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
越清宴推门进来, 一个抱枕直冲他飞过来,越清宴单手抓住,冲一秒就从床上坐起来的宋殷殷笑了笑:“大小姐真有礼貌,看到是我才丢抱枕, 绝不滥杀无辜。”
“都怪你。”宋殷殷不管他的无脑夸, 上来就给他治罪, “害得我今天都没跑步。”
“昨晚没睡好吗?”越清宴坐在房间里唯一的黑色椅子上,那是大小姐给他指定的专座,她很讨厌别人坐她自己的椅子,沙发, 床。
宋殷殷懒得跟他解释她和宋女士之间尴尬的氛围, 看了看离她能保持两米距离的越清宴,皱起眉:“你要不坐窗外头吧?”
越清宴勾起唇, 大小姐好像忘记他只能坐在这个椅子上了,而且没有她同意,不可以随便改动位置。
不过也是,大小姐的规矩那么多,很多都是临时想出来约束别人的,她偶尔忘了几条也是很正常的。
越清宴也没说什么, 起身, 拎起椅背,要连人带椅子换到宋殷殷床边,宋殷殷忍着没翻白眼,板着小脸拍拍床边:“不会坐这里吗?”
这就是当男朋友的特殊待遇吗?越清宴把椅子放好在一边,免得绊到宋殷殷, 然后再走到床边。
“你笑什么笑?”宋殷殷今天看越清宴特别不顺眼,“从昨天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 要是长皱纹了,我就不要你了。”
越清宴听她理直气壮地发表要抛弃糟糠之夫的发言,眼里又要漾开笑,对上宋殷殷冷飕飕的眼睛,把笑意收敛,很有分寸也很有自觉地只坐了一点点床边。
大小姐的领地意识很强,分给他一隅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这个时候得寸进尺,会被发落冷宫。
越清宴很珍惜现在他拥有的男朋友的身份。
越清宴刚坐好,宋殷殷就开始跟他算账:“怎么这么晚才来?”
很不客气的质问,但由她好听的声音说出来,就是会变成令人心软的撒娇。
越清宴老实交代早上的行程:“我去买了点东西,回来洗了个澡,时间差不多就这样了。”不用宋殷殷问,他自己就把买了什么说清楚,“买了你以前很喜欢的杨梅凉汤,还有其他早餐,给龙阿姨,她给你冰一下,一会儿盛到碗里送上来。”
宋殷殷的口味很挑剔,有时还会很独特,比如这个杨梅凉汤,就是她无意间尝到一次,就喜欢上了的味道,很多人都吃不惯这种加了点辣味的甜底凉汤。
卖凉汤的婆婆也只是靠摆摊打发时间,不靠这个生活,一周可能就出一天摊,只要出摊就是大早上,婆婆自己都笑自己打算把凉汤卖给鬼,宋殷殷第一次听婆婆这么说,小脸差点就要结冰了,也不知道怎么忍住的,没反驳婆婆她才不是鬼。
高三,学业最紧张的当口,正是宋殷殷最爱喝它的时候,越清宴留了婆婆的联系方式,她出摊都会告诉他,他再踏着晨曦的薄雾,穿过小半个城,给她买凉汤喝。
有时候,大小姐睡不着也会坐在越清宴的自行车后座,亲自大驾光临。
有时候,那不是什么很特别的时刻,也没有刻意去记,但就是莫名地连当时空气的味道,风的温度都收藏在脑海里,想起那一刻,就会闻到熟悉的味道,感觉曾经的风吹回到这里。
载着宋殷殷去喝凉汤的清晨,对越清宴就是这样的时刻。
他甚至能记得车轮碾过小巷坑坑洼洼的路面的声响,宋殷殷每到这个时候,都会一边骂他,一边悄悄地抓紧他的衣摆。
后来,婆婆问过他很多次,要不要去吃凉汤,在国外的他也让人给宋殷殷送了几次,但听人说,宋殷殷看都没看那些凉汤,都分给了别人。
今天他主动问婆婆有没有凉汤,婆婆给他发了个某沈姓演员勾手让人过来的表情包。
宋殷殷听到凉汤,神情柔和了片刻,但很快又不高兴:“不是跟你说了,我的口味变了吗?”
