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沈良看到后座上的孟香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嗤笑了一声:“怎么着?还想给我的这半张脸赏个巴掌。”
孟香香将梁鸢牢牢护在身后,下巴微微上扬:“一人做事一人当,等会把鸢鸢送到医院后, 我任凭你处置。”
“真的?”
他突然靠近, 孟香香吓的咽了咽口水:“当然……是真的。”
“呵, 还是真的不怕死呢。”
一时间孟香香想了一万种死法, 脸色煞白道:“杀人是犯法的, 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你把我们带了出来,如果……我们被杀, 你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沈良“啧”了一声:“老子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当然不会让你死……”
孟香香刚松了一口气,又听他说:“不过……老子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你想怎么样?”
沈良挑挑眉:“等着看。”
视线略过梁鸢的脸上,笑了一声:“梁厂长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车上就这么几个人,既然已经被戳穿,确实没有再装的必要。
梁鸢打了个哈欠:“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太舒服, 一不小心睡着了, 沈先生不会介意吧。”
沈良脸色漠然的看着她表演:“你和车鸣怎么样我没兴趣,但别招惹我, 否则……”
“哎呀, 沈先生说哪里的话, 方才真的喝醉了才不小心搅了您的酒局,我先给您诚挚的道个歉, 要打要罚您说了算, 怎么样?”
“老子对打女人没兴趣。”
沈良将目光移到孟香香身上, 和他以前养过的猫很像,明明十分害怕为了虚张声势却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他勾了勾唇:“说话算话?”
梁鸢点点头:“当然。”
沈良顿了一下,伸手指向孟香香:“我要她陪我三天,三天后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提供五合工厂的所有机器型号以及你们所需要材料的工艺。”
卫生巾所有的材料都很好获得,但是要让卫生巾做到能吸水且保持干爽而柔软的材料目前需要特殊的工艺才制作出来。
只要获得工艺,就成功了一半。
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不过梁鸢不需要出卖朋友来获得。
梁鸢眸子冰冷,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沈先生还是换一种吧。”
“刚才不是说过说话算话?这才过去多久就不认账了?”
梁鸢轻笑了一声:“香香除了是我的朋友外,更重要的是一个独立的人,钱财货物可以交易,但是人的话……恕难从命,卫生巾虽然是我看好的商品,但如果用这种方式获得,我宁愿不要。”
沈良心情突然变得很微妙,这几日孟香香一直在五合工厂守人的事他略有耳闻,在酒局见面他也未多想,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用这种方式求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见得多了便想当然把她们想成为了前途出卖身体的女人。
尤其见到梁鸢,她在这么多老油条中游刃有余,肯定是经常混迹于男女关系之中。
他理解但讨厌这种人,故此梁鸢靠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把人打一顿,念在她是女人的份上才没动手。
方才梁鸢借他的手出来又坐上他的车,他想作弄一番,便说了方才那番话,本想梁鸢这种人肯定会答应,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
沈良现在才发觉自己似乎看错了人。
梁鸢懒得在此待下去:“天色已晚,就不打搅沈先生休息了,直接把我们放在路边就好。”
沈良若有所思的扫了她一眼,余光看到孟香香的时候,发现她双眼噙着泪,紧咬着下唇,愤恨的盯着他,他的心不知为何慢了几拍。
他轻咳了一声:“说好送你们去医院就不会食言。”
天色昏暗,这个点路上的车辆很少,梁鸢没再吭声。
她并非千杯不倒,只是方才酒桌之上一直用浓茶压着,这会只觉得天旋地转,头开始晕了起来,她靠在孟香香的肩膀上:“香香,我睡一会,到了地方喊我。”
孟香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发烫的厉害,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都怪她没用,要不然也不会害梁鸢如此,她看了眼副驾驶的沈良,抿了抿唇,声音颤抖:“沈先生,我有话说。”
车停在医院门口,沈良侧头看了她一眼,推门而出:“出来说。”
孟香香将梁鸢的身体放靠在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手指无措的捏着衣服:“沈先生……刚才说的话还算话吗?”
沈良顿了几秒:“什么?”
