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帮江宏海做过什么事。”
“你杀过几个人。”
“你们主要的毒品渠道流往哪?”
空荡野外, 暗夜无边,唯独浓重夜色映亮河边杂草。
一辆冒着白烟的黑车停在河边,怀玥半蹲于车旁, 掌心匕首打了旋, 最终贴到鼻青脸肿的宋虎脸颊上用力拍了拍。
“最后一个问题,史雁柔的死你知道多少?”
宋虎双手被绑跪在地上, 听到质问后表情刹那惊恐起来,奋力挣扎不过是徒劳无功, 身上的绳子紧得像是死神的钩索。
他没想到神秘女人并没有走,还居然跟上了他。
“我是不会说的。”宋虎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江宏海手里捏着,会说才有鬼。
胆战心惊抬头,目光所及的女人真面目全藏在面罩下, 冷血眼神躲在镜片后看不清, 却像一柄凛冽的刀深深扎在宋虎心中, 而且……而且她怎么会提起史雁柔!
“行。”
已经凌晨一点半,怀玥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她抓住他头,匕首在他断裂的鼻骨处比了比,语气镇定:“对学生我不能太狠, 对你我可以。我只说一次, 我很享受审问别人的感觉。譬如这样。”
匕首忽然戳入宋虎肿胀的鼻梁,鲜血汩汩流出, 挑起肉像蛇一样钻进去,直到抵住本就断掉的骨头。
他挣扎得厉害,怀玥手抓得更紧。
“人的鼻骨就两块,剜掉一块还能活, 还能呼吸。但人身上的骨头有很多,距离凌晨还有五个小时, 按照我以往的速度,一小时大概能挖你十来根,我也略懂医学,避开要害处不死,你猜猜你能坚持几个小时?”
魔鬼般的低语让宋虎绷紧的神经彻底崩裂,他清晰的察觉到冰冷刀尖戳进皮肉扎在骨头上的凌迟之感,又缓又慢,仿佛有千只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骨头,而结合话语自然而然产生的联想,全身不由自主开始痛起来。
他颤抖着摇头,眼中充满恐惧。
却仍然死死闭着嘴。
“不说?”怀玥现在很有耐心,非常礼貌地说了声对不起,随即手腕却毫不怜悯用力,一挑、一拨,作势要将他骨头完全挑出。
剧烈痛楚让宋虎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操!我不说!有本事你杀了我!!”
这么硬气?
怀玥定定看了几秒,突然放下匕首。
她不急不缓拿出宋虎的手机,指纹解锁后,找到江宏海的电话,当着他面打过去,然后慢条斯理吐出一句问候:“江总,晚上好。”
电话那头的江宏海轻声喘息,两秒后直接挂断。
宋虎疼得眼泪哗哗直流,却怎么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正疑惑,手上的绳子一松。
他一愣:?
怀玥起身:“你走吧。”
宋虎更懵逼了,不可置信抬眼,可根本看不到任何表情。
怀玥觉得他还挺笨的,便放缓语气:“怎么,你好像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那我说明白点,江宏海贩.毒,你是他处理脏事的手下,在他的认知中你被我抓过但毫发无损回去了,你猜这种生性多疑的毒头会怎么对你?”
宋虎:“……….”
沉默半晌,回过神的宋虎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你真狠。”
这招太狠了,比武力拷打还要狠。不说江宏海有没有在贩.毒,光他知道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足以死无葬身之地。
“过奖。”怀玥谦逊一笑,云淡风轻靠回车门,竖起一根食指。
“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按照我对这种货色的理解,他现在应该在打电话叫人把你家人都处理了吧?”
怀玥很笃定,无论当兵还是当警察,最为痛恨的就是毒之一字。
这玩意利润持久而大,只要沾上的人都没有心,他们如同失去信仰的疯子,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罪犯,为了保证贸易链的输送可以不惜一切毁灭所有,旁人的生命之于他们,不过是滋养罪恶之花的养料。
出于想要得到答案的心,她还是好心提醒一句:“你说,我立马找人把他们救下来。你也相安无事,等尘埃落定还能算个戴罪立功,说不定哪天还能见上家人一回再去死。”
话说得足够明白,宋虎听懂了。
许久,他颓唐垂头,口吻艰涩地问:“你是警察?”
