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咚咚咚~”
及时响起的敲门声拯救了云守义岌岌可危的马甲, 他暗赞一声来人,连忙应声:“谁啊,快进来。”
“爸, 是我, 明丽给你冲了参茶,让我拿过来。”
云平江端着托盘进来,看到云笙也在书房有些惊讶。
“云笙,你怎么在这里啊?”他放下托盘, 看了眼手表,“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是睡不着吗?”
“是不是床太硬了?”
“我明天找人想办法再弄些棉花回来, 做一床垫被给你垫上, 床软了就好睡了。”
云笙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睡不着,我就想请教外公几个古文字。”
“舅舅,不用弄垫被, 现在的床睡着就很舒服。”
听云笙说是来找云守义请教古文字的,云平江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他们家谁不知道老爷子“古文字专家大师”的称号是自封的?
他就是不想□□休所里几个真正学识渊博的老前辈比下去, 所以拿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古文字辞典》装模作样研究呢。
云平江敢肯定,老爷子拿着词典的时候,十次里有九次半是在词典后面打瞌睡, 还有半次是躲在后头吃东西。
云笙要问这个,找错人喽。
但这是自己的老父亲,年纪大,脾气又臭。
如果自己拆穿了他, 让他在刚回家的云笙面前失了面子,那他以后就别想安生了。
云平江就笑着说道:“巧了不是, 我也有事情要请教你外公呢。”
云守义以为云平江故意起哄呢,一个眼刀扫过去。
云平江憋笑别过头,对云笙说道:“云笙,你外公有一本《古文字辞典》,里面记载着很多文字的演化过程,你拿去,自己对照着学,好不好?”
“舅舅的事情比较急,你就不要跟舅舅抢了,好不好啊?”
“没错没错,这个主意好,而且外公明天就要回去干休所看着蒋老头,没办法时时指点你。”
云守义一听,立刻觉得这个办法完美,从自己随身的小行李包里拿出一本破旧的,比三块砖头摞起来还要厚的《古文字辞典》交给云笙。
“这本书,外公就送给你了,你好好研究,等你入门了,外公……”他本来想说“外公再指点你的”。
但想到云笙老实较真的性子,及时改了口:“外公再给你寻摸新的辞典。”
“给,拿着,不用跟外公客气。”
云笙这个时候也回过味来了,她的外公,应该也许大概不是古文字这方面的专家。
她好像差点驳了老人家的面子诶。
想到这里,她连忙接过词典抱在怀里,欣喜地感叹道:“外公手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本辞典正是我需要的,我有很多不认识的古文字要学呢。”
“太感谢外公了,我正愁您回了干休所,要怎么办好呢?”
“谢谢外公,这词典很珍贵,我一定好好爱惜。”
她说的是实话,绢帛和笔记本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古文字需要翻译,她确实不好一直麻烦别人。
不过,她说这些,也有哄哄老人家的意思。
云守义听云笙这么说果然很高兴,他摆摆手,大包大揽道:“你尽管用着,等外公空了,再帮你淘些来。”
“谢谢外公!”
“那我不打扰你们,先回房间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好,你也早点睡。”
云笙走后,云守义一口干了参茶。
“爸,你是不是心虚了啊。”云平江没有忍住,笑着调侃自家老爹,“早跟您说过,少在小辈面前侃大山。”
“看吧,差点晚节不保。”
“你个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晚节不保是这么用的吗?”
“您就别充专家大师教育我了。”云平回嘴,“不然,我把云笙喊回来,您亲自指点她古文字?”
“你个不孝子,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爸,我是真有事找你。”
云平江收敛起笑容,对云守义说道:“唐望跟我说,云笙在青山镇的时候曾经被谢家爷孙俩为难,还用了云家的名义。”
“什么!”云守义气得跳脚,“谢集那王八蛋,敢欺负我小外孙女,还敢用我云家的名义,我去找他算账去。”
“爸,您听我把话说完啊。”云平江把人拉住,按在座椅上坐好,跟他复述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
没过多久,书房里就传出云守义畅快的笑声:“好!”
