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暴力疗养师8
经过火焰的焚烧, 那层干涸的血迹连同着竹制的外壳被烧得干干净净,露出银白色的内里。
像是白色竹节,更像是……骨骼。
一块块骨头连在一起, 成了一条鞭子。
既然赤乌会对这东西感到恐惧, 说明这骨骼的原身一定不是一般的怪物,经过火焰如此焚烧竟然也丝毫没有损伤, 可见这东西到底有多神奇。
林殊看了眼赤乌, 赤乌同时扭头看向她。
“烧不掉怎么办?”林殊问,“现在它是你的东西, 你来决定。”
赤乌转了转眼睛:“卖了。”
林殊:“你和我想的一样。”
赤乌眼睛一弯, 笑了:“卖钱,给我买吃的。”
“好。”
这东西既然能压制怪物, 定然价值不菲。
用过去的痛苦回忆,换来几只香喷喷的烤鸡,或许也是一种摆脱痛苦的方式吧。
赤乌做出决定后, 林殊便把鞭子从火堆里拿了出来。
林殊又想到了什么,一把捏住乌鸦的脖子拉了过来:“你刚才把鞭子叼出来, 是不是故意的?”
乌鸦似乎已经知道林殊和赤乌不会伤害它,于是舌头一吐开始装死。
林殊眯了眯眼:“我知道你很聪明的, 不叼别的偏偏叼这个东西, 说没有鬼才怪。你要是不老实交代……”
赤乌连忙拉住林殊的胳膊,摇摇脑袋:“不吃!”
林殊一顿,“我就吓吓它。”
赤乌不懂,只一味地摇头试图劝阻林殊:“不吃!”
林殊无奈地放开了钳制。
被扔到地上的乌鸦睁开一只眼睛,见林殊的注意力没有再落到自己身上, 连忙一溜烟地迈开爪子跑开了。
林殊当然知道乌鸦的小动作,这东西有点聪明过头了, 林殊担心它会做什么小动作伤害到自己和赤乌。
但它又不会说话,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答案,林殊索性先放过它——毕竟林殊不想在赤乌面前树立一个凶狠的形象。
林殊收拾好火堆,往地上铺了一块布,两人躺在布上睡了一觉。
林殊想,一直这样不是办法。
如今早秋天不算太凉、这样还好,等过段时间深秋,若是还没找到率凤新城,她带着赤乌这么大咧咧地露天过夜恐怕要被冻死。
等到了下一个村镇,林殊得买套铺盖和帐篷才行。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找到了一条从高处留下来的小溪,补充了水源。
没有肉,两人只能吃些野果野草陪着米饭面粉。
好在林殊备足了调味料,食物虽然单调,但味道却十分丰富,这段日子也不难熬。
第三日早起,在山脚下醒来的两人便翻越这座山。
据许五说,翻过这座山就有一个小镇子了。
林殊和赤乌都习惯了早起,几天下来也逐渐掌握了森林生活的技巧。
天一亮,她们便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在太阳彻底升起之前翻过这座山。
若是拖到正午,太阳就不知要怎么个毒了。
两人走了一刻钟左右,乌鸦便开始嘈杂起来。
这几天相处熟了,乌鸦逐渐放飞自我,时不时高歌一曲,声音聒噪十分难听。
林殊每每被它吵得头疼,只能扭头把它塞进竹筐。
虽然被塞进竹筐后依旧不安分,但起码能减少些音量。
林殊急着赶路,不想听它唱歌,便要和先前一样将它塞进竹筐里。可往后一伸手,它竟然躲开林殊的手飞了起来!
林殊一愣。
“这么快就会飞了?”
仔细一想倒也是,只过了三天,乌鸦的羽毛就重新长了起来,想必是那颗被打碎的丹核发挥了作用,让乌鸦快速好起来。
赤乌歪着头看着乌鸦越飞越远,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看向林殊:“它去哪?”
林殊温声道:“它伤好了,可能要离开我们了。”
赤乌有些小小的失望:“为什么,我保护不好它吗?”
林殊忙解释:“不是哦。”
“它不是因为你保护不了它才离开的,同样,它也不是为了让你保护它才跟在我们身边的。”
“它离开,是因为它有自己的生活,需要离开我们来实现。”
赤乌:“不能和我一起吗?”
林殊摇摇头。
赤乌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林殊:“娘和我一起吗?”
