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云舒之前反对的便是如此, 大动干戈,百姓遭殃。
他在京都,若皇帝重用,能够重新将国政捡起来, 晋王便是有野心, 也乱不成。
只是云舒一己之力,手上势力、门生也都不多, 他年少成名这也算是一项弊端, 人脉不如老臣许多。
斗不过京都那些已经抱团了的人, 周帝不信任, 朝内能人看清事态, 能明哲保身都已经很不错。
那些不愿意走的老臣们跟云舒的思想不同, 即便帝王不仁义,他们的想法也是不能背主, 所以坚持留下。
老臣, 能臣,自然不愿意云舒走,因为他们自己想要保住退休的名声,后期的乱他们实在已经管不到了, 能直面周帝,跟周帝说实话的人,只有云舒,所以多有替他奔走的。
可是周帝不用云舒, 明哲保身的不敢劝,敢劝的当初在藩镇动乱的时候, 要么被杀, 要么自1杀, 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再来那些愿意劝的人,又跟云舒一样,要么不被重用,要么被革职犟嘴。
周帝不愿意听他们的话,始终认为周国势大,没一两个臣子对他来说没那么所谓。
云舒不再被用,那么晋王必乱。
怎么都是乱,云舒便来了晋王身边。或许有他在,乱的时间还可以短那么一些。
经过这一次狼狈来到西北,云舒总算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无论一个人多么自负文采,觉得自己能够力挽狂澜,在大势之下,个人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扭转历史的。
大周这么几百年的历史,这个王朝的气数已经到了尽头了。
或许就是上苍注定,在僖宗的时候已经见了端倪。而睿宗,也就是先帝,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
大周,可能就要亡在这一代帝王手里了。
云舒并不觉得有多可惜,他跟这个国家的帝王没有多少共情。
倘若是当初那个为国为民的睿宗,他可能会愿意追随这个朝代一起消亡,可睿宗已死,他便再也没有留恋了。
云舒还记得当初跟秦韶瑜说过的誓言,只要秦韶瑜还用他,那么他必定会为他守住这个国家,哪怕是死呢,也无所谓的。
只是周帝自己反悔了,他不再用他顾云舒了......
晚间,秦越留下来用饭,饭前还有一个时辰,云舒叫来弟弟跟侄子,陪着秦越在院子里逛逛。
他这会儿还没有问云安跟顾腾霄的意见,大多士人注重名节,我主既然活着,多半是死也不愿意追随别人的。
他也想过了,倘若云安跟顾腾霄不愿意追随秦越,那么就随便他们。
到时候他会让云安辞官,不要再做官,然后兄弟分家。让云安带着母亲妹妹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就好。
毕竟是造1反,怎么可能保证结局就一定胜利呢?
至于顾腾霄,因为被自己牵连,多半也回不去京都了,到时候给些钱让他安置一家人便好了。
若他们原因跟随晋王,那便如之前在京都侍奉皇帝那般,好好效忠便是。
云安的住所挺大,三进院带个花园子,里头女眷跟林氏住着,云舒他们住在二门里头。
一般女眷不出二门,若有客要来,以免冲撞,也会吩咐一声不要乱走。
可巧这日秦越是忽然来的,提前没有打招呼。
云舒他们正逛着花园子,外头忽瞧见顾淼走了进来。
她一身淡紫色的裙子,清清浅浅的打扮,出水芙蓉似的容貌。身后跟着丫鬟,几人正在说笑。
一时瞧见云舒他们了,见有外男也不慌张,只是匆匆瞥了秦越一眼,便过来跟云舒他们欠了身要回自己屋子去。
秦越跟云舒素来交好,云舒也没太见外,将他当作个外人。平时有什么表兄弟之类,家中女眷也不用太过回避,纯看关系亲疏,女眷的态度也有亲属的分别。
云舒问她:“你这会儿怎么在这儿?”
