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暴力疗养师10
“那该怎么治?”
老大夫给林殊说了一些保护伤口的方法, 林殊担心自己记不住,便拿了纸和笔一点点全都记下来,日后按照老大夫吩咐得去做。
买了些治疗断尾的消炎药包和日常能用得到的药品后, 林殊朝老大夫千恩万谢后离开了医馆。
走出医馆, 林殊还有些恍惚。
“……疼不疼?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呢?”林殊忍不住问道。
可刚问完林殊就觉得多余,看赤乌这副呆呆的样子, 似乎不理解林殊为什么一看到她的尾巴就一脸忧愁。
想来赤乌根本不觉得尾巴断掉有什么问题。
林殊暗暗叹气。
其实这样也好, 赤乌不会因为没有尾巴而难过。
“没关系,咱们以后慢慢养伤, 会好起来的。”
赤乌不太懂尾巴的重要性, 毕竟她早就习惯没有尾巴了。但她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医馆所在的小巷,迎面冲过来十几个拎着水桶的人, 他们扛着装满水的水桶飞奔而过,差点撞到林殊和赤乌。
两人扭头看向他们奔去的方向,正是她们来时的方向, 火光冲天。
林殊拦下了一个人:“那边发生什么了?哪里着火了?”
救火的人急匆匆地回答:“听说是一个兽人医馆,因为惹怒了贵人, 被几个怪物猎手联合起来烧了!”
“你可别去那边,现在好像还在打架呢!”
林殊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那你快去吧。”
转身便拉着赤乌往客栈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咱们不能去, 万一被卷进去可就坏了。”
赤乌跟着林殊任由她牵着自己,但却扭头望向火光。
红眸中映着滔天火光,赤乌歪了歪头,眼睛眨了又眨,似乎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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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到底还是没有直接带赤乌回客栈。
出来一趟, 林殊的想法是把东西买齐了再回去。
于是林殊带着赤乌去了另一条街上准备买够物资。
这条街上虽然没有最大的杂货铺,但有几家口碑还算不错的。
林殊挑了一家走进去, 挑挑选选了一些日用品,不占地方最好。
又去隔壁专卖干粮的地方买了些入山、赶路专门吃的饼,能放很长时间。
街上还有裁缝铺,林殊给赤乌买了两套衣服。
一套黑的一套红色的,都是成衣,不是太合身,但长短都刚刚好。
赤乌明显更喜欢红色的那套,抱在怀里就不撒手了。
林殊还是第一次看到赤乌对一个东西表现出喜欢,大手一挥:“再来一套。”
三套衣服装进竹筐,赤乌高高兴兴地跟着林殊离开了裁缝铺,看上去比出门时高兴多了。
林殊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很多方面,兽人跟人类并没有太大差别,他们也喜欢好看的衣服,有自己的审美要求。
林殊完全可以将赤乌当成人类小孩那样养育,同时适当放开手让赤乌有足够施展自己锻炼自己的空间。
买完衣服林殊又绕路去怪物猎手常去的街上逛了一圈。
这条街的两旁几乎都是怪物猎手沿街摆摊卖丹核的。
而购买丹核的买家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都价值不菲,一眼就看得出来要么是大户人家,要么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丹核这么贵重的药材,可不只有大户人家才买得起吗。
林殊试探着问了几个丹核的价格。
鼠怪的丹核只有鱼眼大小,卖10两银子一颗。
一只三十年甲鱼怪的丹核比鱼眼大一圈,卖30两银子。
虽然怪物种类不同,但林殊发现这些丹核的价格似乎跟丹核的大小成正比。
林殊想到自己口袋里的秃鹫丹核,有指甲盖那么大,少说能卖50两。
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鹿的丹核,是两个秃鹫丹核那么大,岂不是能翻一倍,卖100两?
林殊有点小激动。
这个世界虽然开局就有生命危险,但机遇也真是多啊。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果然是这个道理!
林殊拉着赤乌靠近了些:“刚才鼠怪的丹核,你能抓到吗?”
赤乌老实地摇摇头:“我没见过鼠怪。”
“那其他怪物?”
