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认命
焦家三口人和严一泉母子前后脚走出派出所。
焦来琴还在哭哭啼啼, 哭的焦主任心上烦闷,他转头训道:“别哭了!一天到晚只会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焦母和焦来琴都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 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就连走在后面的严母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严一泉抿抿嘴, 别扭地上前和焦主任打招呼:“主任, 您刚刚为什么帮我?”
“帮你?”焦主任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冷笑:“小子, 你把我害的不浅啊。”
焦主任六十了,大半辈子都在面粉厂度过,什么事儿没碰到过。
偏偏最后在自己的女儿和信任的下属身上遭遇了滑铁卢。
严一泉心虚, 但依旧强打起精神赔笑道:“主任, 我从前是做了一点错事, 但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呢……往后, 往后我一定好好干,再也不辜负您的栽培……”
“你还想要以后?”焦主任打断他, 不耐道:“忘了跟你说, 你已经被开除了。”
“什么?”严一泉脑袋发懵,他是猜过自己会丢工作, 可是他没想到上面这么绝情, 居然连运作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他还想再争取机会:“可是,我是技术特招生……厂里的机器我最熟悉了……”
焦主任:“方长平和你一样也是大学生, 你们两个留下一个就行了。”
严一泉张大嘴巴,满眼不可思议,他指了指自己:“你们留下了方长平,把我开了?凭什么?方长平可是婚内出轨了!我……刚刚警察同志也说我是清白的, 为什么留下的是他不是我?!”
严一泉处于暴走边缘!
刚才焦主任帮他说话,他还以为厂里对他既往不咎了, 但他们留下的居然是方长平,他的老对头方长平?!
跟在严一泉身后的严母此刻也明白了焦主任的意思,顿时感觉五雷轰顶,她痛哭着趴到焦主任脚边,连连对他磕头:“领导!领导!俺儿不能没有工作,求求你类,俺给你磕头!俺给你磕!”
过路的行人都朝着这边望过来,严一泉觉得严母丢人,又害怕等会儿再出来个警察把他们叫进去,忙把严母拉起来,皱着眉头吼她:“你干嘛呀!丢不丢人!”
严母哭着摇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焦主任满脸嫌弃地看着严母。
留下方长平是上面的主张,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按照他的意思,方长平和严一泉都得从面粉厂滚蛋。
但厂里还需要像他们这样的技术性人才,必须留下一个,多方考虑下,他们选择留下了方长平。
不过留下归留下,以后升职加薪统统别想了,现在的职位就是他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高职位。
严一泉心如死灰,他知道自个儿的路已经走到了头,往后余生,他大概只能回村里种地了。
焦主任强压住心里的不适,开口道:“面粉厂的工作是保不住了,但我还能给你运作运作,调到其他单位去。”
严一泉:“!!!”
闻言严一泉骤然抬头,惊喜过后是纳闷:“您要帮我?”
焦主任刚刚在警察局替他说情,现在又要替他找工作。
对仇人这么好,他图什么?
焦主任眯着眼:“不止是帮你,还是帮我的女婿。来琴嫁给了你,总不能跟你回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吃苦受罪吧。”
说罢他隐晦地看了看严一泉旁边愣愣的严母,嫌弃之心溢于言表。
严一泉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懂了焦主任的意思。
他朝着焦主任身后瞟了几眼。
眼睛肿成核桃的焦来琴已经停止了哭泣,呆呆地跟着焦母。
昨晚焦主任和她谈过后,焦来琴就认命了。
焦主任见严一泉不回答,挑了挑眉:“来琴和你一起掉进了水里,你总不会不认账吧?”
这句话一出,严母觉得自己有了发言权,她惊讶地望了望儿子:“铁蛋,真有这么回事儿?”