越清宴点点头:“婆婆的凉汤也改良了,现在不放辣椒粉了。”
宋殷殷愣了一下,接着眉心皱得更紧:“杨梅凉汤怎么能不放辣椒粉,好喝的精髓就在……”她的话停下来,看着又露出欠扁但好看的笑容的越清宴,抓起枕头丢向他,“骗子。”
诈她。
“婆婆现在确实不怎么放辣椒粉了,喝凉汤的人也变得多起来。”越清宴怎么舍得骗她,更舍不得让她喝不到自己喜欢的凉汤,“但婆婆还记得我们,单独给你做了一份和以前一样的。”
宋殷殷不接受他的狡辩:“话不说一次性全,还是骗子。”
越清宴看出她打定主意要找他茬的想法,顺势问下去:“那大小姐想怎么处置骗子呢?”
“把衣服脱了。”
“除了脱衣服。”
宋殷殷毫不犹豫的回答和越清宴含笑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好啊,才上位一天,就敢预判她的预判了?宋殷殷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跪坐起身,伸手来抓他的衣领。
越清宴松松抓着她的手,没敢用力,身子向后躲,宋殷殷是一点也不客气,抬起腿,膝盖都压在了他的腿上。
压的那一下不沉,但挺要命的,越清宴有些无奈:“大小姐,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太喜欢我了。”
他这么说,和主动请她打他一顿没什么差别。
最讨厌别人说她喜欢谁谁谁的宋大小姐果然停了下来,压着越清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在越清宴做好要挨一顿来自大小姐的爱的教育时,宋殷殷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那如果我说就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想要你脱衣服,你脱吗?”
越清宴怔了一下,没想到宋殷殷会顺着他的玩笑,承认她喜欢他,虽然承认的时候,神情像是给他降下恩赐一样高傲。
不加任何妆容的面容比平时更为清丽素雅,但依旧美得重彩夺目,尤其贴近时,目光不躲不避,那么漂亮的眼睛,这么盯着你,就算是以俯视的角度睥睨着人,时间久了,也有摄魂的媚态悄然丛生,丝丝缕缕地缠过来。
她身上的睡裙还没换下来,外面随便披了个外套,头发也是自然垂落下来的状态,有些落在她自己白皙优雅的颈间,有些则落在越清宴的身上,发梢随着她的呼吸,极轻极轻地扫着他。
那么轻,好像是他的错觉,却让他极其煎熬,感觉空气都变得浓稠湿热,他需要分出一些精力,却稳定自己越来越无序滞缓的气息。
“我肯喜欢你。”宋殷殷抬起手,指尖落在越清宴的颈后,匀称雪白的手臂落下来,发丝更多地铺在越清宴身上,她和他的身体距离也越来越近,用这种方式拷问他,“越清宴,你是不是应该不顾一切地报答我?”
她的一只手往上,抚过他发红的耳尖,另一只手去玩他的喉结。
越清宴忍了一会,发现他太高估自己的耐受能力,抬起眼看她,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说的却是拖妥协的话:“好。”
宋殷殷挑眉,唇角微微勾起一点胜利的弧度,抽出自己的手,坐到旁边,抱着手臂瞥了眼还在平复的越清宴,傲慢地命令:“脱。”
前一秒还是勾魂的妖精,下一秒就变成了逛青楼的大爷,越清宴看向抬着下颌,抱着手臂,就这么等着看他进行“脱/衣/秀”表演的宋殷殷。
有一瞬,越清宴真的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最终,他还是看着她的眼睛,抬起手,指尖搭上外套的拉锁。
“这可是大小姐自己要看的。”越清宴眼尾都有点烧起来了,但语气还算从容,动作也很快由僵硬不自然,变得……
骚包起来。
修长的手指不急着拉开外套,反而在领口处缠绵徘徊。
宋殷殷冷下脸:“越清宴,你是不是去过不正经的会所学习过?”
“没有。”这一点越清宴必须澄清明白,“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就算是应酬谈生意也没有。”看宋殷殷露出“谅你也不敢”的表情,他弯起眉眼,“这可能是我的天赋,无师自通……”
自通个鬼,宋殷殷才没耐心看他这只浑身痒痒的孔雀开屏,给了他一个手势,示意他把进度条拉到她想看的地方:“我要看后面。”
越清宴挑起眉:“后面?”意味深长地笑着哦了一声,“原来大小姐喜欢我的翘臀……”
宋殷殷把手边的小熊也丢给他。
这么恶心的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还翘臀?不要脸。
“我要看你的后背!”
