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五周目(10)
周无缺这一回盛京, 就再也没回来了。眼巴巴等着他回来的萧朗阳也在周无缺一次又一次的家书回信原因里,蔫巴了。
他甚至是饥不择食来问清池:“义父,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可都在嘉陵城里等他!再说, 他是战神,是我们大夏的战神!”
萧朗阳虽然年纪小, 不过出生世家的他, 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就算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可是军师白衣也不会让他什么都不懂。
就拿周无缺这一回盛京后再也不返来说,即便是拿阴谋论来说, 也有很多说法。
但清池可不会真的就单纯地以阴谋论的看法来看这件事,这岂不是把周无缺当成傻子了。
很有可能, 他和新帝之间就在互相糊弄,之所以不回来, 清池也隐约能够理解, 前世他不也是回去了, 而且是直接成为了新政的推动者。这皇室兄弟之间的汹涌暗流,虽然不至于推到表面,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清池撇了他一眼, 像是在看弱智:“万一他不回来了呢?你要去撞墙吗?”
萧朗阳敢怒不敢言, 倒是挺委屈的:“月魄,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啊。”
萧朗阳红涨了脸蛋,“我还是喜欢你不说话的时候。”
清池呵呵:“那可真是抱歉了呢。让你看到我说话的样子, 还不滚蛋, 你打扰我干活了!”
萧朗阳早就习惯了被她这样粗辱对待,是半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甚至还说:“不就是研磨药草,我来给你干, 你过去喝喝茶,歇息歇息。”
清池这才满意:“照这样不就好了。”
清池恶劣的本性都懒得掩饰,不过萧朗阳看着她,脸又有点红。虽然但是……他觉得偶尔凶一点的清池也很可爱。
周无缺寄信说不会回来,萧朗阳很沮丧,可到底是少年心性,在小医馆里和清池玩玩闹闹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地又好了起来。
是的,他始终抱着一种愚蠢的信念,那就是他的义父绝对不会因为盛京那个繁华的首都,就遗忘了嘉陵城还在等他的这些人。
就是白衣看他,都觉得这小伙子实在蠢萌!
哪里像是大哥的种!
白衣摇摇头,也懒得说了,只是遥望盛京所在的南方向,他的眼里也不由地出现了担心。
也不知道殿下如今在哪儿如何了。
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殿下出身皇家,其实却并不喜欢那个宫闱之所,他热爱的是边疆凌冽的风雪。
但,新帝继位以后,就注定了殿下不会再有机会继续待在这边关之所。
白衣叹息了一声。
可就在半年后,周无缺被新帝任命掌管大理寺,理由还是他双腿不好,不适合再在边关这样的苦寒之地,继续待着了。
而他的东华军则是交给了昔日曾经带过他的镇北侯。
也是周无缺曾经的师父。
这是新帝亲自指名。
镇北侯也很震惊,他其实也知道这两兄弟之间有了龌龊,可他一向谁也不站,临到头,竟然因为入宫的孙女老脸没了,等于是新帝的人。
尽管他内心也知道,即便新帝指派他去嘉陵城接管这十万东华军,可是荣安王殿下可是接管东华军近八年之久。
没有他的点头,恐怕他这一趟也就是帮新帝镇场一下。
镇北侯还亲自见了一趟周无缺,在见到坐在轮椅里的青年,再无从前那样的意气风发的英武战神风采,而是多出了一些深沉的感觉。
“现在的殿下,反而更像是皇室人了。”他不由笑道。
周无缺也只是笑笑:“老侯爷的话才是奇怪,我一直都是皇家人啊。”
镇北侯忽然收敛了神情,叹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会怪我?”
似乎也觉得自己矫情,老脸一红。
可下一刻却听到青年缓缓的声音道:“不,您只是被牵扯到这里边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镇北侯于初秋时节,终于和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同来到了嘉陵城,全城百姓都来瞻仰这位曾经的老资格将军风采。而白衣等嘉陵城的收留重将以及官员们也都来迎接他。
清池虽然没有凑热闹,不过也是听着街坊们一连聊了好几天。大家有阴谋论的,当然也有好奇的。
就连应宇也都和清池多聊了几句,“这位镇北侯,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可这副语气,仿佛曾经认识一般。
清池心里有点怪怪的,不过当时也根本就没有当成一回事。
萧朗阳鼻青脸肿,哭着鼻涕横流地过来时,清池正在搓山楂药丸子,最近她的药丸子市场特别好,她累得双手都酸疼酸疼的,根本就没有功夫应付这个还没有断奶的娃娃。
“你这是怎么啦!”
