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夜， 江钦回了剧组那边的房子。
陈玥已经收工了，此时正与阿姨把晚餐摆上。听到门口动静，她转头看了一眼，笑道：“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留在公司那边呢。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喜欢工作呢？”
“……你不是一直说要我好好工作嘛。”
江钦扯了扯唇角， 回了一句。
“那看来你还挺听话，不错不错。”陈玥笑起来， “来吧， 正好晚餐好了， 这些都是奖励你辛苦工作的。我对你好吧？”
餐桌上琳琅满目，确实非同一般的丰盛。
江钦瞥了一眼， 下意识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这不是要谈谈我俩的婚礼嘛，当然得好好庆祝一番。”阿姨退了出去，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陈玥与江钦。陈玥脸上一直挂着笑，看得出她今晚心情很不错，“怎么， 看你那模样， 你不想庆祝？”
“当然不是！”江钦心头一跳，本能反驳， “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我们不是才在一起没多久吗，你怎么突然提到结婚的事了？”
“虽然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三个月， 但是，”陈玥唇角弧度更深，“你喜欢了我那么多年， 每次想想我就很感动， 而且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交往后谈婚论嫁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听到陈玥提起他喜欢了她很多年， 不知道为什么，江钦莫名有些心虚。
没等他开口，陈玥忽然说：“你这个表情……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说话时，她唇角的笑意散去，目光定定地看向江钦。
江钦立刻正襟危坐，忙摇头：“怎么会，我、我肯定想和你结婚。”
“也是，毕竟你喜欢我很多年了嘛。”陈玥又笑了，意味深长的看了江钦一眼，“能够娶到我，是不是很开心？”
江钦现在心慌意乱，根本没注意到陈玥的那丝不对劲，闻言，只本能地一个劲儿点头：“是啊，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呢。”
陈玥微笑。
江钦扯着唇角，也露出了一抹笑。
“既然都决定结婚了，咱们不如请朋友们吃顿饭。说起来，我也还没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朋友呢。”陈玥顿了顿，笑着说，“不过最近拍戏，时间也很近。不如明天吧，明天晚上我们请南瑾和陈妙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没等江钦回答，陈玥补充道：“南瑾是老朋友，妙妙却是我进了剧组认识的新朋友。不过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短，但特别投缘。”
他和陈玥请陈妙吃饭？
江钦下意识忽略了南瑾，只听到了陈妙。
怎么想，怎么奇怪。
这……这不是对陈妙的又一次伤害吗？
但江钦无法拒绝。
他不能让陈玥知道他与陈妙曾经有过的关系。
“正好上次你们之间也有些误会，这次一起出来吃个饭，咱们把误会解开，握手言和，你说怎么样？”
他觉得不怎么样。
但这话江钦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对上陈玥的眼睛，他只能僵硬地应了一声：“好。”
“那行，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给他们说了。”陈玥给江钦夹了一块排骨，温柔笑道，“他们肯定会祝福我们的。”
……祝福吗？
陈妙会祝福他与陈玥吗？
江钦不知道。
用了晚饭后，陈玥就回房休息了。因为明天还要拍戏，所以她晚上睡得比较早。江钦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又被陈玥突如其来的结婚要求搅得心神俱乱，整个人身心疲倦。
然而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什么睡意。
脑子里，陈玥和陈妙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最后，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拿出手机叫了吴茗等人：“出来陪我喝酒。”
说起来，在与陈玥在一起之前，江钦的夜生活很丰富。不管是遇到开心事还是烦心事，晚上都会叫着一群朋友一起出来喝酒。
只不过与陈玥在一起后，陈玥一直督促他好好工作。江钦不得不改了这种坏习惯，但遇到烦躁时，他还是下意识只想到了这法子。
等到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一时间，有些心虚。
十一点半了，陈玥应该睡了吧？
结果江钦刚出房门，就看到出来接水喝的陈玥。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看江钦穿着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陈玥眉头微挑。
