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
祯祯年年上幼儿园
“第二十三届演讲比赛, 现在开始,有请我们的一号选手,邓一凡,大家掌声欢迎。”
阳光撒在金色幼儿园的小舞台上, 舞台上, 站着一个小男生。小男生穿着黑色背带裤, 白色衬衫的下摆扎进裤子里, 领口大红色的领结在阳光的照耀下,和红色嘴唇一起,闪闪发光。
司祯手里拿着演讲稿,看着邓一凡略嘟起来的红嘴巴, 随便捋了捋自己散乱的头发:“公鸡。”
司祯后面站着的一个小男生穿着和司祯一样颜色的上衣:“老大, 为什么是公鸡?”
小司祯人一点点大小, 把椅子倒过来岔开腿坐, 胳膊肘支在椅子背上:“像我奶家公鸡一样,大摇大摆, 招人烦。”
金色幼儿园的所有人都知道司祯这个人。在幼儿园入学测试中,她以全校第一的优异成绩去国旗下讲话。
而邓一凡,就是被以一分略落后于司祯一截的第二。
不是一次第二,是万年老二。
邓一凡司祯不对付,这在金色幼儿园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邓一凡喜好拉帮结派, 致力于把司祯周围的人都拉到自己的阵营。
司祯本来是不想和邓一凡争的,但在邓一凡背后偷偷捏坏她的橡皮泥作品后, 她就生气了。
所以她和接了邓一凡无声的宣战, 并致力于在各个场合把邓一凡踩在脚下。
一次是老二, 一辈子都是老二。
因为司祯聪明且得老师喜欢, 不需要她去拉什么人, 其他小朋友都喜欢自发地聚在司祯的周围。
“老大,这次演讲比赛,你肯定也是第一!”司祯身后的狗腿小男生张乐乐手握小拳头,抿着嘴唇,为司祯加油。
司祯挥手,小大人一样故作深沉:“这还用你说。”
小小的年纪,已经带了臭屁的味道了。
“老大,咱们为什么针对邓一凡?”张乐乐不解发问。
司祯也握紧了小拳头:“因为邓一凡太坏,不是个好孩子。”
“他怎么坏了?”张乐乐问,“老大也可以不说,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只是好奇。”
司祯小脸上严肃,连带着那堆婴儿肥也一起严肃着。
“他弄坏了我的小狐狸!”
坐在司祯身边的小男生耳朵动了动,小小的耳垂红了。
他坐姿更端正了一点,两只小手放在一起扣扣手,没看司祯,也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脑子里有许多马在跑。
马儿敞开蹄子撒欢,把他的心都踏地一颤颤的。马儿跑过,风招彩带,彩带上是一些寻常的记忆。
那日是他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所有小朋友都提前找好了坐在一起的朋友,只有他身边的位置是空落落的。
他沉默寡言,甚至连有人来搭话,他都鲜少回应。
因为他很容易暴躁,情绪失控,他的身体就会发生奇幻的变化。他讨厌那些变化,那让他和普通人格外不同。
可他还是会因为自己被所有人排斥在外而难过。
他是一个奇怪又拧巴的人,连领养他的那对善良夫妇,都对他失去了热情。
他也很讨厌自己。
“喂,你这没人是吧?”这是司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很大,像是带了什么浓墨重彩的颜色。他觉得司祯整个人都是彩色的。
他喜欢彩色的东西。
她甚至没有等到他开口回答她,就已经一屁股拍在他旁边的板凳上。
他没开口拒绝,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同桌。
幼儿园最初的课程很简单,以玩为主,而并非学。所以在很早的时候,他们就上了橡皮泥课程。课后作业是,用橡皮泥捏住一个自己喜欢的动物。
佘年想到了那时候的司祯,小嘴角微微扬起笑。
“捏个什么好呢?小狗狗吧。”司祯自言自语。
隔着两张桌子另一边的邓一凡听到这句话,忙不迭大声道:“我要捏只小狗!”