“没有。”
“兽人和怪物,都只有我一个。”
也就是说赤乌从小到大没见过任何沾亲带故的同类。
林殊点点头。
之前没有,但以后一定得有,林殊得想办法给赤乌制造出一些实战的机会。
赤乌跟训练有素的兽人比起来可能不够看,但对付一些鼠怪甲鱼怪应该不成问题。
从小的地方一点点历练,总能进步的。
林殊这样想着,在街上溜达几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闷闷不乐的男人身上。
他面前摆着几个小瓷瓶,每个里面都有一粒丹核,不少人在他面前驻足,他惊喜地抬起头,报价过后买家又摇摇头离开了。
几次下来,他脸上表情越发灰败。
看男人年纪不小,腰间挂着的刀、身上披着的兽皮都有不小程度的磨损,按理说他应该知道这些丹核的行情价。
所以他给出的价格一般会在一定的区间,起码有讲价的可能性,不会让人听到后转身就走才对。
除非他急着用钱,所以提出的价格非常离谱。
这么急着要钱,说不定林殊可以跟他换些东西。
林殊带着赤乌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都是什么的?”
男人抬头扫了眼两人,见林殊是猎手,情绪没有多大起伏:“野鸡18两,野兔怪两个,每个30两。”
大部分猎手从同行手里买丹核,是为了二次转手卖出赚差价,一般都是低价收购。
所以男人也不指望林殊会买他的高价丹核。
林殊听到他报价也就知道为什么卖不出去了。
确实贵。
刚才林殊逛了几圈,大部分野鸡怪丹核都报价14两左右,讲价过后大概在12两。
眼前的男人一开口就抬到18两,就算再怎么讲都不可能低于14两,傻子才会买。
不过,林殊愿意当这个傻子。
林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转身离开,而是蹲下身拿起野鸡丹核的瓶子:“12两卖不卖?”
男人一愣,没想到有戏。
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摇头:“太低了。”
林殊笑道:“大家都是这个价格,你一开口就是18两,谁会买你的?”
男人抿了抿嘴唇,解释道:“我打的这只野鸡是鸡群里的王,自然卖贵些。”
林殊不置可否地晃了晃瓷瓶:“你说是就是?我怎么知道?”
男人:“入药之后自会见分晓。”
说完这话,男人又低下了头。
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话没有什么可靠性。
从购入丹核到将丹核处理后入药,有很多步骤,需要耗费很长时间。
就算真的鸡群里的王鸡丹核,也得制成了药、给人吃了才知道到底是不是。
若是假的,林殊去哪儿找男人理论去?
林殊话锋一转:“我信你,13两卖给我。”
男人没料到林殊会相信他,他动了动嘴唇,突然深吸一口气:“抱歉,13两还是太低了。”
“我从不说谎,这真是王鸡的丹核。”
“我卖18两也正是因为不能立刻辨别出来,若是可以辨别,我就能卖35两了。”
林殊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很缺钱?”
男人低头:“我上个月受了伤,以后都不能猎怪了。”
“这些丹核是我最后猎到的,我本打算等工会下个月路过来收,工会里有能鉴别丹核的高手、自会知道这丹核的贵重,可……”
“我的女儿突发重病,我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都搭进去才堪堪稳住她这条命。”
“如今后续医治还要五十两银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男人有些愤恨地握起拳头,眼中闪烁着不甘。
“若是我还能打猎,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林殊:“你真有病重的女儿?”
男人眼神羞愤:“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林殊垂眸,从荷包里拿出银子:“这个丹核我要了。”
“十八两,你称一称。”
男人愣住了,他颤抖着接过银子,还没有回过神来。
林殊:“既然需要五十两,除去这十八两还差三十二两,你那两只野兔怪的丹核就别卖那么贵了,不然怎么卖得出去?”
三十两一只也太贵,二十两倒是刚好。
“多谢……”
男人只觉胸口翻涌上来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他说不出后面的话。
林殊笑了一下:“不用谢,我还有点问题想问你。”
男人立刻应声:“大人尽管问。”
林殊:“附近有没有鼠怪、野鸡怪这种小怪物群?”
林殊一开口,男人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大人想带兽人练手?”