越清宴看了点菜的宋殷殷一会儿,叹了口气:“宋娇娇你果然还惦记着我的伤。”
宋殷殷抬起下颌,也没否认:“我要看越叔叔揍得是不是不够狠,我再来补一顿。”
越清宴眼里含笑看着她,那眼神看得宋殷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手比了个三,示意在给他最后三个数。
越清宴脱了,但没完全脱,只是把外套和里面的衬衫打开,从左边肩推下去,露出后背的一角。
宋殷殷切了一声,谁稀罕看似的。
越清宴看她不屑的眼神,弯起眉眼:“大小姐不觉得我这样比全脱掉更性感吗?”
宋殷殷看了一眼越清宴,脸上没表情,但心里是有一点点同意他的话的。
越清宴骨相好,脖颈到肩膀的骨骼修整精致,肌肉薄厚正好,动作间,走势稍微一变,都会生成新的美感,衬衫半搭在手臂上,脊椎处的微微凹陷流入材质偏硬的衣料,的确有种除非亲眼所见,否则穷极想象也无法勾勒出来的□□。
尤其,他的背后还错落着些还泛红的伤痕……
宋殷殷把目光放在那些伤上,眼神看着比刚刚还冷漠,声音也冷冰冰的:“越叔叔就应该打你的嘴,都这样了,还能胡说八道。”
她没说,但越清宴能感觉到,大小姐心疼他了,勾起唇,轻声安慰她:“这些伤看起来很严重,其实没什么,跟我小时候挨的揍比起来,我只想说……我爸是真老了,手都没劲儿了。”
宋殷殷看着挨了打还很嘚瑟的某人:“行,等一会我就把这话告诉越叔叔,看他来不来劲。”
“别。”越清宴并不害怕,就是想求求她,“大小姐要是能帮我保守秘密,我可以贿赂你……用我自己。”
宋殷殷无语地看着刚刚还为脱衣服害羞,现在就适应了,又开始欠扁起来的越清宴:“滚。”
越清宴看她看得差不多了,拉上衣服,要把衬衫穿好。
“谁准你穿了?”宋殷殷扯住他的衣服,瞥了眼他后背,“你是不是跪完直接去买凉汤了?还去洗澡,都没处理这些伤?”
越叔叔会心软,提前让他去睡觉的概率很小。
越清宴一大早上就去买凉汤,赶回来,洗个澡,到她这里,最早也就是这个时间,这说明他中间别的事什么都没做。
包括抽点时间给自己上点药。
“这点伤不需要处理。”越清宴还是没当回事的态度,“大小姐请相信我钢铁一般的后背,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尽情依靠……”还不忘给自己打个广告。
宋殷殷瞪他一眼,懒得跟他扯东扯西,直接给出指令:“不许动。”
越清宴无奈地放下手:“看来大小姐还想多欣赏一会我诱人的身体……”都已经下床走向门口的宋殷殷又折回来,随手抽了条发带放到越清宴嘴边,“咬着。”
越清宴抬眼看她:“大小姐我不是小狗,也不想一大早就玩这么刺激的……”
宋殷殷虚起眼,他这个破嘴必须得堵上:独家文都在南极^生物群八以四八咦⑥九六③整理发布“咬。住。”
宋殷殷关上门,越来越小的门缝间,是咬着发带,委屈但又忙里偷闲用桃花眼勾引她的越小狗。
过了几分钟,宋殷殷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个医药箱。
这个箱子可沉死她了,宋殷殷把箱子放到越清宴面前,伸手给他,他把她的手接过来,力度轻轻地给她揉捏手指和掌心。
虽然很舒服,但也不能让他捏太久,宋殷殷收回手,点了点药箱:“自己上药。”
越清宴看向她,嘴巴不能说话,桃花眼表现力不比话语差,甚至能传递出更多东西。
“烦死了。”宋殷殷受不了他狐狸精似的眼神,看了眼还在那用眼睛勾她的某笨蛋,“笨蛋还等什么呢?把药箱打开呀。”
越清宴看她真要给自己上药,反而迟疑了一下,宋殷殷都要不耐烦了,他才把药箱打开。
宋殷殷从来没给人上过药,也不知道该用哪个,睨视着全都长得很不合她心意的药瓶,伸手去拿里面勉强看起来还可以的那瓶,越清宴看着宋殷殷要拿咳嗽糖浆给他上药,笑了一下,伸手拦住她,指了指旁边的药水。
越清宴在打架方面是行家。
在挨打方面也深有心得,没处理自己的伤,一是因为懒得弄,二是因为急着见宋殷殷没时间,他其实很懂怎么处理伤口。
宋殷殷在他无声的指导下,用棉签沾好了药水,看了眼还乖乖咬着发带的越清宴,眼底滑过一点笑意。
果然,还是嘴巴被堵上看着顺眼多了。
“我会轻点的。”宋殷殷心情好,还安慰地摸摸越清宴的头发,不过,只善良了一秒,很快又翻脸,“敢叫或者乱动,你就死定了。”
越清宴没说话,不仅是因为咬着东西,更因为他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殷殷很满意越清宴安安静静的样子,开始给他的伤口上药。
