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阳光渐渐热烈了起来, 积雪折射下的木房子看着有些失真。
老毛子密谋的同时,边境线火堆旁边的几个人也说起了老毛子的事情。
“封辞同志,你的意思是, 今天晚上那些老毛子可能会再一次冲线?”云笙问道。
封辞点点头, 他觉得阳光下的云笙又有一种特有的活力和朝气,很是耀眼。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开始分享老毛子那边的消息。
“这次带队冲线的其中一个领头人,亚历山大, 就是从前被我们杀进大本营家族的成员之一。”
“这个家族的人只有当年被我除掉的家主有些能力,现在的家主和领着人过来冲线的亚历山大都不是什么能人。”
“倒是那个安德烈是个很有血性,且很识时务的。”
“这个点,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昨晚他们派出的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了。”
接下来, 如果他们退缩了,没有冲线,或者说没有为小队的老毛子报仇的举动。
那么,那些个老毛子内部就会产生极大的动乱。
亚历山大和安德烈如果不能服众, 边境驻军什么都不用做,这些老毛子自己就会陆陆续续滚回老家去。
“所以, 今天晚上,他们要么会派个小队出来冲线做做样子,要么, 所有人都会过来做最后一次全力冲线的尝试。”
“他们都来了才好呢。”高双全说道,“把他们都解决了,边境就能安稳一些日子了。”
段柏扔了几根木柴到火堆里:“哪里有那么容易,边境的问题, 只有等咱们华国真正强大了,或者把老毛子打怕了, 打服了,他们才会消停。”
“华国一定会越来越强大的。”云笙说道。
她语气里的自信与坚定,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封辞笑了,他说道:“我也相信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强大,并且繁荣昌盛的。”
“我也相信!”高双全和段柏异口同声说道。
“我一直都很相信!”石霜说道。
石霜因为年幼的时候被军人救过,一直很相信军人,当然也相信华国。
说到了这个话题,大家就挑了几个老百姓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的例子来佐证。
谁都不知道,现在坐在火堆旁边谈笑的几个人,以后会成为老毛子的恶梦。
几乎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那种存在。
这样的谈话让人很放松,说着话,云笙就靠在石霜的肩膀上睡着了。
几人不约而同停下了交谈声。
石霜没敢动,怕一动,云笙就会惊醒,就这么直着肩膀,等着云笙自己醒过来。
好在,云笙就只是打了个盹,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之后,大家就都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去了。
白天,老毛子不会冲线,这边又有巡逻的战士,安全得很。
边境线内一片安静。
夜幕降临之时,所有人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老毛子是在午夜时分开始的大规模冲线。
云笙有了上次的“练手”经验,这次应对地更加游刃有余。
算算人数,这次是老毛子倾巢而出无疑了。
而且,这些老毛子个个悍不畏死,横冲直撞。
他们体型高壮,力气也大。
一对一对战,驻军军人这边很吃亏。
体型娇小的云笙和石霜就成了老毛子重点攻击的对象。
然后,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俩女兵更不好惹。
石霜是悍不畏死,直接用命跟人对拼,你狠我更狠的那种,但到底还在老毛子的接受范围内。
因为他们遇上的华国军人几乎都是这款,习惯了。
云笙就不一样了,人家看着人畜无害,没有什么杀伤力,手上也没有扛枪扛刀的。
但是,到了她面前的老毛子,要么无缘无故倒下,被她身边的人补刀送上西天。
要么就是被她一脚踹飞,不知所踪,生死不知。
人哪有不怕死的?
渐渐地,云笙身边就形成了真空地带。
同一时间,亚历山大联手安德烈和几个老毛子中最强壮的人团团围住了封辞。
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无论冲线成功与否,这次,一定要把封辞的命留下。
他们对付封辞都是尽了全力的,招招致命。
老毛子人数众多,且难对付,大家一时间抽不出人手去帮忙。
云笙这会儿刚好空出手来,冲过去就准备扬药粉,把人都放倒。
然后,她发现,空间里能把人放倒的药粉,没有了!