林殊点头:“你看得出来,我刚入行没什么经验。”
“看得出来大人刚入行,尚且保留着赤子之心,悲悯于我等……既然大人信我,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男人正色:“大人所知鼠怪和野鸡怪自然是不难应对,单挑起来它们这些地二阶三阶的小怪物自然不是兽人的对手。”
“但它们胜在数量,常成群结队出动,要么一群鼠追杀一只大型动物,要么一群鸡围攻一只年迈的猛禽。”
“它们虽渺小,聚集起来却不容小觑。”
“大人想带着兽人,两个人去练手,危险不小。”
“……原来如此。”林殊觉得这钱花得值,确实听到了些她没接触过的信息。
男人继续说道:“若是大人当真信得过我,我为大人指一条明路。”
“往南去越过一座遍布宽叶树的山,有一处山庄,是皇亲国戚的避暑山庄。”
“上个月起那里便一直在闹鼠灾,据说不久后有贵人将至山庄,他们正急着灭鼠,召集了不少怪物猎手。”
林殊:“现在还在闹?”
男人点头:“如我刚才所说,这些鼠怪虽小,却很难缠,一名猎手同时只能应对一只鼠怪,它们多得像地上的蚂蚁,一时半会儿是除不干净的。”
“你若是想练手,可以带着兽人去那里。第一人多,就算被围攻也没有太大危险;第二可以挣银子。”
“我收到的信函上写了,一只鼠怪便可换5两银子,丹核也能带走。”
男人顿了顿:“倘若没有这遭……我本该去的。”
林殊当然想去试试,反正率凤新城也在南边,无论如何她都要往南走,若是路上能赚点小钱、还能带赤乌实战锻炼当然再好不过了!
可她还有点迟疑:“他们能要我这新手吗?”
男人:“你可以拿我的信函去,他们上个月给不少救世工会的猎手发了求助信函,拿着信函去就没问题。”
林殊着实惊喜住了,这十八两花得可太值了!
男人当即就站起来准备往家走:“我回去给你拿信。”
林殊忙拦住他:“我不着急,你先把剩下两个丹核卖了再说吧。”
男人回过头,眼里再次泛起感激:“好,多谢大人。”
林殊笑笑:“各取所需罢,不必谢我。”
男人摇摇头:“虽说各取所需,但大人本不必关照我。”
林殊又是买下他不靠谱的丹核、又是让他先做生意再回家……男人看得出来林殊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两个兔子丹核各买22两出手,便已经足够给自己的女儿后续治疗了,男人立刻收拾好东西,带着林殊和赤乌往回走。
男人为了给女儿看病,房子也从热闹的街区换到了安静偏僻的小院。
路上林殊没忍住问:“你应该干了不少年猎手吧?”
到底挣了多少钱,竟然还不够给孩子看病?
男人苦笑一声:“二十年猎手,这些年我买了房子、娶了媳妇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剩下三千两白银。”
“可到了关键时刻,这三千两就像往潭水里投了一块石头,转眼间就没影了。”
“我媳妇病亡,才过了两年,我女儿也是如此,想来是我克妻克女。”
林殊:“别这么说,世事难料,人生哪有一帆风顺。”
“咱们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你说得对,尽人事听天命……”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双手:“我只恨自己没有再多努力一番,若是再多挣些,或许我媳妇不会死,我也不必担心女儿的治疗。”
林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劝解,这些苦事几乎家家都有,说不清道不明,谁也没办法给出解释为什么厄运偏偏降临到他家。
林殊刚工作没几年,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就猝死了呢,她找谁说理去。
男人带着两人来到一个矮小的小院前,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屋里便响起虚弱的声音:“爹爹,你回来了吗?”
“哎,爹回来了。”男人的声音顿时一变,语气间充斥着笑意。
他推门而进,大步走到床边,跪坐在地上跟女儿碰了碰鼻尖:“阿瑾,今天好点了吗?”
“好……咳咳……好多了。”阿瑾硬是扬起一个笑脸。
阿瑾看起来有十岁了,身材纤瘦,皮肤也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
阿瑾朝门口看过来:“有客人来?”
