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南笙在空间里待了整整一晚上, 在脑海里各种疯狂演习对付贺家,折腾南家,打压贺鸿志的场景。
到了天亮的时候, 她才彻底从知道前世死因继而不甘愤恨, 想着干脆啥也不干了,直接过去把贺家和南家人团灭的疯魔中脱身出来。
回到现实中,南笙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战斗澡。
没错,她在空间里待久了, 吸收了一整晚的白雾,身上又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气味了。
南笙边洗澡,边回忆, 好像自从上次吸收完白雾后, 她的身体就好了很多。
从前,她虽然长得不难看,但脸色蜡黄,头发干枯, 年纪轻轻的,手上就有了老茧。
她还特别容易累, 干的活重一点,多一点,就头昏眼花, 得坐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因为这个,她常常被何金桂骂偷懒,难听的话更是听了不少。
她摊开手掌,翻看了一下, 手指莹润,十指纤纤, 跟从前大相径庭。
她没有特意照过镜子,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怎么样,但她的头发很早就恢复了黑色油亮,还非常有质感。
她摸了摸顺滑的头发,手感也非常好。
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就算舍得花钱,天生丽质,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想到这里,南笙的心情渐渐愉悦了起来。
空间是她的大宝贝,没想到,空间自带的白雾也是宝贝。
人都说否极泰来。
她应该就是了。
南笙吐出一口浊气,心绪终于平顺了大半。
怎么样才能既报了仇,又能全身而退,要从长计议。
赶去上班的路上,沁凉的空气吸入肺腑,看着因为寒冷略显萧瑟却依然充满生机烟火的街道,南笙头脑中那些疯狂的杀意终于退去。
她微微一笑,瞳孔清亮,眼神深处却游离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意。
工会的工作相对还是很轻松的,南笙游刃有余地忙完,就听吴晴霞喊她。
“主任,您找我?”
“坐。”吴晴霞点点头,问南笙,“上班这么久了,有什么感想?”
南笙:这是要做工作总结么,这个她会,会感谢就行了。
于是,南笙保持微笑:“很高兴我的第一份工作就能在机械厂工会这个温暖的集体中。”
“大家和睦友爱,工作兢兢业业,我深受影响。”
“谢谢厂领导给我这么好的机会加入机械厂这么好的集体,也感谢吴主任您的栽培和看重……”
“噗!”南笙的话让吴晴霞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会说套话。”
“行了,别说了。”
“吴主任,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南笙连忙表忠心。
“好,我知道了。”吴晴霞脸上的笑意没有收敛,继续说道,“之前,我有说过,工会可能会分出一个妇联部出去。”
“您的意思是?”
“对,我想让你去负责妇联的工作。”
“这,能被您放出去独当一面,是您的肯定和看重,我自然是十分乐意,但是,我资历浅,怕是不能服众的。”
她不说自己只上了几个月的班,连机械厂里的工人都没有认全,解决各种纠纷会力不从心。
这问题很好解决,多去车间走走,多跟孔梅几个交流一下,就稳了。
她只说自己年轻资历浅这个领导肯定考量过的缺点。
这很多门道,她上辈子上夜校的时候,有同学侃侃而谈过。
南笙向往上班,最开始就是因为从那位同学的脸上看到的跟自己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是自信,是骄傲,是掌握自己人生的笃定。
这些,都是南笙上辈子没有的东西。
所以,那位同学的见解,她一直记着。
吴晴霞点点头,资历这块确实是南笙欠缺的东西,但是,南笙的能力完全可以补足。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吗?”她问道。
南笙老实摇头:“不知道。”
“周大兰和吕莲的事情你都处理得很漂亮。”吴晴霞夸奖道。
得到肯定,南笙心里高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其实,我有在让你去妇联和宣传部之间犹豫过。”
“毕竟,文艺汇演这块,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不过,我喜欢你的行事风格,不像现在的很多人,遇上婚姻中女同志受欺负的事情,要么和稀泥,要么劝和不全分。”
吴晴霞放下笔,认真对南笙说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初心,从求助者的角度,真正帮着解决问题。”
她轻叹一声:“女同志的权益真正受到保护,要走很长的一段路。”
“希望更多的人明白,女同志在婚姻和生活中受了委屈,隐忍和寻短见并不能解决问题。”
南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若不是要捂好重生的马甲,她都能现身说法。
吴晴霞很快收起自己的感慨,笑着说道:“你一个人工作不好开展,我给你配了个帮手。”
“是谁啊?”