没事,别慌,问题不大。
她空间里还有其他种类的药粉。
就是其他的药粉药性更强一些,光她之前给出去的常规解毒药是解不了药性的。
她怕误伤了封辞,只好收起了直接撒药的打算。
不过,远距离的时候怕误伤封辞,近距离就不怕了啊。
她快步靠近围绕着封辞的战圈,先趁人不备,抽冷子飞起一脚,踹飞一个老毛子,把老毛子的包围圈打开一个口子。
封辞的压力瞬间轻了很多,手起刀落割破了冲到他面前的老毛子的喉咙。
这么一来,老毛子的包围圈就彻底废了。
云笙借机又直接把一把药粉糊在另一个凶悍的老毛子脸上。
那老毛子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倒地上没有了呼吸。
见状,亚历山大整个人都跟过了电似的开始了抖动。
他是吓的。
本来嘛,他麻着胆子和安德烈几人联手对付封辞就是勉力而为。
之前封辞处在下风,他还能拼着一口气把封辞弄死。
现在好了,华国军方又出来个女杀神!
他看得很清楚,这女杀神力气比谁都大,一脚就把人踹没了影子。
刚刚,她又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糊了人一脸,那人现在都凉了。
亚历山大本来就畏惧封辞,现在加了个云笙,更加没了心气儿。
封辞瞅准机会直接把人一刀封喉了。
安德烈见状心里突突直跳,他倒不是为了亚历山大的死难过,他跟亚历山大就是互相合作,互相利用的关系。
平日里满嘴的兄弟也都是塑料含量超标的。
他对自己的实力和算计从来都很自信,这回,他以为即使冲线不成功,至少能弄死封辞的。
到时候,即使回了本国,也是一件吹嘘的资本。
兴许,他还能凭借这件事情,得到哪位大人物的赏识,重拾曾经的辉煌。
哪里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他心突突的短短时间里,跟他一起围攻封辞的人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这他还怎么搞?
只能逃了啊!
至于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安德烈倒是想逃,但封辞和云笙会答应吗?
那必须不能答应的啊。
他们之前就打定了主意,今天过来冲线的老毛子,一个都不会放走的。
安德烈一生出退缩的心思,手上的动作就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跟封辞这样对战经验极为丰富的人交手竟然敢走神,这跟找死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了。
下一瞬,他就被封辞踢中胸腹,直接被踹倒在地。
同时,这对安德烈来说,也是一个逃离战场的机会!
他正想爬起来后顺势撤退呢,才刚支起了身体,脸上就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呼吸一滞,白眼都来不及翻,人就升了天。
之后,封辞和云笙就开始了合作,快速收割起了老毛子的性命。
这场亚历山大和安德烈率领的,老毛子全军出动的冲线,最后以他们全军覆没为结局结束。
打扫战场的事情有专人负责,云笙和封辞他们直接回了帐篷休息。
别看他们刚刚个个勇猛如虎,杀老毛子如切菜,实际上每个人都累得不行。
回到自己的营地后,几人都进了自己的帐篷直接躺下睡了过去。
云笙没有跟人真刀真枪的比拼,略比他们好一些,但也累得不行。
原本,她打算躺在帐篷里清点一下空间里药粉的存货的。
她还想着能不能偷偷进一下空间再配些放倒人的药粉呢。
结果,一躺下,没几秒钟,人就睡了过去。
这边战斗一结束,京城各方就都收到了老毛子全军覆没的消息。
云平江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唐明丽和云守义打了电话。
两人自然是喜不自胜的。
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老毛子会这么的不堪一击。
心中大石放下,大家就安心等着云笙回来了。
云平江也给驻军招待所打了个电话,被那边告知,云挽月已经退房离开的消息。
封寄余知道封辞在边境的消息后,就一直很关注边境的情况,他收到消息的时间比云平江还要更早一些。
和云平江一样,他也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封白元和齐品萃。
封白元从前很喜欢听封辞大杀四方的事迹,然而这次,他问到更多的人是云笙。
“云笙啊。”封寄余笑着说道,“是个很厉害的女同志。”
封寄余的话里是对云笙满满的肯定和欣赏。
“这次能顺利灭了老毛子,云笙当算首功!”
