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
掉进钱眼里的嘉宾们非常积极地在沙滩上挖来挖去, 看得导演非常欣慰,滕佳恩和靳淮也表示对他改观了,尤其是靳淮,特意跑到导演旁边, 跟他道歉, 他不该把导演想得那么负责。
“就应该相信导演!”滕佳恩握拳。
“没错!”靳淮也握拳, “我们导演这么善良,肯定不忍心看我们在大太阳下面受苦……”
导演笑眯眯地点头接受了他们的组合马屁,但手势很坚决:“不用拍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特殊道具在哪里的, 你们自己去找, 都很好找的。”
滕佳恩和靳淮收起谄媚的笑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后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找特殊道具。
还是不能太相信这个导演,他说特殊道具好找,说明特殊道具藏在了很隐蔽的地方,他的话就得反着听。
导演看着这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情侣伤心地摇头:“你们啊你们,怎么就这么多疑呢?”
弹幕一点也不同情导演:【还不是你以前作恶多端,嘉宾们都被你给坑怕了。】
其他嘉宾都投入到了游戏里, 只有宋殷殷还坐在咖啡馆的大阳伞下面, 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冰沙,看都不看顶着大太阳,自己在沙滩上做任务的越清宴。
【呜呜呜我的作油CP真吵架了啊?怎么刚在一起,就有BE的苗头了?不要不要啊!】
【也不见得是吵架,宋殷殷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会委屈自己做这种任务啊, 反正有越清宴可以使唤,跟这种惯坏了的大小姐谈恋爱就是找罪受, 看到没,就算越清宴现在是她男朋友了,她还是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他。】
【越清宴回来了?看来舔狗也是有脾气的,他估计也觉得宋殷殷太过分了,不打算自己忙活了。】
越清宴确实像弹幕说的,从沙滩走了回来。
手里的贝壳都没交给导演,看起来好像真是不打算做任务了。
甚至停在宋殷殷面前,叫的也是她的大名:“宋殷殷。”
宋殷殷本来不打算搭理他的,但听到他竟然用那种不客气的语气喊她大名,就慢慢抬了眼睫。
他还敢跟她发脾气?
越清宴在她冷冰冰的眼神里,展开笑,摊手给她看他捡的贝壳:“好不好看?”
宋殷殷看着他:“不好看。”看了一眼他额头上沁出的细汗,低下眼继续看手机,“不是我想要的,花再多心思也不好看,只会让我烦心。”
不是她想要的……越清宴手指合起,握住手心的贝壳。
他现在能确定她在为什么而生气了。
他绑定系统的时候就想到了,按照大小姐的性格,他越是为了她,牺牲自己,她就越讨厌。
她不需要这些,不需要任何人为了保护她,付出代价。
他知道。
但他当时想的是,她已经讨厌他了。
再讨厌他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他需要的是她的平安,还有一个让他有勇气回来的理由。
这不感人,也不深情,统统都源于他一厢情愿的私心。
他一开始没有告诉她,是觉得她不会在乎。
后来没有告诉她,是因为怕她不开心。
越清宴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东西可以说,他没什么好辩解的,这件事从做的时候,他就知道是错的。
隐瞒她更是错。
“我错了,宋老师。”越清宴声音很轻,把他找了很久的贝壳都拿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哼,宋殷殷看他这样子,八成也猜到她在为什么生气了。
所以,那个系统是真的咯。
她就说,她这么高贵精密的大脑是不会因为一点工作就出现奇怪的幻觉的。
越清宴真是个大笨蛋,没事绑定什么系统。
他真觉得她是天生的女配吗?
可恶,太可恶了。
一想到越清宴竟然没有反驳系统的胡言乱语,这那么轻易相信她不是这个世界的C位,她就更来气了。
“走开,不许在我旁边喘气。”
越清宴很难得地没听她的命令,还站在那里。
宋殷殷玩着手机,余光里却总能看到他打在地上的影子。
长长的,极其碍眼。
忍无可忍地抬起头,瞪着他:“你没听见还是没听懂?你的呼吸污染我周围的空气,让我没办法呼吸了。”
越清宴还没走,不仅没走,还低下身,靠近她。
“没呼吸。”越清宴单膝往下压,蹲在她的面前,让她从上往下看他,可怜巴巴地指了指她的手,又指了指自己高挺的鼻子。“不信宋老师检查一下。”
宋殷殷看着他,不想跟他说话,但眼神已经骂出声了。
笨!蛋!
