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许逸之当然不敢随便说话, 可想起白天许锦落寞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私加了温长儒, 到底还是没当着姜澈的面丢脸。
而他也果然被对面的人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南土不在,温长儒就是姜澈最亲的导师, 他早就对许家的人不爽很久了, 又怎么可能放姜澈和许逸之出去。
但他不放, 不代表人不会找上门来。
姜澈窝在房间里呕心沥血熬了好几个晚上,终于, 给齐玉清的保命装置被她做出来了。
尽管一些小细节上还有点点问题, 事后可能不太方便拆卸,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需要关键时刻能保他一命就行。
远离各军校休息地的一处荒地里,几人正蹲在角落里听姜澈介绍她装置的用法和注意事项。
她给的理由是这样的。
过程重要吗?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结果。
齐玉清等人:“……”
郑溢:“……”
郑溢也是服了,平常吹牛的话自己人说说也就行了, 怎么跟外人也这么说,他作为介绍人不会尴尬的吗!
本来为了避免郑家和齐玉清的关系被发现, 他们慎重一点应该是线上联系的。后者的机甲手环也是通过郑溢小心地带给姜澈。
但没办法, 这保命的装置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没, 姜澈要是不对面交代好,齐玉清他们砸了那么多资源没亲眼看到可能不心疼,她可是上手摸过那些材料的,她舍不得。
“为了避免机甲驾驶员误判导致意外释放装置, 所以我没有安装主动放出的开关,只有系统检测到致命伤的那一瞬才会打开装置。”
上一个惊喜还没过多久, 姜澈就又给面前三人扔了个重磅炸弹。
齐玉清:“。”
郑溢:“……”
齐玉清身边心腹赶忙出声:“…那请问姜小姐,这致命伤的评判依据是什么呢?”
如果不能主动释放装置,万一真到了生死时刻结果系统却没判定致命伤,那岂不是…!
郑溢捂着脸,要不是先前有他的机甲做对比,就姜澈这一看就不靠谱的话恐怕早被骂了。
但姜澈没这个自觉,她想了想,觉得一一解释起来太麻烦,道:“评判的依据很多,不过你们放心,我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信心,绝对保证装置弹出来之前七皇子不会有性命之忧!”
当然,受伤就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了,命和身体和钱,总是要选一个的不是。
齐玉清:“。”
他强扯着嘴角试图挤出笑容,但失败了,于是他顿了顿,想说什么,可对上姜澈的目光,他道:“…好。”
郑溢:“……”
荒地中央就是一片范围极大的平地,姜澈让齐玉清进入改装完的机甲里面操控着试试手感,有哪里不对她再改。
而他上去之后没有马上动起来,而是先检查整个驾驶舱,等他都找过一遍发现真的没有找到什么多余的按钮按键之类的,他一恍惚,突然有种不知道该向谁诉说的迷茫感。
姜澈说新装置已经加上了,可是整架机甲的外表并没有多大变化,甚至他觉得根本没变化。
他投进去的钱和资源就像虚无缥缈的风,是在跟他玩捉迷藏吧。
齐玉清呆坐了好一会儿。好半天他才安慰好自己。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次联赛第一场,阿克曼主力队员的机甲性能就是姜澈最好的招牌。
当然,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么对自己说。
他驾驶机甲试了一圈,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
底下,郑溢还是忍不住凑过去问姜澈:“真没有主动触发那个装置的按键?你这让人怪没有安全感的。”
姜澈:“人有些时候的判断是有误的,我们要尽可能保证那些资源和我的时间用在真正关键的时候。”
郑溢幽幽道:“那你怎么保证机器和系统的判断就一定正确。”
“那就是我的事了,你少管我。”
“……”
眼看着两人又要撕起来,那边齐玉清试完了机甲过来。
“机甲没有问题,这次多谢你了。”尽管还是不明白姜澈把装置装在了哪里,但齐玉清该有的礼貌一点没少。
姜澈看着他,疑惑问:“你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下一场比赛就要战死了的样子?”
郑溢:“……”
齐玉清:“……”
“好了好了,既然机甲没问题了那我们就散了吧,不然待会儿被别人看到就解释不清了。”郑溢捂着姜澈的嘴,把人往回拖。
齐玉清依旧保持着他礼貌的态度和两人道别。
倒是他旁边的心腹满身怀疑:“殿下,这真的可……”靠吗?
这看着也太不靠谱了吧!
齐玉清摇头:“我们也走吧。”
“是。”
-
另一边,回休息地的路上,姜澈和郑溢两个人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不松手。
许锦就是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两人跌跌撞撞朝她走过来。
她抿唇,原先预备好的说辞突然就堵在喉咙口,最起码在父亲口中,那个攀附郑家少爷的孤女,应当活得谨小慎微才对。
可她看姜澈的样子,明明快活极了,快活到这些天好似只有她一个人在忐忑着。
许锦觉得眼前这幕很是刺眼。
“你放手!”
“你先放!我本来就没几根头发了,真秃了你负得起责吗!”郑溢大喊大叫。
“那你倒是放啊!我头发也不多了!”姜澈龇牙。
“我不信你!你每次都骗我!你先放!”