“你的老熟人,孔梅。”
“吕莲的事情,跳河救人的工友已经给了荣誉和奖励,孔梅和另外两个工友也是。”
“我觉得孔梅很适合妇联的工作,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那肯定的,我跟孔梅姐也很有共同语言。”
南笙的话让吴晴霞忍俊不禁。
她也很奇怪,南笙和孔梅是怎么聊得到一起的?
这两个人看起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人。
吴晴霞点头:“二楼是废弃的仓库,调拨给你做为妇联的办公室。”
“孔梅应该已经在那边打扫卫生了,你也赶紧过去吧。”
“好,我现在就上去,谢谢吴主任的信任,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去忙吧。”
南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跳出原来的位置,成为一个独立部门的一把手。
嗯,虽然,这个独立部门目前就两人,办公室要现收拾,办公用品也要自己去领。
但这是对她能力的肯定啊!
所以,贺家人真的是罪该万死啊。
上辈子,如果自己离了婚,跳出了原来的生活,她是不是也可以活得更好呢?
这么想着,南笙心里就又有些不舒服了。
等这个周末的吧,她想,她得去小重山搞点事情,不然,她这心情总会受影响,不好。
与其自己难受,不如让别人难受。
“南笙同志,没想到,我还能从车间出来坐办公室,这都是托你的福啊。”孔梅边利落地把垃圾归拢到一起,边高兴地说道。
“孔梅姐,你别这么说,你为人热心,又对机械厂的事情了如指掌,你来妇联,那是实至名归的。”
“妇联的很多事情都要靠你呢。”南笙笑呵呵说道。
“真的?”听南笙这么说,孔梅更加高兴了,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真的!”
两人很快把小仓库收拾了出来,小仓库很大,除了走廊外整个二楼的空间都在这里了。
这么大的位置就摆两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显得很空旷,但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南笙和孔梅的好心情。
妇联刚刚从工会独立出来,办公室又在二楼,一开始非常清闲。
南笙带薪摸鱼了好几天,情绪都完全稳定了下来。
这天,她跟孔梅又凑在一起说昨天晚上家属区某位领导家里的河东狮吼。
南笙直呼夫人威武。
两人正说得起劲,一声嚎声打破了和谐的环境。
南笙和孔梅对视一眼:来活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南笙还是充满期待地看着大门。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同志。
南笙和孔梅对视一眼,这,走错门了。
然后,这位男同志又嚎了一声:“不是说楼上是妇联吗?怎么没人啊?”
好的,确定了,这嚎声就是刚刚听见过的。
南笙怕刺激到人,小幅度挥了挥手。
“同志,我们在这里。”
现在是冬天,办公室位置又大又空旷,门缝漏风,他们就选了个靠边的地方放办公桌,所以,马全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人。
“妇联的同志们,你们要给我做主啊!”马全又嚎道。
南笙:……
救命啊,这男同志有将近两米了吧?
这么微仰着头哭嚎,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对方的大鼻孔,很难跟他共情的啊。
“同志,你坐下来,慢慢说。”孔梅搬了张凳子过去,客气地说道。
“算了,以你们的体格连我都打不过,肯定打不过我婆娘,我就不连累你们了。”马全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等等。”南笙把人叫住。
这男同志可不能走,这可是妇联成立后,第一个求助人呢。
这人要是走了,寓意不好的。
“同志,咱们都是以理服人的。”南笙笑着说道,“不如,你先说说具体发生的事情,咱们给你参谋参谋?”
“还是不了,我婆娘不讲道理的,我走了。”
“再等等。”南笙继续留人,“我觉得,我应该打得过。”
孔梅:……别这样,她害怕。
两米的巨人都打不过,南笙这小体格子,为了开张,准备拼命了吗?
马全:……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打我,一个骗我,呜!
然后,孔梅和马全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只见南笙走到门背后,把准备压门的板砖拿起来,都没见用力,板砖就被分成了两块。
孔梅,马全:……
马全坐在了孔梅为他准备的凳子上,坐姿端正,对南笙的话有问必答,态度十分友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媳妇有时候会故意找茬跟你吵架,然后,打你一顿?”南笙总结了一下马全的话后,问道。
“是呢。”马全捂了捂脸颊,出来之前被他媳妇扇了个大逼兜子,委屈!