以为不呼吸就能不烦到她了吗?
他怎么那么会抓她话里的漏洞?
亏她之前还觉得他在她面前没什么心眼,傻得很。
她错了,他一点也不傻。
就像有些网友说的,他茶得很。
还想骗她摸他的鼻子,这个时候,理他就正中他的圈套,就该不管他。
这件事这么严重,她才不要这么放过他。
宋殷殷收回目光,继续玩她的手机。
越清宴也没出声打扰她,但还是没离开,宋殷殷玩了一会手机,指尖停下来。
这个笨蛋不会一直憋着气呢吧?
虽然他以前玩过潜水,憋气很厉害,但再厉害也是有极限的。
宋殷殷看了眼时间,她不理他的时候看了眼手机上面的时间。
无意看的,不是为了他。
现在已经过去几分钟了,他不至于吧……宋殷殷心里想着不会,但还是看向越清宴,他一直看着她,看到她看过来,桃花眼立刻亮起来,笑意渐渐漾开。
他很自觉,虽然店家的太阳伞很大,足够装下所有嘉宾的了,现在只有宋殷殷,多他一个也不多,但他还是乖乖地蹲在伞外面。
挺直的鼻梁上,细细的汗珠更密。
应该不只是热的,宋殷殷抬起手,放到他鼻子下面。
他还真在那里自己憋自己。
“有病啊你,喘气。”宋殷殷这么说,但反手捏住了他的鼻子,越清宴想要按照她的话做,只能微微张开唇。
被温热空气烘得鲜艳的唇张开那么一点,露出舌尖,怕惹她讨厌,不敢使劲换气,只是非常轻缓地吞吐气息,这副用心勾引人的样子,和狐狸精比起来,就差长出九条尾巴冲她摇了。
“越清宴,你又跟我玩苦肉计是吧?”宋殷殷放开手,嫌弃地在他肩上擦了擦指尖,“没有用。”
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
一个会被顶尖财经杂志邀请的生意人为了个破系统,跑到恋综里,在全世界面前做那些损害自己形象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都无所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甚至都没跟她说一声。
那现在她也不会心疼他。
“只要你别在我面前搞这些,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宋殷殷语气比刚才更冷,拿起手机,进到咖啡馆里面去了。
越清宴没再跟着她,看着她走进去,过了很久,才站起身,把他捡的贝壳里符合要求的那些交给导演。
导演看了咖啡馆里面一眼,知道宋殷殷听不到,但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小声地问越清宴:“宋老师生气了?”
“嗯。”越清宴数好了贝壳,递过去,“我做错事情了。”
导演嘶地吸了口气:“很严重吗?”
虽然宋大小姐从上节目开始就没什么好脸色,但他能看出来,她在越清宴身边的时候,处于不高兴里最高兴的状态。
就算还是会发脾气,也会很快被越清宴哄好。
可这次不一样,宋大小姐好像真的生气了。
处于不高兴里最不高兴的状态。
他都为越清宴捏了把汗,感觉他随时都会被宋大小姐给踹了。
好在宋大小姐生气归生气,也没随便提分手。
那就还有救。
就是越清宴可能要脱一层皮了。
“严重。”越清宴没隐瞒,“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还是明知故犯,事后又故意瞒着她……如果我是宋老师,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宋殷殷很讨厌跟公众解释什么。
在观众的角度看,她是在莫名其妙地生气,而且说的话都很难听。
可越清宴知道,按照她的性格,换一个人背着她做这些,早就被她视为陌生人了,是绝对不会还留着他当男朋友的。
她已经对他很宽容了。
本来就是他触犯了她的底线在先,她要怎么做,都不过分。
导演听完越清宴的话,皱起眉,他刻板印象了,要不是越清宴解释,他还以为这次还是宋大小姐找越清宴的事,把小事扩大化了,原来是越清宴自己做了阴德的事情:“这样啊?”他盯着越清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越清宴怎么能在一天的时间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越清宴没再解释更多,又回到沙滩找贝壳了。
他的心思不在任务上,心事重重的,可还是做得很认真,运气好像也比节目开始好了很多,几步就能找一个特殊道具出来。
导演一直给他换钱都换累了。
他却一点也不累,一直到游戏结束都没休息。
其他嘉宾也都回来了,特意跑远了去找特殊道具的滕佳恩和靳淮反倒一个特殊道具都没找到,不过,他们也玩得很开心,回来的时候,都挽着裤腿,应该是下水了。
看到米可看他们,滕佳恩清了清嗓子:“我们以为导演会把特殊道具藏水里,就去看了看,没有不专心做任务只顾着玩。”
导演举手,表示这个锅他不背:“都跟你们说特殊道具很好找了。”
“你越这么说,我们越觉得有诈。”靳淮理直气壮地把锅又丢回给导演。
“看你们这样,我也想下水玩了。”米可转头看了眼大海,“今天天气正好,这边的水也干净。”
“等游戏结束,你们可以去啊。”导演指了指沙滩另一头,“那边有卖泳衣,眼镜,游泳圈之类的商店,就用你们刚赚的钱买,多好!”
