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275章妹妹踹哥哥了(三更)
马幼珍来得不巧, 她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到达海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正好广州那边的工作站休息一天, 霍恬恬也在家里。
夏日的海岛一片明媚, 她又想起了那一年的今天, 她不远千里从北横岭过来找娃娃亲结婚。
也正是这一天, 她认识了郑长荣。
她的生活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面前的这座小星星岛,便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那是一不小心就会埋葬郑长荣的地方,哪怕当时的他稍微多一丝怀疑和一丝迟疑, 一切都会变得南辕北辙。
她今天思绪万千,便带着两个孩子来小星星岛散心, 如果不是郑长荣太忙, 她其实是想让他请一天假过来跟自己一起庆祝的, 可惜了, 她开不了这个口。
算了,正好处理一下岛上人手不足的问题, 看看那些果苗的生长状态。
她领着孩子们, 追逐着漫山遍野的兔子玩耍, 大舅和表舅在一起对酒当歌,很是惬意, 张世杰则抱着外孙女在旁边斟茶自酌,也是悠闲得不行。
只有那个苗金花, 还在一门心思惦记她的宝贝女儿,干活儿的时候总是瞟一眼外面的霍恬恬, 心中满是羡慕和悔恨。
霍恬恬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那苗金花便惭愧地低下了头。
霍恬恬猜测日子久了她有些受不了了,不过不怕,表舅舅安排了一条眼镜蛇看着她,她不敢逃跑更不敢乱来。
而真正乱来的人,正在路上,不过霍恬恬并不知情。
她找到段丽,问了问段丽为什么不愿意让陈慧来帮忙,段丽给出的理由实在是让霍恬恬觉得生气。
她忍了忍,没有发作。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段丽真的辛苦了,但她也不是黑心老板,她已经把段丽的工资提到六十块钱一个月了。
结果段丽却怕陈慧来了分她的功劳分她的工资。
霍恬恬叹了口气,也许是她的驭人之术失败了。
她到底还是稚嫩了点,以至于让段丽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她冷着脸,琢磨了一下:“这样,你要是只看到眼前的一个小星星岛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以后我身边要是有了别的机会,却只给别人不给你,你别怨我。”
“小嫂子,我……”段丽琢磨了一下,大概猜到霍恬恬什么意思了。
她是学医的,等到政策宽松之后,说不定会自己开诊所单干,到时候肯定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帮衬着。
想到这里,段丽也有些懊恼,自己的格局到底是小了些,怎么就是没想到这些呢?
她赶紧给霍恬恬道歉,霍恬恬摆摆手:“陈慧那边,你去请她过来吧,我看着孩子不方便。”
“好。”段丽很是感激霍恬恬没有计较她的小心眼,赶紧去找人,却不想,到了码头,居然看到一个女同志在那里胡搅蛮缠,说要见裴远征一面。
那码头戍守的士兵问她是裴远征的什么人,她居然口出狂言,说自己是裴远征的女朋友。
段丽听得目瞪口呆,赶紧盯着这个女同志,让另外一个通讯员去问问裴远征。
这会儿还没到午饭的时候,霍恬恬打着哈欠躺在游乐园里打盹儿,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个凉棚,挡在了滑梯和其他游乐设施的上头,想必是怕下雨的时候把滑梯淋湿了。
所以这会儿虽然大太阳晒着,这里却凉快得很。
两个傻小子你追我赶的,哥哥爬上去还没来得及滑下来,弟弟就从屁股后头踹了哥哥一脚,两个人一前一后落在了妈妈脚边。
哥哥不服气,爬起来故意落后半步,等弟弟跑到了前面,便也把他踹下去,自己再跟着一起下来。
两人落在妈妈面前,滚了一身的草屑,却乐得跟俩二傻子似的。
霍恬恬笑着抚摸着肚子:“花生,过来,跟妹妹打个招呼。”
花生很听话,一骨碌爬起来,蹲在妈妈面前,学着奶奶拍西瓜的姿势拍拍妈妈的肚皮,还不忘把耳朵贴上去:“妹妹。”
玉米也学会了,一把搡开哥哥,跑过来双手抱着妈妈的肚皮献殷勤:“妹妹妹妹,抱!”