阿瑾就要下床:“爹爹,让我给客人倒杯水吧。”
男人连忙拦住阿瑾:“别下床。”
林殊露出笑容:“小姑娘,你先休息吧,我拿了东西就走。”
阿瑾看向男人,男人的大手摸摸女儿的脑袋示意她不用担心,转身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一张牛皮纸卷的信函。
“大人,你拿着这个去。”
林殊接过:“多谢。”
男人摇摇头,在林殊转身离开前,突然开口:“大人留步。”
林殊看向他,他直直地走向墙上挂着的弓箭,伸手将弓箭取了下来。
其实林殊一进门就看到这套弓箭了,一看就用了很多年,质量特别好。
男人把手里的弓箭递向林殊:“大人,这个你拿走吧。”
“爹!”阿瑾一急,差点跌落下床。
“那是传家的弓箭,您不是说不能卖吗!”
男人把弓箭塞到林殊怀里,扭身到床边扶住女儿。
“是不卖,但大人于我们有恩。”
“这副弓箭……想来我这辈子再也用不上了,不如送给大人。”
林殊握着沉甸甸的弓箭,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这样的弓箭显然不适合她这初学者,不过这倒给林殊提了醒,她也该学点什么了,不能面对鼠怪只让赤乌一个人动手吧?
林殊看向父女俩,上前把弓箭放在了阿瑾面前。
阿瑾本是难过至极,见林殊递还自己,不由抬头茫然望向林殊。
林殊笑眯眯:“既是传家宝,那我再把这弓箭送还给你。”
“希望你有朝一日继承你爹爹的衣钵,拿起这弓箭,用这弓箭赡养你爹爹。”
“就像他照顾你那样。”
阿瑾愣愣地望着林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男人明白林殊的意思,眼含热泪:“大人……”
林殊:“我先走了,你们不用送。”
林殊带着赤乌转身离开,赤乌跟在林殊身后,走出了一盏茶的功夫,赤乌突然说:“以后我也。”
林殊一顿,立刻从方才的伤感中抽离出来,看向赤乌:“什么?”
“我也养你。”
这孩子越来越会融会贯通了。
“为什么养我?”林殊心里清楚,但还是没忍住问。
赤乌认真道:“你给我看病,像阿瑾她爹爹一样。我以后也养你,像阿瑾一样。”
小孩子总会握着大人的手,说以后我一定要给你买好多好多东西,挣好多好多钱给你。
虽然是从一个毫无赚钱能力的小孩口中说出来的,但任谁听了心里都高兴。
林殊心里美滋滋,就算是大饼,林殊也乐得吃。
“好,娘相信你肯定有能力养娘。”
“但是在你有能力之前,就让娘发光发热一下吧。今晚想吃点什么?”
林殊背着满满一筐物资回客栈,临到门口才让赤乌背。
她并不是心疼赤乌,这点重量对七岁的兽人来说也不成问题,但林殊希望赤乌早日将背挺得直直的,所以大部分时间不会让赤乌负重。
除了这种必要情况。
小二看到林殊就立刻迎了上来:“哎呦大人,您回来得可不早,都过饭点儿喽。”
林殊在集市等男人收摊又跟着回家,确实花了点时间。
这时候天都黑了。
林殊看向小二:“没饭了?”
没饭她就去外面吃。
小二满脸堆笑:“本来是没有的,但我跟掌勺的师傅是铁哥们,我瞧大人一直没回来呢,便求他晚点关灶。”
“这不,一直在后厨候着大人呢。”
林殊挑眉。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卖她个人情呢。
不过这小二无论心里怎么想、怎么算计,至少脸上是笑模样的、说出来的话讨人喜欢。
况且这个时候确实应该关灶,若不是小二跟后厨知会一声,林殊现在就要去外面吃了。
林殊跑了好几天,当然不想再跑。
林殊扭头看着柜台上挂着的木牌,上面写着招牌菜品。
林殊一边指一边说:“酱牛肉二斤,烤鸭一只,春卷一盘,再来两碗清汤面。”
付完饭钱,林殊从口袋里掏出和中午一样的五个子:“赏你的。”
“麻烦烧几壶水,我要擦身子。”
小二美滋滋地谢过:“得嘞,待会儿就给您送上楼。”
林殊带赤乌回房,放下竹筐后往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
赤乌站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
赤乌没睡过床,林殊早就猜到了。
林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上来躺一下试试。”
赤乌不说话,转身背对着床,像林殊一样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哐”地一声砸在床上。
好在林殊眼疾手快护住了赤乌的脑袋。
林殊吓了一大跳:“不用跟我一样的动作啊!”