他已经猜到,但……没敢再说那些混账话。
面前的女孩穿着宽大的衣衫,隐约能看到卷起的衣袖下的道道伤痕,他的喉结不自觉快速滚动了几下。
孟香香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我心甘情愿陪你三天,但你说的那些都要做到,不然……”
沈良从口袋里拿出烟,叼了一根,随手划开火柴,猩红的火焰在黑暗中闪耀,他故意吐一口烟圈在孟香香的脸上,见她咳声不断,扭头愤怒的盯着他。
沈良轻笑道:“这就忍不了了?三天时间我可以对你做任何比刚才还过分的事,如果连这个都忍不下去,那还是免谈。”
转身刚走了两步,一双细软的手握住了他的右手,声音颤抖着:“别走,我……我可以。”
沈良心口猛的一跳,连烟灰落在手上都没有察觉:“真的?”
“……真的。”
沈良勾了勾唇:“那你先亲老子一下,给个利息。”
眼下医院门口虽然没有人,但孟香香总觉得周围无数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缓慢的走了两步,垂下脑袋:“沈先生,我……能不能不在这里……”
见她一副要哭的模样,沈良垂下眼睛,轻咳一声:“如果在别的地方可不就是亲一下这么简单……”
闻言孟香香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一双眼睛又开始冒眼泪。
沈良不知所措的扔下烟头踩灭:“你……哭什么?”
好像他是欺男霸女的混蛋。
孟香香一副赴死的模样,踮起脚尖,亲在他的脸颊。
柔软的唇靠近,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又来了个巴掌。
梁鸢晕晕乎乎睡了过去,胃里翻腾的厉害,她想找个地方吐一下,结果就看到孟香香在亲沈良,手比脑子快,直接把孟香香拽到身后,然后甩了他一个巴掌。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吐在他身上。
沈良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巴,想骂又骂不出来。
司机怯怯道:“沈哥,要不您还是擦擦吧?”
沈良强忍着恶心,把外套脱下来甩在地上:“擦什么擦,去给老子再买一件。”
“现在?”
“不然呢?”
司机点点头,脚一踩油门离开了此地。
梁鸢蹲在路边吐得天昏地暗,孟香香一边哭一边拍她的背。
“别哭了,我没事……呕……”
感觉都要吐出来苦水的时候,梁鸢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见沈良还没走,直接扑过去叫嚣着要打人:“老流氓,敢欺负我们家香香,看我不打死你。”
“啧,你们不愧是姐妹,两个巴掌都是拜你们所赐。得,今儿老子不在理,暂且原谅你们。我可给你们说……没有下次,否则……”
梁鸢脑袋已经被酒精侵蚀,“呸”了一声:“下次?想都不要想,老牛吃嫩草的混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想着占小姑娘便宜,也不怕遭天谴。”
“老子今年才28,正年轻好不好,你会不会说话?”
“28还不老?我家香香才19岁,这不是老牛吃嫩草是什么?天杀的狗玩意!”
差了九岁,与孟香香相比确实有点老。
沈良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老子乐意!”
眼看二人越吵越大声,孟香香担心梁鸢身体出问题,想把她送去医院,奈何她的力气太大,按都按不住。
“我来。”
孟香香语气生硬:“不用。”
鬼知道这个浪荡子会不会占梁鸢的便宜。
沈良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姑娘家家一点都不可爱。”
说完,接过梁鸢,把人带到医院。
梁鸢挨了一针后老实的躺在床上。
见孟香香又在掉眼泪,沈良烦躁的从口袋拿出烟盒,看到墙上“请勿在此抽烟”的字样,讪讪的把烟放在口袋里。
“你怎么这么多眼泪?”
孟香香吐了口气:“沈先生是答应我刚才的要求了吗?毕竟……我都付过利息了。”
若不是遇到梁鸢,她怕是现在还被舅舅舅妈吸血,若不是梁鸢,她根本考不上这么好的大学,从她被梁鸢救的那一刻起,梁鸢在她心里就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她想好了,不过是和男人发生关系而已,沈良长得不丑又能帮梁鸢解决难题,两全其美,算下来她一点都不吃亏。
沈良沉默了一下:“……梁厂长不会同意。”
刚才的骂声还历历在目。
孟香香眼眶泛着红血丝:“我同意就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孟香香侧头看他:“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只有我们知道,你不可以宣扬出去。”
“……”
沈良气笑了,他很早就跟着父亲出来做生意,见过不少酒色之地,以前他还对爱情抱有幻想,见多了感觉也就那个样,这些年除了对赚钱感兴趣外,对女人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沈良虽说做生意使了不少手段,可从没女人用过下三滥的手段,没想到孟香香竟然这么想他。
也对,在她心中他就是个浪荡子。
可她忘记了,当时要不是他,她早就被车鸣灌醉行不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