“才刚说要去学起马,玩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正好遇到哥哥们跟......”顾淼有些好奇秦越的身份。
云舒于是介绍道:“这是晋王殿下,同我是知己之交。”
顾淼欠身,问候道:“见过晋王。”
云舒说的身份顾淼也没有觉得差异。方才虽然匆匆一眼,却已经看出对方身上穿着打扮不凡,想必是个王公贵族或是世家子弟。
只是没想到是管控西北的晋王,顾淼也就是小小吃惊了些。
秦越听见顾淼去学起马,对她有了两份兴趣。不过因是云舒妹妹,所以未敢多看,匆匆打量两眼,就儒雅笑着说道:“姑娘有礼。”
此时顾淼已经换回了平时的正装,骑马的服装已经让丫鬟收了起来。
今日顾淼穿着一身紫色裙装,娇美的容貌,一身清丽打扮。二十多岁的她少了几分少女的活泼,多了几分平静优雅的味道。
多年养尊处优未经风霜,使得她肌肤白皙,眼底光滑,与寻常人家的女子有较大的差别。
对比她周围两个同样容貌出彩的丫鬟,就不论气质,光在容貌上,她也胜过许多。
从脸上移开视线,便是淡紫裙装上的一串白玉压襟。
秦越一时觉得那玩意儿有些眼熟,然而因为没有多瞧上两眼,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这便是当初他为了同云舒道歉,而送出的一块上好的未经雕琢的玉石。
当初因被云舒送给了妹妹,就由得顾淼自己随意雕刻了。
互相见礼之后,顾淼便带着丫鬟们回去了。
等顾淼离开了,秦越才笑着说:“令妹倒有性质,才到西北两日,就被这边民风感染了。”
西北近羌国,民风也豪放,而且当地多肉食,百姓长得也比京都那边要高壮些。
云舒解释道:“她想学骑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们往西北来的时候路上她就手痒想要握缰绳。当时为了赶路,所以没有答应让她骑马,如今安定下来了,她自然也就放飞了些。”
这时候有钱或是官宦家的女儿,即便不会琴棋书画也有钱有能耐去培养兴趣爱好,顾淼学骑马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之后他们也没再聊关于顾淼的话题,一路游园之后就去用了晚餐。
其实秦越什么风景没有瞧过,怎么可能会稀罕顾家的小花园子?不过是有个借口跟顾云安还有顾腾霄有些接触,大家互相了解一下,秦越在跟人聊天的时候,好释放释放他的人格魅力,顾家叔侄两个才好再做决定,究竟要不要跟着云舒换主。
这日用过晚饭后,云舒送了秦越出门,然后就将弟弟跟侄子两个叫到了屋里,将自己的打算跟他们说了。
至于要让他们跟随秦越的事儿,云舒给了他们几天考虑的时间。
如今不做官了,云舒就以为自己能有个清闲,可接下来还是没能好好休息。
可林氏已经找了算命先生,定好云舒下个月就成亲。云舒觉得这也不错。
至于亲戚朋友,就只有舅舅、叔叔、侄子等人,其余旁人也不好邀请。
虽说他在西北的消息被秦越控制着也传不出去,然而云舒想着还是低调些。
况且云安本就不善交际,说朋友也就那么几个吃过酒聊过天的,又跟云舒没有特大关系,于是也就没有请。
云舒的朋友,也就请了秦越一个。
然而林氏不想亏待儿媳妇儿,即便小办,请的人不多,也要足够热闹才好。
于是酒菜、器皿,宅内装饰一个不少。且觉得云舒给李家的彩礼太过寒碜,于是又给了柳月棠三百两的银子,家里的田地,两间在京都铺子的契约,虽然如今能不能拿回来是两说,却到底还是要给的。
因为当初顾晴出嫁,就是差不多的配置,只是可能陪嫁的银子跟首饰加起来没这么多。
可当初是家里条件不好,现在即便落难,这么十来年的积攒,顾家也已经比当初刚到京都的时候好太多了。
一个月的时间忙上忙下,云舒也跟着团团转,置办夫妻用的东西,还要配合做新衣裳。
其实也没忙什么,却总觉得累得慌。
就这样一个月总算过去,转眼就到了云舒成亲的日子。
舅舅一家在外头租了个小院子住,云舒便从那里迎亲过来到云安的宅邸。
这日虽然人不多,加上府上的仆人。间隔坐开,满打满算也凑了六桌。
迎接了新娘子到家,拜了天地,云舒迎着新娘子回屋,自己在外陪客。
因知道柳月棠一路跟过来不易,那些闹新郎、闹洞房的弟弟侄子们都很有眼色,没有怎么折腾云舒他们,只是笑闹一回,将一对新婚夫妇闹了个脸红,新人交杯过后,大家就识相地走了。
等人都远去,云舒他们对坐一起,却分外尴尬。
等到一更鼓响,云舒才回过神来。
柳月棠也抬眸看他,烛光下羞红了脸,对他说:“夜深了,歇息吧。”
云舒木讷点头,头一夜红烛不灭。
二人入塌,云舒两辈子初尝人事,过于激动了些,红宵帐中,玉软云娇,兰麝细香,一闹到了三更鼓响,方才搂着佳人睡去。
第二日早起,要去拜见云舒家人。云舒懒起,柳月棠倒是早早儿就在镜前梳妆。
昨夜风流,二人已经坦诚,柳月棠也少了之前的羞涩。
从铜镜中瞧见云舒在看自己,她也只是说道:“快起来,一会儿还要见母亲,晚了些叫人怪我懒惰。”
“母亲疼你。不会在意这些的。”云舒虽这么说,动作却已经配合。
月圆两个来伺候穿衣,等穿戴好了,柳月棠就过来帮着他整理衣襟。
云舒见她靠近,心里欢喜,忍不住轻轻掐着她的肩膀,将嘴凑过去同她咬耳朵。
“昨儿我太心急了,你舒服些没有。”
月圆两个丫鬟见状,捂嘴在一旁轻笑。
柳月棠见下人笑话,娇嗔看了云舒一眼,轻轻拍了他的胸膛,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云舒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受用,嘴角起了笑意。
新婚夫妇二人整理完毕,就去见了新娘婆婆,跟家中亲戚,改口叫了人,一切流程,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