接着是一片应和:“我也是,我也喜欢小狗。”
“小狗好,我最喜欢狗了。”
司祯差点没忍住把白眼翻过去:“学人精。”
邓一凡用一种将士打了胜仗的眼神,欠嗖嗖看司祯。
他手里的动作很快,揪下一块橡皮泥就搓圆了,揉成了小狗的头。
小司祯看了一眼周围小朋友手里的东西,小狗,小猫,兔子……
她捏橡皮泥的欲望因为邓一凡消失地一干二净。
“难道没什么别人都没捏过的东西吗?”司祯随口嘟囔着。
小佘年身板更直了是一点:“狐狸。”
他没有看司祯,手里在捏千篇一律的东西,他捏了一个小猫。
小司祯靠过去:“什么?”
小佘年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这是一种和暴躁不同的情绪,他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同桌的靠近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吸了口气,挤了挤没多少的勇气:“狐狸。”
小司祯狐疑:“你怎么不捏?”
这种好点子,他有不自己用,轮得到她?
小佘年又把勇气挤了挤:“太难。”
言简意赅,看起来真的很高冷。
小司祯恍然。
确实,狐狸那种东西,班级里的小朋友根本不可能见过。
但她不一样,她梦到过一只狐狸,还是九条尾巴。她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毛茸茸。
小司祯哥俩好地搂住小佘年的肩:“既然你觉得太难,那我就捏狐狸了啊?”
为了不让邓一凡那个讨厌鬼听到,司祯用了很小的声音,也就靠小佘年更近。
小佘年手一抖,猫猫头被捏歪了一半。
他垂眸看自己手里的慵懒猫猫头,假装无事发生:“好。”
小司祯最后捏出了一只相当漂亮的狐狸,九条尾巴轻巧灵动,算不得活灵活现,但对一个幼儿园小朋友来说,已经是最好了。
小佘年在看到狐狸成品的时候,有些呆滞。
她捏的狐狸,怎么……
怎么跟他一样啊。
司祯对此一无所知,高高举起她的狐狸:“真漂亮喂!”
佘年手里的猫猫又歪了头。
她说他好漂亮……
演讲比赛的观众席,司祯把自己的小板凳晃地噔噔响,对着小弟张乐乐愤愤道:“那只很好看的,被老师表扬的狐狸,被邓一凡捏坏了!他就是故意的,被以为我不知道。”
小司祯看着台上的邓一凡:“弄坏了我的狐狸,他永远都别想当第一了。”
小佘年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他把书包放在腿上,略微抱在怀里,一只手顺着拉链开的一个小口伸进去。
里面除了一只歪头的慵懒猫猫外,还有一只歪头的狐狸。
他用小手摸摸狐狸脑袋,有点扁扁的了,被捏胖的狐狸身体也不圆润了。
小佘年把两个晒干的橡皮泥玩偶捏在手心。
虽然不完美,但他很喜欢。
小狐狸刚开始捏好后,就帮司祯拿了全班第一。
可橡皮泥也并不是第一天就能彻底晒好的,这只被放在阳台晒太阳的小狐狸最后还是被邓一凡偷着捏坏了。
狐狸就被这样遗忘在了阳台。
可小佘年记得,他不仅记得,他还很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他在观察了很久司祯确实不要这只狐狸后,偷偷把这只狐狸塞进了自己的包。
小佘年头地下来,额角是因为太阳而滴下的汗水。
旁边的小司祯已经拿着演讲稿,准备登台了。
“等着吧,这回他也得是第二。”
张乐乐在后面鼓掌,把手都拍红了,呱唧呱唧的。
在张乐乐的带动下,一向喜欢围在司祯身边的小朋友也都鼓起了掌。
金色幼儿园的风云人物,出场就是这样掌声雷动。
司祯一撩刘海,雄赳赳气昂昂地就上台了。
和邓一凡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司祯觉得事情不对劲。
邓一凡为什么用那种得意的眼神看着她?她都还没演讲呢,他就已经开始露出稳拿第一的目光了?
并且他好像不仅觉得自己能拿第一,还觉得能看到她出丑。
司祯小眉毛扭到一起,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站在讲台,打开演讲稿的一瞬,小司祯明白了邓一凡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把她的演讲稿给换了,写好的演讲稿被换成了一张白纸。
小司祯毕竟也只是幼儿园的年纪,这一瞬,她有些慌。
在下面的人窃窃私语时,她开始组织语言演讲了。
只是有稿和无稿到底不一样,她说的有些磕绊,遣词造句也不是那样完美。
排得上名次,却不能稳拿第一。
小司祯有些慌,开始检讨自己没能把稿子全都背下来。
下面开始窃窃私语。
“她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没认真准备吧?”