可是他这一次沉默地在角落里蹲着,就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简直比那野外的狼吼得还难听。
清池被这魔音入耳,倒不是少见的同情心发作。
她不问还好,她这一问,萧朗阳就哭得更大声了。
“还哭!!!”清池直接就使出了大喇叭术,把萧朗阳吼得天灵盖都快被振飞了!
萧朗阳在那一瞬之间,张大的嘴巴都没有继续合上,眼泪糊脸,眼睛红得像是兔子一样,到底还是一个调皮捣蛋鬼,一时也忘记伤心了,尽是对清池控诉的委屈。
“月魄!!!你都不安慰我!!!”
“安慰你!!!”清池也超大声地嘲讽回去:“你还没断奶啊!”
萧朗阳成功被清池吼得傻住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又是道:“月魄,你嫌弃我!”
“我还不能嫌弃你了?小屁孩!”清池对着他,把后边那个称呼是加重了。
萧朗阳委屈:“月魄。”
清池往他嘴
里塞了一个山楂药丸子,甜着他满嘴,他呜咽地吞了下去,然后眼睛发光地瞧着她。
“只能吃一个。”看穿了他的心思的清池,立即就说。
萧朗阳说:“我都这么难过了。”
清池对他得寸进尺的意图很是不屑,甚至是直接就道:“你现在还这么弱,我给你吃一个山楂药丸子,都是在给你面子,小不点,下次再哭,你姐姐我可不会给你!”
萧朗阳那个气,“我可比你还大三岁!”
他往前跳了一步,叉腰,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兔子眼睛似的,可偏生气鼓鼓的,死死地盯着她,有一股特别的凶戾之气。
“我以后会很厉害,我要把那个老头子赶跑,然后接义父回来。”
清池在心里摇头,果然还是孩子。
她脸上也是不以为然,敷衍着他,“是是是,以后你最强。”
萧朗阳又被她的话安抚了下来,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清池一边搓着药丸子,心里也大概地有了一个印象。
镇南侯这一次被新皇指派接受嘉陵城周围的十万东华军,显然周无缺是不可能再从盛京回来了。萧朗阳这个毛头小子挑衅他,而东华军里也是潜流不断,即便他来之前已经在周无缺那儿大概是有一个印象了,但也是很难做些什么。好在,新皇也没有真的要他做什么,只要是他人在嘉陵城,镇守此地,也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五年一晃而过,萧朗阳也从那个调皮鬼变成了一个英俊少年。他热爱行伍,成日和军士们混在一块儿。
五年来,更是参与了大大小小的战争。无非是抵御边疆侵犯的游牧民族,北狄那边也是犯贱,虽然三年前就朝服,甚至还送了皇子去盛京做质子,可是私下的小动作还是不断。
萧朗阳远目原野里的新绿,有些不得劲地收回了视线,然后对身后跟随的一队精兵道:“走,咱们回去吧。”
精兵们也是面露无奈,知道这位是因为今日巡边没人而无聊呢。
可也不想想,自从这位魔头负责巡边的惯例以后,周围大大小小的山贼窝早就被扫荡一空了,就连远到一百里外的异族都知道他们这支紫雷轻骑的悍名。
当然,大家也都是很敬佩他们的的小将军的,才不过十五,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简直让人不由地想起了过去的荣安王。
一想起荣安王,大家又不由黯然了。
紫雷轻骑里的精兵们多是当年和北狄一战后那些殉国将士们的后裔。
五年了,殿下一去盛京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车乔的健马紧紧地跟随在萧朗阳身后,平原上清新的风还含着凛冽的冷酷。
“老大,今天月魄姑娘在西街!”
原本正在策马长奔的萧朗阳,顿时一回首,年轻飞扬的脸庞上也带着欣悦的笑容,那双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的闪亮,“车乔,你闲事管得蛮宽的嘛!”他还故意地说了这么一句,可若不是看见了他脸上的喜悦不作假,车乔真的觉得自己就被糊弄了。
“老大,我听说最近有很多不长眼的经常在月魄姑娘看诊的时候,故意凑过去!”车乔凑近,笑嘻嘻地说:“咱们不得过去,给他们点教训看看。”
“我看,你才是真的需要点教训看看!”
萧朗阳那张英俊桀骜的脸庞脸色顿时一改,凶煞煞地瞧着他。
车乔吃瘪,夹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然后他就发现自家轻骑将军的马已经俯冲在前太远了。
他瞧着瞧着,就不由念叨:“明明就这么积极嘛。”
后边的队伍也跟上来了,大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还纷纷好奇地问:“车副队,咱们萧老大是不是又急着回去!”