越清宴能够明显感觉到,宋殷殷的不熟练和小心,她太怕弄疼他了,棉签几乎都没落到他的伤口上,药水自然也没怎么沾到他,这导致她一处伤口要反复上很多次药。
这对还新鲜着的伤口是种折磨,可越清宴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她带给他的刺痛,反而有点兴奋,那些真切的痛感,说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他的梦境。
皮肤感受到的痛和痒,都是她留在他神经上的印记。
代表她和他的关系不再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同学。
代表她对他独一无二的关心和照顾。
越清宴呼吸放得极为轻缓,生怕自己动作过大,破坏了这一刻,或者让她想要收回施予他的特权。
或许,他应该再找一个心理医生。
看看大小姐曾经对他是不是受虐狂的担心是不是终于成了真。
宋殷殷也意识到自己的操作可能有点问题,问越清宴:“疼不疼?”
她在越清宴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幅度很小地摇摇头。
宋殷殷哼了一声:“疼了也不许说。”
这么说,但她的动作更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殷殷把手里的棉签一丢,坐到床上:“好了。”
把指尖放到鼻子前,嫌弃地皱起眉,一股药味。
但她手上的药味再浓,也浓不过越清宴身上的药味,所以宋殷殷毫不犹豫地要求越清宴穿上衣服一边去。
至于那个被他咬过的发带,就给他了,她才不要有他口水的东西。
宋殷殷这个样子,把对人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渣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被驱逐的越清宴也没说什么,把衬衫穿好,但没站起来,喉结滚了一下:“宋老师,让我再坐一会儿。”
“为什么要坐……”宋殷殷想到了什么,目光下移,勾起唇,“越清宴,你不会是……了吧?”
她怎么什么都懂?越清宴感觉好不容易有些平息的燥热又扑过来,侧开脸,没看她。
宋殷殷却对越清宴有了兴趣,靠过来:“上个药你激动什么?”
激动这个词用得不可谓不贴切生动,越清宴难得沉默,又把脸转过去一点,躲开她温热的气息。
“为什么会这样呢?”宋殷殷仿佛拿到有趣课题的科研人员,上下打量着越清宴,声音越来越轻,“是因为上药很舒服吗?”
越清宴闭了闭眼:“宋老师,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哦,开始叫我宋老师了啊?”宋大小姐的叛逆劲儿上来了,他要她离远,她非要凑过去数他的眼睫毛,“越先生,你长大了,以前也没这样过啊。”
她意味深长的话音微微上扬,在这个情况下,无异于是对越清宴火上浇油。
越清宴被她逼得没办法,只能转回头看她。
静了片刻:“你怎么知道以前没有过?”
宋殷殷和他对视几秒,如果说有什么是和以前不同的,那就是他现在看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或者是她没有意识到过的深邃幽暗。
宋殷殷收回目光,皱起眉:“越清宴,你以前也有过,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想象了一下,感觉受不了,“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在她心里,越清宴一直是中二幼稚的形象。
她都没注意过他的这些“成长”。
越清宴被宋殷殷骂别的都无所谓,但听到她这么说自己,静了好久,才点点头:“嗯,我恶心。”
他自己也觉得恶心,尤其是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对儿时的同伴,从小喜欢的人,竟然有那样的生理反应。
但他控制不住,甚至当时都不知道它是如何发生的。
越清宴感觉自己好一些了,立刻站起身,要离宋殷殷远点儿,但衣角被抓住了,他低头看,宋大小姐一只手抱着腿,另一只手拽着他:“恶心完我就想走?”