“看来这回第一是邓一凡的喽。”
这些窃窃私语没进司祯的耳朵,但她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表情。
包括大部分的老师,脸上都是微微吃惊。
邓一凡坐在最是显眼的位置,得意看着司祯。
第一终于是他的了。
在司祯演讲结束的一瞬,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几个鼓掌声。
鼓掌的人绝大部分是老师。
小司祯觉得很没面子。
她视线扫过她的小跟班,张乐乐。
张乐乐被邓一凡拉到了一边,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司祯回去之后,张乐乐就不再和司祯讲话了。
小司祯又忍住了一个白眼。
墙头草,都是墙头草,谁是第一跟在谁后面,这才有面子是吧?
等着吧,下一次比赛她不会给邓一凡任何使坏的机会了。
在掌声之中,司祯听到一个很近,很响亮的鼓掌声。
她歪头,看向自己那个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同桌。
他面无表情,也不看她,只是一直在鼓掌。
鼓掌没什么,可面无表情的鼓掌就很怪了。
邓一凡也没什么表情地对着司祯鼓了两次掌,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小司祯看着同桌鼓掌,有点难过了。
他也跟邓一凡张乐乐那群人一样?她不是第一他就不在她周围了?
“你也走。”小司祯觉得自己气不太顺。
小佘年小手通红,他不知道司祯为什么叫他走,但是他知道,司祯这是生气了。
司祯生气,很难办,是他鼓掌还不够大声吗?
于是小佘年笨呆呆,鼓掌的声音更大了。
整个幼儿园,所有人都停下了鼓掌的动作,只有小佘年,坚持不懈地为不能得第一的司祯鼓掌。
小司祯头发有点乱,碎发也不捋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可笑。”
小佘年跟不上司祯的思路,只是木木摇头。
小司祯像个武断的判官:“你就是。你就是这么觉得!”
这回小佘年真的有些慌张,他摆摆手:“不,不是这样的,我是……”
因为紧张,他开始有点结巴,话都说不利索。
司祯扭头就走,话都没多说几句。
留下小佘年一个人风中凌乱。
放学了,小小的佘年背起小小的书包。
怎么办,同桌生气了,怎么才能让她不生气。
他坐在车的后排,问副驾的养母:“妈妈,我好像惹同桌不高兴了,怎么才能让她不生气?”
养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如果你真的做错了设么,可以跟她道歉呀。”
“勇于承认错误,才是乖宝宝。”
错误?
小佘年一脑袋问号。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误,为司祯鼓掌,觉得她很棒,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同桌而骄傲,这是错误的吗?
小佘年本能觉得这不是错的。
可司祯不高兴了。
不高兴,他就该去道个歉。
哄她开心嘛,没有什么不好的。
小佘年伏低做小心安理得,没有任何抹不开面子和不好意思。
他只是想让司祯开心。
想明白了,小佘年郑重问:“妈妈,怎么和女孩子道歉呢?”
两个小时之后,小佘年挎着一个小篮子,站在了司祯家的楼下。
他回想着母亲跟他说的话,在心里一遍遍演绎着见到司祯的场面。
“道歉,当然是要带着一点礼物啦,妈妈回家给你烤小饼干,你带给她当做礼物好吗?”
“她是一个女孩子吗?如果是女孩子,我们就给她做一个粉色的小饼干。”
“为表达诚意,你和妈妈一起动手。”
小佘年看着手里的小篮子,手心沁出汗水。
严格来说,这里面的小粉饼干,有一半是他做的。
他做的不如妈妈做的好吃,可他还是希望司祯能尝尝他做的。
可他还是觉得光是饼干,这礼物是不够的。
妈妈说,如果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她。
篮子上有好看的小方布,发热的饼干袋旁边,是一个歪头猫猫。
猫猫是趴着的,懒成了一团。
就算懒成一团,身上那种傲气依旧在。
这就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梦到一只跟他一样大的猫,用爪垫压住他的尾巴,压住再松开,来来回回,像是在逗老鼠。
有时候还会用爪垫摸摸他。
他不觉得厌烦,甚至觉得欢欣。
他喜欢那只小猫,他觉得那只小猫,和司祯长得很像。
人和猫当然不可能长得一样,可他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小佘年忐忑不安准备敲门,只听上面哗啦一声。
窗户被拉开了,司祯顶着一头碎发,马尾有一半耷在肩上。
她看起来很凶,眉头都皱巴巴:“干嘛!”