林殊莞尔:“对,娘的生活是和你一起的。”
“我们一起实现我们的生活。”
赤乌紧绷的肩膀垂了下去,好像松了一口气。
两人继续赶路。
林殊走在赤乌身后,见她一直不说话,林殊开解道:“以后我们还会有其他朋友的。”
赤乌点点头:“也是乌鸦吗?”
林殊:“不一定,可能是人类,可能也是乌鸦,还可能是其他怪物——说不定会有很强大的怪物想要和你交朋友呢。”
赤乌警惕地抖了抖耳朵:“我打不过的怪物?”
林殊忍不住笑:“怪物也不全是要打的,有的就像许五身边的小白,和你一样是人形,说不定可以交朋友呢。”
“不要。”赤乌眯了眯眼,显得很抗拒。
林殊毫无原则:“好,不要就不要,咱们也不一定非要跟他们交朋友。”
“怎么开心怎么来。”
赤乌这才点点头。
两人行至半山腰,突然觉得头上投下来一片阴影。
“要下雨了?”
林殊念叨着抬起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碰到过下雨呢。
林殊和赤乌一起抬头,齐齐愣在原地。
只见头顶上空盘旋着一群群乌鸦,仿佛聚集成一大团乌云,密密麻麻地大片一只挨着一只。
很快里面飞出来了一只体型较小的乌鸦,定睛一看,不就是被两人救下的那一只?
“是朋友!”赤乌开心地高呼。
“它回来了!”
【呀,它来报恩了!】
系统最近读了很多类似的报恩故事,一见到这只乌鸦回来,激动万分。
林殊默念:“不求报恩,别来报仇就行。”
本来想着如果乌鸦愿意跟她们一起,林殊便一直带着它。若是伤好了想离开就放它离开……谁知道它居然摇人回来!
她这一路对这只小乌鸦可称不上多客气。
林殊看着那只乌鸦越来越进,聒噪的叫声再次响起,吵得人脑仁疼。
……林殊觉得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忍耐它的噪音。
乌鸦俯冲到林殊面前,紧急转了个弯,朝着东边飞去。
于此同时头顶的乌鸦群也跟着往东飞。
林殊看了眼赤乌。
赤乌点头:“走。”
两人跟着乌鸦群的方向往东走,拨开层层叠叠的树枝,两人闻到一股恶臭的气味。
林殊皱起眉头:“什么味道!”
赤乌的鼻子动了动,很快确定了方位,指着一处灌木丛:“里面。”
林殊抬头看了一眼,那只乌鸦也飞下来落在了灌木丛上方的树枝上。
看来就是那里面了。
林殊走近了一些,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拨开了灌木丛。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了的动物尸体。
看上去像是一只鹿,硕大的鹿角十分明显地斜在地上,身体只被吃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卡在了石头缝里。
吃鹿的怪物似乎没办法把鹿拽出来,也没办法钻进石头缝里吃剩下的部位,于是只能放弃下半身。
而林殊看到这只鹿尸体的时候,尸体的下半身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卡在上面的部分被啄得面目全非。
林殊突然想到乌鸦是食腐动物,这些啄伤应该就是乌鸦群干的。
不过……这和林殊又有什么关系呢?
赤乌和林殊又不吃尸体。
赤乌似有所感地走上前,想了想,竟然掀开斗篷伸手往石头缝里探去。
林殊胃里着实翻滚了一番,不过还是强忍着恶心凑近了一些。
“找什么呢?”
林殊见赤乌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奇问道。
不过刚问出口她就想起来了。
“你在找丹核?”
赤乌点了点头,又往里面伸了伸胳膊。
很快赤乌收回胳膊,手里攥着一颗冰蓝色的丹核。
居然真的有!
林殊眼里闪烁着惊喜:“这是乌鸦给我们的谢礼吗?”
赤乌:“谢礼?”
“就是说,它很感谢我们对它的帮助,所以引我们到这里来,找到这个丹核。”
赤乌明白了,抬头看了一样,树梢上的乌鸦蹦跶了一下,似乎在同意林殊的说法。
林殊笑了笑:“谢谢你。”
乌鸦叫了一声,再次张开翅膀飞向天空,很快融入了大片的乌鸦群。
乌鸦群越飞越远,很快消失在山的另一边。
林殊知道,这一次乌鸦真的离开了。
林殊看向赤乌,赤乌不再像一开始那么难过,她看着手里的丹核,眼里充斥着兴奋。
“娘,换钱。”
赤乌把手里的丹核递到林殊面前,眨眨眼。
林殊拿出水囊把赤乌的胳膊洗干净,将鹿的丹核跟另一个秃鹫丹核收集到了一起。
赤乌:“如果朋友都给我丹核,那我要交朋友。”
林殊被逗乐:“交朋友可不能抱有太大的目的——起码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的目的。”
赤乌没懂:“我不能要丹核?”