“妈,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叫这个名字。”严一泉不耐。
他到城里来以后,就自个儿把名字改了,为的就是和那个粗鄙的地方划清界限。
得到严一泉的肯定后,焦母的视线淡淡地划过焦来琴。
她虽然是农村妇女,但也知道刚刚焦主任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娶他女儿换个工作嘛。
在她心里,她家铁蛋最老实不过了,这个焦主任的女儿先是乱搞男女关系,又和她家铁蛋一块儿掉进河里,已经是极其的不知检点了。
严母打心眼里看不上瞧不起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
而且,要不是这个姑娘,她家铁蛋也不会丢了工作啊,归根到底,羊毛出在羊身上。
不过她也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她低眉道:“能娶上领导的姑娘是俺们家的荣幸,就是这个彩礼……”
焦主任心里“呸”了一声,果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只会惦记这种蝇头小利。
焦主任:“彩礼可以不要,其他的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谈吧。”
听见“不要彩礼”,严母眉开眼笑,连连颔首:“诶诶诶,俺们听您的。”
两三句话,严一泉和焦来琴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
两家人家都有自己的不情愿,焦来琴和严一泉一晚上的时间从“爱侣”变成了“怨侣”,不晓得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焦来琴的归宿敲定了,严焦两家彻底从这件事里面摘了出去。
剩下方长平这边儿,还在和闻向东斗智斗勇。
严焦两家走出警察局后,方长平满眼不可思议地问闻向东:“他们这么简单就能走了?”
方老太也有同样的疑惑:“警察同志,你该不会是包庇他们吧?”
“咳咳!”闻向东一口水呛在嗓子眼,好不容易缓了缓。
“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的?”闻向东不悦。
方长平拉了拉不服气的方老太,凑上去赔笑道:“警察同志,我妈年纪大了,说话没个把门。她什么都不懂,您别和她计较。”
闻向东摆摆手:“他们能走是因为事儿说清楚了,你不能走是因为你还是涉嫌婚内出轨,说吧,叶二丫是谁?”
单论昨晚的事呢,已经“说清楚”了。
方长平在焦主任嘴里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当然,是不是真无辜大家心里都有一把尺子。
不过昨天冯丽还举报了方长平和叶二丫。
焦来琴和严一泉的事儿已经让闻向东够憋屈了,这冯丽的事儿他必须查的妥妥贴贴。
根据全红星从胖婶那里得到的情报,这方家母子两个还打骂冯丽呢。
闻向东得知这个情况,气得当场摔杯子。
妇女能抵半边天,现在都有妇联了,居然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欺负妇女。
还是在茶山这种繁荣向上的地方,在他闻向东的眼皮子底下。
闻向东虽然三十好几了还没娶老婆,但他对妇女一向是很尊重的。
方老太叫屈:“警察同志,这都是那个小贱蹄……冯丽瞎说的!她生不出儿子,就污蔑我家长平!我们冤呐!”
闻向东无语:“你说瞎说就瞎说?我已经查到了,方长平几乎每个月在面粉厂的工资都是叶二丫领的。”
“什么??!”方老太尖叫,她的三角眼准确定位到了眼神飘忽的方长平,“你和那小妖精还有联系?”
方长平听不得有人污蔑叶二丫,他解释:“二丫在家过的苦,都是邻居,我借点钱给她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方老太快气炸了:“怪不得我每次问你工钱你都说……”
“妈!”方长平极有眼色的打断了方老太。
方老太察觉自个儿差点说错了话,立马咳嗽了一声,但她怒火未消。
方长平打从一进面粉厂就没把工资给过她,每次问起来就说是贿赂领导用掉了。
她心疼的不得了,但是有啥办法,她儿子有能耐啊。
往后说不定还能当上主任,厂长啥的,她被方长平哄得团团转。
谁晓得这些年,这小子赚的钱尽给别人花了。
“警察同志。”方长平头疼,“我借钱给了叶二丫,不代表我和她有不正当关系啊。”
闻向东知道方长平嘴硬,又说:“冯丽和柳树大院的目击者都说看见过你和叶二丫频繁来往,时间地点都对的上,你们举止亲密,她还曾经在医院照顾过你,对吗?”
闻向东咄咄逼人,方长平也慌了神。
他和二丫亲近的时候没怎么避着人,他没想到大院的人嘴都这么碎,居然什么都往外说。
方长平咬牙:“那些……那些都是,她为了感谢我……”
他没找合适的借口,自个儿编不下去了。
方老太知道儿子和叶二丫瞒着她有私情,情绪极度不稳……她恨不得马上回大院,把那小贱人的脸皮撕下来。
让她再勾引男人!
勾引谁不好,勾引她儿子。
闻向东见方长平无话可说,拍案道:“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当中,既然嫌疑又大,你又解释不清楚,那就暂时住在警察局里,等真相大白的那天,再决定你是去是留。”
方老太和方长平脚下齐齐踉跄了几下。
母子俩面如死灰……这下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