“不亏是我的小孙女,干得好!”
“这是尽得我的真传啊!”
云守义得意洋洋地说道,外孙女也不叫了,直接喊孙女了。
云平江等他笑完后,继续往下说。
父子俩的谈话持续了很久很久,这天以后,谢家很多人都很明显地察觉到自己在工作上被云家人针对了。
云家这事干得坦坦荡荡的。
什么针对?
不存在的。
这些事情本来就处在卡和不卡之间,他们只是选择了严肃认真地对待工作罢了。
云笙回到房间后,立刻对照着《古文字辞典》翻译绢帛上的文字。
谢喻送走梁红玉后,就想着要怎么跟谢集交代这件事情了。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对谢集的吩咐阳奉阴违。
他刚坐上驾驶室,车上就不请自来了两个人。
“弟弟,搭个顺风车呗。”谢啸说道。
谢喻没有说话,直接开车往谢家走。
回谢家的路上要经过一片荒地,这一片偶尔会有人拦路抢劫。
谢喻下意识踩下油门,想快点通过。
“哎呦!”谢啸装模作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弟弟,停下车,我肚子疼。”
“忍一下吧,过了这片荒地就有人烟了,去那边借个厕所。”
“这里是郊外,乡下地方哪里来的厕所,还不都是茅房?”
“你想臭死我?”
谢啸催促道:“赶紧停车,我憋不住了!”
“谢二少,要不停一下车吧,我知道这边有些不好的传言,但咱三个大老爷们,真有人不长眼,咱也不慌的。”
“赶紧的!”谢啸又催道。
谢喻没有办法,只能停车。
后座两个人下车后,一齐走到谢喻车门前。
打开车门,把谢喻拉了出来。
谢喻不妨谢啸会直接动手,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拉出了车外。
“谢啸!你干什么?”谢喻怒道。
“干什么?”谢啸一拳打了过去,“揍你!”
“二叔正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你把二婶送走是什么意思?”
现成的借口,谢啸张口就来。
“你这是不孝!我作为大哥,教训你一顿,怎么了?”
谢喻立刻还手:“我怎么做事,不需要你来教训,你没有那个资格!”
“那谁有资格?长兄为父你不懂吗?”
“还是继承人呢,礼义廉耻你都忘了吗?”
谢家俩少爷互殴,孟平不敢上前。
他之前话说得再漂亮,也不敢直接对谢喻动手的。
二人你来我往,扭打在了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滚到了车子的前面。
车灯照射下,谢喻衣服口袋里掉出的纸页被孟平眼尖的发现。
他连忙把纸页捡了起来。
“啸哥,有张纸,从谢二少的衣服里掉出来的。”
谢喻虽然火大,但到底顾念着情分,没有下死手。
但谢啸却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就把谢喻打趴在了地上。
“什么纸?我看看。”
谢啸接过纸页,正要翻开,谢喻眼眸一深,出声阻止道:“这是二叔的日记,是爷爷让我找回去的,里面有个秘密,非常重要,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开。”
“二叔的日记?”他走到谢喻面前蹲下,“怎么回事?”
“你从二婶手上得来的?”
“这日记里有什么秘密?”
车灯下,谢喻的脸在阴影里,谢啸看不清他的神色。
谢啸直接给了谢喻肚子一脚:“说,爷爷最近都让你在忙什么?”
他甩了甩手上的纸页:“里面到底是什么秘密?”
都是谢家人,凭什么谢家的秘密要瞒着他!
“我没有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这很重要,你最好还给我。”谢喻说道,“不然,爷爷怪罪下来,你扛不住。”
谢啸眉头一挑:“还给你?”
他把纸页直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笑着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差点就掉了,哥哥帮你收着。”
“爷爷那里,我自己去说。”
“走。”谢啸说完这句,直接带着孟平开车走了。
谢喻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看着远去的汽车,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正好,他也想看看他爷爷看到谢啸带回去这张纸后,会有什么反应。
梁红玉的话到底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蒋家,蒋芷穗从友谊商店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来喊都不理。
“芷穗,你快开门。”蒋行瀚有些着急地在蒋芷穗房间门口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跟爸爸说说,爸爸给你做主。”
“乖,快点把门打开,咱们晚饭总是要吃的,不能亏了自己的身体。”
门打开,肿着脸的蒋芷穗出现在门后。
蒋行瀚震惊地差点端不住手里的托盘。
接下来就是震怒:“谁!谁对你动的手?”