“没错,如果你朝它们要,很可能会被认为是想杀了它们。”
赤乌认真地点点头。
看来让赤乌明白这复杂的社交方式任重道远啊。
她们继续上路,重新爬山,加快步伐赶在正午之前翻过了这座山。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镇子。”林殊指给赤乌看。
赤乌连连点头:“卖钱,换好吃的。”
林殊好笑地看着她:“你想吃什么?”
“肉!”
当然要吃肉!
林殊拉着赤乌的手:“好,我们就去买肉,吃到吃不下为止!”
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走进了镇子。
镇子外的牌子上刻着“白凤镇”三个字,要比之前的村子大很多,分为几个小村落。
一直沿着大路往前走,就能经过整个镇子最繁盛的区域。
沿路有不少货郎在叫卖,和上个村子不一样,这里的集市从早拜、摆到晚,直到宵禁才会收摊。
夜晚降临之前,街道上永远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
沿街叫卖有吃的有喝的,两人早上没吃饭,就等着这一顿呢。
街边没有什么油水厉害的,赤乌又想吃肉,林殊便找了个客栈。
林殊一只脚迈进去,小二就眼尖地注意到了,一溜烟地来到林殊面前:“给这位姐姐请好了,姐姐是打尖还是住店?”
林殊带着赤乌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用饭,都有什么?”
小二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两人,两人衣服虽然平平无奇,但赤乌头上的一对兽耳却很是明显。
看来是猎手了。
猎手以捕猎怪物、贩卖丹核为生,一颗丹核价值不菲,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是怪物猎手行业的常态。
小二自然不能怠慢面前的猎手,当即报出了客栈各种招牌菜的名字。
林殊估摸着口袋里还有多少钱,只要了一只烧鸡和两碗纯猪肉的馄饨。
“就这些?不要些酒水吗?”小二问。
林殊点头:“就这些,不喝酒。”
小二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应了一声,接着朝赤乌招招手:“跟我来吧。”
林殊一愣,赤乌也愣了。
“你家店还得客人自己端菜?”林殊纳闷。
小二哈着腰堆着笑脸:“当然不是了。”
“那你叫她去哪儿?”
这回轮到小二茫然了:“当然……是去后院用餐啊。”
林殊想说——“她跟我在这儿吃饭,去什么后院?”
但她很快止住了话头,轻轻地打量起周围,意识到有不少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白凤镇是附近最大的镇子,不少救世工会的猎手会在这里住店歇脚、贩卖丹核。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平时便机警万分的猎手们自然会第一时间观察。
而林殊就是那个风吹草动。
没人告诉林殊,林殊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谁能知道坐在店里的这些客人都是猎手、且他们身边的帮手都被带到后院去用餐了呢?
林殊话锋一转:“不必了,她吃些我吃剩的就够了。”
小二一愣,面上笑嘻嘻,心里不由啐道:真够抠门的,连口肉都不给。
林殊往二楼看了一眼:“你们这儿的房间怎么收钱?”
小二立刻回答:“上房200文一晚,中房100,下房50。”
“上房有外厅,可撤空了练武,晚上留给兽人睡是正好的,隔音也好。中房只有一间屋,不过隔音也还可以,只是要委屈大人跟兽人住一处。”
“下房就在后院,常是给兽人单独一间配备的,大人定然忍受不了那般环境。”
哪般环境?
不用小二细说,林殊也猜到了。
给兽人准备的房间,能有多好呢?
林殊:“那边要一间中房吧。”
小二心道果然如此,这般抠门的猎手怎么可能让兽人单独一间下房呢。
林殊无所谓小二怎么想,站起身道:“我累了,待会儿直接送我房间吧。”
说罢她便带着赤乌跟在小二身后上了楼。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也让客栈里的其他人打消了疑虑和蠢蠢欲动的心。
看来是个刚入行的白衣,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专门克扣帮手省下来一两个子儿的,还以为这就能发家致富。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不禁心里好笑。
初入行的白衣常如此,以为克扣了帮手的口粮就能攒下来银子,却不知道喂饱了帮手、让帮手铆足了力气替自己抓猎物才是正道。
林殊带着赤乌进了屋子,她选的这一家客栈算是她一路走过来规模最大装潢最不错的一家了。
中房的布置和面积也算过得去。
靠墙一张床榻、屋子中央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还有窗下的一个小小的木榻,上面铺了一层薄垫子。
小二看准时机推销道:“大人,早秋天冷,不如给您的帮手添一条厚垫子,只要180文,住完这一晚,垫子您还能带走呢。”
林殊:“什么样的垫子?”