当妈的乐不可支,兄友妹恭的道理要从娃娃抓起,便叮嘱道:“等妹妹出生了,你们两个可都是哥哥哦,哥哥要保护妹妹,不可以欺负她们,知道吗?”
两个小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根听不懂妈妈说什么,视线瞥见了滑梯,又跟俩小疯子似的,连滚带爬地玩儿去了。
霍恬恬哭笑不得,干脆枕在带来的靠背上,看着远处的绿草如茵,看着头顶的碧空如洗。
闭上眼,便是当初自己拽着郑长荣的手,委屈又无助地耍赖皮的样子。
想想真是唏嘘,当时她的胆子真是挺肥的,居然敢赖上郑长荣。
他那会儿可不像现在这么开朗,那一双眼睛看向别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感觉,怪吓人的。
但在看向她的时候,她却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铁汉柔情。
那时候的她那么黑,那么胖,他居然一眼就看上了她,可见他俩真的是缘分天定吧。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一个通讯员一路小跑着过来问道:“裴同志,有个叫马幼珍的同志自称是您的女朋友,能让她上岛见您吗?”
霍恬恬被这一句女朋友给吓醒了。
她站了起来,看着院子里的表舅舅,裴远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叫她过来吧,另外,我要更正一点,我没有女朋友,希望小同志你不信谣不传谣,谢谢你。”
小同志赶紧行了个军礼:“裴同志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不一会马幼珍便气鼓鼓地来了,因为太过生气,压根没注意到木围栏里的游乐场上,霍恬恬正冷着脸盯着她。
她一股脑儿冲到院子里,质问裴远征:“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工作站?我的能力哪点比韦昊差了?学业成绩她第一我第二,很接近的好吗?”
“你嫉妒她?”裴远征笑着继续落子,刚刚的无奈和抓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计策在心的悠然和自得。
马幼珍冷笑一声:“我嫉妒她?我是想进去照顾她,顺便帮你保护一下你的外甥女。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何主任家的疯婆子进来大闹工作站啊,还带了刀呢,得亏霍恬恬溜得快,要不然还有可能误伤到她呢。”
“你不用拿我外甥女说事,我自然会保护她,用不着你操心。”裴远征继续下棋,看都没看马幼珍一眼。
马幼珍急了,摁住他的手质问他:“喂,你别这么漫不经心的好不好?你给我个说法,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论成绩,我确实拿得出手,论对韦昊的真心,我不比你外甥女差,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裴远征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自称是我女朋友?难道你不知道,我儿子都跟你一般大了吗?”
“那……那又怎么样?再说我只是故意气那个码头的士兵的,谁叫他不让我进来。”马幼珍的声音瞬间弱了三分。
裴远征笑着吃掉霍润家的一个子儿,落下自己的黑子:“哦?原来男女朋友这种事情是可以信口胡诌的呀。那可不行,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男人,没得被你玷污了名声,你怎么赔我呢?”
“我……我……”马幼珍彻底卡壳了,愣在那里,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不等她想出对策来,裴远征又问:“怎么?你不会真的想做我女朋友吧?你不嫌弃我有老人味儿?你不怕跟我生个孩子跟我孙子一般大?你不怕同学笑话他,你爸怎么这么老,够做你爷爷了吧?你不怕我死在你前头,你要守几十年寡?还是说,你不会给我守寡,你根本不在乎我死还是活,你只是想戏弄一下我这个老男人,好叫我在半截身子进棺材的时候,还敢奢望一下第二春?”
“你……你!我……我!”马幼珍彻底哑了火了,她发现这些问题自己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只得一跺脚,哭着跑开了。
霍润家简直目瞪口呆:“真有你的啊远征,我怎么觉得我这几十年都白活了,原来还可以这样赶走惦记自己的女人吗?”