他走近房间,把手里的托盘放下,快步走到蒋芷穗身前,心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蒋芷穗的脸,却又怕弄痛她,不敢下手。
“是谁?告诉爸爸。”蒋行瀚哄道,“爸爸给你出气去。”
“是我自己打的,呜呜呜!”蒋芷穗委屈地哭诉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突然就失控了。”
“爸爸,我是不是精神有问题?我是不是神经病啊?”
“怎么办?我不想被关起来。”
“胡说什么?”蒋行瀚心疼地说道,“你精神正常的很。”
“来,坐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跟爸爸说一遍,爸爸给你分析。”
“咱们找出问题就好了,别怕,有爸爸在呢。”
“爸爸,呜呜呜!”蒋芷穗又哭了起来。
等她情绪稳定一些的时候,就把之前发生在友谊商店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不受控制地使劲扇自己耳光。”
“我真的没毛病,不是神经病吗?”
“我不是因为受了刺激发疯吗?”
“友谊商店的人都这么说我,呜呜呜!”
蒋行瀚摇头:“你是被人下药算计了。”
“有些厉害的药师,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能给人下药。”他说道。
蒋家就有这样厉害的药师供奉,就是樊护。
当然,对外,他是蒋正开的至交。
“下药?”蒋芷穗知道自己脑子没毛病是被人暗算后,总算是不哭了。
“对,你仔细想想,在失控之前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过?”
蒋芷穗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那个女的!一定是她!”
“跟我一样喊舅妈的那个女的!”
“她的手从我的手背上面经过的时候,我的手背有些痒痒,我没有在意。”
“原来她给我下了药!”
“我去云家找她算账去!”
蒋行洲把人拉住:“别冲动,对方手段莫测,你对上她就只有吃亏的份。”
“而且,你说她也喊嫂子舅妈?”
“对,舅妈还应了,还把我看中的手表送给了她!”
“就是因为这个,别人才说我受了刺激的!”
“你呀,去看看你的抽屉里,各种各样的手表都有,哪里就缺那一块了。”
“那块好看嘛。”
“好了好了,不委屈了啊,爸爸明天让人去问问,看能不能给你再订一块。”
“谢谢爸爸。”
“那那个女的怎么处理?我总不能白被她算计了吧?”
“这件事情交给爸爸,爸爸帮你出气,你别单独跟她相处,不然,容易吃亏。”
“我才不怕她,我之前是没有防备。”
“好,爸爸知道你厉害,但是,爸爸教过你,君子不立危墙,忘啦?”蒋红洲哄道。
“知道啦,我不去找她就是了。”
“那爸爸,你一定要帮我出气啊。”
“好,明天上班我就找你舅舅说理去,他要是不帮着你出气,爸爸亲自找那女孩。”
“爸爸对我最好了,我最爱爸爸了。”
“嗯,那去吃饭吧。”
“好吧,看爸爸的面子。”
“去吧。”
蒋行瀚提出去找云平江,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给蒋芷穗出气。
他考虑的事情比较多。
这个会用药的女孩是什么身份?
她为什么喊唐明丽舅妈?
整个云家他们这辈就云挽月一个女孩,下一辈也只有蒋芷穗一个。
这个女孩是从哪里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云家等不下去了,找了别的大医来给云嵩诊治,而这个女孩是那位大医的传人,云家为了表示亲近,所以让这个女孩喊唐明丽舅妈?
可为什么是舅妈而不是其他的称呼呢?
这些问题,都是他这个当家人要考虑的。
这件事情,在蒋芷穗那里可能就是女孩子的恶作剧,但他能解读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他见蒋芷穗情绪恢复了稳定,晚饭也好好吃了,就回了书房。
想了想,他给干休所打了个电话。
蒋正开走到公共书房,谢过去喊他的工作人员,关上门,接起电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问道。
“爸,您之前说过,这个世上没有几个大医了,对吗?”