江钦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说：“吴茗有点事，约我出去。”他本能地选择了撒谎。
说完之后，他又有些后悔，生怕陈玥要问他是什么事，结果陈玥并没有接着问，只揉了揉眉心说：“那你去吧，注意安全。我先去睡了。”
话音落下，她就越过江钦又回了屋。
没问？
江钦有些疑惑，但想到可能是陈玥拍戏太累，所以没心思管，他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他没再多想，快速换了鞋就出了门。
他和吴茗等人约在了老地方。
到时，吴茗等人已经等着了。这一次，周振霖也来了。说起来，周振霖上次似乎伤得挺严重，这两三个月竟然都在养伤，前两天才出了院。
听说江钦约人喝酒，周振霖当然也来了。
他缺席了这么久，与江钦关系淡了不少，如今痊愈了，当然要想方设法的把关系重新处回来。
是以，一瞧见江钦到了，周振霖就越过吴茗，率先迎了上去，笑道：“好久不见啊江哥，你看上去又帅了！”
“果然是被爱情滋润了，瞧着精气神就比以前好！”
江钦瞅了他一眼：“我看上去比以前好？”
“当然！”周振霖毫不犹豫点头，“成功拿下女神，当然比以前好！我瞧着江哥鸿运罩顶，今天突然约我们出来喝酒，是不是有喜事发生？”
其他人一同望向江钦。
老实说，他们没看出来江钦鸿运罩顶，倒是看到了他的黑眼圈。
江钦坐在中间，拿起一瓶酒直接干了一半，才说：“陈玥今天和我提结婚的事了。我们可能要订婚了。”
“果然是喜事啊！”
周振霖立刻笑道，“恭喜恭喜，江哥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了。”
“以江哥的人才样貌家世，依我说，其实你当初就不该找什么替身，浪费时间精力了。”周振霖给江钦倒了一杯酒，挤开坐在旁边的吴茗，恭维道，“陈妙与玥姐哪里有可比性？一个鱼目一个珍珠。与陈妙在一起，拉低了您的格调啊！”
江钦蹙眉。
没等他说话，一旁吴茗忍不住说：“我说周振霖你说就说，干嘛拉踩啊？人陈妙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吧。”
“我哪里拉踩了？我这是实话实说。”想到陈妙给他的那一脚，周振霖直到现在还觉隐隐作痛，思及这两个月的痛苦，对陈妙更是痛恨不已。听到吴茗维护陈妙，他立刻嘲讽道：“怎么，咱吴哥看上那灰姑娘了？别说，陈妙虽然其他不行，但还算有几分姿色，身材还不错，又韧又柔，床上功夫肯定不错。吴哥是享受过……啊！”
话未说完，一阵狠戾的拳风就迎面而来。
周振霖毫无防备，直接被这一拳揍到了嘴上，瞬间两颗牙齿都飞了出去，嘴巴里一股铁锈味。
他惨叫一声，没等他反应，脸上又挨了一拳。
那拳头力道极大，像是要命一般，周振霖想躲，结果根本躲不开，直接被揍趴在地。
不到一分钟，就成了一个猪头。
“你他妈刚才说什么？”
江钦面色阴厉，眉眼间充满了戾气和凶狠，看着像是要和人拼命一样，整个人像是刚从地狱里出来的恶煞，让人不寒而栗。
周振霖脸色惨白，手撑着地，本能地向后退，战战兢兢地说：“江……江哥？你为什么打我？我、我说什么了……我就说陈妙啊，难道她不是，哎哟！”
话未说完，又是一拳揍了上来。
这一次，江钦甚至还用上了脚。
周振霖又是愤怒又是害怕，还有些委屈。
江钦突然动手打人，这实在出乎意料，直到被揍成猪头，周振霖也没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挨这顿打。
其他人也没想到江钦反应这么大，等回过神来时，江钦已经揍了好几拳。
大家想上前拦，又不敢。毕竟他们可都清楚江钦的拳头有多重，他曾经还参加过拳击比赛，得了冠军。
瞅瞅周振霖现在的惨样，就知道被这铁圈扫到该有多惨了。
是以，一时间，大家都不敢动。
最后，还是吴茗担心江钦闹出人命，鼓起勇气上去劝：“江哥，江哥，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你他妈敢那样说陈妙？你他妈敢污蔑她？信不信老子弄死你！”江钦面目狰狞，看着周振霖的目光骇人至极。
周振霖这次是真觉得委屈了。他家确实比不上江家，平日里与江钦相处，也是他捧着人。
但他是个人，不是江钦随手可以揍的奴隶。
是以，周振霖也被打出了火。听到江钦这话，张口就嘲讽：“我说错了吗？江哥，你现在生气是不是太晚了？”
“这些话以前也不是没说过，你以前怎么不管？啊，现在又来装模作样，做给谁看啊！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周振霖笃定江钦不敢把他打死，索性把这些年的怨愤全部喷了出来。
“别假惺惺的，在场的有几个没说过陈妙，你难道还要把所有人都打一遍不成？”周振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冷笑，“如果你真这么维护陈妙，那最应该打的不该是你自己吗？”
“我为什么会说那些话？还不是因为你的态度！是你，要我们去羞辱贬低陈妙的！”
“你他妈闭嘴！”
江钦猛地挣开吴茗，朝周振霖冲了过去，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直接把周振霖踹到了墙上。
噗！
周振霖一口血吐了出来，捂着肚子再也站不起来，他抬头，看着面色凶戾的江钦，
那一刻，死亡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
江钦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卧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拦人啊！”
还是吴茗最先察觉不对，忙喊着其他人，几个人一起冲上去把江钦抱住。
但江钦的力道很大，尤其是愤怒的时候，力道更是大得吓人。他们几个人一起，都险些制不住他。