小二一看有戏,连忙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拿回来一条垫子。
垫子不是很厚,若是林殊自己买棉花买布料,能做三条一模一样的。
180文在外面也能买到这样的两条厚的垫子了。
林殊摇摇头:“不需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小二面上带笑,心里又唾弃自己还是想得太美了。
“那待会儿菜好了我给大人端过来。”
林殊点点头,小二退出了房间。
林殊把竹筐里的东西倒在地上,计算一下待会儿要在镇上买点什么补充物资。
赤乌便坐在地上陪她一起收拾。
林殊收拾到一半,突然听赤乌开口:“为什么我要去后院。”
林殊一顿。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赤乌不傻不笨,相反她比大部分人都要聪明。
在没人教她说话、教她为人处世的情况下,她能极快地理解并习惯林殊的生活、学会跟林殊正常对话,足以说明她的聪慧。
所以当赤乌听到或者遇到这些让她不理解的事情,她会问出来。
林殊也高兴听她问这些问题。
在这个对待兽人极不公平的世界上,赤乌需要解决很多问题,很可能她拼尽一生去解决,还是有很多事情无法改变。
而林殊要做的,就是让她慢慢看到这个世界的全貌。
即使她们无法改变,至少也该知道。
“因为那些兽人是他们的帮手。”林殊说。
“帮手就不能坐在一起吃饭?”赤乌紧着追问。
林殊:“在他们眼里,帮手和他们是雇佣关系,不是朋友更不是亲人。”
“他们永远也不会和他们的帮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
赤乌皱眉:“娘你说,人类不比怪物高贵。”
林殊:“确实是这样,这是不变的真理,但有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这个道理,他们自视甚高,认为可以居高临下地审视一切。”
“他们不愿意和怪物成为朋友,他们同样也不配。”
听到最后一句话,赤乌紧紧锁着的眉头逐渐松懈下来:“所以不是我们的错。”
林殊一愣,随即认真回答:“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赤乌语气自然:“爹……他说是我的错。”
赤乌想起自己答应林殊的事情,连忙改称呼。
林殊:“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他不配,他和大部分人类一样,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可实际上呢?你知道的,他不堪一击。”
“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时咬断他的脖子。”
赤乌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可是我没有这么做。”
“因为……”
赤乌张着嘴巴在思索用什么句子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半晌,赤乌的声音很轻,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因为,我把他当爹爹。”
林殊鼻子一酸,差点忍不住落泪。
赤乌不明白,林殊更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的禽兽不如的东西。
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赤乌叫他爹爹,一边毫不留情地挥舞鞭子像使唤牲口一样对待赤乌。
而赤乌受了这么多委屈,没有还回去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把钱老大当父亲。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赤乌已经记不清了,她从记事时开始就被钱老大困住在院子里了。
钱老大刚开始还很友好,教她理解自己的身份,教她如何帮自己种地。
在赤乌的记忆初始,她和钱老大之间有过一段还算得上温馨的舐犊之情,钱老大还会让她睡在小床上。
当赤乌开始理解人类社会后,钱老大就娶了妻子、不久后便生下了儿子。
有了真正的孩子,钱老大对赤乌的态度骤然一变,开始大打出手。
等耀祖一点点长大以后,赤乌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赤乌将自己的记忆断断续续地讲述给林殊听。
一些赤乌不明白的地方,林殊都听懂了。
赤乌很有可能并不是钱老大的孩子,而是他从哪个猎手里偷走的兽人。
他将赤乌拘在院子里、还让赤乌睡小床、教她人类社会的规矩却不全教、手里还握着一把教导鞭子时刻准备武力压制。
这种种表现都说明钱老大一开始是想走上怪物猎手这个行业、并把赤乌当成帮手培养的。
只是钱老大做得更恶心,他竟然让赤乌认他做父亲,不仅要从生活上奴役她,还要从情感上压制住赤乌。
每当他挥舞着鞭子落下时,赤乌不仅感受到鞭子带来的恐惧,还有对父亲责骂的不解。“不解”的情绪逐渐累积浓缩成必须要自我消化的情绪,赤乌便开始认为一切的打骂都理所当然。
恶毒至此,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