“是啊,怎么了?”
“云家可能找到了别的大医来医治云嵩了。”蒋行瀚说道。
接着,他把刚刚蒋芷穗跟他说的事情仔仔细细复述了一遍。
蒋正开越听,神色越严肃。
他每天都被云守义问樊护的事情,比任何一个蒋家人都清楚云家的急切。
三年来,云家从来没有间断让云嵩做各项检查,寻找各种名医。
但对云嵩的状况,几乎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云家人对蒋家人还客客气气的,不过是因为见识过樊护的医术,对樊护抱的期待最高罢了。
“今天上午,云守义接了个电话后回云家了。”蒋正开说道。
蒋行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明天去找云平江打听一下情况。”
“爸,樊叔那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蒋正开摇头,意识到电话那头的蒋行瀚看不到,于是开口道:“没有办法,用针灸把云嵩身上的寒毒汇聚在腿部,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那樊叔当初怎么?”怎么就说出给他一些时间,他兴许能研究出新的药方来解开寒毒的话?
蒋正开:……这是他转述的!
“我私下问过他,确实能有办法解决寒毒。”
蒋行瀚一喜,正要说道,就听蒋正开继续说道:“他说过,他只是有个方向,但完全没有头绪。”
“这以毒攻毒的法子极为凶险,一个不好,是要把云嵩的命搭上的,他不会轻易尝试。”
“樊护的意思,这个世上,估计只有一个人能解这样的寒毒了。”
“谁?”
“他的一个故交,已经久不联系了。”蒋正开遗憾说道。
也是因为樊护的这番话,他才敢在云家人面前说出樊护有办法的话来。
樊护的那位故交,总有出现的时候。
相信为了云嵩,云家是很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
“那我明天去找一下大哥吧。”
“去吧,最好能打探出云家有没有找到别的大医。”
“另外,你不要总是忙工作,挽月那里不好总是忽视她。”
“她,跟十八年前不一样了。”蒋正开意味深长地说道。
云挽月嫁到蒋家来,是下嫁。
当年要不是云挽月对蒋行瀚死心塌地的,以蒋家的条件根本够不上云家。
“我知道了爸。”
云挽月对他态度的改变,他最近也感受到了。
也是他习惯了云挽月对他的痴情,云挽月又是一点点开始对他冷淡的,他才一直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些烦躁,为什么他觉得很多事情都失控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叹了口气,计划好明天要怎么跟云平江应对,套他的话。
别看云平江平时一副大大咧咧,没什么城府的样子,其实心思深着呢。
没有城府的人能坐上军总区总参谋长的位置?
云笙查了很久的辞典,只翻译出了绢帛上的第一句话:吾名君房,师出云梦。
云笙:……
她哪里会知道君房是谁,云梦在哪里啊?
这绢帛里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云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零点了。
她有些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她现在,应该就是老师们说的,开卷考都考不灵清的差生了吧?
救命啊,开卷她也不行的啊!
她现在看什么都是扭在一起的线条了。
算了,搞不动了,先睡觉吧。
云笙把所有的东西放进空间,又想起了云嵩的事情。
根据唐望的说法,云嵩的命能救回来,是因为那位姓樊的大医用针灸把所有的寒气逼到了他的腿上。
云笙翻了个身,想起了蓟缇在火车上对她的教导。
不知道是不是云笙在学习上表现得实在出色,蓟缇一开始还认认真真的教得很详细。
后来讲课的速度简直快得飞起。
云笙的脑子里被塞了很多医毒相关的东西,但她只是囫囵吞枣,记是记住了,却还不会用。
现在,她一点点回忆跟寒毒相关的内容。
有了,寒毒不能长时间淤积在体内!
寒毒不仅会损坏经脉,也会随着经脉渐渐渗透蔓延到身体的其他部分。
再高明的大夫,无法彻底拔毒,也没有办法阻止寒毒对身体的侵蚀和伤害!