“小屁孩,根本不懂什么叫爱,那纯粹是她胡闹,表哥你就别笑话我了吧。”裴远征笑笑,又吃掉霍润家一个子儿。
霍润家认输:“吃饭吃饭,不跟你下了,回回都要欺负我。”
“哈哈哈,甜甜你管管你大舅,他自己技不如人,说我欺负他!讲不讲道理了还!”裴远征笑着把棋盘收起来。
那张世杰问道:“远征,你不去哄哄吗?到底还是个孩子呢,万一半道上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好。”
“不用管她,她没走,还会再来的。”裴远征很了解马幼珍的为人,只管招呼着大家吃饭。
饭菜自然是苗金花做的,她也不敢动手脚,厨艺倒是飞速进步,都是被裴远征骂出来的。
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的苗金花,这大半年来已经迅速进化到了大厨的级别,恐怕等阮娇娇从牢里出来,都会怀疑自己妈妈被人夺舍了吧。
毕竟她以前做的饭菜实在是不怎么样。
霍恬恬乐得有个免费保姆照顾自己舅舅,只要她不作妖,没人会为难她。
此时霍恬恬还得安排陈慧的事,便去游乐场继续等着。
陈慧来的时候,春风满面,笑得可灿烂了,她一溜小跑过来抱了抱霍恬恬:“小嫂子!你能想到我,我真的太开心了。”
“咱俩相识一场,也做了几个月邻居,这点情分总是有的。来吧,我和段丽嫂子跟你一起熟悉一下工作内容。”霍恬恬招呼了两个舅舅一声,让他们看着点孩子,随后便领着陈慧往各个试验田去了。
三个人相谈甚欢,段丽这个人果然需要敲一棒槌给一个甜枣,霍恬恬之前甩了脸子,她也知道怕的,后来再许诺她其他的机会,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是一个需要合作人不断琢磨她的心理加以引导的女人,用好了自然是一员猛将,用不好就难说了。
离开小星星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霍恬恬走在半路,看到了躲在草丛里的马幼珍,只当没看见,直接回去了。
等她走了,马幼珍果然冒了出来。
这会儿岛上就只剩裴远征,张世杰和苗金花三个人了,马幼珍没了顾忌,直接摇响了柴门上的铃铛。
裴远征知道她要来,打了个响指,赤练便把门打开了。
马幼珍已经习惯了这些五颜六色的蛇,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裴远征正在院子里乘凉喝茶,他端着茶杯,却不看她。
马幼珍不服气,从他手上抢走了茶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你儿子跟我一般大怎么了?你还没到五十,不算老。”马幼珍倔强得很,她把茶杯放下,气鼓鼓地坐在裴远征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喝。
“所以你就可以偷偷钻我被窝?”裴远征回来之前被马幼珍摆了一道,差点犯错。
还好他的小蛇忠心耿耿,联合起来把他弄醒了。
那天是霍恬恬的孩子过周岁,他很高兴多喝了几杯,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了醉意,没想到马幼珍翻墙进了他的院子。
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他不明白:“你看上我什么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谁说我看上你了,我就是不服气,你说的话我不爱听。还有,那天我去你那里,不是故意的,我等你等睡着了,你屋里就那一张床,我哪知道你回来就喝醉了啊。”
“哦,原来你是无心的啊,还好我没有会错意。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呢?你快回去陪你的韦昊啊。”裴远征面带微笑,却不再用她用过的杯子,而是从自己兜里掏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出来。
马幼珍还想抢,却被他躲开了:“赤练,小眼镜儿,送客。”
“嘶——”
“嘶——”
赤练和眼镜蛇一左一右送上闭门羹,马幼珍只好气鼓鼓地站了起来:“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去工作站?”