她的语气还是不饶人的那种,但越清宴知道,这已经是大小姐服软的极限了,她觉得她刚刚说的话让他伤心了。
越清宴没再坐回床上,但也没有挣开宋殷殷的手,就顺着她的力度停在原地,眼里还是带着笑,用安慰小朋友的语气安慰她:“我其实不难过,就是觉得自己有些下/流,大小姐只是帮我上个药,就有了反应。”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才不关心你难过不难过。”宋殷殷哼哼着,但手没放,故意把越清宴价格不菲的定制衬衫衣摆拉长,“你确实很下/流,不过。”
她顿了一下,下足了决心才继续,模仿着越清宴的经典油王语气:“一流的我,配下/流的你正好。”
越清宴心里那点阴霾因为宋大小姐的“模仿秀”荡然无存,笑着问她:“这算是土味情话吗?”
“土是土。”宋殷殷选择承认前面的也不承认后面的,“但不是情话,你不要自作多情。”
越清宴点头:“好,那以后情话就留给我来说。”
宋殷殷可不想听越清宴正版的土味情话,又往他那里看:“什么都不做,就能不难受吗?”
越清宴听她又把话题带回去,摸了摸高挺的鼻尖:“大小姐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处理。”
宋殷殷的兴致回来了,又研究起来了:“怎么处理?”
她和越清宴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有一度,她认为,他和她是一样的,甚至还在去卫生间害怕的时候,想让他陪着自己去女生卫生间。
后来才慢慢意识到他们是不同的。
但这种意识直到刚才还只是一个概念。
他的反应,像是一个已经颁布很久,但被她忽视了的通告,让她猛然发觉,越清宴和她都不是小孩子了。
这种认知,让她有点排斥,同时也有些兴奋。
就好像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她和越清宴的面前铺平开,他们踏出的每一步都将是从未有过的冒险。
越清宴自然能看出宋殷殷眼底的好奇,跃跃欲试,笑了笑:“你刚才还说这很恶心。”
“那种事情就是很恶心啊,但是……”宋殷殷语气任性,但话尾拐着软软的弯,带着骄纵的天真,她看着越清宴。
如果是和他一起,好像就没那么讨厌了。
她想看他情动,想看他欲/望缠身,想看他彻底长大,用熟悉的面容,做出陌生事情的样子。
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宋殷殷也不知道,不过她早就习惯了想要就得到,没有理由也没关系。
越清宴抬起长眉,语气温柔,声音很低,比起单纯地提问,更像是哄诱:“但是什么?”
越清宴也感受到了那种奇特的,独属于他和宋殷殷之间的情愫。
她和他都长大了。
有些事情不可控制地发生变化了。
所幸,他们可以一起去探索。
“看你那样子挺难受的。”宋殷殷几乎是贴着越清宴起身,慢慢地缩短着她和越清宴视角上的高度,等她完全直起身,她仰起脸,在越清宴耳边,恶劣地轻声说,“我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更难受。”
听到自己的小青梅如此直白地说她想要折磨自己,她的口吻是纯良无害的,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折磨”意味着什么。
越清宴低着眼睫,眼底暗潮翻涌。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拒绝,但他张开唇,说的却是:“好。”
不止如此,他还低下头,以自己的气息迎着她的气息,与她缱绻地厮杀:“但是我也可以对大小姐做一样的事情吗?”
宋殷殷就是有一秒脱离气氛的能耐,听到他的提问,顿时皱起眉:“越清宴,你也想让我难受吗?”
他敢?他舍得?