说完他自己否决了这个猜想,威尔市在权贵掌控之中,到处都有几家的眼线,能轻而易举推人上位就能轻松掌握所有门路。如果警方已经怀疑并动手,他们绝对第一时间知道。
再说,这女人动起手狠得像匪徒,根本不像警察!
他苦笑:“你肯定不是,那你又是谁?对家?”
怀玥不稀罕跟他唧歪,不耐烦道:“你就当我是热心好心市民,为民除害不行?”
宋虎:“……”
心知肚明不会有任何回旋余地,宋虎看着自己沾着无数血的手,最终深深闭上了眼。
年轻当兵时因犯了错被开除,他的人生跌入谷底,如果不是跟着江宏海,他没有机会娶妻生子活到现在,绝对没落于庸俗的世界挣扎求生。可每当午夜梦回,他总是能见到一具具尸体悬挂在头顶,阴风阵阵中冷醒,只有抱紧妻女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是为了我家人。”像是要证明自己绝对忠诚,宋虎这样说着,然后说出了一个地址。
“史雁柔是我处理的,江宏海他们让我别留下线索,所以我把头割下来埋在这里。”
嘴巴松一回就轻松了,怀玥正视起来,立即问:“谁杀的她,他们是谁。”
宋虎:“不知道是谁掐死了她,陈停云五个人都吓坏了,谁也记不清到底发生什么。我去的时候他们家长都在,是他们商议后决定掩盖……”
句句带血的话语在沉寂的夜缓缓流淌,如同黎明即起的微弱曙光,渗入黑暗,生长出一条小路。
等他说完,怀玥摁向耳边从未摘下的耳机,语气变得极其冷酷:“亲爱的上司,听到了吧?还不去把人保护起来?”
电话那头的方天河:“……”
莫名其妙听出了杀气。
既已坦白,怀玥心定了下来。
她信宋虎不敢撒谎,现在她就是他家人的最后依靠。
可惜线索仍然不够多,根据宋虎描述,邮轮那日事发第二天他被喊去处理尸体,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只听到了争吵的碎片。
2023年10月31日,五人喝了很多酒,神智不清想玩六人行,史雁柔反抗逃出,后被抓回绑在空房间椅子上,五人第二日醒来去看却发现她已经被人掐死在床上。
由于是私人邮轮,封家并未装太多监控,只有一个角落监控显示除去五人外,唯独乔思进入过房间,最后进入的是陈停云,但包括陈停云,六人皆否认。
最后顾骁叫来家长,家长们连真相都不稀罕问,直接决定抛尸毁灭证据。
先前怀疑目标为五人,现在又多一个。
简单思考了会,怀玥认为这结果还算满意,有监控支持,凶手是六人之一没跑了。
她没挂电话,想起宋虎陈述时对史雁柔的称呼为【天上人间的小姐】,顿时有了新的疑惑。
“你不知道她是学生?”
坦白完的宋虎表情死气沉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便瓮声瓮气回答:“嗯,在天上人间见过一次。当时陪江总去谈项目,江总给合作方准备了小姐,她就在队伍里。”
“大概什么时候。”
“十月七,我记得很清楚,她还打了合作方。”
怀玥沉默了,她一眼不眨盯着一脸坦然的宋虎,总觉得两只手的骨头在发痒,必须挠两下什么才舒服。
须臾,她终究没冲动,只是重新抽出匕首放在身侧,然后面对面在宋虎跟前蹲下。
强忍着愤怒,她一字一顿问:“忘了还有一个问题,她的子宫,是你为了毁灭证据捣烂的?”