“哦?快跟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封白元连忙追问。
封寄余就把自己了解的,当时在战场上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然后,他庆幸道:“要是没有云笙,封辞这次就危险了。”
电话这头的封白元听了也是后怕不已。
对封辞的实力,他们都是很相信。
但被几个五大三粗的老毛子围攻,想要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如果没有云笙,封辞即使突围成功,估计也得是个重伤。
“等他们从边境回来了,咱们得请云家人吃个饭感谢一下。”封白元说道。
“爸,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封寄余好笑道,“孩子们的事情,您不要掺和。”
“我什么想法?”封白元梗着脖子反驳,“我没什么想法,我就是想见见优秀的后辈!”
“我们家没有姑娘,我稀罕,行不?”
“行行行,到时候,我跟平江约时间,咱们两家人确实很久没有聚一聚了。”
“这才对嘛,行了,你忙去吧,我给老云头打个电话。”
“爸,您俩说话悠着点,别又把房顶掀了。”
“嘿,胡说八道,我俩脾气都好得很。”
“行了,不跟你说。”
“啪!”不等封寄余回话,封白元直接把电话挂了。
封寄余听到话筒里的“嘟嘟”声,笑着摇了摇头后,把话筒放回原处,继续处理公务。
边境,云笙醒来后,日头已经西斜了。
她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你醒啦。”封辞递过去几个果子,“这是我刚摘的果子,你先吃些垫垫,食堂很快就开饭了。”
“谢谢。”云笙没有跟封辞客气,道过谢后,就接过了果子啃了起来,她是真的饿了。
“封辞同志,我跟石霜姐的功绩够把她保下来了吗?”云笙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封辞点点头说道:“够了。”
“还超了。”他又补了一句
然后,他又说道:“云笙同志,之前谢谢你救了我。”
云笙摇头,说道:“封辞同志,你太客气了,是你说的,战场上力所能及,互相照应是应有之义。”
她一脸笑意:“如果那个时候,你有余力,而我正面临危险,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救助我的,对吗?”
封辞点头:“那是自然!”
“那就好啦,我挂名在狼组,我们就是战友,救助战友还要道谢,还要算救命之恩,那也太见外了吧。”云笙咽下一口果子,笑眯眯地说道。
她现在心情真的很不错,主要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石霜终于能保下来了。
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
在封辞点头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浑身一轻的感觉。
仿佛身上无形的枷锁忽然就消失了,神清气爽了呢。
“既然是战友了,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吧。”封辞把云笙的救助之恩放在心里,笑着说道,“不然,显得很见外。”
云笙点头:“好啊,那你也叫我名字好了。”
“对了,封辞,老毛子全军覆没,边境能安稳很久了吧?”
“我们是不是都要离开了?”
封辞摇头:“没有这么快。”
“这些老毛子里有几个是罗斯国的贵族,这件事情可能还会有些扯皮。”
云笙震惊了:“怎么会需要扯皮?”
“是老毛子冲线,滥杀无辜,我们是自卫啊。”
“先撩者贱,打死不论的啊”
封辞笑笑:“老毛子不要脸,就怕他们用这个事情作为借口,再起幺蛾子。”
“不过,你跟石霜的功绩已经攒够了,可以随时离开。”
“挂名的事情,你不担心,你离开边境后,挂名就不存在了。”
云笙摇头:“我不担心这个。”
“不过,我也不会现在就走。”
“杀老毛子我也有份的,我不能一走了之。”
“我去问问石霜姐,看她有没有其他的打算。”
“我没有什么打算。”石霜从帐篷里走出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石霜姐,你醒啦?”云笙招手让石霜过来过坐下,笑着对她说,“我刚刚问了封辞,他说咱们的功绩够了。”
“石霜姐,恭喜你,你自由啦!”
