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汪棋想了很多很多, 也想过自己先去找彭清朗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看能不能设法保住汪家。
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来不及了。
如果在被监控之前,他发现了蓝岚的异常, 然后立刻和彭清朗去汇报, 再帮着一起抓捕蓝岚,彻底击碎以蓝海波为首的敌特团伙。
兴许,汪家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能得以保全。
但是现在,在他本人也被列入怀疑名单之后, 他对蓝岚的指控更像是他发现自己身份暴露后的胡乱指认。
如果这样做确定可以挽救汪家,他愿意担下这样的恶名。
但事实上,他这样做不仅不能保下汪家, 还会把汪家更早地拖入蓝家事件的泥潭中。
一时间, 汪棋整个人又有些颓废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座迷宫,知道迷宫里危机重重,却寻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他的确优秀, 也成功执行过很多的任务。
但他还是太年轻,没有办法在最快的时间里, 找到让汪家全身而退的办法。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不能联系远在京城的父亲。
他不禁想,如果是他父亲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应该会比他冷静很多,积极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吧。
对现在的汪棋来说,能走的,好像就真的只有私下去找云笙, 向她投诚这一条路了。
从他发现自己被监控,到推测出蓝家的内幕,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要找鹰组的头头盛珏来商讨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自己也很意外,盛珏于鹰组的人而言,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头儿,也是生活上的大哥。
很多时候,他们有悬而未决的事情的时候,都会去找他拿主意。
汪棋猛灌了一口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遇到问题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已经不是盛珏了的?
好像就是上次他们坚持要上边境线杀老毛子,蓝岚拼命阻拦。
最后,盛珏站在了蓝岚那边说服他们的时候吧。
他无法承担,当他把自己对蓝岚,对蓝家的怀疑告诉盛珏,把他当救命稻草和同舟共济的伙伴的时候,盛珏却又一次站在蓝岚那边的风险。
他在小人之心和完全信任盛珏之间选择了前者。
他赌不起。
汪棋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思考汪家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做为筹码让云笙动心的。
想了又想后,他懊恼的发现,没有!
是的,没有。
云笙家世不输他,甚至更上一层楼,实力,勇气,运气更是在他之上。
汪棋一瞬间有些无所适从。
也就是说,即使他愿意成为第二个石霜,成为云笙的拥趸,他也找不到切入口。
除非,云笙自己乐意。
这就是扯淡了,他跟云笙之间因为蓝岚的关系,没有交恶就已经很不错了好么。
云笙估计连他这个人的名字都记不起来,怎么可能愿意无条件帮她?
不得不承认,这瞬间,他是嫉妒石霜那个女劫匪的。
汪棋一时间也想不到让自己和汪家全身而退的办法,只能暂时蛰伏。
他的心事藏得很深,深到鹰组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又一起出任务的成员们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照常起居,却打定了主意,在回京城的这一段路上,他会用自己的命来押送大军卡。
希望自己的表现能在汪家大厦将倾的时候,托一把。
驻军军营就像汪棋如今的处境。
表面上一切如常,整个军营的人都在翘首等着京城来人接手大军卡上的东西。
但暗地里的行动却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云笙原本的大进货计划暂时搁置,她和封辞,计存善对麻田钢招供出来的R本特务进行了秘密抓捕。
信息部的专家们则通过麻田钢的电报机接上他招供的电台,开始全面布控。
麻田钢毫无征兆地被云笙抓捕,开启了黑省敌特分子的大清洗,隐藏在黑省人民内部的敌特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当然了,这场大清洗的执行者只有云笙,封辞还有计存善。
黑省跟京城形势不同。
京城清洗敌特大张旗鼓,鼓励群众举报,是民心所向,也是给敌人的震慑。