一声干嘛,把小佘年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挥散了。
他更攥紧手里的篮子,仰头的姿势让他有种被居高临下的感觉。
司祯在上,他在下。
这样很不利于他们交流,可佘年并不在意。
他仰头,略费力地举起篮子:“我来和你道歉。”
道歉?
小司祯眉头松松。
“你等等。”
然后关上窗户。
没多久,楼梯传来哒哒哒的下楼声。
佘年顺了口气。
妈妈说得对,送小饼干是有用的,道歉是有用的。
女孩子长得比男孩子早,现在的司祯比佘年高了半个头。
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了,司祯依旧是居高临下的:“你不跟在邓一凡后面了?”
小佘年老老实实摇头:“没有跟。”
一直都是跟着你。
司祯面部表情又更柔和了一点,她视线放到了佘年手里的篮子上:“这是什么?”
“饼干,来跟你道歉的饼干。”
“我和我妈妈一起烤的。”
佘年很认真地看着司祯:“我尝了,好吃的。”
好吃才敢拿来给你吃。
他把篮子上的布掀开,拿出一袋饼干塞进司祯手里:“你尝尝。”
司祯接过去,打开 封口,拿出一块粉色小饼干塞到嘴里,嚼嚼嚼。
佘年有私心,拿出的一袋是他烤的。
司祯很给面子:“好吃!”
是真的好吃,她父亲很少回家,奶奶做饭,主打一个吃饱就行。
她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小饼干。
佘年终于放心了。
他把手里的小篮子一股脑塞进司祯手里:“手是你的。”
小司祯脸上是明显的惊喜:“都是我的?”
佘年重重点头:“都是你的!”
他最后和司祯确定:“那你原谅我了吗?”
司祯给了佘年一个很大的笑脸:“当然啦,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以后可不许跟邓一凡玩儿了。”
佘年点头,一直点,表示自己听到了。
司祯:“那我就先回家了。”
佘年继续点头,一直点。
司祯被逗笑了:“小呆子。”
佘年被骂呆也乐颠颠的。
司祯不生气了,真好,他们还能继续做同桌。
司祯拎着小篮子,心情颇好。
小饼干真的很好吃。
等她回到房间,把篮子上的布掀开,准备大吃特吃的时候,她发现了篮子一角的狐狸。
这不是她捏的,被邓一凡捏坏的那只狐狸?
憨态可掬的狐狸就静静坐在篮子里,司祯看着这只狐狸,眉毛又扭在一起。
送她小饼干是道歉,把这个给她,是为什么?
这可不是她的勋章,被邓一凡毁掉的东西,是邓一凡的勋章才对。
脑子都是弯弯的司祯这回脑子转过度了,她想了一会,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佘年这是联合邓一凡捉弄她来了!
嘴巴里正在嚼嚼嚼的饼干也不是那么香了,司祯想把嘴巴里的饼干愤愤吐掉,但到底因为好吃,咽下去了。
她还想把小篮子扔掉,但还是因为饼干好吃,只是把篮子推到了一边。
她拿着那只白白的狐狸,看着狐狸不圆润的脑袋,心里像是有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梦里出现的小白狐狸,真的很可爱。
都是邓一凡不好,不是狐狸的错。
回到家,准备把狐狸找出来,每日睡前一看的佘年慌了。
他后背脑门都是汗,好看的粉色唇瓣也因为抿紧而泛白。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只慵懒猫猫。
他把狐狸和猫猫弄错,司祯马上就要发现他偷走她的狐狸了。
这下真完了。
小佘年很着急,抹了抹欲哭无泪的眼睛,又想往外跑。
如果司祯没打开小篮子,他还可以把篮子要回来,把狐狸猫猫换回来,就可以了。
还没跑出家门,佘年就被拦住了。
“年年,很晚了,去做什么?”