一个个眉飞色舞的,眼里带着打趣。
“嘘——”车乔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说:“你们就小声点吧,被他听到,小心又像上次那样带我们去五十里外剿匪!”
这下大家倒是一个个地压低了声线:“嘿嘿,月魄姑娘是真的生得俊,咱们整个嘉陵城都没见过她那样俊的姑娘呢,怕是去应宇先生那儿求亲的队伍都要从东街排到西街!”
“还求亲!你们难道不知道应宇先生是出家人,月魄姑娘听说也是出家人!”
“可她是一个女子啊!”
“女子就不许出家了!你没听说过女冠!殿下的皇妹,就连公主都出家了!”
“我还是觉得咱们将军配得上月魄姑娘!”
“你们咕咕囔囔什么呢!”忽而,在前边一骑当风的少年将军一拉缰绳,一点也不客气地道。
一下也把这些年轻人们的议论给搞得消停了下来。
“老大……”大家心虚,讪讪地笑。
萧朗阳当然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其实他脸皮还有点薄,不过在这群军汉里,作为首领的他就不能露怯。
请不久对战绒族大捷,白衣说过会为他请功上表。
其实萧朗阳并不在意这些,对那位皇帝也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白衣说,义父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高兴。
这么多年来,他当年的怨早就已经淡了。
只是想要问一问,问一问当年的义父为什么要放弃他们,要放弃嘉陵城?
盛京就真的有那么美吗?
这种情绪难以消遣,如跗骨之蛆,气焰越来越浓。
他甚至每天出来,就像是想要通过简单的杀戮来释放,可惜巡边这么久来,愣是一个不长眼的也没有遇上。
萧朗阳在犹豫,真的要去见月魄吗?
月魄总是那么敏感而毒舌地对他一击毙命,看得出他所有的情绪,他也是就连自己也不喜欢等待着结果的自己,若是新皇真的要他去盛京,他该不该去?
“吁——”就在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当中他们已经回城了,即便是降速以后,那马蹄裹挟着一大阵的沙尘风。
守门的官兵在看见这只令所有外族都闻风丧胆的紫雷轻骑回来以后,眼底都带着明晃晃的羡慕:“娘啊,要是让俺也体验一把这种风光多爽啊!”
很快,萧朗阳带着紫雷轻骑回了官署营地,他却并不下马,逆着光笑得张扬:“好了,你们自己消遣去,我得回一趟将军府!”
大家也不敢问,也不多问,就是一个比一个笑得奸贼。
谁还不能不知道他们他们这位轻骑将军就是去找月魄姑娘了。
果然,车乔就跟着出去瞧了一眼,马上大声向大家说:“往西边去了,往西边去了——”
每一旬,清池必定奉师命,在嘉陵城里不收取诊金为百姓看诊三日,这一旬正好是轮到了她西边,应宇东边。
清池倒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虽然她的医术的确不高明,不过偏门懂得多,遇上这些病情奇怪的普通人反而是治得相当不错。这五年下来,甚至在嘉陵城还多了一个小医仙的名号。
“最近正是梅雨季节,潮湿多雨,奶奶您的腿也是这个缘由,不过别担心,拿我这药贴子,哪里疼贴哪里。”
“不用,不用!奶奶,这是义诊。”
清池很有耐心地和一位老奶奶交流着,对方死命地偏要塞给她一筐鸡蛋。
她整个人都无奈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吃鸡蛋。
不不不,鹅蛋也是。
“那怎么行!月魄,你每个月来帮我们看,什么也不收,再这样,咱们咱们有脸过来!”反正这番话,是每次过来都要经历的,只不过是每次说的人不一样。
清池生得美,一颦一笑都醉人,这时露出撒娇的攻势,渐渐的,那些硬是要塞东西的人们也知道她还是和从前那样是不愿意收的。
当然,清池也不是一点不收,毕竟那样就太伤人心了。
只不过她这次就只收了一些山民采的野菌子和山笋。
她收起提篮,笑着道:“这些年来,有劳大家照顾了。”
周围的人们马上道:“月魄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才真的是有劳你的照顾了。”
“就是就是!”