“剩下的几个，快，把周振霖带走，送医院！”吴茗大声吼道。
“放开我！老子要弄死他！”
见其他人要把周振霖带走，江钦出离愤怒。吴茗等人一个不察，竟然被他挣脱了。
眼看着江钦凶神恶煞的朝周振霖走去，吴茗急中生智大声道：“江哥，你如果真出事了，陈妙肯定会愧疚的！”
“你想要她哭吗？！”
话音未落，江钦陡然顿住，身体僵在了原地。
见此，吴茗立刻对其他人示意，让他们快点把人带走。其他人也被江钦的暴怒吓到，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跑，根本不用犹豫，抬着周振霖就飞快跑了。
转瞬间，包厢里就只剩下了吴茗和江钦两人。
看着这一片狼藉，吴茗深深叹了口气。
江钦没有再冲上去要揍周振霖，但瞧着只惨白着脸站在原地的男人，吴茗心里却没法松气，反而绷得更紧。
良久，还是江钦先开口：“我……是不是对陈妙很差？”
“……唔，确实不怎么好。”
吴茗委婉地说。
“你们都说过陈妙的坏话？”
沉默了几秒，江钦忽然问。
吴茗忙道：“我没说过！”
但其他人说过。
江钦的记忆力不差，其实不用特意问人，他自己也能回忆。周振霖没有说错，他的好兄弟朋友们基本都或多或少贬低嘲笑过陈妙。
就在他的跟前。
然而此前，他根本没有在意。
正如周振霖所说，他们之所以会极力贬低陈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对陈妙的态度。
他都没有给予陈妙尊重，他的兄弟朋友们又怎么可能尊重陈妙？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钦心里的愤怒忽然就像是气一般散了，反而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沮丧和愧疚。
“我……确实对陈妙不好。”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多了一股颓丧。
“事情都过去了。”吴茗斟酌着开口，“你和陈妙也都结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想了想，吴茗提醒了一句：“江哥，别忘了你和陈玥就要结婚了。”
江钦一震。
吴茗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别多想了，如果你意识到以前做的不好，那以后就对陈玥更好一些。珍惜身边人吧。”
“可是……”
江钦有些茫然。
可是什么，他却一直没说出来，只完全没有要结婚的喜悦，心底反而萦绕着一股难言的沉重。
吴茗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能多说什么。最终，只能说：“既然以前都不在意，那现在也别去在意。放过你，也放过陈妙。这样对你，对陈玥，对陈妙你们三个人都好。”
“江哥，好好准备你与陈玥的婚礼吧。”
……
而在江钦出门后，陈玥其实并未睡觉。而是回了屋，与陈妙商量明天吃饭的事。
陈玥：【江钦出去了。我猜他肯定去喝闷酒了】
陈妙：【学姐不生气？】
陈玥：【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呢，高兴吗？江钦大半夜去喝闷酒，大部分还是因为你】
陈妙：【别别别，学姐可别这么说，我和他可没有任何关系。啧，谢绝碰瓷。】
陈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玥：【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他？我可听人说了，你为了他做了不少事。】
陈妙：【学姐也说是以前了。人会变嘛，我移情别恋了不行吗？】
看到移情别恋四个字，陈玥目光微深。
陈玥：【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明天请南瑾一起？要我把我准备与江钦结婚的消息告诉他？】
陈妙：【学姐不是猜到了吗？】
陈玥顿了顿，才回：【我不觉得南瑾喜欢我】
陈妙回了她一个笑脸。
陈妙：【真相是什么其实不重要。学姐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来就行，我们互帮互助。时间不早了，学姐，晚安】
陈玥拿着手机，却是一时睡不着。
很快就能摆脱江钦，结束这段关系，她确实开心。但是想到南瑾，陈玥高兴的心上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失去南瑾这个朋友。
可是——
一个人可能说谎，两个人也可能，但三个四个呢？到底是他们错了，还是她错了？
陈玥看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随后，她翻到南瑾的微信，给他发消息：【阿瑾，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想要验证猜测也不难。
况且这也是她与陈妙之间的交易。
那头，南瑾秒回消息：【有空】
陈玥翻动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忽然发现，南瑾回复她的消息从来都很快。多数时候，都是秒回。
但他的工作特殊，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特别难。
如果只是朋友，需要做到这一点吗？
陈玥没深想下去，回了一句：【那行，明天我们一起吃饭】
最终她还是按照陈妙的要求做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今天剧组收工挺早，不到七点导演就让大家回去休息了。陈玥下午只有一场戏，早早拍完了，就与江钦一起先到了吃饭的地方。