宋虎听言,怔了许久,眼前好似再度出现那副场景,被褥掀开血肉模糊一片,和老徐一样,他的女儿何尝不是差不多年纪?
“不是。我只割了头和磨指纹来毁尸灭迹。”他很低声的说,似乎不愿仔细回想。
他言语中没有愧疚,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事实。
怀玥平静凝视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镜片下的眼神无波无澜。兴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之下是积攒已久的怒火。
或许常人会心觉唏嘘,宋虎不过是权贵者手里刺向他人的剑,一只为了利益摇尾乞怜的狗,很大可能从被迫到不得不,也是有血有肉为家人奉献的可怜人。
可她不觉得,她认为他有罪。
有人只手遮天在威尔市创建新的王国,新制度的形成需要无脑乌合之众的拥簇,沉默的旁观者就是这些乌合之众,他们有罪。宋虎们成为破坏安全秩序的利刃,他们更有罪。
有罪,法律可以制裁。
可他这般漠然,道德问题谁来制裁?
饶是怀玥自认也没什么道德,但这一刻,她深深感知到一种无力的悲愤。
诚如江宏海下意识说只不过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们眼中渺小无比,甚至可能都无法与家里的宠物相提并论。
“我都说了,你看着我做什么?”宋虎被盯得头皮发麻,忽然觉得鼻子再次隐隐作痛。
话茬打断怀玥蹭蹭上涨的怒火,她朝面露警惕的宋虎看去,须臾,狠咬一口舌尖让自己冷静。
耳麦里也传来了方天河提醒的声音:“山豹!注意影响,人已制服,你……”
怀玥二话不说掐断通讯,然后抬手摁住了宋虎肩膀:“很庆幸你没有那样做。但很可惜我不喜欢你虚伪的借口。”
匕首捏了太久掌心都已出汗,她无声讽笑,下一秒寒芒拉开暗夜,划破一道凌厉口子。
宋虎鼻梁骨爆出一道血花,一块带血的肉黏骨滚落在地,他痛苦蜷缩在地上翻滚,余光里只能看到眼前人慢慢起身,高挑身影融在黑暗里,亦正亦邪,令人惊惧。
冷酷无情的质问在四下无人的夜回荡,宋虎听得一清二楚。
“你要是真为家人就该在第一次犯事时就报警,借口太冠冕堂皇我不爱听。死那么多人你想过他们的家人吗?少来给我装深情,有什么话等着去监狱里和江宏海会和时再说吧。”
“比起被死亡后还无法拥有全尸的史雁柔,要你一块鼻梁骨是你应得。起码你回头判死刑还能有个全尸。”
话毕,疼得乱滚的宋虎脑门上重重挨了一脚,本就伤重,这脚下来晕沉沉没两秒,两腿一伸痛撅了过去。
怀玥不屑给一个眼神,从他上方跨过,在附近逛着,边巡查边拿出手机给祝睿发定位。
窃听虽没听到江宏海对助理下令处理祝睿,但不保证后面打电话,路上她提前给祝睿电话,他说还在回学校路上。
事发突然,怀玥只能让他找借口中途下车。
现在给他发的是她经常和猎鹰小队去的一家烧烤摊定位。
怀玥重新打开通讯,对方天河说:“除了宋虎外,有个学生你们先看着,别让他乱跑。你跟他说,等卧底结束我会资助他重新上大学,让他这段时间好好玩着。”
太了解怀玥的方天河根本不用问都知道她挂通讯做了什么,怀玥脾气真心差,又太过嫉恶如仇,不然回回出任务为什么要写检讨关禁闭?问,不过是给自己添堵!
况且他早已察觉到怀玥已知道什么,难得支支吾吾没话说,只稀奇道:“你这么抠门,居然愿意资助人家?”