石霜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郑重对云笙说道:“云笙,谢谢你为了我拼命。”
真要追根究底,她跟云笙其实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之前救下云挽月的时候并不知道她跟云笙的关系,她只是在那一刻心里有所触动,想救下云挽月,然后从心了而已。
之后答应云笙开始新生活,其原因也不仅仅是被云笙说服。
她本来就看左温很不顺眼,早就想噶了他自己上位了的。
可以说,云笙只是在那个时间点恰好出现了,而她的表现又恰好对了石霜的胃口,同时给了石霜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
所以,后续撂倒左温那帮人,控制列车的时候,石霜才会尽全力帮忙,事情才会发展得那么顺利。
石霜那个时候说换东家的事情是认真的。
但那会儿,云笙对她来说,也只是个好人东家而已。
她交付的真心也有限。
直到后来,她知道云笙要用自己的功绩保她平安,甚至为了她上危险的边境线对抗老毛子的时候,她心里才真正认定了云笙。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石霜这么真,这么好过!
她以后就跟着云笙了,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云笙不知道石霜复杂的心理,对于石霜的道谢,她有些汗颜。
她上边境线,也不全然是为了石霜,更多的,是为了救赎自己。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是用了自己实打实的功绩保下了石霜。
所以,尽管有些不好意思,石霜的这些谢,云笙还是受了。
不过,“石霜姐,我没有把你困在身边的意思。”云笙态度诚恳地说道,“之前说的保镖什么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听云笙这么说,石霜可就不依了。
“那可不行,我们说好的,我要给你当保镖,当一辈子的保镖的。”石霜郑重说道,“反正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云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石霜沟通这个事情。
不过,反正她还要在边境待一阵子,这个事情可以以后再谈论。
她就转了个话题,又说起了老毛子那边的事情。
这个时候,高双全和段柏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于是,几人又凑在火堆旁开始了小型讨论会议。
会议过后没几天,罗斯国那边果然开始出幺蛾子了。
“他们现在的意思是,如果亚历山大和安德烈的死没有合理解释的话,他们就要通过其他手段给他们讨公道了。”段柏把刚收到的消息说出来。
“其他手段是什么手段?”云笙好奇问道。
这几天,几个人常常坐在火堆边上一起说话,大家的关系更加熟稔,说话也都更加随意了很多。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不排除用武力手段解决问题。”段柏没有故作玄虚,很快又接着说道,“他们会率军压境。”
“这不要脸啊。”云笙感慨。
“那他们如果压境的话,会来多少人啊?”她又问道。
如果人数太多,她就要考虑暂时离开边境去市区采购一批药材配药了。
那些老毛子既然都不要脸,那就把命都留下好了。
“具体人数还不知道,不过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就是了。”
云笙:……啊这,段柏这个回答对她来说,等于没有回答啊,能不能说得具体一些啊?
封辞就笑着补充:“像是安德烈和亚历山大能冒着生命危险过来冲线的,其实都是已经被罗斯国踢出权力中心的。”
罗斯国不太可能会为了这样的两个人大动干戈。
他们现在的一系列行为,其实不过是变相向华国要补偿,要好处罢了。
但这件事情本身从一开始就是安德烈和亚历山大带人挑的事,华国根本就不可能接受罗斯国无礼的要求。
“那也就是说,接下来,罗斯国可能会频频扰边,却不会真的冲线?”云笙总结。
封辞点头:“是有这种可能。”
“但也不能排除,他们真的会组织人手压境。”
“那也太恶心人了。”云笙嘟哝,“那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封辞摇头:“没这事,老毛子也没有停止过扰边。”
“这事不过是给了他们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见云笙盯着自己看,封辞下意识摸了摸脸,他脸上也没有脏东西啊。
“封辞,不然,你再领着咱们杀去老毛子大本营呗。”云笙怂恿。
大不了回来的时候,她替封辞去关禁闭。
呃,咱就说,这禁闭不是谁想替就能替的啊。
封辞:……也,不是不行。
就是危险系数会高很多。
段柏就笑着接话:“上次老毛子被杀怕了,他们担心自己常常作死,等封辞巡视边境时,他会再领人杀过去,靠近他们的雪原,很多地方都埋了地雷。”
云笙:……这么狠?