越清宴看她炸毛,弯起唇,大小姐绝对不会委屈自己,有一点不开心都会翻脸不认人。
“我当然舍不得。”越清宴抬起手,轻轻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头又低了低,厮磨在一起的,渐渐不只是气息,鼻尖蹭蹭她的鼻尖,“我只会想方设法让大小姐爽到。”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意思又没错,宋殷殷决定暂时放过他。
越清宴本来只是搭在宋殷殷腰后的修长手指慢慢收紧。
从儿时开始,他们一起经历过无数个“第一次”。
现在他们又增加了一个,未来他们会增加无数个。
还没到中午,宋殷殷就腻了,一脚踩在越清宴的腿上:“你回去吧。”
公开的事情虽然不用她操心,但她也有很多相关的事情要处理,她打算利用录制休息的这两天都解决了。
“大小姐,你这样对我,特别像对你花钱包的鸭/子。”越清宴语气委屈,但动作还是顺她心意地起身整理衣服。
“还不是你会的花样太少,技术又不好。”宋殷殷靠在软软的抱枕上,戴上了金丝边眼镜,冷酷地看都不看越清宴,直接打开工作用的笔电,把她“负心”的锅甩给越清宴,“让我觉得没意思。”
越清宴被大小姐理直气壮嫌弃他的样子气笑了:“好,我回去认真学习,争取下次让大小姐尽兴。”
虽然他们现在还暂时只是在亲吻的领域探索,但他确实太过青涩,给她的体验不是很好。
宋殷殷抬眼看了他一下,丢给他一个纸抽盒:“把脖子擦擦。”
越清宴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这些擦不掉吧?大小姐你今天没涂口红。”
没涂口红,但有痕迹,那就只能是……
越清宴不说还好,一说宋殷殷又甩过去一口锅:“谁让你惹我咬你?把衣领竖起来,不要让别人看到。”
越清宴一边照做一边叹气:“我果然还是那么见不得人啊,就连你家的阿姨都不能看到我们爱过的痕迹……”
宋殷殷被肉麻得抱住自己,多看越清宴一眼,眼睛都疼:“赶紧滚。”
“好的,这就滚。”越清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一晚上没睡,确实有些累了,“明天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不可以。”宋殷殷看着笔电屏幕,“总见面没有新鲜感,我会忍不住踹了你。”
越清宴:……
大小姐说话总是这么扎心。
但又很有道理,越清宴自己也曾担心过,他会不会因为太粘人,未来某天被大小姐给抛弃了。
分开一天也好,越清宴接受了这个安排:“那录节目那天我来接你吗?”
宋殷殷停下打字的手,抬头看越清宴,本来想答应,转念一下又拒绝:“还是别了,我的粉丝要是看腻你了,也会劝我踹了你。”
越清宴停在门口,转身幽怨地看宋殷殷。
他不仅要想办法预防她厌倦他,还要连着她的粉丝一起维持新鲜感。
宋殷殷看着他,本来以为越清宴还要跟她说点什么,但越清宴只是冲她摆摆手:“那周一见,专心工作,别想我。”
越清宴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工作,同样也不希望自己打扰到宋殷殷的工作。
但是,来一个小小的告别仪式还是可以的。
越清宴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宋殷殷还在为他提醒她不要想他而生气,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小熊玩偶拿走了,更不高兴了,越清宴桃花眼荡开笑意,低下眼,吻了吻小熊玩偶,然后把它轻轻丢回到宋殷殷的床上。
“你也可以亲亲它,就当我们吻别了。”
宋殷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麻烦你考虑一下小熊的感受,它不想成为你play的一环。”
“考虑过了。”越清宴煞有介事地点头,“宋你离开说,它想要一个大大的亲亲。”
宋你离开?她的小熊叫越漂亮。
宋你离开是越清宴的那只小熊的雅名。
俗名叫“宋滚滚”,是越清宴某次惹宋殷殷生气时,宋殷殷给它冠名的,以前越清宴叫它什么,宋殷殷早就不记得了。
两只小熊长得也不是很一样,只是宋殷殷没仔细看,现在好好看了看,才发现这只小熊确实不是她的越漂亮。
“嫌我腻,那就让它陪你吧。”
宋殷殷抬头,越清宴单手插在裤兜,冲她笑着摆手,拉上了房间的门。
也不知道他进房间之后,一直把宋滚滚藏在哪里了,她一点也没有发现。