当兵赚得并不多,出生入死也就那么点。怀玥在队里出了名的抠,能省则省,抠了几年一套房子首付有了,为此经常有队员笑她这年头买房就是给资本家送钱,还不如租房。
方天河有过听她散散漫漫地回:“只要有了家,我怀玥的名字印上去,我才觉得这里是我的家。”
“资助个大学又花不了多少,”怀玥硬邦邦嘲讽,“另外报告,我还把李谦那脏玩意切了,回头如果他们在牢里参我一笔,这帐能平吧?”
方天河装傻充愣:“什么?”
怀玥更气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不简单。我就说呢一桩杀人案怎么用得着我,就算我很适合也不至于你和蔡局红脸白脸唱,原来最终目的想玩一箭双雕?说吧,专案组是不是已经成立了?”
稍微分析下就明白,怀玥一开始接到的任务里五人团信息比较多,而五家家长只是简单说明一些近年来有关商战中发生且被埋下去的血案,档案上资料少得可怜,总结涉黑、涉毒、涉黄、有保护伞四罪。
刚才亲耳听到江宏海破口大骂江璟时脱口而出“自己卖毒不是想让他也去碰”的话,她就瞬间恍然大悟,江陈封顾祁五家地位在所处行业均是佼佼者,说白了在威尔市权势滔天,即便专案组成立,光明正大查下去也会有着无数阻挠。
这时候恰好来了个无头女尸案,欸,找个身手好不怕死的冤大头当卧底进去不就正好?
毕竟军人是一条最坚固、强硬的防线,那群垃圾顶破天都搭不上关系,不够格也不配。
所以,谁也想不到军方会出手。
怀玥心情不好,就是旅长也敢骂,鬼来了都得一巴掌扇飞,这话头跟连珠炮似得一句不停往外怼。
“说查不到什么,其实你们早就知道江宏海是毒头,恐怕其它几家也另有身份,对不对?不敢动他们,找我去,就是想用最小的付出撬动最大的黑暗伞,对不对?这一手玩得真好啊。”
方天河:“……”
半晌,他咬牙切齿:“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怀玥语气凉凉:“我骂我舒坦,大不了晚上回去我写一万字检讨给你。”
方天河:“………”
狗爬字就算了吧你!回回都要拿放大镜看!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方天河不气反笑:“山豹啊,上头看中的就是你这脾气。当时选你我也说过应该直接和你坦白,是专案组组长那位不让我说,她要看看你的本事,看你多久能查出江宏海的身份,没想到你几天就查到了,估计现在高兴着呢。”
不等怀玥说话,方天河叹口气,略显沧桑的声音传过来。
“毒上头一直在关注,但这次专案组成立原因是有人用命举报,如果不是有人徒步千里撞死在她面前,也许笼罩在威尔市上方的这只手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如果单单是一家,绝不会瞒着你,可是是五家。”
五家人,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能查到黄.赌.毒,却查不到暗藏之后更黑更灰的恶。
钞票堆叠聚起高位,普通人的淋漓鲜血凝成王杖,他们狂欢着把威尔市圈禁起来,并隐隐有伸手往外省插的趋势。
这是和平盛世里最令人深恶痛绝的诡状,无数平凡而普通的人在诡状里挣扎求生,终日惶惶乃至失去生命。
之所以选怀玥,是因为她是所有人意料之外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利得让人胆战心惊。
这把刀曾经带队深入战火撤侨,全员无伤而返;于海外保卫重要官员时面对恐怖fen子时,尽管光荣负伤也依旧勇猛,一场酣战淋漓的巷战枪战让华夏特种作战队一举成名。
推她当卧底,是所有人的一致决定。
在方天河心目中,怀玥是猎鹰建队以来的最精英也最刺儿头的兵,少年老成,有时候都不禁让人怀疑她体内根本有着另一个成熟万分的灵魂。
他和蔡思娟一样,喜欢她的骄傲与自信,喜欢她面对艰险仍然冷静果决的头脑,即便很不想让她深入最危险的卧底行动,但这是他们的职责。
得亏隔着电话,方天河眼眶红红,长叹道:“我只能告诉你,举报人是衡市山区一位老人,她的孙女曾在鎏金K班入学,后来抑郁退学自杀。死前,她曾说自己被老师卖入了天上人间。那老人无权无势,求路无门,家也被烧,走烂了两只脚走到清市省厅,用命换来了这次组的成立。”
“鎏金有问题,天上人间有问题,五家有问题。”
“史雁柔案,只不是撬开这固若金汤的罪恶交易链的第一环。”
话语之沉重,怀玥气也气过了,表情一点点淡下来:“组长是清市厅长郑娥?”