佘年看到母亲,迷茫又无助:“我把猫猫和狐狸弄错了。”
系着围裙的女人很耐心:“什么弄错了?”
佘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妈妈,我不是想偷她的东西,那是她不要的,我又实在太喜欢……”
他妈妈都不知道他的秘密,他生气的时候是可以变出狐狸尾巴的。
司祯做的小狐狸跟他实在是太像太像了,她说狐狸可爱,她说他可爱。
他真的很喜欢司祯捏的那只狐狸。
佘年无助抹泪:“妈妈,我们去把篮子要回来好不好。”
女人把小佘年拉在自己身前:“不好,宝贝,送出去的礼物再要回去是很不礼貌的。你喜欢她的小狐狸,那就应该在征得她同意的之后再拿走,而且最好回她一个小礼物。”
小佘年听了这个话,更难过了:“那我肯定惹她生气了。”
女人笑着看佘年,觉得他抹泪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这个孩子自领养之后,就一直跟他们不大亲近,行为举止也超出了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不童真,很无趣。
他们带着这个孩子去过医院,做了很多检查,检查结果毫无问题。
医生说,这孩子是生性深沉,或是在福利院的经历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创伤。
所以他们也不敢对他过于亲密,只怕对孩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现在,这个抹泪的小孩子终于有了孩子的模样。
小佘年泪眼朦胧:“那我应该送她一个什么呢?”
女人温柔道:“明天带你去玩具店,选一个适合送给小女孩儿的玩具,好吗?”
小佘年点头:“好。”
第二日,佘年见到司祯的时候对她笑,司祯扭头,假装没看到。
哼,邓一凡的小狗腿,她是不会理他的!
佘年小脸垮下,又努力抿平嘴角。
是他做了不对的事,司祯不理他,很正常。
坐到位置上后,他按照妈妈教他的:“对不起。”
司祯依旧不理他,但表情到底还是松动了。
她就是吃软不吃硬,就是心比嘴巴更软一点。
佘年脑袋又想冒汗了。
太紧张了。
“是,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拿走你的,你的狐狸……我那天问你,你很生气地说,不要了。”
“不要狐狸了,但是我喜欢,我觉得你捏的狐狸实在是太可爱了。”
司祯眼睛睁圆。
“打扫卫生的阿姨,很快就,就要大扫除了,狐狸会被拿走扔掉。”
小司祯把脸转过去。
佘年一张脸全都红了:“你先,先别看我,我说完你再,转过来。”
她这么看他,他说不出话了。
“那么可爱的狐狸,不应该进垃圾箱。”
“我有很好地对狐狸,我在家里给他做了小被子,小枕头,他在我的抽屉里也有一个家。”
和那只小猫一起,有一个家。
司祯又把脑袋转过去。
佘年以为她不相信:“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我能带你回家看。”
司祯:“你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佘年真的要被欺负哭了。
他觉得这次道歉不会要被办砸了吧?
但是该送的,还是要送。
他从桌洞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洋娃娃,往司祯手里一塞:“我跟你换好不好,给你这个,我想要那只狐狸……”
司祯眨眨眼,不是邓一凡的小狗腿,没有背叛她。
他还是跟她站一边儿的。
这个不苟言笑,总是被人遗忘他存在的小呆子,跟她是一边儿的。
因为上次演讲比赛,她没有拿第一,很多人都不跟她玩儿了。
大多数的人都是墙头草,被邓一凡劝走了,邓一凡给了他们好吃的好玩的,他们都走了。
可这个小呆子没走。
司祯看着手里的洋娃娃,在发呆。
佘年慌坏了:“不,不喜欢吗?”
他特意问了店员,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玩具,还问了店里哪些玩具卖的最好,他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一一对比了很久,选到了她不喜欢的那个了吗?
司祯看着手里的娃娃:“这我不能要。”
太贵重了,这个娃娃一看就非常贵。
是那种她只能趴在橱窗看的洋娃娃。
奶奶不可能给她买玩具,爸爸不可能给她买这样贵的玩具。
她当然很喜欢,可她不能要。
一个丑巴巴的狐狸,怎么能换一个珍贵的洋娃娃。
司祯噔噔噔就跑了:“等等我。”
佘年心跌进谷底,整个人像蔫巴的小草,茫然无措看着司祯跑开的背影。
她还是不原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