米可被导演说得有些心动,往商店那边张望,秋水伊和滕佳恩也在考虑。
反倒是靳淮有点不好意思,双手交叉捂着自己的胸口:“还得穿泳装啊?”
滕佳恩转头,看到他“良家妇男”的动作被逗乐出来:“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说有练胸肌吗?”
靳淮看着她戏谑的眼神,把手放下,挺直身板:“我,我没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怕冷。”
滕佳恩笑得更清脆了,宋殷殷也从咖啡馆里出来,有服务生跟着她,端着好几杯冷饮,把它们分给其他嘉宾。
分到越清宴的时候,宋殷殷开口:“没有他的。”
服务生从越清宴微微点头,礼貌地把冰咖啡从他面前拿走。
宋殷殷坐下,跟分完饮料的服务生说:“他付钱。”
服务生嘴角动了动,把账单递给没有份喝但得结所有账的可怜先生。
越清宴对宋殷殷的安排没有异议,把账结了,抬起眼,其他嘉宾,甚至也分到一杯冷饮吸溜吸溜喝的导演都在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越清宴勾起唇:“像我这样做什么都惊天动地的人,做的错事自然也不同凡响,所以,再严重的惩罚也是我应得的。”
其他嘉宾收起了同情越清宴的目光,转而理解地看向宋殷殷。
这么欠揍的男朋友是得好好调,教一下。
宋殷殷虚起眼看向越清宴,他还敢刷任务?
他是不是打算,诚恳认错,死活不改?
宋殷殷本来还能憋住气,不理他,看他顶风作案,她的气就顶了上来,再忍,那就是委屈自己了。
宋殷殷在咖啡桌下面给了他一脚。
越清宴被她踹了一下,像被她亲了一下那么开心,眉眼弯弯,还小声跟她说:“谢谢宋老师。”
又是阴谋诡计。
宋殷殷皱眉,刚刚的可能还真不是任务,就是他想气她理理他,就算是以挨揍的方式,他也愿意。
但她不愿意。
她不喜欢这样。
第二个游戏是沙滩排球,这个游戏由男嘉宾出战,两个男嘉宾为一组,小组胜利,两队都有奖励,比赛开始前,男嘉宾去换了衣服,出来时,每人一个沙滩裤,上身的白T也很显身材,尤其被海风一吹,腹肌的轮廓都能看到。
四个帅得乱七八糟,而且身材还都那么好的男士走过来,真是一条亮眼的风景线,看得坐在伞下的女嘉宾们连连点头。
“应该穿背心啊。”米可点完头,又对导演摇摇头,“还是太保守。”
宋殷殷看了一眼男嘉宾,果然,越清宴穿得还是最花的,夏威夷风的花短裤宽松适合运动,露出匀称修长的小腿。
分队方式很简单,女嘉宾这边手心手背。
宋殷殷面无表情地出了个手背,秋水伊发出惊呼:“宋老师,我们是一组诶。”
宋殷殷对越清宴和谁一组不感兴趣,靠在椅背,倒是越清宴有点意外。
他这个对照组竟然和女主的待定男主分到了一组。
难道不是分到对面,更方便衬托他吗?