“是她。”
她知道郑娥,清市公安厅厅长,军人退役,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曾带领过无数扫黑除恶组。
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怀玥心里再烦都知道什么更重要,“其它知道更多吗?”
方天河:“为一网打尽,郑厅一直以来都在收集各方资料,但顾市长和他们是一起的,累累血案的线索要么已经被消除,要么早已被压下去。唯一一条有用的,就是那老人举报说鎏金老师曾国辉曾骗孙女签下一份文件,后来才发现是与万象娱乐的直播工作合约,违约金巨额,还不起就得去天上人间当小姐。”
“这么贱?还涉嫌买卖人口?”怀玥心服口服,亏曾国辉还是个老师,所以史雁柔和祝睿也是这样才落入魔窟?
越想越不对劲,怀玥突然有个猜想,K班的成立该不会就是为了成为权贵的后宫吧?
以往在部队她很少接触外界,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平行世界有些局势与权势过大的现状颇为中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画漫画写小说。
结果没想到,背后的肮脏事是一样的烂。
所幸线索越来越多了,宋虎亲口印证大部分毒品流入娱乐圈,小部分主要聚集天上人间,接下来的计划在心中已经初步形成。
首先,要搞清楚李明达的万象娱乐里头有什么门道。
其次,去一趟天上人间,并尽快去陈停云家装点窃听器。
陈李两家似乎关系很紧,说不定能一起端了。
想了想,她重提李谦的事:“都这么黑了,那我打两个人不过分吧?”
方天河还能说什么,嘟嘟囔囔将郑娥之前的原话给出:“不搞死就行,稍微收敛点。”
“不搞死就行?”怀玥满足了。
这真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回答。
很好,下回动手不控制力道。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野外小路远远有车灯映射,看样子是方天河的人来了。
瞥一眼睡得像死猪的宋虎,怀玥笑意顿收,手摁在耳机上,一字一句道:“我要枪。”
“这事蔡思娟说过了,部队枪用出去身份会暴露。”方天河拒绝了这要求。
原本他想说去申请一下能不能找没号码的枪,结果就听怀玥说:“那就申请经费,上次撤侨认识一支承包商队伍,他们有渠道搞装备,坦克也搞得来。”
方天河:“……你操作这么猛,匪里匪气哪像个兵?”
怀玥:“亲爱的旅长,非正常卧底计划,就要靠非正常手段。”
方天河有种不好的预感,头疼道:“你动作小点,别到时候不好收场。”
“小?”
她淡笑:“不好意思小不了,他们彻底惹怒我了。”
说完,她毫不留情直接挂断电话,哪管方天河会不会气歪嘴。
交接完宋虎后,她跨上不远处的机车疾驰回家,震天马达声像是她无处安放的怒火。
只言片语的线索链接在一起钩织出一道罪恶大网,怀玥一想,就似乎能看到百态惨状。
所以,此阶段作战计划最后一步:【逼问陈停云,搞垮陈家,全家给她去局子里喝茶,然后炸了天上人间!】
她要用以眼还眼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
翌日,安分没多久的鎏金飞信论坛与聊天室再度被大掉眼球的八卦消息炸烂。
不仅如此,连时下最火热的社交软件嘀嗒与v博热搜都被【爆!万象娱乐太子爷疑似玩过火,整根断裂夜半急送120】的这种博眼球标题占据。
不是网友大惊小怪,实在是这种jj整根断掉的事情太过稀奇,放几百年前那指定没话说,阉人太监都这样,可现在是和平盛世欸!封建时代过去了朋友!