宋殷殷拿起床上的小熊,看了一会,低头亲了亲它的鼻尖,把它和另一只放在一起。
不行不行,肉麻死了。
也就过了几秒,宋殷殷又改变了注意,看着屏幕,手伸过去,把宋滚滚转了个面。
讨厌的亲亲狂魔不许看她。
中午,宋殷殷吃到了越清宴一大早买的杨梅凉汤。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她很喜欢。
——
周一,《心动即生存》直播间还处于黑屏状态,观看人数就已经高居全站最高,而且数据还在实时飙升。
【这算是作油cp官宣后第一次亮相吧?搓手手,期待他们一起来参加录制,那画面一定对我的眼睛很好!】
【真的官宣了吗?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宋大小姐谈恋爱了,还是和油王,天啊!】
【宋殷殷公司都出声明了,应该假不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营销炒作咯,如果是,那我真挺佩服想出这种cp的营销公司,胆子太大了,但凡没搞好,油王和大小姐就会被全网骂,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路人缘都不错,粉丝接受度也挺高的。】
【那不得看看人家小情侣的硬件条件,双神颜+门当户对的家庭背景+两小无猜的经历+鲜明且互补的性格+超甜的互动,我奶奶一口假牙看到他们都得嗑一口。】
弹幕激情讨论的时候,嘉宾们的车子陆续到了。
【一二三四……八辆车,怎么都自己来的,就连殷殷大小姐都没让油王接吗?】
【但大家两天不见好像都变美了,尤其是秋秋老师,自信起来真是好耀眼啊!】
【新嘉宾好帅啊,上次没仔细看,今天有特写,长得确实不错,比之前的陆笙新强多了,关键是气质好。】
【啊啊啊啊啊我殷殷女鹅今天的妆造太绝了,你们快看啊,这不得迷死咱们油王?】
【哈哈哈哈越油油好像也帅了哈,有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招子都像盛满星光亮晶晶的。】
宋殷殷是最后到场的,她刚下车,机器就全推过来,反倒没人在拍,站在录制地点门口,看着她淡笑的男人。
他的桃花眼一眨,用口型表白:“宋娇娇,想你了。”
宋殷殷今天穿了一身修身的暗色鱼尾长裙,领口到胸前围了一圈厚厚的黑色羽毛,蓬松飞舞的羽毛,衬得双肩更为雪白无暇,羽毛之上,戴着钻石choker的天鹅颈,羽毛之下,是纤细曼妙的腰肢,这一套,既有大小姐的骄矜烂漫,也有成熟女性的优雅韵味,美得让直播间赶来吃瓜的路人们都忍不住尖叫,就连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直勾勾看着她不舍得眨眼。
越清宴的反应相对平静,他被大小姐惊艳过太多次,虽然每次看到她还是会为她的美貌惊叹,但经过讨厌他夸张反应的大小姐调/教,他已经能够把那些反应藏在眼底。
制造出美颜暴击的宋殷殷本人面无表情,端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大小姐范儿,冷傲地抬起下颌,示意他不许想她,赶紧滚进去。
有机器注意到什么,转过去,却只拍到了越清宴的背影。
但背影也够了:
【越贱贱是不是在门口等老婆来着,结果被老婆嫌弃给撵走了,哈哈哈哈。】
【就是他!又帅又苏又油又欠又骚包又深情的越大油王!进场的时候就慢悠悠地,一看就是想见大小姐一眼在拖延时间。】
【油王是因为太油了,所以才那么丝滑的吗,殷殷指挥他都不用动手,抬抬下巴他就乖乖滚了。】
弹幕大多都很友好,但也有不同的:
【诶呦诶呦,这两位大表演家还真演起来了?娱乐圈哪有真情侣啊?尤其还是什么青梅竹马,从小认识,从小喜欢的话,不早在一起了,干嘛非得等上电视了,被全国围观才官宣啊?】
【舔狗的爱情有什么好羡慕的?越清宴为了和那个作精大小姐在一起,自我尊严都要没了,啧啧啧,要是我有他那个脸那个身材那个家世,我当什么舔狗啊,只有别人舔我的份,说到底,还是越清宴太弱,让一个女的踩着他作威作福。】
【我看他们的“官宣”过程了,那也叫官宣吗?宋殷殷三句话里有两句是骂越清宴的,笨蛋长笨蛋短的,根本没看得起越清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也就越清宴够舔,才能被宋殷殷训成这个狗样。】
在各种各样的弹幕中,八位嘉宾在大厅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