但黑省地理位置特殊,边境线外就是虎视眈眈的异国。
一旦清洗敌特的动静太大,很容易引起边境动荡。
别看老毛子暂时被云笙他们打趴了,短时间里绝对不敢轻易冲线压境了。
但那有一个很大的前提,就是华国安稳,黑省没乱子。
一旦黑省动荡的消息传到了老毛子的耳中,他们就又会像闻到食物香味的耗子那样蜂拥而至了。
到时候,应对不及,又会有无谓的牺牲。
现在,边境的一切都在往好的,稳的地方发展。
首先老毛子短时间里不会有异动,正好给拿到雷区地图的专业排雷队伍足够的时间来排雷。
他们研究过地图后,已经试探着开始拆雷了。
在那之后,雷区那边就不会再是有进无出的死亡地带。
另外,尽管云笙一直觉得她只是做了每个华国人该做的事情——抵御外敌,人人有责。
但事实上,云笙这次出手,确实重创了老毛子。
她几乎留下了大半的罗斯国的青壮。
人口,在任何时段里都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罗斯国本来就地方大,人口少,这回,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重新把人口基数提上去。
要不是丹尼尔率领大军冲线压境在前,华国军人警示提醒雷区在后。
罗斯国失去了大半的有生力量,再加上,他们又实在是忌惮云笙的存在。
老毛子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吃下这个天大的亏的。
所以,别看老毛子暂时老实了,但边境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黑省。
哪怕片刻。
所以,黑省绝对不能乱。
因为,谁都无法预料到,一旦给了老毛子可趁之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于是,理所当然的,云笙二话不说就接下了新的任务,开始了她又一次的挂名执行任务的生涯。
虽然说,他们只有三个人,好像有点配不上大清洗这么有牌面的三个字。
但事实上,因为指向性强,任务目标明确,加上有云笙这个人形外挂。
他们三个人没有一次是跑空趟的。
而随着关押室里的敌特越来越多,很多事情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嗯,云笙需要抓更多的人了。
审讯过后,京城那边给麻田钢发电报的人已经可以确定是蓝海波了。
因为,他手下不止麻田钢一个人,聪明人到处都是。
有像麻田钢这样,只关注执行任务的,当然也有人会关注好奇领导他们的人是谁的。
这人经过几轮云笙参与的非常“友好”的审讯后,直接把蓝海波招供了出来。
京城那边早在云笙他们抓住麻田钢,觉察到蓝海波有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对他开始了监控。
蓝海波对外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老好人形象。
谁会知道,他老好人的皮下,竟然会是只R本的恶鬼呢?
现在,蓝海波被人招供了出来,京城那边就立刻对蓝海波实施了抓捕。
连同一直跟着鸡犬升天的心腹毛大贵也同时被抓捕。
蓝海波是震惊意外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军部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把他带走关押了起来。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抢劫大军卡将是他为自己的华国之行画下句号的点睛之作。
他将会带着旁人无法超越的功绩和荣誉还有大量的财富回归R本。
在R本,他的人生将会再次辉煌一把。
高位,美人,完全是R本高贵血统的子嗣。
他甚至都在心里取了好几个R本男孩的名字了。
至于蓝岚,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把她带去R本。
这个只拥有一半R本血脉的女孩,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真正疼爱孩子的父亲,哪里会舍得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往她心脏处扎刀子的?
不过,他觉得,蓝岚也算是他在华国的一个成功的作品。
自从利用她设局救下大院的七个孩子后,他在华国就开始了顺风顺水的日子。
因为太过顺利了,他甚至故意截留了最重要的情报没有送出去。
这些情报,他要亲自带回R本,作为自己未来仕途顺利的敲门砖。
这些年,他常常觉得自己锦衣夜行,无人分享他巨大成功的喜悦与骄傲。
云笙:……就,很难评。
但是,他也算求仁得仁了。
现在,负责他这个案子的华国人都分享到了他成功收集到的重要情报了。
感谢蓝海波的贪心不足,云平江亲自搜出了一档案袋的关于华国的重要情报。
这些东西如果到了R本人的手上,不知道会给华国带来多大的麻烦。
封辞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云笙。
云笙夹起一筷子油乎乎的猪蹄膀肉放到自己嘴里,咽下后,她才开口:“蓝海波撂得这么快的吗?”