时候也不早了,清池是准备回小医馆吃午膳,她提着竹篮,心情还不错,哼着小调,正想着中午拿这些野菌子,红菇绿豆菌拿红辣子炒了,奶浆菌拿做粉蒸肉的方式,米粉拌着蒸熟了,那叫一个味道鲜美。
“月魄——”忽然,伴随着少年爽朗的笑声,马嘶声传来。
就在街角,高头大马上的英俊少年神采飞扬地看着她,人在光晕里,也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你怎么来了?”清池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她看他下马走过来,脸上那种放松的清浅笑意还在,只不过问的就实在不走心。
“来瞧瞧你!”萧朗阳的眼睛就在四周瞧了瞧,原本还有些想要过来搭讪清池的闲少年格外儊他,谁能不知道他就是那位凶悍之名传遍嘉陵城的小将军。
这会儿,也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这也叫一虎镇压百兽。
清池是一点也不介意他帮忙自己处理这些麻烦的,就当做没瞧见,眼波微动,笑着道:“那瞧了就回去吧。”
“月魄!”萧朗阳有点不高兴地看向她,委委屈屈的,嘴角简直都能挂起酱油瓶子了:“我这才刚来呢!”
清池提着篮子,一脸冷漠:“哦,所以你这是想要蹭饭!”
虽然萧朗阳不过十八,可他已经一米八二,在军伍里锻炼出一副雄健体魄,要不是看那张还有些稚气绒毛的脸庞,根本看不出他的年龄。
萧朗阳跟着她身后,就好像是一只大型的狗狗。
“午饭吃菌子?”他凑头问。
清池对他的厚脸皮也没办法,叹了一声气,“你洗。”
萧朗阳发出愉悦的笑声,“没问题,我包了!”
他特别自信地说,来小医馆蹭饭蹭得多了,干得家务活都纯熟了,就是白衣也时常说他,一个大男人干嘛干厨房里的事!有辱斯文。萧朗阳才懒得和他说,吃得上月魄做的饭,他巴不得承包以后所有的洗菜和洗碗活儿。
晌午晚些时候,应宇也从东街回来了,他见到萧朗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五年过去了,时间在他身上就仿佛是冻龄了,虽衣着发旧,可那潇洒的意态,风流之中又不失道韵,萧然若松。
应宇带着笑,看起来就平和:“小萧将军,贫道有礼了!”
萧朗阳生生地是被他这称呼喊得羞耻心发作了,但应宇又是他的长辈,在应宇笑眯眯的捉弄下,少年脸颊都晕了霞色,但还是保留着桀骜性情:“应宇先生!”
他急了,他急了!
清池看着他俩,活像是看着两个幼稚鬼。
“用饭了,用饭了!”她喊着。
应宇很卖面子,“小月魄做的饭菜真香,我得吃三碗!”
“这不是城北的罗家送的。”他一看到山鲜,马上就明白了。清池是一点都不意外,点点头,说:“我本来不收的,但一点不收也不大好。”
“哈哈,小月魄,你做得好!”应宇夹了一大块米粉拌奶浆菌递到她碗里,语义双关。
应宇又夹了一把到萧朗阳碗里,“小萧将军别客气!”
“应宇先生,您叫我名字就好。”萧朗阳再次固执地坚持着。
应宇点点头,一会儿又道:“小月魄,你今儿怎么遇上小萧将军的?”
清池忍笑,就连她都没纠正应宇这个臭毛病,他想都别想。“他来蹭饭。”清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萧朗阳幽怨地看着他们师徒,半是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也只能把自己的满腔幽怨化作了饭量。
“小萧将军,听说朝廷已经知道了这次你驱逐绒族,夺回百里山了,看来再过不了多久,应当就会下表功劳,到时候咱们嘉陵城又有热闹可瞧了!”应宇吃饭的时候,顺口提起。
萧朗阳本来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心烦的,此刻发觉到了应宇夸奖的语气,还有清池递过来的眼神后,马上也是挺直了腰杆。
他很想装出一副虚心的模样,不过那种求夸奖求表扬的神态更准一点。
“应该会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清池忍笑,觉得他这装逼也没有装到位,不过她也是和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不得不叹一句,萧朗阳不愧是出生将军世家的,果然也是一个战神种子,如今不过十八,就已经成为将军了,若说比起过去的周无缺,也丝毫不逊,只是他投生得晚了点,大夏边疆周围早就被周无缺平了一遍,留给他的局势比较太平吧。
也只是比较而已。
清池沉入自己的思绪当中,这一世是比过去要太平多了,或许也是她蝴蝶了周无缺受腿伤的事情,嘉陵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北狄也被打趴了。
除了洛地的前燕皇室,李叹和明清玉他们……
“月魄?”
萧朗阳的呼喊让清池回神过来,见到他那副骄傲求表扬的样子,清池是丝毫不客气地进行打压教育:“哦,你义父在你这个年龄,北狄的大将看了他都怕。”
萧朗阳的抖擞马上就变成了萧瑟,他控诉清池说:“应宇先生,你快看她!我怎么和我义父比嘛!他是天生的将军……”
说到这里的时候,想起周无缺已经去盛京五年了,萧朗阳的眸子也黯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