“那咱们这儿怎么不埋地雷?”云笙问道。
要是他们这儿也埋上地雷,老毛子冲线的时候,直接把人炸飞,也省的有那么多战士的伤亡了。
“两国之间有协议,边境线附近哪个地方埋了地雷必须示警。”封辞知道云笙对这些都不了解就耐心解释给她听。
“咱们能埋地雷的地方就是边境线往前一些的雪原上。”
“理论上来说那里是两国交界的地方,还没有明确的地域标识。”
“咱们在那里埋了地雷,在老毛子过来的时候,就必须喊话示警。”
这样的话,埋地雷的意义就没有了。
反而,冲突发生的时候,容易误伤了自己人。
“那就把地域归属明确起来啊。”云笙理所当然地说道,“咱们在那里埋上地雷,把地方占了不就是了。”
说得粗俗一些,就跟小狗标记似的,这地儿谁先标记就是谁的,不接受反驳。
狼族三人:……呃,这……
石霜猛点头,就是这样!不服就干!
云笙看着狼组三人的表情,弱弱问道:“不可以的吗?”
封辞失笑:“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些,强迫中奖的意味。”
“那就强迫中奖呗。”云笙顺口接话。
华国的军人在对内对外上太讲究纪律和原则了。
对内就算了,肉烂在自家锅里,都是自己人。
对外凭什么啊?
不过,她知道,自己肯定没有那些大人物考虑问题来的周全。
她也不会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对的。
不过,事情可以换个角度想嘛。
“那咱们也不说把地方占了,咱们就埋地雷呗。”
云笙看着火焰,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咱们也提醒老毛子,这儿埋着地雷。”
“等老毛子彻底不来这地了,时移世易,再寻个恰当的时机,这地不就是咱们的了么?”
这就不能说他们霸道了吧。
一块荒地,一块没有人烟的,老毛子不敢涉足的荒地,咱就暗戳戳圈圈进来怎么了?
云笙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封辞摇摇头,笑着说道:“你这逻辑跟老毛子那边如出一辙。”
“怎么了?”
“老毛子还把地雷往咱们这边埋了?”云笙皱眉问道。
听云笙问起这个,封辞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摇摇头:“倒不是他们现在埋下的,是战争年代就埋下来的。”
那次,他带着人杀去老毛子大本营,看着是年少意气,冲动行事。
其实也是因为他收到消息,亚历山大家族有边境地雷分布标识的地图。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排雷已经牺牲了太多的军人。
他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份地雷分布标识地图拿到手,把地雷的隐患彻底解除。
他从军装口袋里拿出那只随身带着的锡制酒壶递给云笙。
“据说地图就在这酒壶上,但我拿到这酒壶好几年了,也请教过不少人,都没有看出这上面有什么名堂。”
云笙拿过锡制酒壶仔细观察了起来。
她刚刚第一时间就怀疑酒壶上面的金线纹路就是地图。
她下意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封辞笑着点头:“这暗纹金线确实是地图,但却是罗斯国某处的地图。”
“可能是亚历山大家族最初的族地。”
云笙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就说金线纹路这么明显的线索,封辞怎么会没有发现的。
她又翻动了一会儿锡制酒壶,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把酒壶递还给了封辞。
“我看不出什么名堂。”云笙实话实说道。
封辞笑着接过酒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酒。
看不出来是正常的,他一有空就琢磨,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
“等等!”云笙在封辞把盖子盖回去之前忽然出声。
“封辞,这酒壶盖子不对劲。”
云笙拿到锡制酒壶的时候一颠重量就知道里面装了酒或者水,她就没有打开。
封辞刚刚一打开盖子,她就闻到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不单纯是酒香。
“哪里不对劲?”高双全仔细打量了一下酒壶盖子,“没有啊,这盖子一直是这个样的啊。”
锡制酒壶可能藏着地雷分布图的秘密狼组的人都知道。
他们也曾经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过酒壶。
这酒壶盖子自然也是没有放过的。
当然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云笙指了指酒壶盖子:“盖子一打开,就有一种奇异的香味,你们没有闻到吗?”