这才被抓多久啊,就什么都招供了?还挺让人瞧不起的。
她以为这种善于伪装隐藏的幕后黑手都是硬骨头呢。
封辞失笑:“哪里有那么多的硬骨头。”
蓝海波这种的,审讯的时候,谁会跟他客气?
“蓝海波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早就没有当初的雄心壮志,他现在唯一求的,就是能引渡回R本。”
“他在想屁吃。”云笙淡淡说道,“就那一档案袋的重要情报,就够他吃十回枪子的了。”
蓝海波现在还没有被弄死是因为封寄余想从他口中尽可能多的知道其他潜伏者的消息。
不然,被抓捕的当下,他就被云平江弄死了。
等蓝岚当着鹰组人的面被抓走的时候,汪棋都惊呆了。
这么快的吗?
他都还没有想到应对的方法,蓝家的事就完了?
那他怎么办?
汪家怎么办?
他拼命护着大军卡还有用吗?
看着一脸震惊,无知无觉的鹰组成员,汪棋忽然就破防了。
怎么能这样啊?
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就他一个人担惊受怕啊。
于是,在崔佑说出找人去问蓝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他们能不能帮上忙后,汪棋直接就把自己的推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镇定如盛珏也失手打翻了搪瓷杯。
崔佑更是被吓得腿都软了。
七户人家里,他们崔家跟蓝家是牵扯得最深的。
之前是崔家提拔蓝家,现在是蓝家拖着崔家,崔家以蓝家马首是瞻。
可特么蓝家是敌特啊!
崔家完了啊!
他也完了!
他用尽力气揪住汪棋的衣领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你早点告诉我们,我们还能想想办法,现在蓝岚都被抓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们的家人怎么办?”他压低声音质问。
汪棋没有惯着他,一把把人扯开:“我倒是想跟你们说!”
“可特么的,每次无脑护着蓝岚的人是谁啊?”
“我跟你们说有什么用啊,谁会相信我?”
“万一蓝岚察觉到了什么,把事情跟蓝海波一说,影响了抓捕他的计划,我们不是罪加一等吗?”
“到时候,还说得清楚吗,啊?”
汪棋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闷闷的声音继续传出来:“倒不如让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
真知情了还要掺和蓝家的事情,那才是找死呢。
听汪棋这么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最后,汪棋说道:“而且,我猜到蓝家有问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个时候,我因为跟蓝岚有交叉的生活轨迹,已经被监控了。”
“不可能,如果我被人监控一定能察觉出来的。”崔佑不敢置信地反驳,“就算我不能,头儿也不能吗?”
盛珏闻言看向了汪棋。
汪棋苦笑:“只有我被监控,所以我察觉了。”
“而你们只是被盯着。”
“可你们身边多了几双眼睛,你们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吗?”
“我发现了。”盛珏叹了口气,说道,“但我下意识以为,是因为大军卡上的捐赠物的原因,所以大家都提高了警惕。”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盛珏的说法表示了认同。
所以,他们因为问心无愧,反而后知后觉了。
“头儿,现在怎么办?”崔佑问道。
盛珏摇头,向来智计百出的他,面对现在的局面,一时间也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不如,我们去求云笙。”崔佑提议,“她能为了当时算得上是陌生人的石霜上边境线攒功绩。”
“咱们怎么说也跟她更熟悉一些。”说着话,崔佑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求她!”
“她这次又捐了这么多的东西,她能保下我们的!”
汪棋一把把人拉住:“你疯啦!”
“云笙凭什么帮我们啊?”
当他没有想过吗?
只要云笙愿意保下汪家,他都愿意当云笙的小弟好么?
反正云笙有本事,跟着她又不会吃亏。
关键是,人家云笙凭什么收拖油瓶啊?
她又不欠鹰组的。
真要说欠,那也是鹰组的人欠云笙的好吗?
纪衡明的命还是云笙日夜兼程救回来的。
他们不能因为云笙是个好人,就没脸没皮地扒上去吸血吧?