云笙从床上坐起。
云嵩腿上的寒毒已经有三年了!
云笙从床上下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吧。
她重新在床上躺下。
她要怎么跟云嵩说这件事情呢?
还有,她不会把脉,要怎么确定云嵩的身体情况呢?
要是知道姐姐在哪里就好了。
想东想西的云笙成功失眠。
她确定门已经上了锁,又把枕头放进被窝了,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已经不是从前只有一棵大人参的情况了,其他的药草也生机勃勃地生长着。
南笙现在脑子里都是寒毒的事情,看到药草,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几个制作寒毒的药方。
那就动手制药吧。
先从了解寒毒开始。
这一个晚上,云笙把所有自己能记得的,跟寒毒有关的药方都配了一遍。
结果就是,她的空间里又有各种药粉的存货了,但她空间里很多药草的数量也都告急了。
她空间里的黑土地就只是肥沃,种什么植物都能活,但并没有其他什么一天就成熟,两天就结果的神奇能力。
所以,云笙得想办法搞多点药草了。
等云笙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没睡的云笙精神特别好,她叠好被子,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来到小阳台伸了个懒腰。
寒冬凛冽的空气进入肺腔,云笙觉得整个人更加神清气爽了起来。
她在心里列了几个小目标。
目前最重要的当然是想办法帮云嵩解了寒毒。
另外就是把她手上的绢帛还有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两页纸张翻译出来。
谢家那边的寻宝路,她肯定要堵一堵。
还有贺鸿志,他应该快要来京城进行大比拼了,到时候,她也得去会会。
还有什么呢?
哦,蒋行洲,她得找他算账。
这么一想,自己还挺忙的嘞。
“云笙,你这么早就起床啦。”云家三代男人从外头晨跑回来,跟她打招呼。
云笙看过去,没有云嵩的身影。
她冲众人挥挥手:“我马上下来。”
楼下,晨跑进来的云家三个小辈手上都有饭盒,他们顺便把早饭也打了回来。
吃饭早饭,大家上班的上班,回干休所的回干休所,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云笙走到云嵩身边,对他说道:“三哥,我想出去逛逛,能坐你的车出去吗?”
云嵩点头:“当然可以,咱们走。”说完,他有些傲娇地扫了眼其他的兄弟。
妹妹果然跟他最要好。
兄弟三人:……
唐望立刻站出来说道:“妹妹,你对京城不熟,我带你去玩。”
云棣,云焯:……他们是还要上班的大冤种……
云笙想说不用,她对京城也不陌生。
而且,她坐云嵩的车主要是想问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但哥哥们都觉得有唐望陪着很好,云笙也就不拂大家的意思了。
反正她跟唐望相处得也挺好,关键是,唐望知道她的“真面目”,她不用藏着掖着。
当然了,她也没打算刻意瞒着云家人自己的情况。
只是,如果她自己主动去说:嘿,我跟你们说噢,我有巨力,还会配很多奇奇怪怪的药粉,效果非常好呦。
嗯,她会觉得很尴尬啊。
这事,要么找个合适的时机,话赶话的时候提一句,要么,就顺其自然等云家人发现好了。
云嵩开车一如既往的慢。
云笙仿若不经意地问道:“三哥,最近天特别冷,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嵩打了下方向盘,笑着说道:“还是老样子,冬天总是会比其他的季节略微难熬一些,但哪里不舒服倒是没有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我一直在喝樊大医开的药,寒毒被控制得很好,你放心吧。”
云嵩以为云笙单纯就是关心自己,心里还挺感动的。
同样是妹妹,一个自己从小疼到大,却几乎把自己拉入绝望中。
一个才认回来没几天,就担心起了他的身体。
这一刻,长久以来卡在他心里过不去的坎,忽然就没了。
害他的人不是他的妹妹,他有关心自己的妹妹!