网上议论纷纷,已有人才戏称:【当代大太监,李氏太子爷!】
由于转发量实在太大,李明达想方设法撤都撤不干净,现在正在医院里捧着亲儿子的手发飙。
【宝宝我想你喽】:我去,昨天在洛水山庄吗?啊啊啊啊后悔没去!
【大西瓜】:你……幸好没去。
【我就是齐河】:?我昨天先走了,这么精彩的吗?
【好家伙】:哇操,快看v博,不知道哪家记者居然拍到了照片,好多血。
【乱码一堆】:这世界终于癫了,血能流成这样?
聊天室里一群向来很喜欢凑热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大部分人没去洛水山庄,也不知道真假,只以为李谦是真玩过火。
然而知道却不能多说的同学们挠心挠肺,不对哇!还少了个杀神般的女人,很想说出去,奈何陈欣警告的画面历历在目,一个个只能对着手机眼睛喷火。
热搜狂飙的同时,封淮和江璟都没来上学。
怀玥一进教室就听田妍狂笑三声:“听说一个蛋又裂开,一个门牙掉了两颗,太惨了,太惨了哈哈哈!”
“……”
本来不想笑的,这嘲笑声真的让她想笑了。
见她来,田妍高高兴兴招手:“你昨天在吗?”
她一脸严肃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假正经道:“很早就走了,听说发生了很多事。”
大动干戈一番,怀玥没睡好,语气懒懒戏谑:“新闻满天飞呢。”
她昨晚回到家已经近三点,好不容易入睡,准点锻炼的生物钟自动唤醒沉睡大脑,相当于整就睡了一个半小时左右。
思来想去,今天还是打算逃课。
说认真的,什么话剧形体课,她一点都不想去上。
事情一出,郑娥大概也知道她已经发现专案组,审问宋虎一夜后在早上联系她,专门道歉并说明了她派人去找史雁柔的头颅,却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
根据痕迹来看,似乎是被人挖走了。
暂时也找不出这个挖尸骨的变态,想给史雁柔收尸的怀玥只能先作罢。
至于祝睿,祝睿身上鞭伤很重,被方天河的人接走后一句话也不肯说,非要等和怀玥见面才肯说。
怀玥决定上午去“安慰”一下陈停云就逃课去见见他,现在还是有点困,打了个哈欠,她一边给书映风发去条信息,一边回应田妍询问是不是没睡好的问题。
【怀南】:书先生,请给我提供点关于万象娱乐的信息。另外转笔钱,买点东西。么么哒.jpg
收起手机,她拿出路上买的水,抬头后张口就来:“对,昨晚看话剧史太晚。”
“那我可要跟你说说了。”
田妍神神秘秘用手挡住嘴巴,眼睛骨碌碌转着,“你昨天真不该早走,听我小姐妹说,李谦是昨天有个超飒的姐姐搞废的。”
“她说——”
“那女人浑身漆黑,暗夜王者,狂暴女战神,一定是万象娱乐对家百达找来的杀手。”
“噗!!”
正在喝水的怀玥一口水就喷了出来,她尬得头皮发麻,连擦都忘记擦,直接就反驳:“难道不能是蝙蝠侠黑寡妇,再不济也可以是银河护卫队里那傻乎乎的树人啊。”
“或者是那种脚踢权贵,拳打罪恶的罗宾汉?”
田妍竖起食指晃晃,好似亲眼见到一般,神采飞扬中带着一股莫名的钦羡:“姐妹说了,那姐姐神秘无比,气场全开,像在大润发杀了三十年的鱼,一拳一个眼睛都不眨,不是杀手是什么?”
怀玥无语凝噎:“……”
救命,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屈才了。
她努力措辞试图辩驳,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同学韩璞的怒吼声传来。
“许之余你给我站起来!老子碰都没有碰你!”
动静特大,怀玥无声挑眉。
咦?
小绿茶又去茶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