“这就是酒存久了,酒香浸润了盖子的香味嘛。”高双全说道,“就是因为这个,罗斯国那边才都会用这种锡制的酒壶。”
“有些家族有自己独有的酿酒技术,甚至用这种锡制酒壶来标识身份。”段柏接话。
他当初为了研究酒壶的秘密特意了解过罗斯国的一些习俗。
云笙有些疑惑,真的是各种酒香浸润过盖子的缘故吗?
封辞见云笙疑惑的模样,想到她随手掏出的各种药效的药粉,心里微微一动,把酒壶盖子递给了云笙。
云笙接过去后把酒壶盖子凑近鼻子仔细闻了闻,然后肯定地说道:“这里面不仅仅有酒香,还有一种奇异的香味。”
封辞把酒壶盖子拿回去,同样闻了闻,什么都没有闻出来。
高双全好奇,巴巴看着封辞,封辞就把酒壶盖子递了过去。
好么,跟击鼓传花似的,酒壶盖子在所有人的手里过了一遍后,才又回到了封辞的手里。
当然,大家都没有闻到云笙口中的异香。
然后,封辞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用力捏了下酒壶盖子,试图把酒壶盖子捏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然而,他的力气不够大,酒壶盖子被他捏扁了,但没有捏裂。
封辞:……
封辞默默把被捏扁的酒壶盖子递给了云笙。
云笙直接用力一掰,把酒壶盖子掰成了两半。
酒壶盖子内有乾坤,其内有个夹层,夹层里是一份折叠起来的,严丝合缝卡在酒壶盖子里的纸张。
纸张打开,薄如蝉翼,是一份地形图。
“这是地雷分布图!”高双全惊喜说道。
见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他弱弱说道:“怎,怎么了?不是吗?”
“谁会把地雷分布图这样宝贝的?”段柏无语,“光是这张薄如蝉翼的纸就已经价值不菲了好么?”
“而且,这锡制酒壶在亚历山大家族传承了很多年了,夹层里的东西很可能是铸成酒壶的时候就放进去的。”
“啊?那这个是什么啊?”高双全挠头。
“地图啊。”段柏翻了个白眼。
“嘿!我这暴脾气,段柏,你好好说话!”高双全冲着段柏秀了秀钵大的拳头。
谁看不出来,这是地图啊?
这个段柏就会怼他,有本事,怼封辞,怼云笙去啊。
石霜:……合着,她连被怼都没有资格呗。
“这会不会是什么藏宝图啊?”云笙问道。
她对这个可熟悉了呢,渡马桥的徐公宝库,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出秘密来呢。
这张纸本身造价不菲,又藏在象征亚历山大家族族长身份的酒壶盖子里,里面的秘密明显和整个亚历山大家族有关的啊。
云笙内心蠢蠢欲动,要是罗斯国的宝藏,她可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去起出来占为己有啊。
嗯,也可以捐献给国家,为华国的建设添砖加瓦嘛!
“云笙,你闻闻看,这张纸上是不是就是你刚刚闻到的异香。”
“嗯?”
“哦,好。”
云笙正想象着自己掘了老毛子的祖坟,起出大量的宝贝颠颠儿地运回来呢。
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就被封辞塞进了她的手里。
前面可是火堆啊大哥!
云笙连忙回神,双手紧紧捏住纸张,这要是不小心被燎了,她得郁闷死!
她把纸张放到鼻子下仔细嗅闻,然后点点头:“确实是这个味道。”
“这纸张里含有附香子。”云笙解释道,“附香子是一味绝好的防腐防水药材。”
“它本身具有特殊的香味,又能吸附各种各样的味道,形成特殊的异香。”
“久而久之,附香子本身的香味渐渐被覆盖,难以被人察觉。”
云笙说完,封辞非常默契地接了一句:“这方法用来隐藏这种记载着秘密的纸张是最好的。”
“对。”云笙点头,“附香子极为稀少罕见,用做药材的同时也是一味极其珍贵的香料。”
她避着火堆把纸张递回给封辞:“这纸张即使不是藏宝图,上面标注的地方对亚历山大家族来说也肯定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封辞接过纸张,问道:“要怎么保存这纸张,有什么讲究吗?”