云嵩声音越发柔和:“等再过几天,我就放年假了,到时候,我开车带你到处走走,熟悉一下京城。”
“三哥,这个事情我就能做,你待会在北海公园把我们放下就行,我带妹妹滑冰去。”
“滑冰”这两个字一出,云笙下意识就转过头看向云嵩。
云嵩直接笑出了声:“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你们说话随意就好。”
家里几乎都是男人,一开始说话做事确实会关注他的情绪,后来就随意了。
不是他们不在意他,而是大家都觉得刻意的避开反而会让云嵩觉得不自在。
一家人不需要那么多的避讳,他们更愿意在生活上给予云嵩照顾和尊重。
云笙点点头,对云嵩的性格有了直观的认知。
她懂毒理,昨天又特意理顺了关于寒毒的一些知识,知道寒毒每时每刻都会侵袭身体经脉。
云嵩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跟他们说话,除了开车慢点,走路慢点,一点也看不出,他其实一直在忍受着寒毒侵袭经脉的痛苦。
云笙心里很佩服,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时时刻刻需要应对身体带来的不适后,还能这么理智冷静的。
既然云嵩并不是很介意问到这个话题,云笙也就直接问了。
“三哥,我这两天都有闻到家里的药味,是你在喝药吗?”
云嵩点头:“是啊,是不是觉得味不好闻啊?不然,我明天早点喝完药开窗把味道散出去?”
“不用,不是这个原因,我挺喜欢闻药味的。”云笙说道。
她自己经常都会配各种药方,怎么可能讨厌药味呢?
“三哥,那些药也是那位樊大医开给你的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的腿有没有找别的医生看过啊?”
“有,我一个季度就会去军总院检查一下身体,不过,其他的医生都没有什么办法。”
他比其他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尽快恢复,他还是想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那,那位樊大医有没有调整过你的药方?”
云嵩缓缓踩下刹车,把车靠边停好,他说道:“没有。”
唐望见两人的谈话越来越严肃,云嵩连车都停了,连忙插话:“三哥,妹妹是这方面的行家,你把你的情况给她说一下吧。”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我疏忽了,你腿上的寒毒也是毒,妹妹可能会有办法的。”
云嵩惊讶地看着云笙:“妹妹,你懂毒术?”
云笙没有故作谦虚说自己不懂,而是非常中肯地说道:“现在才刚入门,能配出很多药效奇特的药,但要医毒融会贯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三哥,我没有拿你练手的意思。”说到这里,云笙连忙解释道,“我有一个姐姐医毒方面都非常有建树。”
“我就是想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下次碰到她的时候可以向她请教一下。”
“多一个人想办法,总能多一份希望。”
“对,对,对!”
唐望又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笨死了,当初怎么就没有想过请蓟缇来给云嵩看看呢。
“四哥,你不用懊恼,姐姐是用毒的,跟我讲的医理都是以毒入药,以毒攻毒,你了解的都是正统医学,没有想到也是正常的。”
“咱们这几天可以多在京城晃晃,没准能运气好遇上姐姐呢。”云笙笑着宽慰。
“好!”唐望应得特别大声。
云嵩又重新启动了汽车,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
家里有了妹妹,果然都不一样了。
他有些期待,妹妹能给他带来奇迹。
云嵩依言把两人送到北海公园放下后就去上班了,年前这段,他也很忙。
“四哥,你带我来公园干什么啊?”云笙问道。
其实她现在更想去京郊外面的山上看看有没有冬天生的药草,增加一下库存。
刚刚没有反对来公园,是怕他们在车上争论这个,会耽误了云嵩上班。
她早就过了喜欢出来玩乐的年纪喽。
唐望挠挠头:“我觉得滑冰很好玩,就想带你过来玩一下。”
云笙失笑,心意领了,但她真的不敢兴趣。
“四哥,京城的药房很大吧,不然,你带我去那里看看?”云笙不想驳了唐望的心意,就提议道。
“行,这附近就有一家大药房,我领你去。”唐望兴致勃勃说道。
他很高兴,云笙可以直接跟他表明喜好,而不是为了不扫兴来迁就他。
云笙这是真正把他当家人了。
因为只有对外人才用讲究客气。
“就是这里了,这家药房差不多是京城里药材最齐的了。”说完这句,唐望又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有很多中药材都放在后院的,保证合你的心意。”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云笙好奇问道。
“三哥出事那阵,我听人说人参可以救命,就满京城寻摸。”
他年纪轻,脸皮厚,嘴巴又甜,很多药房的职员都愿意跟他多说几句,一来二去的,这京城药房有什么特色他一清二楚的。
唐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中药材,你放心,四哥一定给你弄到。”
“那谢谢四哥啦。”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药房。
“范姨,好久不见啦。”唐望进门就走向一个看着挺严肃的中年女同志的柜台。
“小唐啊。”范桑很快把人认了出来,“你不是去外头参军了么,这是回家过年来了?”