看来,越清宴走向场地时,神情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剧情确实不一样了。
“排球原来这么香啊。”米可戴着墨镜,看着在排球网两边比赛的男嘉宾们,“我以前狭隘了,只对篮球比赛感兴趣,不知道排球里跳起来杀球的动作这么有魅力。”
滕佳恩也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认真起来的靳淮褪去了小奶狗的乖巧劲儿,专注的眉眼显得格外凌厉,导演确实很会安排,把他的另一种魅力都展现出来了。
但这不重要,滕佳恩看到靳淮错过了雍琛的长球,激动地跳起来:“弟弟你得这么接。”她比划着辅导靳淮,什么帅不帅的,那都是浮云。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赢!
靳淮一开始被滕佳恩眼里的胜负欲吓了一跳,之后沉下心向她学习,进步非常明显,之前接不住雍寂和越清宴的球,现在都能接到了。
但还是差一点,越清宴跳起来,衣摆飞起,露出一截小腹,漂亮且处于运动状态绷紧的肌理相当诱人,虽然就闪了一下,还是令人怦然心动。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轻松,但被他拍过去的球却气势汹汹,靳淮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
杀球得分。
滕佳恩有点可惜地诶呀一声,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冲看向她的靳淮猛比大拇指:“很好很好了!是他们强得太变态!”后半句她说得很小声。
越清宴也往宋殷殷这边看了一下,宋殷殷无动于衷,他也没在意,冲她笑着比了个心,转头继续认真比赛。
“越先生以前练过排球吗?”米可看出宋殷殷和越清宴气氛不对,想了想找了个话题问宋殷殷。
她都做好宋殷殷也不会搭理她的准备了,却不想宋殷殷回答了:“他什么都练。”
这人精力旺盛得不行,而且天赋极高,被好几个教练找过去,问他要不要进行专业训练。
但他只喜欢玩,真要进规矩一大堆的专业队伍就不愿意了。
而且他的文化课成绩也好到班主任不舍得放人,最后都算了。
宋殷殷看着越清宴,她记得她还看过他的排球比赛,他代表他们学校到外校比赛,体育场一开始没那么多人,后来越来越多,很多穿对方校服的学生都在为他加油。
她坐在那里,后面不止一个人在小声讨论要等比赛问他联系方式。
阳光通过体育场上方的小窗照在越清宴身上,他微微伏低的身体,边缘氤氲着金色的光辉,有汗珠从他的下颌掉下,他没管那些,只看着对面的球。
球过来的一瞬,他跳起,修长的身子如同敏捷的豹,舒展,每一寸都是充满力量的美感。
他将比赛结果定格在碾压对方的数字上,场地里的尖叫能冲破房顶。
宋殷殷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跳起来为他欢呼,但她眼里的他确实在发光。
她能看到他耀眼的样子。
她也能记得他站在光束中,意气风发冲她笑得欠扁的样子。
所以,更讨厌了。
更讨厌,他以她为理由,在镜头前,做那些让别人把他当做笑话的事情。
宋殷殷收回目光,看米可:“跳皮筋他都要练。”
米可挑了一下眉,她没错过宋殷殷刚刚看向越清宴时眼里的特殊情愫。
可惜镜头不能怼过来拍,这么好嗑的眼神,只有她能品鉴了。
米可捂嘴笑起来:“越先生跳皮筋吗?”