七点半，南瑾到了。
推开包厢，看到里面的画面时，他在门口微微顿了顿。
“阿瑾，你来了。快来坐！”听到开门声，陈玥转头，看到是南瑾，笑着站了起来，向他招手。
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正是江钦。
他也看了过来，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须臾，江钦扯了扯唇角说：“欢迎。”
南瑾没立刻动，而是看向了陈玥。
陈玥笑着解释道：“今天是我和江钦请你们吃饭，宣布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南瑾忽略了那声‘你们’，只注意到了好消息三个字。
陈玥道：“对，就是好消息。不过人还没齐，等妙妙到了，我们一起宣布。”
“陈妙也要来？”
南瑾微顿。
“是啊，我们今天请了你和陈妙两个，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嘛。”陈玥看了他一眼，“阿瑾，你是不高兴吗？”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南瑾立刻摇头，然后坐到了餐桌前。
刚坐下，包厢门就被推开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南瑾手上微微一紧。不仅是他，坐在陈玥身边一直沉默的江钦也倏然坐直了身体。
“妙妙，快来坐！”
“学姐，我是不是来晚了？”
看到包厢里等待的三人，进门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轻轻软软的。
南瑾控制着身体。
他没有转头看。
只是他一抬头，便看见了僵坐着的江钦。两人的目光又不经意撞上，随即，都嫌弃的别开。
“没有没有，刚刚好。”陈玥挽着陈妙的手，拉着她坐下，笑着说，“我现在让服务员上菜。”
直到这时，陈妙才发现江钦，身体微微僵了僵，声音似也有点干涩：“江少也在啊。”
“是啊，今天我和江钦一起请你们。”陈玥笑说，“宣布一个好消息。”
餐桌挺大，他们又只有四个人，所以坐的挺开。除了陈玥与江钦挨在一起，陈妙和南瑾中间隔得挺远。
“好消息？”
陈妙怔了怔。
“对啊，好消息。”陈玥拉着江钦站了起来，笑道，“今天请你们吃饭，主要是想宣布，我和江钦准备结婚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至极。
这话就像是一道惊雷，让他们猝不及防。
陈妙脸色怔然，似有点泛白。南瑾蓦然抬首，目光直直地看向相携站在一起的江钦和陈玥，脸上的平静和淡然几乎被打破。
“你们要结婚了？”
陈妙与南瑾几乎是同时开口。
出口后，两人飞快看了对方一眼，又收回视线。
另一头，江钦不想去关注陈妙，但视线又控制不住的朝陈妙移动。是以，他立刻看到了陈妙微白的脸色，以及隐隐泛红的眼圈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心脏紧缩。
“对啊，我们要结婚了。”陈玥似乎没察觉不对，“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们。阿瑾，妙妙，你们会祝福我们吧？”
“……当然。”陈妙先开口，倒了一杯酒，站起来，笑着说，“结婚是大喜事，学姐，江少，我祝福你们。望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谢了！”
陈玥拿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随即又推了推江钦，示意他与陈妙碰碰。
江钦绷紧着身体站了起来，拿着杯子没有立刻动，反倒是陈妙主动和他碰了一下，笑道：“恭贺江少，新婚快乐。”
女孩明明在笑，但江钦莫名觉得她的心里在哭。
陈妙一口喝了杯子里的酒，才重新坐下。
这时，陈玥看向了南瑾。
“阿瑾？”
南瑾默了默，还是拿起酒杯站起，淡声说：“祝福。”比起陈妙的祝福语，他显得冷漠许多。
但陈玥没放在心上，毕竟南瑾本就是冷淡的性子。
三人一起喝了一杯。
然后开始吃饭。
这家餐厅的味道很不错，但江钦却有些味同嚼蜡，他总是不由自主想要去看陈妙。但又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陈玥还在他身边。
正如吴茗所说，都过去了，他……应该珍惜身边人。
毕竟陈玥才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那个人，不是吗？
“学姐，失陪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正这时，陈妙忽然站了起来。
“去吧。”
陈玥随口应了。
陈妙出了包厢门。
江钦的心似乎也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我也去趟洗手间。”
数秒后，嘴巴比大脑快。等江钦反应过来时，话已经出口。
他心头倏然一紧。
幸而陈玥并未多想，闻言，只道：“去吧。”
江钦松了口气，随后快步出了包厢。
他看到了正站在洗手间门口发呆的陈妙，忍不住朝她走了过去，唤了一声：“陈妙。”
“江……江少！”
女孩像是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江钦之间的距离。
江钦微微蹙眉。
“你……没事吧？”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
女孩的眼里似有水光闪动，但她很快就伸手揉了一下眼睛，那水光仿佛只是幻觉。闻言，她低垂着头说：“我没事。我先回包厢了。”
说着，她越过江钦就要走。