云·好人·笙:……好像谁想吸就能吸似的,嘴给你打歪!
“那你说怎么办?”崔佑都要崩溃了。
鹰组其他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也想知道怎么办。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盛珏。
盛珏苦笑,看着他也没有用,云笙对他的态度跟鹰组其他人的是一致的。
他上次想找云笙把误会说开,都被云笙拒绝了的。
很快,他们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因为,蓝岚被抓走后没多久,鹰组人的活动也受到了限制。
崔佑心态都要崩了。
他不止一次后悔,当初蓝岚嘴云笙的时候,他没有站好队。
每每想起那些事情,他就忍不往自己脸上抽两下。
真的,不能想,想起来都是后悔的。
那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是不相通的。
在鹰组的愁云惨淡中,驻军欢天喜地地迎来了京城来的专家和接手捐赠的人。
他们总算不用每天轮岗值班,守着那些甜蜜的烦恼了。
那两位专家一到驻军军营,上了大军卡后车斗后,就不愿意再下来了。
他们嘴里边念叨着:“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这么多的珍宝竟然盖了层雨布就放在了外面。”边爱不释手地捧起一件件古物仔细查看观摩。
“这帮孩子真不靠谱啊不靠谱,的亏是我们来了。”
“是啊是啊,要是由着他们把这些宝贝运送到京城,都不知道它们要受多少委屈呦!”
“哎呦,十二黄金铠甲诶!我终于是见到了!”
两位专家眼里只有车斗上的古物,再也放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当然了,这本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他们负责。
过来交接捐赠的军人是封家的嫡系,态度非常好。
捐赠事宜的交接也非常的顺利。
云笙,石霜和狼组的成员在捐赠文件上签上名字,拿到捐赠的荣誉证书后,这些东西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总算是有人接手了。”高双全笑着说道,“驻军特意匀给我的宿舍我还一晚都没有睡过呢。”
“好像我睡过似的。”段柏笑容满面的怼高双全。
他俩犯困的时候,都是睁着一只眼睛的,都辛苦。
“大家都辛苦啦,要么,我们找时间一起吃顿好的,我请客。”云笙提议。
他们的这份辛苦,也是她想去掏老毛子的老窝造成的。
其实,一开始云笙就是觉得意难平,想着老毛子欺人太甚,想回敬一二,出口恶气罢了。
她也没有想到,事情最后发展到了现在的样子呢。
当然了,她知道,大家都没有后悔,只有兴奋的。
“嗨,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其实不辛苦的。”高双全笑着对云笙说道,“我们从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那才叫辛苦呢。”
“反正我请客,去不去?”云笙笑说。
黑省的敌特抓了,捐赠的事情解决了,她心里的大石头也顺利地放下了。
如今,云笙除了希望这些钱能尽快用到该用的地方外,就是好好犒劳自己了。
她认知里最好的犒劳就是吃吃喝喝一条龙。
“去,怎么不去?”高双全笑着说道,“我可能吃了。”
“没事,我有钱。”云笙拍拍布包,在场的人都懂她的意思。
他们谁的口袋里都是满满的呢。
决定吃顿好的庆祝后,云笙就去找了计存善,问他附近有没有养殖场。
在计存善心里,云笙亲自开口询问的事情,就没有小的。
他立刻点头:“有,有个大队的副业就是这个,他们那边有个很大的养猪场。”
云笙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我去跟他们买些大肥猪,他们会愿意吗?”