“是啊,范姨,这是我妹妹云笙。”唐望介绍道,然后悄悄说,“范姨,我妹妹正在学医理,您这儿有没有上好的中药材,我买一些,给我妹妹练练手。”
“你这小子,要中药材就直说,以后不要把你妹妹学中医的事情到处跟人说。”
“哎,我知道,我又不是大嘴巴,我也就跟范姨您说。”唐望露出憨憨的笑容,“范姨又不是外人。”
“就你嘴甜。”范桑笑着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后院刚好有一批好的药材,不过现在有客人在挑选,要不,你们等一下?”
“那没问题,谢谢范姨。”
“不用谢,你们也是替我清库存了嘛。”范桑玩笑着着说。
这就是客气话了,他们家药房里的中药材最畅销不过,很多熟客过来采买的。
且他们家的中药材是不跟生人交易的。
“您放心,下回有好的药材,我还给您留着,您慢走。”
一位看着跟范桑年纪差不多的男同志撩开布帘,侧着身子让了让后面的人。
“樊大医!”唐望的记忆非常好,这后面的人一露头,他就把人认出来了。
樊护找到自己想要的药材,心里高兴,也就愿意搭理人。
“你是?”
“我是唐望,我三哥云嵩,您还记得吗?”唐望说道,“三年前,就是您用针灸救了他。”
“云嵩?”樊护想了想,想起来了,“是那个掉河里的小子啊。”
“樊大医,劳烦您这三年一直在研究怎么治好我三哥了。”
“请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再帮我三哥诊脉,调整一下药方?”
“您留下的药方,他喝了三年了,现在……”
“等会儿!你等会儿!”樊护越听越不对劲,直接打断了唐望的话。
“云嵩我记得,三年前我也确实留了药方,但我三年前也说了,他的寒毒,我治不了。”
“谁跟你说我这三年一直在研究云嵩的寒毒的?”
“我又不是毒医,我闲着没事研究那玩意儿干什么?”
“还有,谁让他喝了三年的药的?”
“是药三分毒你不知道啊?”
“他身上的寒毒,是靠喝药能喝好的?”
唐望:!
不是!
这些都是蒋家老爷子亲口说的,吃药的事情也是他叮嘱的!
云笙看出了不对劲,跟樊护辩这个没有意义,追责也是之后的事情。
她当机立断说道:“樊大医,这中间有误会,咱们先不管它,但我三哥确确实实喝了三年的药。”
“不知道这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还请您跟我们去看看我三哥的情况。”
“小丫头还支使起我来了。”樊护脸色一沉,直接往药房外走去。
在经过云笙的时候,他闻到了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药味。
樊护脚步一顿,定定看着云笙。
怪不得敢支使他干活了,原来是故人啊。
只是,这人从前还只是沉迷养颜,如今怎么?
樊护有些迟疑地说道:“蓟缇,你换脸啦?”
“还有,我是樊护,你装什么陌生人啊。”
“你换了个脸,把脑子换坏啦。”
云笙:……
“樊大医,我不是姐姐,我……”
“姐姐?”樊护反应过来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是蓟缇,不过,“哈哈哈~”
“你喊她姐姐,你竟然喊她姐姐?”
“她都能做你的奶奶了,哈哈哈!”
云笙:……这位樊大医不讨喜的紧,怎么能拿姐姐的年龄随便开玩笑!
“樊大医,我……”
“别喊我樊大医!”樊护停下笑容,严肃地对云笙说道,“喊我樊大哥!”
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