赤乌摸了摸砸疼的后背,有点懊悔:“哦。”
林殊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傻孩子……”
赤乌的模仿能力是很强,勺子筷子都能很快学会用,但是模仿得太像也不是件好事……
“怎么样?”林殊问她。
赤乌戳了戳床上的被褥:“草地更舒服。”
林殊:“因为这个房间不算特别好,床也比较硬。”
“等以后娘带你找到合适的地方定居,就买一个大房子,买一张大床,铺上软乎乎的被褥,比草地还软和。”
赤乌眼里闪烁着欢喜:“真的?”
“那还有假?”
娘俩躺在床上畅想着未来,大多时间都是林殊说、赤乌听。
赤乌偶尔会补充两句,比如她希望床褥和草地是一个颜色,她喜欢那个颜色。
再比如她希望床边堆满炖鸡,不过这个愿望被林殊否认了。
林殊说到时候会有专门吃饭的房间,把食物堆在身边不太干净。
赤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小二敲响了房门,先是端进来了饭菜,又问林殊什么时候用水。
林殊说吃完饭再用,小二便笑眯眯地退下了。
林殊只吃了一碗清汤面,吃了两口肉,剩下的都进了赤乌的肚子。
照旧没有剩下一滴汤,赤乌这才表示自己饱了。
林殊默默记下赤乌的真正食量,以后越长大恐怕食量只会越来越大,她得注意点别饿到孩子了。
小二进来撤下碗筷,很快抬进来一个浴桶、两桶热水两桶凉水可以自己兑着用。
林殊本是没要浴桶的,没想到小二这么贴心,见他一脸谄媚的样子,林殊又给了五个铜板。
小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
房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小二脚步声远去,林殊这才让赤乌脱衣服进浴桶。
之前她们在小溪旁用溪水简单擦洗过身子,但因为赤乌身上有伤口,林殊没有让她过度清理,担心碰了水再擦洗,伤口会严重。
但赤乌似乎并没有这个担心。
赤乌下水抓鱼,又爬上来晒太阳,伤口没有半点要严重的趋势。
今天去医馆时林殊特别问了一句,老大夫表示兽人跟人类身体素质不同,受了伤没有那么多讲究,保持干净比不沾水更重要。
也就是说可以擦洗,反而倘若不擦洗干净会出问题。
所以林殊回来便叫了热水。
赤乌脱下衣裤,露出满身伤痕,林殊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洗。
赤乌没心没肺地站在浴桶里,百无聊赖地扫视屋子。
林殊:“……你不疼?”
赤乌:“早就不疼,打的时候疼。”
兽人的身体素质果然强悍,按照赤乌的表达,似乎只有受伤的时候会疼。
想到赤乌带自己跑路时的麻利……这伤口好像对她真没有影响。
不过即使这样,林殊也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没有影响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万一对赤乌以后的生长发育和训练有什么阻碍呢?
擦洗完身体,林殊拿出药膏给赤乌上药,一罐药膏用了一半才擦完全身。
“这个疼吗?”林殊问。
赤乌依旧摇头。
林殊放心了:“那就好。”
等药膏吸收后,林殊给赤乌拿出新买的衣服。
暗红色的布料比赤乌的眼睛色深很多,跟她很适配。
赤乌终于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眼睛弯弯的,小手一遍又一遍摸着布料。
林殊让小二收拾东西离开后,两人便准备睡觉了。
赤乌学聪明了,脱下鞋子爬上床,学着林殊枕在枕头上。
林殊扭头看她:“睡吧。”
赤乌却眼睛睁得圆圆的,毫无睡意。
林殊:“明天还要赶路呢,不知道几天才能到山庄。”
赤乌捕捉到话题,立刻问:“山庄有鼠怪,我们挣钱?”
赤乌果然时刻都在听林殊跟别人聊天。
林殊:“对,我们杀鼠怪,拿丹核,还有钱挣,一只五两呢。”
“真多。”赤乌舔了舔嘴巴。
“晚上吃了多少银子?”
