某天拿着一把匕首朝她刺来,而她根本不屑做出任何防备。
她把所有垃圾扫干净,放下扫帚,怀玥对一位母亲的尊重和愧疚也到此为止了。
……
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压力在江宏海提议去吃饭的一句话中散去,闹剧总算结束。
不管如何,乔思变成疯子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星球还在转,日升月落仍在循环,每个人都要回到自己该到的位置上去。
怀玥拒绝约饭邀请,指了指电梯旁的钟缘:“我还得把我女朋友送回去。”
江宏海撇了眼不远处低着头看自己脚尖的安静姑娘,顿时呵笑一声:“那也行,不过我有点话和你说。”
他把怀玥拉到了一边。
江宏海毫不遮掩对怀玥的信任,拍着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个很好的孩子,阮燕和我说这段时间你和顾骁要替孩子们补习,我儿子能有你这个朋友我放心。”
怀玥露出假笑:“谢谢江叔。”
“只是我有件事想请求你。”
江宏海很少在外面甚至对一个小辈低头,不自然地咳嗽一声,重新挺直背,觉得有了底气后才小声继续说:“江璟他亲妈死得早,我忙着工作没时间管他,阮燕嫁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八岁了,费尽心思也还是把他教成了一个叛逆性……”
怀玥不想听废话,径直打断他,客气道:“江叔有话直说。”
唧唧歪歪放一大堆屁,搁她面前演什么好爸爸,知不知道她真的很想直接戳瞎他眼睛啊?!
而且他嘴巴有点臭。
虽年近半百保养的不错,西装革履容光焕发的模样简直可以拉去演魅力十足的大叔,但一张口全露馅了。
臭得跟下水沟似得!怀玥不着痕迹挪动脚步远离,扯开一抹灿烂的笑:“您要我帮忙,我一定赴汤蹈火。”
“哈哈哈!你这性格是爽快,我喜欢!”江宏海大笑起来,要是可以他都想当场认儿子了。
他也不遮遮掩掩了:“江璟之前搭上了不好的朋友,染上了毒品,所以最近在戒毒。我也不能时时刻刻把他看在身边,关起来更不好,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看紧点,我怕他偷偷摸摸又吸上。”
“……”
就这?
不过也算是个好消息,懒得管江宏海怎么发现的,怀玥拍拍胸脯,义正严辞点头:“这事包我身上了。”
她一定让江璟复吸,收拾一顿送戒毒所里去度过余生!
江宏海很满意,偷摸递给她一串钥匙:“千湖路7号这套房子送你了。年轻人,你的前途大着呢!”
喜得一套房,但最后还得上交,怀玥突然觉得滔天财富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溜走了,她悻悻:“应该的应该的。”
江宏海叮嘱两句后就放了人,以免再碰上记者,怀玥和钟缘从隐蔽通道下去。
还没走出大楼,她又被阮燕叫住了。
阮燕是个温婉婉约的妇人,年纪才三十上下,说话也温温柔柔。
她也给怀玥递上了一串钥匙,她说:“怀南,阿姨求你一个事。”
怀玥握紧钥匙,眼角一抽,强装镇定道:“你说。”
阮燕摸着肚子,笑意浅淡:“阿姨希望你不要认真教江璟。这是万豪山庄一套房子的钥匙,送你了,但我在里面准备了一些东西,江璟这段时间很辛苦,还希望你有空带他去玩玩。”
怀玥沉默了。
丢,虽然早知道阮燕不是什么好人,但正儿八经体会到,她也觉得有些恐怖。
凶神恶煞的恶人不可怕,最毒的还是善于伪装的阴冷毒蛇,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窜出来咬你一口。
瞧她摸着肚子的动作,该不会是怀孕了吧?而万豪山庄里准备的东西,她几乎下意识就猜到了是什么,绝对是毒品无疑。
这分明是要给亲孩子铺路!
把钥匙握住,怀玥属实一言难尽,迟疑道:“这不好吧?”
当两面派可以,关键是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套。
阮燕大概是早知道她会拒绝,眼眶一红,开始诉说自己在豪门家庭过得有多艰辛,并细数了历年来江璟与她作对的大小事迹。
听了两句怀玥就不想听了,大致明白她压根不是来下套后,她深吸一口气,赶紧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我明白了,阮阿姨,我只能帮你前一个要求,后一个显然很对不起江叔,所以房子还你。”
她把钥匙塞回她手里。
能达到半个目的,阮燕也已很满意,抹干净眼泪后,喜极而泣般说:“谢谢你,怀南。”
“不用客气!”
怀玥受不了这对虚伪的夫妻,敷衍完毕火速逃离。
她冲出医院大门,抓起钟缘就跑。
钟缘见她像看见鬼一样,气喘吁吁跟着,还不忘好奇询问:“你咋啦?”
怀玥冷漠脸:“观摩了一场豪门斗争,有点小怕。”
钟缘:“……”
哈?她居然也会怕?
那一定很狗血恐怖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钟缘今天没课,虽然不太好,但她超想再经历一次鹤山那么惊险刺激的事。
听言,怀玥脚步更快了。
“钟同学,请你不要说废话哦。我当然是要去上课!”
再不去上几堂课,可能马上连校门都进不去了。
不过没关系,等找到老工厂,她就彻底让这该死的学校和课本彻底滚出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