“不为什么,你长得丑,可以了吗?赶紧走。”裴远征烦了,再不走他可要放大家伙了。
马幼珍还想再说什么,可她忽然意识到头顶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淡了下来,可是周围却是晴空万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了小院子后面的天空,一双硕大的绿色瞳孔正盯着她,吓得她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直到她彻底离开了小星星岛,裴远征才把白色的巨蟒收了起来。
关上柴门,打了个哈欠:“小丫头,跟我斗,切。”
马幼珍回去后倒是消停了,但是她每天都来接韦昊,还会用一种充满怨念的眼神瞪着霍恬恬。
霍恬恬懒得搭理她,加上自己孕期总是懒洋洋的,便每次都留到最后一个才离开。
夏晴和贺超仅仅回去休息了一个礼拜就来了,两人迅速调整好状态,加入了工作站,努力充当霍恬恬的左膀右臂。
霍恬恬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简单生活,工作站,出租房,大院。
半个月后,工作站对报名的学生进行了学问摸底,和彩超机操作考核,最终淘汰了末位的几个人,只留下来九个。
分别是——
临床一班:霍恬恬,夏晴,贺超,温清风,童佳佳,孙强
临床二班:周正,羊丽华
麻醉一班:郑毅
有人嘀嘀咕咕,觉得霍恬恬肯定给自己班同学开小灶了,不然他们班怎么这么多人通过了。
尤其是羊丽华,可激动了,非要再考一次,毕竟她的小姐妹在麻醉一班没过。
那波觉得这种舆论还是要控制一下的,便在一周后又举行了一次考核。
这次连羊丽华自己都没通过,气得羊丽华放了狠话:“你们暗箱操作!我不服气!等着,等开学了我就去找同学们评理!”
“羊丽华同学,要不,再给你考个第三次?”一直沉默寡言的路伟终于开口。
羊丽华求之不得,遗憾的是,她再次落选。
羊丽华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哭得好大声。
霍恬恬却不厚道的笑了半天。
接下来的日子就舒心多了,没有羊丽华上窜下跳,大家的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没事还会一起聚聚餐,或者停下手里的事情唠唠嗑。
有时候工作站休息,霍恬恬就带着孩子来小星星岛玩儿,闲暇的时候,则抽空给郑长荣准备起了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到了这天,她起了个大早,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条粉嘟嘟的裤头:“噔噔!今天是个好日子,送你一个神秘的礼物!”
郑长荣咬着嘴唇,忍住不去笑。
可他实在是忍不住,最终趴在自己媳妇肩头笑得喘不过起来:“你认真的?半个多月之前就在弄,结果这是做给我的?”
“哎呀,你知道我缝纫的技艺不怎么样,做不起大件的衣服裤子给你嘛,就这裤头子我都辛苦了半个多月呢。我一针一线缝的,针脚是丑了点,可我的心意是真的呀。”小媳妇大言不惭地比划着。
郑长荣实在受不了了,狠狠咬了她一口。
小媳妇还了他一口,说什么也要他穿上,他却跳下床直接躲了出去。
霍恬恬生气了:“好,你跑,你跑!你跑了我就再也不给你做了!”
结果一抬头,郑长荣却已经提着身上的那条过来了,一把夺了她手里的穿上:“谁说我不穿了?我就是去方便一下,洗洗干净,这可是我媳妇给我做的,我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穿,懂不懂啊你,笨蛋。”
“好你个郑长荣,你又耍我!”小媳妇恼羞成怒,抓起枕头要打他,刚起身,便哎呦一声倒在了床上,她捂着肚子,一脸的紧张。
吓得郑长荣赶紧坐在床边问她怎么了。
霍恬恬眨了眨眼睛,郑长荣紧张兮兮的样子真好看,嘿嘿。
她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没怎么,咱闺女踹我了。”
“真的?”郑长荣乐了,赶紧招呼了一声,“花生?玉米,妹妹踹妈妈了,快来。”
花生和玉米天天早睡早起,生活习惯良好,这会儿正蹲在卫生间跟奶奶学刷牙呢。
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俩小子齐齐把沾着牙膏泡沫的爪子贴在了妈妈肚皮上。
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玉米不耐烦想离开的时候,花生惊呼了一声:“妹妹!妹妹!”
玉米赶紧扭头回来,盯着妈妈一鼓一鼓的肚子,赶紧摸了摸,小傻子也兴奋地喊叫起来:“妹妹!妹妹!”
霍恬恬笑得合不拢嘴,闺女真贴心,这是孩子们送给他们两口子最好的周年礼物啦!
等两个小傻子再也感觉不到新的动静了,这才兴奋地跑出去告诉奶奶:“奶奶,妹妹!”
当爹的坐在床边,笑着捏了捏小媳妇的脸蛋儿,又亲了亲她隆起的小腹:“媳妇儿,晚上回来给你礼物,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呢,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礼物呀?”小媳妇的心啊,被挠得痒痒的。
年纪的军官却神秘兮兮的:“不告诉你,晚上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