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却说云舒转过头来, 就看见两个衙役在拉扯着一个白净的考生,嘴里还说着让人想歪的话语。
“脱下来!”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们帮你?”
云舒疑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才觉得那小生看着有些眼熟, 细看两眼,发现那不正是许家大公子, 许诚么?
一见到这是“熟人”, 云舒便叉起手来, 准备瞧瞧这个热闹了。
云舒听着周围有人讨论方才发生的事情, 因此借着穿衣束发的功夫, 将八卦听了个完全。
考场外除了衙役有协助检查考生有无夹带外, 另外还有一个坐着检查他们面部跟身材信息的监门官。
方才云舒后面的许诚入场的时候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大对劲儿,虽然已经检查完毕, 但是监门官还是想让衙役检查一下他的下1体, 想要看看是不是夹带了什么小抄之类的。
对于这一点,云舒倒是能够表示理解。
他上辈子记得在某个热点消息那里看到过推送的故事,好像说的就是古代夹带小抄的奇葩事件。
说有个考生用防水的油纸写了小抄,然后拿线拽着一头, 另外一端塞到了自己的不可描述处,后来还被检查人员发现了。
结果那个藏小抄的人还否认,说这小抄并不是自己的,而且还指认了别人。
于是那被指认的人反问了一句:那么也是我教你将小抄塞到不可描述处的吗?
这样一来, 那被污蔑的人才算是洗脱了嫌疑。
这便是古代科考中的一场闹剧。
云舒正从回忆中出来,就见那被拦住的许诚, 红着脸说道:“我是长了痔疮, 所以不舒服, 还是放我进去吧。”
估计也是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脱裤子,想想都很尴尬。
而这会儿也再看不见许诚之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只见他连说话都变得细声细语,真就跟个小姑娘似的,倒是弄得站着的衙役尴尬了。
云舒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许诚估计是要社死一场,并且他社死的名场面估计会被许多人铭记。
这可是被当众被逼着脱裤子,还不得不脱。要是别的场合,说一句“士可杀不可辱”都能拂袖离去了。
这在考场外又该怎么办呢?要是走的话,大概依旧会被当作作弊处理。
若是这会儿有现代的网络的话,云舒都想劝他上某乎查一查,“人在考场,被怀疑不可描述地藏有小抄,究竟该如何应对才能避免社死?”。
最后,云舒还是看到许诚脱下裤子,被衙役检查完毕。
云舒是懒得看他的屁1股的,因此在许诚脱裤子的时候转过了脸去。
后来衙役还是查明了,许诚并没有作弊,而是真的长了外痔,这才被放行了。
云舒穿戴好衣服,憋着笑等在那里。
之后,就看见站在许诚后面的云安惨白着一张脸,默默地接受了接下来的检查。
今日云安起得晚,云舒便让他带着食物在外面吃了再排队,所以兄弟二人中间夹了几个人,并没有站在一起排队。
好在,顾家两兄弟都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并没有亲身经历什么社死场面。
云安进来之后,站到云舒身边,像是还带着余惊,浅浅叫了云舒一声:“哥。”
云舒朝他点点头,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走吧。”
之后云舒跟弟弟一起进入场考试。
云舒在县试里成绩比较好,所以座号也离考官更近一些,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到了号舍之后,还得再被搜身一遍,这就有两次检查了。
毕竟考完之后虽然也没有功名,但怎么也算是个童生了,有些村里得学堂不计较这些功名,甚至也会请童生去教书,所以从府试起,检查便严格了许多。
被检查完毕,云舒就进入了自己的号舍。
考试分了三场,第一场考帖经,基本就是默写跟翻译,内容比较多,还要求字迹端正。
云舒的记忆力是不错的,考试的时候基本上也没写什么错别字。
写到中午,已经是完成了一大半的试卷。
之后考试的地方放饭,没多少油水,但是却有少量的肉。
炒菜的厨子没舍得放盐,味道不大好,不过却还能吃,云舒吃饱之后就开始继续写试卷。
中午放松了一下手指,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下午写卷子得的速度有些提升。
写完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什么缺漏或者错误之后,云舒这才摇铃交了卷。
从考场里出来,就见门外已经站了许多人,有考生也有考生的家人,自然,也有站在外头张望,看看热闹便走的人。
云舒找了好一会儿,才瞧见在门外站着的笙歌。
他走到笙歌身边问道:“多早晚来的?”
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小呆子似乎等他们入了场之后,就没有挪过位置。
笙歌回道:“该有半个时辰了,我怕少爷早出来,就早来了一会儿。家里晚饭已经做好了煨在锅里,等着回去做两道现炒的菜就能吃了。少爷渴了没?”