“嗯。”宋殷殷一点不客气地黑他,“跳得可好看了,你可以让他表演一下。”
“我?”米可摇头,越清宴看起来脾气是好,也禁得起大家开玩笑,但她可没傻到以为越清宴真的会为她表演什么跳皮筋,他们这些看客只是借了宋殷殷的光,除了她,不可能再有人能让越清宴心甘情愿地放低姿态,做那些和他身份不符的事情。
宋殷殷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个游戏,以越清宴和雍琛的胜利作为结束。
靳淮走回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汗,这是他以前打篮球时的习惯,擦到一半,看了眼其他三个哥哥,他们也都出汗了,但都没像他这样“不守男德”,他也赶紧把衣服放下来。
米可看到荣榆出汗了,直接拿了纸巾帮他擦了擦,荣榆也没躲,两个的动作非常自然。
秋水伊也给雍琛递了纸巾:“辛苦了,擦擦汗吧。”
“谢谢。”雍琛接过纸巾。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低下了眼睫什么都没说,互动点到为止,后劲儿却很强,尤其是最后,两个人低着眼,每次眨眼却都像要抬起眼再看向对方一样,看得观众们又着急又心痒。
靳淮和滕佳恩擦着擦着汗,不知道怎么打闹了起来,两个人直接跑到了海里,互相扑水玩,满沙滩都是他们两个的笑声。
其他三组都在发糖,只有宋殷殷还是冷冰冰的。
越清宴非常不怕死地低下身,稍微靠近她:“也帮我擦擦汗呗,宋老师。”
“不要,烦你。”宋殷殷平静地说。
她是认真的。
越清宴的情商好像都掉没了,在她最生气的时候,还总贴过来,无论是装可怜,还是耍心机,都让她更不高兴。
但他犯了这种错误,怎么才能让她原谅他,这个问题问宋殷殷,她也不知道。
这种错误,她永远不会原谅。
她最烦别人擅作主张地把她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
可在心底深处,她又不想真的永远不原谅他。
不然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理由,推迟找他算账的时间。
不管,反正做错事的是他,怎么让她原谅也是他的事情。
他现在做的这些,只会让她越来越不纠结,到底要不要原谅他。
等到他真的让她讨厌到一定程度了,她就会自然而然地让他滚蛋了。
越清宴竟然没立刻让开,有点“死缠烂打”的意思,抬眼看她:“宋老师。”
宋殷殷这次话都不想跟他说了,直接站起身走了。
米可看着着急,越清宴这样下去不行啊,就连她都看得出来,宋殷殷根本不吃这套,他继续这样,宋殷殷只会更利落地踹掉他。
米可看不下去,想说什么,秋水伊在旁边轻轻拉了她一下,靠近她小声说:“越先生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的?米可睁大眼睛看秋水伊,滕佳恩也凑过来,想听秋水伊分析,秋水伊感觉背着宋殷殷和越清宴说太多不好,而且那些也都是她自己的猜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米可和滕佳恩:“我也是猜的,反正我就是觉得……我们插手他们的感情不太好。”
“也是。”米可点头,冷静了一下,表示同意,摸摸脑袋,“嗑CP嗑上头了。”
第三个游戏是女嘉宾参赛的,游戏也很简单,就是做十个大象鼻子转圈,然后从起点到终点,在沙滩上写下男嘉宾名字即可。
四个女嘉宾按完成游戏的先后排名,排名越高,奖励越多,排在最后的也有安慰奖。
很人性化的安排,人性化得都不像导演的风格了。
导演为自己的安排骄傲地挺起胸膛,冲对他投来还算赞许的目光的女嘉宾们自豪摆手。
宋殷殷看了眼越清宴,四个男嘉宾就他名字最长。
越清宴也意识到了,含着笑意问她:“要不你写宋氏?这个短,就是我们暂时还没结婚……”
这种话放平时,宋殷殷至少得瞪他一眼。
这次宋殷殷看都不想看他。
这个游戏趣味性很强,其他三个女嘉宾都贡献出了让人会心一笑的名场面,只有宋殷殷从转圈到写完名字都强得可怕,圈转得又快又标准,走到终点的路上连一点偏移都没有,把越清宴三个字重重地刻在柔软的沙子里。
听到导演宣布她第一后,冷冷从他的名字上踩了过去。
越清宴还想拿手机拍一下都没机会。
【完蛋了,宋大小姐这次是真的看越清宴不爽了,连骂越清宴都不骂了。】
【油王自找的啊,我们都看出宋殷殷这次是很认真地生气了,不是以前那种闹着玩的,他还嬉皮笑脸,还开玩笑,还在她烦他的时候,硬往她前面凑,这谁不烦啊?按油王的情商不应该啊,他也没下水,怎么像脑袋进水似的。】
【我也感觉到了,这个时候,还跟我女鹅用什么苦肉计,装可怜,一点也不真诚,别说我女鹅,我看着都想用擀面杖把他打跑。】
三个游戏结束,嘉宾们都收获满满。
米可真的想下水,数完钱就眼睛放光地问其他嘉宾要不要去挑泳衣:“咱们开个海边party,好好玩一顿再回去休息?”