这个时候计存善也反应过来云笙想干什么了。
“你是想买些大肥猪来,让食堂给做了,给大家改善伙食吧。”
云笙点头:“我马上要走了,就想在离开之前,请大家吃顿好的。”
计存善和封辞很熟,对他的行事风格也有些了解,起了罗斯国的宝藏后,他不会让同行的人空手。
关键是,云笙愿意体谅边境战士们的辛苦,和大家结个善缘,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这样,我领你去找炊事长老祝,他跟那边的村民熟悉,到时候让他去谈,给你一个好的价格。”
“那感情好,到时候处理大肥猪,也得麻烦他呢。”
老祝听说云笙要给战士们改善伙食,哪里有不应的,当下满口答应,还颠颠儿地去找后勤调了辆军卡去拉大肥猪。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整个军营的战士们都沸腾了。
云笙在驻军战士们的心里就跟战神似的,她这一请客,就让他们觉得有些遥远的人,一下子拉近了跟他们之间的距离。
云笙不是个吝啬的,她又是真的敬佩这些冰天雪地里坚守岗位,还要应对无数危机的战士们。
她直接就把那个大队的大肥猪都包圆了。
怕不够,连着那边散养着的鸡鸭全部收走,还在那边大队长的介绍下,同时包圆了他们隔壁大队养的羊。
封辞知道云笙嘴里的“请客”是这样的请客后,暗地里去了一趟黑市,拉了几大袋面粉回来。
老祝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就是过年的时候,战士们也没有这么吃过呢。
云笙可真是义薄云天!
驻军军营里如同过年一般的热闹,云笙说了,让战士们敞开了吃!
一盆盆的杀猪菜,猪骨汤,白面饺子被端上食堂的大桌子,之后还有烤全羊,人参鸡汤等等一道道菜端上来。
战士们眼睛都笑眯了,这是他们这几年吃的最硬的菜!
云笙在边境战士们心中义薄云天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无可撼动的那种。
京城来的老专家和接手捐赠物的人也同样被邀请一起去食堂热闹热闹。
他们也都轮流去了。
嗯,只有鹰组被遗忘,受伤的只有他们。
等专家们鉴定完古物,确定都是极具价值的文物后,他们就坚持要分装这些文物。
“你们这样随便用布包两圈肯定不行的。”老专家严肃地说道,“我们都看过了,瓷器玉器都完好无损。”
他露出一个笑容:“回京城的路上肯定会有很多颠簸的时候,这些文物全部都要重新包过才行。”
之后,两位老专家就让人准备木箱子,棉花,云笙他们之前从老毛子那边“借”来的布全部重新剪裁后被用上。
不过,这些活,两位老专家都没有假手他人,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干的。
有要上前帮忙的人,他们都婉拒了。
生怕别人毛手毛脚怠慢了这些宝贝。
最后,三辆从老毛子那边“借”来的大军卡被留在了驻军军营,等改头换面后,再并入军车的行列。
军营这边调拨了五辆大军卡运送捐赠物品。
鹰组的人也同时回京城,不过,他们不是押车的,是被押着走的。
嗯,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被押着回京城的,就是在蓝海波的事情结束前,他们会被监管起来。
当然了,蓝岚就不是这个待遇了,她是真的被押解。
黑省这边跟蓝海波有关系的人都被清理干净了。
他之前打劫大军卡的如意算盘自然就打不成了。
云笙他们开着大军卡,车上还有持枪的军人警戒,还真的没有什么人这么头铁莽上来打劫的。
一路安安稳稳回到京城,云笙跟大家告别,约定有时间聚聚,又找了个离家属院很近的招待所安顿好石霜后,终于回家了。
“妈妈,舅舅,舅妈,我回来啦!”云笙进门就高兴地喊道。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三个人听到云笙的声音,立刻从厨房里出来。
“哎呦,我们云笙回来啦。”唐明丽是个感情外放的人。
她看到云笙比云挽月还要激动,拉着云笙的手就不放开了,一个劲地说云笙瘦了,要给她做很多好吃的补补。
“我们大功臣终于回家了。”云平江说道,“快坐下,我们准备了你爱吃的菜,我去端出来。”
云笙点点头道了声谢后,给了云挽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母女俩虽然没有说煽情的话,但两人之间那层因为长久分离造成的疏离已经不见了。
她们现在的相处就和普通母女一样,云挽月不再急于弥补十九年的空缺,超用力地对云笙好。
云笙也不用时常在意自己的语气,注意着会不会伤到云挽月。
这层疏离去了之后,云家人之间的相处更加融洽了起来。
云笙和封辞回来的第二天,云守义和封白元的病危就立刻解除了。
这个就,懂的人都懂,没啥好计较的。