林殊:“400文。”
赤乌:“五两,够我吃好多天。”
林殊忍俊不禁,觉得赤乌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很是有趣:“对喽。”
“不过你要好好睡觉养足了精神,不然怎么抓鼠怪呢?”
听到这话,赤乌立刻闭上眼睛:“那我睡。”
林殊给她盖好被子,笑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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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殊被后院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一看,赤乌已经率先跑到窗边看热闹了。
林殊凑过去揉揉眼睛:“发生什么了?”
赤乌:“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赤乌指了指一个黑色兽耳黑头发的女兽人,又指了指另一个白色的男兽人。
而他们的猎手也站在不远处观战,没有阻拦的意思。
“怎么打起来的?”林殊立刻转身从竹筐里拿出昨天街上买的香辣炒豌豆,一边吃豌豆一边看戏。
赤乌指着地上的碗:“它们起得早,只做出来一碗饭,它们抢着吃,就打起来了。”
林殊:“好家伙,这么着急吗?”
林殊又看了眼远处的猎手。
与其说是兽人着急,不如说是猎手着急,看两人穿戴整齐的模样看来都是急着赶路的。
人吃了饭,兽人也要吃饭。
可天还没亮,厨房里还没有太多厨余,只有一碗。
这不就打起来了。
林殊:“真抠门,就不能给自家兽人点一碗正常的饭菜。”
赤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说话之间,后院里的两只兽人已经打起来了,他们速度很快,一黑一白眨眼间便缠斗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林殊:“你能看清吗?”
赤乌语气兴奋:“能!”
“女兽人好厉害!她咬住他脖子了!”
赤乌刚说完这话,两只兽人便停了下来。
如赤乌所说,那只黑发兽人果然将白色的兽人压在后院一楼的屋脊上,尖牙咬住对方的后脖子,面露凶色。
好像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把对方的脖子咬碎。
赤乌满眼激动,恨不得跳出去近距离看:“好厉害。”
林殊连忙拦住她,而此时站在远处的两名猎手也终于出动。
一身黑衣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吹了个口哨,黑发兽人便立刻松口,轻巧地跳到猎手身边,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这倒是林殊看到的第一个直立行走的兽人,而且动作标准,背很直。
失败的兽人灰溜溜地回到猎手身边,猝不及防被猎手打了一巴掌。
男猎手把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狠狠地掼到地上,转身就走。
女人捡起地上的东西,林殊这才看清——
那不是自己昨天得到的邀请信吗?
想起男人昨天说的话,似乎很多救世工会的猎手都接到了求助信。
想必这个女人也是准备去应邀的。
说不定可以同行?
林殊心里嘀咕着。
看女人对兽人的样子似乎不错,想来也是个好人,但毕竟是陌生人,林殊不敢随便接近。
不过……这两人这么厉害,如果真的一路同行,肯定能从她们那儿学到点东西。
林殊思索着,没有立刻下结论,她带着赤乌收拾好行李,背上竹筐下楼。
小二迎上来:“大人起得可真早啊,这就要走了?”
林殊:“两碗热汤饺子,吃完就走。”
小二有些依依不舍:“白凤镇风景尚好,大人不多留几日?”
林殊扯扯嘴角,抛出三枚铜板。
小二立刻:“想来路途遥远,还是早些上路比较好,小的这就去催促后面赶快上饺子。”
既然要走了,林殊也就不需要再隐藏,让赤乌坐在自己对面。
此举自然引来了不少猎手的注目,林殊不甚在意,直到刚才后院的两人走进大堂。
小二迎了过去,跟她们说了两句,两人便坐在林殊不远处的桌子前,也等待着早餐。
不一会儿小二从厨房走出来,林殊给小二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小跑过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
林殊掩着嘴小声问:“那边的两个黑衣女人是什么身份?”
小二一愣,随即学着林殊的样子压低声音:“听说是要去南边的山庄除鼠怪。”
林殊:“你听说过她们吗?”