秋水伊和滕佳恩也刚数完钱,心情都很昂扬,点头表示同意。
荣榆和雍琛看她们同意也没什么异议。
就剩下宋殷殷了,越清宴肯定会跟着她的。
米可等人齐刷刷地看向宋殷殷。
今天导演那边没有其他安排,就交给嘉宾们自由安排,如果回酒店,那她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必须要跟越清宴算账了。
按照越清宴今天的表现,她和他算账的结果,应该就是把他踹了。
宋殷殷缓缓吸了口气,点头:“好啊。”
她还不想回酒店。
站起身,看到越清宴看她,宋殷殷挑眉:“你有问题?”
越清宴低下头,轻声说:“没有,就是怕宋老师穿泳衣太漂亮了,会让我神魂颠倒,在这里出丑。”
“你还怕出丑?”宋殷殷想笑,“我看你一点也不怕。”
越清宴看了她一会,笑了一下,点头:“我确实不怕。”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宋殷殷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不要跟着她,和米可她们走了。
男嘉宾们这边没买什么专门的泳衣,穿的就是打排球时穿的沙滩裤,他们本来也跟着女嘉宾走进商场了,一进去就看到摆在最中央的女式泳装,这倒没事,靳淮以前也不是没去过游泳馆的商店,没见过女装,但他今天看到女式泳装后,一下想到了一会滕佳恩会穿它们,被自己恶心的想法吓到腿软,扶着墙退了出去。
捂着脸,皱着眉,他平时也不是这种色眯眯的家伙啊,怎么今天这么龌龊?
荣榆和雍琛比靳淮好很多,但当米可拿着两套,过来问荣榆意见的时候,荣榆耳朵也红了起来,扶了扶眼镜,冷静下来,认真帮米可分析这两套泳装的利弊。
经过米可这些天的熏陶,还在晚上做过功课,本来学习能力就很强的荣榆现在在时尚方面强得可怕,把观众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律师,还以为他是时尚圈子里的专业人士呢。
秋水伊是比以前大胆了很多,要不然也不会答应来买泳衣,一会还要下水,但她还是没大胆到像米可一样拿着泳衣去问雍琛好不好看,雍琛习惯性地还想像以前那样找个话题和她聊天,所以也走向了泳装区,目光放在泳装上几秒,又放在脸颊微红的秋水伊身上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抱歉。”他轻声道歉,转身走远。
耳朵也像荣榆一样红了起来。
【哈哈哈哈雍琛这个反射弧好长啊,我一开始看他如此坦然地走向那排超性感的比基尼还在想,他好淡定啊,原来是没意识到有问题。】
【匆忙逃走前还不忘礼貌道歉好评。】
宋殷殷自己在挑泳衣,无论拿起多火辣的款式,都没什么表情,逛了一会,冷笑了一声。
越清宴怎么不黏着她了呢?
怎么不继续跟她装可怜嬉皮笑脸了呢?
她抬头看过去,越清宴在泳衣区前面看着什么,眉眼低垂的样子很安静,却比他故意装可怜的样子更引人心软。
有种很淡但难以收敛的落寞。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她,眉眼马上舒展开,挂上让她看得牙痒痒的笑意。
宋殷殷突然想明白了。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那么做会让她更讨厌,更生气,他是故意的。
还是那句话,他太了解她了。
他看出她一直在往后拖延跟他说清楚的时间。
就像她会在知道不可能瞒住宋女士的情况下,还嘴硬跟她撒谎,好让与宋女士对峙的时间能往后一点是一点。
她表现得好像无所畏惧,但其实她很害怕,很怕面对这种让她处理不了的问题。
她会胆怯地选择逃避,好不去做决定。
他知道,她在为他为难,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帮她解决问题。
只要他让她足够讨厌了,她就不会纠结要不要原谅他了,这样她不会再继续拖着,继续忍着,而是找他发泄。
当然,最严重的发泄手段,就是她直接和他说分手,一了百了。
他很清楚这种风险,还敢这么做?
宋殷殷眼神变冷,在脑海里,把她眼里的越清宴大卸八块好几回。
真是个大笨蛋。
有本事把计划进行到底啊,看到泳衣就不敢过来了。
那么想激她找他发泄是吧?