在军营的云棣三兄弟特意请了一天假回来,一大家子人去国营饭店点了一大桌好吃的菜来庆贺云笙平安归来。
云笙看着被满满当当的饭菜淹没的碗,笑眯了眼睛。
等回到家,她就开始给家里人发礼物。
上好的人参,一人一根,上好的灵芝,一人一根,宝石……
送礼物的人高兴,收礼物的人更加高兴,云家是一片其乐融融。
气氛相同的还有封家。
尽管封辞没有带什么礼物回家,但他能平安回来,又做了这么多的贡献,立了这么大的功,封家人心里的欢喜也是溢于言表的。
他一到家,也是一大桌好酒好菜等着。
等吃饱喝足,爷仨就去了书房叙话。
齐品萃摇摇头,指挥后勤部派来的工作人员收拾残局后,端着泡好的茶去了书房。
封辞年少时就带着狼组闯出了名堂,这种名堂是各种危险任务执行成功后的,荣誉的积累。
虽然他的实力被充分肯定,但没有这次边境线上发生的事情那么轰动。
封白元希望封辞不忘初心,坚持操守,因此非常中肯的给出了很多自己的看法。
封辞听了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云家和封家的其乐融融并不是京城所有人家的写照。
至少,鹰组成员所在的家庭就,呃,略有些凄风苦雨的。
谁能想到蓝海波竟然是敌特呢?
虽然他们扶持提拔蓝海波是出于报恩的心思,并不是和他同流合污。
但蓝海波能拿到那么些要命的情报,他们也是难辞其咎的。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没有他们七家人在后面做推手,蓝海波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升到现在的位置,接触到这么多的情报的。
盛威特地从干休所回来,和盛家其他人商量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盛家的变故。
纵使强势如盛威,面对盛家如今的困局,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其他的事情还好说,以盛家的实力,大不了多付出一点代价,事情总是能摆平的。
但跟敌特扯上关系,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现在盛家还能安然无恙,盛珏只是出入受些限制,但还能待在家里,那都是因为蓝海波那边的雷还没有完全爆光。
但盛家人手上的工作基本都已经停掉了。
只等着蓝海波的事情尘埃落定,他们七家人后续的处理结果也会出来。
说实话,给到盛家的时间并不多。
如果自救不成功,盛家从京城的权利中心退出就是定局了。
盛家,或者说七家人的困局,难点不在于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要证明这点,并不难。
或者说,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清白的,也清楚他们为什么提拔蓝海波。
他们不是敌特这件事情,甚至会有人愿意打包票。
但这没用。
难点在于,蓝海波的上位,这七家人都是推手的既定事实。
有句话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七家人的困局就在这点上。
他们不是敌特,但他们推了个敌特上高位。
这几乎就是一个解不开的局。
唯一庆幸的是蓝海波胃口太大,欲壑难填,扣下了很多要命的情报。
但如今的困局,也够这七家人喝一大壶的了。
当然了,凭借他们几家积累的功绩,想要全身而退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但是,这么一退,京城,就几乎不可能再会有他们的位置了。
事关一家大小的前程,哪家人能甘心呢?
“盛珏,你有没有跟云笙聊过这个事情?”盛威问道。
盛威知道云笙身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唯独不知道,盛珏和云笙之间已经生疏得不成样子了。
盛珏原本以为会听到最客观的分析和应对危机的计划,哪里知道,盛威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云笙的。
他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后,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爷爷,您难道也想让云笙用功绩来保咱们?”
盛珏觉得很荒谬,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云笙会用自己的功绩来保他们呢?
鹰组的人一下子失了分寸,他还能理解。
为什么盛威也会是这个想法?
到底谁给所有人的错觉,认为云笙是个烂好人,冤大头啊?