云笙摇头:“有附香子,这纸张随便放着也是千年不腐不坏的。”
封辞就把纸张重新叠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组长,原来锡制酒壶里地图的秘密就是这个啊。”高双全的语气里都是遗憾。
他对老毛子家族的秘密不敢兴趣,更希望这图纸是地雷分布图,这样可以减少军人们很多无畏的伤亡。
排雷两个字,包含了无数战士的血泪。
高双全话里的遗憾大家都听了出来,于是,话题又回到了最初,他们能不能,要不要在边境线前方埋地雷的事情。
“可是,即使埋了雷,咱们也得提醒老毛子啊。”高双全忿忿说道,“什么人道主义提醒,什么边境国与国之间的友好协定,真操蛋。”
“怎么提醒,要放警示牌吗?”云笙不懂,就问道。
“那倒不用,就比如说我们在这里埋了地雷。”封辞指了指前方雪原,然后继续说道,“那么,等老毛子的人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得示警,喊话给他们听,这里有地雷,别误踩了。”
云笙看着一脸晦气不忿的高双全,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高双全,你是哪里人啊?”
“啊?我山省的啊。”高双全站起来,用自己的身高来证明自己的出处,“你看我长这高。”
云笙被成功逗笑,然后,她说道:“那你说句你家乡的话来听听呗。”
高双全摸了摸脑迪,好端端的,云笙让他说家乡话干什么?
不过,他没问,直接飙了句方言。
云笙点点头,也说了句青山镇那边的方言。
“云笙,你说的是什么啊?”高双全问道。
“你听不懂吧。”云笙说道。
高双全点头。
“你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呢。”云笙笑眯眯说道。
“云笙,你,什么意思?”封辞脑子里隐隐闪过什么,可惜,他没有抓住。
云笙笑得有些狡黠:“没人规定咱们军人一定要说标准的普通话吧?”
她说完后,期待得看着封辞。
封辞点头,这个确实,军人们来自天南海北,普通不会说的,说不标准的,比比皆是。
但是,出来喊话的军人,普通话一定是很标准的。
等等,云笙的意思,难道是?
“我的想法很简单。”云笙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地雷咱们得埋,埋完了,老毛子过来了,咱们也喊话。”
见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云笙继续说道:“但是,咱们的战士一着急,直接用家乡话喊了出来,老毛子听没听懂,咱怎么知道呢?”
“反正,咱们是喊了的。”
狼族三人:……这法子,很不错啊。
这仨要都是循规蹈矩的人,当初就不会领着一群人杀去老毛子大本营了。
高双全眼睛晶亮:“我声音响,我可以喊呐。”
“跟谁声音不够响似的,我也能喊。”
“云笙,真有你的,怎么想出来的?”段柏这回是真把云笙当自己人了。
云笙的行事手段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封辞直接站了起来:“我以狼组的名义找军队要地雷去。”
段柏站起来:“我跟你一起,我帮忙抬。”
“嘿,这事怎么能少了我!”高双全也跟了过去。
火堆边上就剩下了云笙和石霜。
“云笙,我刚刚的话是认真的。”石霜见人都走了,就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来。
“石霜姐,你是自由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云笙说道。
在石霜以为云笙这话又是变相让她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的时候,云笙又说了一句:“你要留在我身边,难道我会赶你走嘛。”
石霜看向云笙,云笙冲她露出个温暖的笑。
这笑意直达石霜的心底,成了她最珍贵的回忆。
封辞三人很快就回来了。
狼组有很多特事特办的权利,挂名是一个,向当地申请物资支援也是一个。
他们三个人同时出面,后勤部二话没有,直接给了一箱地雷。
封辞表示不够。
于是他们搬回来三大箱地雷。
当然了,地雷放在离火堆很远的地方。
云笙和石霜不懂怎么埋地雷,就在旁边看着。
见狼组三人忙碌,听到消息的战士有空闲的,就过来帮忙。
段柏心细,拿着纸笔画地雷分布图。
地雷埋完后,大家小心翼翼撤退。
雪原一片狼藉。
然,一夜过后,所有的痕迹又被厚厚的大雪所覆盖。
罗斯国诶,带着幺蛾子可以过来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