行,宋殷殷眯起眼,笨蛋,你可别后悔。
“过来。”她用口型叫越清宴过来。
越清宴看着宋殷殷,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清明也越来越想刀了他。
他想做什么好像又被大小姐猜出来了。
这就是两个人一起长大,太了解对方的不好地方。
越清宴感觉宋殷殷要狠狠收拾他了,但也没办法逃避,只能走向她。
“拿着。”宋殷殷随手拿了件泳衣丢给他,又去拿下一件,感觉越清宴在看她,她也看向他,“怎么?只能买一件?”
“没有。”越清宴笑着摇摇头,“宋老师想要买几件都可以,大不了把我抵押在这里。”
还能贫?可以,有进步。
有一次他们一起逛街,不小心走到了内衣区,把他吓得差点没坐火箭窜出去。
宋殷殷那次其实也被吓得不轻,她那时也刚刚发育,宋女士带她去定制内衣的时候,她也会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但看到越清宴这么害臊,那点不好意思就不算什么了,她把青春期初始的害羞藏起来,一本正经跟越清宴科普了内衣对女生的重要性。
批评了他看到内衣就跑的行为,让他以客观的角度看待内衣,那只是女性会穿的一件衣服而已。
这些话有一半是宋殷殷自己瞎编的,但听得脸都要红得滴下血的越清宴很明显已经晕了,她逗完他自己都忘了,他倒是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了,还真的去查了资料,还去问了专业的老师。
还磕磕巴巴地问她用不用陪她再去一次商场。
他怕宋女士没时间,她又没什么别的朋友,只能自己去买内衣。
宋殷殷当然不会同意,宋女士虽然忙但在她自己也经历过的“尴尬时刻”都非常用心,宋女士的父母对宋女士的这方面关心缺失很严重,宋女士不想让这些本来对女生很重要也很有意义的时刻成为像她经历过的一样的“尴尬时刻”,所以在这方面细心得不行。
轮不到他,而且她也没疯,带个男生去买内衣。
只是后来有一次他们两个溜到外地玩,突然下了天气预告里都没有预测的暴雨,他的摩托车开不了,他们只能在个不太好的小旅馆住下来。
旅馆没有烘干机,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她没有干净衣服难受得想死,越清宴就自己跑出去给她买了衣服。
从里到外的衣服。
他学到的知识排上了用场,在条件很有限的情况下,给她挑到了勉强能穿的衣服。
就是尺寸有点小了。
这让宋殷殷很是怀疑他是不是低估了她的成长程度。
越清宴不是没接触过这些敏感的“禁忌”,可他还是学不会不害羞,学不会控制自己的耳朵不要那么红。
这些以前的回忆,让宋殷殷看他稍微有些顺眼了。
拿起一件香槟色的吊带款泳衣,放在身前比了一下,看越清宴:“清宴哥哥,你觉得我穿这件会好看吗?”
她比他小一点,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很想听她叫他哥哥,花着花样骗她哄她,买遍了她喜欢的东西。
但她就是不叫。
长大后,她叫过几次,因为她发现,这个让小时候的越清宴做梦都想要的称呼,真让他听到了,对他来说是种特别的折磨,每次她叫,他都要丢盔弃甲,狼狈得不行。
第一次是无意叫的,后面就是故意整他了。
那时候还不懂为什么一声哥哥对他那么要命,现在好像懂了。
和她预期的一样,越清宴这个不中用的又不行了。
看着她,笑也笑不出来,贫也贫不起来。
像个木头,宋殷殷看了看他看着她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慢慢地眨,桃花眼的轮廓因为看她看得认真专注更为清晰,内眼角和眼尾都有个漂亮的小勾子。
哼,漂亮的木头。
宋殷殷还不放过他,往前走了半步,贴近他,抬起下颌,在他耳边轻声问:“要不要我只穿给你看?就今晚?”
越清宴稍微转了转头,侧脸看着她,看了一会,唇角勾起来:“那我真的会死在宋老师的手里了。”
宋殷殷看着越清宴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笑意,也看到了陌生的,翻涌着的暗潮。
好啊,他是真的变厉害了。
这样还能跟她“还击”。
他是想清楚了一定要今晚跟她把话说明白,就算她会“玩死”他。
好,谁怕谁,宋殷殷也被他激起来了:“行,那你就‘死’在今晚。”
说明白就说明白,反正做错的又不是她。
难受的也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