小二摇摇头:“没有,似乎是从北方来的。”
北方……
林殊听许五提起过,越往南兽人越自由,越往北越受到约束。
但见女人和兽人相处方式,林殊觉得大概不能一概而论。
她们和林殊赤乌一样,也对坐在桌子两边。
林殊又问:“她们是怎么住的?”
小二:“一间中房一间下房。”
小二疑惑林殊问这个做什么,但见林殊又拿出两个铜板,小二立刻竹筒倒豆子:“她们昨天吃了一只烧鸡,前天吃了一只烧鹅,大前天……”
林殊打断他:“等会儿,她们在这儿住了这么久?”
小二:“正是呢,她们似乎在等人。”
林殊想到刚才在楼上看到的那一幕。
想来是在等和那男猎手的交锋,谁赢了,谁就能拿到邀请函吧。
他们应该都是救世工会的猎手,没想到任务竟然这么紧俏吗?
林殊顿觉竹筐里的邀请函有千金重。
如果男人遇到其他救世工会的猎手,说不定能把这个邀请函高价卖出去。
不过……昨天林殊在市场上逛了几圈,发现大部分猎手都不是救世工会的,据说进入救世工会有一定的条件和门槛。
像林殊这样的新手想要申请,工会是绝对不可能接收的。
而市场里的大部分猎手也都一样,虽然有经验有能力,但都没达到救世工会的标准。
由此可见男人当年的能力也着实不容小觑。
意识到救世工会的含金量,林殊更犹豫了。
到底要不要多交一个朋友呢?
两碗饺子终于上来了,于此同时,小二还将一壶酒放在了林殊手边。
林殊抬头:“我没要酒。”
小二挤了挤眼睛:“是那两位送给大人的。”
林殊:“……??”
林殊扭头看去,女人已经带着兽人走了过来,连同着行李一起拎着。
女人坐在林殊的右手边,另一只兽人坐在林殊左手边。
四人一人一边,谁都不熟,气氛相当诡异。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殊,率先开口:“你是工会的人?”
林殊立刻说:“我不是!”
女人:“我看你也不是。不过既然不是,那你竹筐里的邀请函是哪儿来的?”
林殊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的兽人有透视的能力。”
女人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底牌托出,然后定定地看着林殊。
林殊觉得对方可能是想交换底牌,但……
“这是我的帮手,我们刚入门。”
“我们还不会什么。”
女人眼里流露一丝失望,随即伸出手:“既然这样,我就没必要留你的邀请函了,请还给我吧。”
林殊:“为什么?又不是你的。”
女人微微眯眼,气压顿时笼罩林殊整个人。
“你说为什么?”
“既然不是救世工会给你的邀请函,那这东西出现在你手里,除了偷还有第二种可能性吗?”
林殊忙说:“当然有!”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
女人冷漠地抬起下巴,睨视着林殊:“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小偷小摸做惯了,没人抓到你,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偷到邀请函就自以为能一飞冲天,成为猎手?”
女人又瞥了一眼赤乌:“这个兽人也是你临时买的吧?”
“看上去干干瘦瘦的,就算买也应该买个不错的。”
林殊听不下去了,本来还以为女人不一样,结果对方开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讽刺,谁也受不了。
林殊当即冷了脸,站起来刚要说什么,赤乌就已经暴起。
赤乌用力拍一下桌子,腾空而起,伸手直冲女人面门。
而女兽人反应很快,挡在女人面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爪子。
回过神来的女兽人立刻开始反击,赤乌转眼间就跟对方扭打到一团。
林殊急坏了:“别打!”
小二也吓得六神无主:“别打了!我们店里不能打!要打去后院吧各位大人!”
女人却一点都不着急,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扭打。
林殊拉住她,语气一沉:“让你的兽人停下来。”
女人瞥了林殊一眼,嗤笑一声:“是你的兽人先动手的,这时候想起来喊停了?”
“那是因为你对我出言不逊在先!”林殊说。
女人:“我的话有问题吗?”
“有!”林殊咬着牙。
“我昨天帮了一个救世工会的男人的忙,他为了感谢我,所以把这个邀请函送给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被你这番污蔑!”
“你若是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女人一愣。
“你……说的是真的?”
林殊咬着牙关,狠狠地盯着女人:“你再不让你的兽人停手,我就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