说着,笙歌还晃了晃水袋,示意云舒喝点儿水。
云舒摇头道:“不必了,咱们再等会儿,这会儿安哥儿应该也快出来了。”
正说着,就瞧云安正从考场里出来,然后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他们在哪儿。
“安哥儿!”云舒叫了他一声。
云安这才朝云舒他们这边儿看了过来,于是小跑着到了哥哥跟前。
像是求表扬一般,云安笑着对云舒说道:“哥,我都答出来了。”
云舒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便好,很不错。”
之后上了车,回家用饭。
第二日又要参加第二场考试,说是考杂文,实际就是考律诗,还要限韵。
云舒写诗不大在行,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也就是憋出了那么一首诗。
考试的人多,他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是诗写得好,有多少人是写不好的,只希望老天保佑,不要让他跟别人对比起来太差才好。
最后一场考时务,问的是跟国家政策有关的问题,云舒想的答案是加重边防,以及扩军调整兵力,其中还要引用古人说的话展开。
自然,最开始的套路就是得开篇先赞美一下皇帝,多亏了当今皇帝才能有这个太平盛世,这是加分的点,而且必须要写。
就相当于数学考卷里的答跟因为所以,不管如何,皇帝的马屁是一定要拍的。
写完试卷之后,检查过了有没有犯了忌讳的字后,云舒便摇铃上交了试卷。
除了诗词之外,云舒觉得自己其他两场都考得还好。
府试三场内容全部考完,云舒便跟两个弟弟回了休息的地方。
这几日精神都紧绷着,直到考完之后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了下来,晚上睡得尤其香。
到第二日时,云舒叫上笙歌跟云安,三人一起去了同行过来的同学那里,找二人在城里逛逛,玩耍玩耍。
同学们也是欣然同意,毕竟他们接下来几日还要在这里等等看考试结果,知道了结果之后才会启程回家。
这么几日里光闷在家里也没有意思,自然要到处走走才是。
然而一开始大家是都挺有兴致的,后来发现古代游玩,不是什么寺庙宝塔名胜古迹,便是什么山水风光,一两天都是到处走,一双腿几乎要逛断。
接下来的几日里,大家便都乖乖待在下处,并没有到处乱跑。
等结果出来了,云舒跟弟弟果然考上了,云舒还考在甲等,弟弟是乙等,成绩稍微差点儿,不过这个年纪已经是很难得了。
另外两个跟来的同学,只有一个考上了童生,另外一个落卷,看完成绩后回去就哭了一场。
云舒他们是童生了,自然十分高兴。
然而四个一起去赴考的,只有一个没有考上,云舒他们想要庆祝,反而觉得对不住那个落卷的,因此三人只是小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好的,然后很快便收拾行李,准备起了回家的事宜。
临走的时候,李家的两个姑娘站在门口送云舒他们。
相处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小姑娘们来说,云舒跟他的弟弟们很可能是她们漫长的生命中少有的新鲜人物,因此对云舒他们的离开多少有些不舍。
其中的妹妹见云舒他们要走了,还偷偷地抹了两次眼泪。
由于李家姐妹的感情真挚,叫云舒多少有几分感动。临走的时候,云舒还将自己平时吃的一些小食留给了她们。
毕竟男女有别,除了吃的,也不好送别的。
这日在码头,云舒他们搬了行李上船,正好遇到许家的家丁也在搬运东西。
正好双方都没瞧见,行李互相撞了一下,只是被褥掉在了地上,捡起来拍拍便好了。
原本没有什么,只是许诚正好在,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人的不是,只见到云舒他们没有仔细看,将他的行李给撞倒了。
许诚这个人,不得理的时候还要装得一副不饶人的模样,更不要说有理的时候了。
只见许诚朝云舒他们走了来,一把扇子对着笙歌的鼻子戳了过来,说道:“走路不看路,你想干嘛呢?眼睛长在头顶上,是瞎了吗?这么大个行李也瞧不见。”
云舒见状,朝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不善言辞,但很能打的笙歌身边儿。
“许少爷,纵然我们有不注意的地方,尊介想也是没有看清脚下的路。双方都有失误,您这又何必呢?
至于我弟弟的眼睛想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许少爷这么动怒可就得小心了,免得怒火攻心,身上的病情加重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云舒说着,眼睛还朝着许诚的大腿1根部方向看了过去。这意思明显是在嘲笑他当初被人扒了裤子示众的那件事儿。
云舒话一出口,连之前那考试失败了的同学在后面都忍忍俊不禁“噗嗤”了一声。
都是一个县城的,况且还是一同赴考,许诚那丢脸的事儿都不用云舒去宣传,没两天就弄得人尽皆知了。
自然跟云舒一起赴考的同学,也都知道许诚的“光辉事迹”。
许诚闻言,被云舒戳中了痛处,顿时又羞又恼,“顾云舒!”
他炸了毛,仿佛像是要跟云舒硬刚一般,站到了云舒的面前,那脸就这么直直怼在云舒跟前。
笙歌见状,忙上前拦住了许诚。
然而许诚后面的小厮见到了,也上前站在了许诚的身边,怕笙歌到时候打坏了他们家少爷,那他们这些下人回家可是要被责问的。
即便是知道打不过顾笙歌,也不敢装作不关己事。
云舒十分淡定地站在那里,论起打架,只怕许诚他们再来十个也打不过一个笙歌的,他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云舒也没有想要将事情闹大,于是并没有让笙歌出手。
只是对许诚说道:“许少爷,如今咱们在府城,不是县城,大家开开心心的考试回家准备报喜,要是挂了彩,回家了被长辈问起来也都不好看。今日这事儿,大家都有疏忽,咱们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
许诚闻言,知道这是顾云舒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随即他又看了看气势跟体格都不错的顾笙歌,想着云舒他们那边有五个人,自己这边儿加上他也才四个人。
真的硬碰硬,想必自己还落了下风,况且到时候闹大了,别人问起他是为什么打起来,要说为了码头互相撞倒了被子而打起来,说出去也丢份儿。
想毕,许诚便冷哼了一声,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对云舒说道:“顾云舒,咱们走着瞧!”
说完,折扇一甩,许大少爷跨着大步便回了自己租的船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查的资料是最后一场考两天,但这里就直接改成一天了。
最近科举考试的网络资料,好像比我写上一本的时候全面了不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