“那我们同归于尽吧!”
两个人翻脸,当场扭打在一起。可坦星本来就遍地尘沙,两人这么一蛄蛹,身上脸上都是灰。
许锦:“……”
两人打得忘我,滚着滚着就滚到了她的脚边。
姜澈抬头,没认出人来,倒是郑溢盯着对方的脸一怔,本来都要脱口而出的道歉止住,脸色一下拉下来。
他站起身来,又把地上的姜澈也拉起来。
“你认识她?”姜澈神经再大条也发现了不对劲。
许锦一哽。
郑溢无语:“不认识,我们快回去吧,好像有个会议要开始了。”
他拉着人就要离开,许锦迈出一步挡在他们面前。
“让开。”郑溢没给好脸色。
姜澈摸着下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恍然大悟:“我想起你是谁了,来找我的?”
许锦没回答,抬了抬下巴道:“我们谈谈吧。”
“谈谈?我很忙的…”
“我给钱。”
“行吧,偶尔我也该有一些休闲的时间,说吧你想谈什么。”一提钱,姜澈和善地笑了。
许锦心中一团火气上涌:“我就知道你只是在利用哥哥,你只是为了他的钱。”
她紧盯着姜澈,仿佛看透了一般。
后者坦然:“不然?他除了钱也没别的能给我啊。”
许锦:“……”
“你太过分了!哥哥他…他对你那么好,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半点关心!”她咬着唇,又气又难过,但心底却莫名有股快意。
旁边的郑溢见状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人:“你悠着点,别到时候把她气出个好歹,她借机讹你怎么办,我们还是快走吧。”
他自以为小声,可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在许锦耳中,她有些生气,一双眸子看向他。
郑溢无所谓耸肩,不耐烦道:“你们许家没完了是吧,走了大的又来小的,真闲得慌就去田里刨地去,别整天来找我妹麻烦,浪费她时间。”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许锦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无论是家里还是周围人,谁不是护着让着她的。
郑溢嗤一声:“不然还哪样。”
姜澈看了眼光脑新来的消息,插话道:“好了,我跟你谈,我们到那边去吧,别墨迹了。”
她拦住要开口的郑溢,“导师问我在哪儿呢,这下我们真得快点回去了,就跟她说几句话,她可打不过我。”
于是郑溢又一个人不爽地到边上站岗去了。
许锦看着面前神采奕奕的少女,她抿唇,开门见山:“说吧,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回许家。”
姜澈无语了,骂了一声脏话,转身就走,顺便抬手:“记得让许逸之把钱转我账上,不要你多了,五十万就行。”
“你到底还要利用哥哥的愧疚来满足你的贪欲多久!”
“我们根本不欠你的,哥哥也对你仁至义尽,甚至不惜被家里责怪也要给你那么大一笔钱,你就算现在和郑家搭上了线,可哥哥又有什么错,我们许家又有什么错?”
姜澈被气笑了,她转身:“你认真的?”
“难道不是吗,当初多亏了父亲母亲才让你能从孤儿院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病,你原先所拥有的一切,本该都是我一个人的,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现在离开许家了还要将哥哥的爱分走一半,你若真的有半点感恩之心,就该……”
“我抢走了你的东西?”姜澈这会儿都找不到词来形容她的心情了,她看稀奇一样,“感恩之心?我?”
许锦没说话,但她下意识微昂的下巴已经表达了她的意思。
姜澈突然问:“那你知道你的病怎么好的吗?”
许锦蹙眉看她:“当然是父亲他们花重金寻医问药替我看好的。”她脸色微微不自然,“当然,我知道那个时候因为他们压力太大,不得已想找一个情绪的寄托,所以才找到了你,但你也得到了原本在孤儿院里得不到的东西不是吗。”
姜澈想到许余那黑暗的十几年,福利院还真干不出那些畜生事。
“他们是这么跟你说的?”姜澈笑了。
许锦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对方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她再次警告:“哥哥只是被你一时蒙蔽,之后的比赛我都会陪他一起。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你花再多的功夫也是徒劳。”
姜澈来劲了:“听说你是愈疗师?”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被扯开,但说到这个,许锦还是不自觉昂了昂下巴,愈疗师地位不低,即便她因为先天病症比其他愈疗师弱半分,但也很受周围人的尊重。
“怎么?”她看姜澈。
后者好心提醒道:“没什么,只是同样的话也送给你。好好珍惜你作为愈疗师的时段,毕竟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许锦蹙起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放心,我到底蒙蔽了大家什么,过不了几天就知道了。不过,你们许家的人都是这么自以为是的吗。”
怎么还会觉得现在的姜澈,依旧是曾经那个懦弱但又渴望着亲情关怀的许余。
看到对手这么蠢,姜澈心情好了一点,愉快道:“离下一场比赛开始还有三天,我给你明张牌吧。三天后,叫许云峰那个老登好好准备准备,那天他会很忙,记得提醒他照顾好身体。”
“可别气急攻心死在那天了,我烟花还没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