江钦却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结果女孩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反应极大的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江钦没防备，手被甩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女孩的脸色蓦然白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女孩慌忙道歉。
那小脸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像是快要碎了的玻璃，让人心不由揪了揪。江钦甩了甩手，放轻了语气说：“没事，不疼。”
事实上，很疼。
毕竟刚才陈妙的力气很大，他的手也结结实实甩到了墙上，手背已经红了。
但看着陈妙的样子，江钦唯恐她再受惊吓，所以故意骗她不疼。
“陈妙，我……和陈玥要结婚了，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
不会真以为她要哭吧。
陈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维持着脆弱的模样回：“我……祝福你们。江少，好好珍惜学姐。”
说完，她没再看江钦，转身就快步走了。
望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江钦的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
生疼。
*
与此同时，包厢里。
待陈妙与江钦先后离开后，便只剩下了陈玥与南瑾两人。
“阿瑾，到时候我结婚，你来给我们当伴郎吧。”陈玥忽然开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在婚礼上，你也能一直陪着我。”
南瑾当然不能拒绝。
他心头一片空茫，伤心又似乎不仅是伤心。闻言，只能木木的点了头：“怎么这么突然？”
“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时机到了，其实也不突然。毕竟，我与江钦早晚是要结婚的。既然如此，早一点其实也好。”
陈玥笑。
南瑾：“你家里的事，我也可以帮你。”
“怎么帮？”陈玥摇头，“你知道我爸妈一直想把我卖个好价钱。你给钱也没用，除非与我结婚。”
说到这，她失笑一声：“难道你还能娶我不成？”
南瑾想说他能。
但这个字最终还是堵在了喉咙里。
“……你想好了吗？”他问。
陈玥：“想好了。江钦对我很好，江家也很好。”
包厢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直到陈妙推门进来，才打破了这一层凝滞。
南瑾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走进来的女孩，那一刻，耳边忽然响起了女孩曾说过的话。
“阿瑾，我们和好好不好……”
陈玥已经要结婚了。
既如此，他还等什么？
他与谁在一起，都不重要吧。
与其他人相比，至少，陈妙真心爱他。
四个人表面和谐的用了这顿晚餐，然后分隔两路。这一次，南瑾没有拒绝与陈妙一同回酒店。
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一时都很沉默。
直到进了电梯，南瑾忽然说：“陈妙，我们复合。”
话音未落，女孩蓦然转身抬头看他，眼底分明印满了惊喜。
“阿瑾，你说真的吗？”
女孩声音很轻，似乎生怕这是一场轻易能戳破的的幻觉。
那一瞬间，南瑾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与陈妙在一起。
他不想成为一个可怜虫。
“这部戏杀青，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他看着她说。
果然这话出口，女孩眼里的喜悦更浓了，眼圈更是泛了红，但不是伤心，而是因为开心。
“你没有骗我？”
“我既然说了，当然是真的。”
南瑾沉声回，“怎么，你不信我？”
陈妙直直看着他，目光幽深，一字一顿地说：“不，我信你。所以，阿瑾，不要骗我。如果你骗了我……”
骗了又怎么样？
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轻轻说：“阿瑾，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不要骗我。”
南瑾听得有些烦，忍不住嗤了一声，语气有点冷：“如果我骗了你又怎么样？”
“如果你骗了我，我们就分手。”
女孩认真地说。
分手，又是分手。
陈妙这是又想威胁他？
“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南瑾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对上女孩泛红的眼圈时，冷硬的心又软了一分。
恰时，电梯到了，他率先大步走了出去，临走前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妙妙，晚安。”
他唤了她的小名。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此前，他都直接叫她名字的。
女孩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眉眼弯弯，笑出了两个小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