她根本不是好吗?
他苦笑摇头:“爷爷,我们跟云笙非亲非故,她怎么可能用功绩来保盛家?”
盛威很奇怪地看着盛珏:“你不是中意她吗?”
“你们之间难道没有对未来达成共识吗?”
“爷爷,您在说什么啊?”盛珏都要被气笑了,他爷爷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在云笙眼里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们怎么会有对未来的共识?”
“您从谁那里听来的不靠谱的消息?”
盛威却是脸色肃穆,一丝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上次干休所投毒案,你们之间不是很有默契吗?”
“爷爷,您误会了,那个时候,我跟云笙就只是刚好一起负责投毒案,我们之间其实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怎么可能?”盛威比盛珏还要惊讶。
他对盛珏很了解,自从盛珏认识云笙后,行事风格都慢慢发生了变化,这不是对云笙的中意是什么?
听盛威这么说,盛珏眼前的迷瘴忽然就消散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云笙的疏离这么耿耿于怀了。
这不是他自己一直认为的,可惜失去一个极好的战友,而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认识到自己的感情,就失去了追求云笙的资格的遗憾。
盛珏有些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此时的他仿佛忽然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云笙对他态度改变的节点,他们疏离的原因,他统统都知道了。
是因为蓝岚!
随后,他苦笑,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无论是对云笙的心意,还是对蓝家人异常的察觉。
七家中最冷静的是汪家。
汪棋回到京城后,跟盛珏一样,有相对的自由。
他就天天泡在书房里跟他的人生导师,他的老父亲汪兆林同志,讨论汪家接下来的打算,聆听他的教诲。
“爸,我们真的不再挣扎一下了吗?”汪棋倒是不排斥离开京城过不一样的生活。
但是,他爸上来就跟他说他们要作好离开京城的准备,也让他作好鹰组解散的准备,一点也没有说起自救,力挽狂澜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
这让之前在黑省驻军军营里如同困兽般发疯的自己显得有些,嗯,蠢。
想到自己那个时候,恨不得自己是个女同志,好让云笙也同情怜悯一番,让他抱个大腿,他就万分羞愧。
汪兆林听汪棋这么说,倒是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反而非常欣慰地说道:“小棋啊,你能这想,爸爸还是很高兴的,这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汪家。”
“你很好。”
“爸爸很为你骄傲。”
“不过,爸爸要跟你说,急流勇退,顺势而为,退出京城的乱局,对汪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出路。”
“爸?京城怎么会乱呢?”汪棋不解。
汪兆林笑着摇头,汪棋是个优秀的军人,却没有灵敏的政治嗅觉。
吹妖风的那拨人肯定是要被收拾掉的。
到时候,各方博弈是必然。
汪家虽然不是无名之辈,却也不是实力最顶尖的那拨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被裹挟着做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反而会有更大的隐患。
倒不如现在就顺势退出,保存住汪家的实力,静待重回京城的时机。
汪棋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完全听懂。
但他觉得他爸说的都是对的。
反正,他现在被监管着,哪里也不能去,就干脆天天赖在书房里,跟他爸唠嗑。
有汪家这样想的通透的,当然也有想不明白,要硬留在京城的。
崔家就是想不明白的那种。
崔佑和家里人商量了半天无果后,已经决定想办法去求云笙了。
云笙这几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睡睡,是啥也没干的。
哦,不对,她还跟家里人侃大山,吹牛逼来着,说自己怎么英明神武,面对老毛子的时候一点不带慌的,一脚一个一脚一个直接踹上天。
要不就吐槽他们掏老毛子老窝走的迷宫很拉胯,没有挑战性,说人家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再就是感慨,这要是换了咱华国的老祖宗藏宝贝,那机关暗道,弓箭长矛不都得招呼一轮么。
然后,一家人开始一起吐槽老毛子。
云守义更是直接揭短,说老毛子不爱洗澡,身上滂臭云云。
当然了,京城如今人人盯着的蓝海波敌特案他们也是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