南笙立刻义愤填膺的说道:“怎么可以这样,你媳妇这样是不对的!”
“走,我给你撑腰,给你主持公道!”
孔梅:……
不是啊,刚刚谁听了领导家的八卦后,说不论对错,夫人威武的?
还说女同志站队女同志,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她都会想办法找到合理的切入点为女同志正名的。
怎么到了这会儿就要给马全主持公道了?
马全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万一呢?
南笙同志,咱不能为了开张没了底线啊!
孔梅用眼神把自己的疑问和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的。
“马全同志,你带路,我跟上!”南笙说道。
“好,南笙同志,你是个好同志,我相信你!”
马全大步走出办公室,孔梅拉住同样要走的南笙。
“南笙,你真要给马全撑腰啊?”孔梅担心地问道,“看马全的体格,他媳妇真打得过他?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孔梅姐,你放心吧,我没有完全相信马全的话。”
“但马全的委屈也不是像是假的,咱们肯定要先安抚好当事人,让当事人对咱们产生信任。”
“然后再了解事情的全部,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孔梅一想也是:“还是你懂的多。”
然后,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你那么激动,我还以为,你真要帮着马全打他媳妇呢。”
“怎么可能,无冤无仇的,我打她做什么?”
“孔梅姐,你守着办公室,如果有人过来求助或者你有事出去,留张纸条给我就好。”
“行,我知道,你自己小心些。”
“不是说离家出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南笙还没到马全家门口,就听到了一个爽朗的声音。
“我,我找人来给我评理了!”
他非常有底气的说完,一转头,人呢?
下意识的,他缩了缩了脖子。
好在,南笙及时走到门口,她的敲门声救了他。
“打扰了,我是厂妇联的,我叫南笙。”
“南笙同志,你好,我是贾芳。”贾芳大大方方打招呼,把人请进屋里。
“前几天都值班,今天才休息,家里有些乱,见谅。”贾芳说道。
贾芳的言行举止都让南笙很有好感,原谅她还没有开始调节,心就有些偏了。
“马全,你去供销社买些点心回来,我跟南笙同志好好聊聊。”贾芳给了钱票,把马全支使出去。
“我不!”马全想起南笙刚刚徒手掰砖的样子,觉得自己可以反抗一下媳妇。
贾芳一个眼神扫过去,马全立刻怂了,拿起钱票招呼都没有打人就跑了。
“见笑了。”贾芳说道,“喝点水。”
“贾芳同志,你太客气了,是这样的,马全同志跟我们说,你经常找茬跟他吵架,然后打他。”南笙说话的同时接过了搪瓷杯。
“哦,你放心,我没有听信一家之言的意思,所以,就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位飒飒的姐姐赶紧说这事情是个误会,南笙心说,她肯定相信。
“是,我是揍他了。”贾芳爽快承认。
南笙:……虽然但是,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婚姻里的男人大多有外人无法知道的,妻子无法忍受的地方的。
“你看马全是不是觉得他忠厚老实?”贾芳问道。
南笙点头,确实是这样,然后,她的神色严肃了起来,难道不是?
贾芳笑道:“他确实忠厚老实,但前提是不能喝酒。”
“只要喝了酒,哪怕只是沾沾嘴,他整个人就会变得暴躁。”
贾芳也跟马全说过让他不要喝酒,马全每次答应得好好的,但只要有人喊,他肯定又会出去跟他们喝酒侃大山。
喝完酒回来的马全是不能受一点刺激的,他那个时候的脾气属于一点就炸。
可人满身酒气,邋里邋遢的直接上床就发出震天的呼噜声,贾芳哪里忍得住。
她忍不住,就会把人喊起来洗漱。
马全被催烦了,就会动手。
喝酒,还想动手?
贾芳能惯着?
她从前可是当过女兵的人,能被个普通男人打了?
那必须不能够啊。
她直接就跟马全干上仗了,你来我往的,打出了火气,就会把马全按在地上捶。
直到马全讨饶,乖乖去洗漱,乖乖睡觉。
当然,睡着后,呼噜声还是吵得贾芳睡不着。
“最让我生气的是,马全第二天醒来就会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忘掉。”
然后,循环。
“马全呢,所有事情都听我的,唯有喝酒这个事情,他总能趁我不注意,偷溜出去。”
“后来啊,我就觉得有些憋屈。”
“所以,有几次,我烦了,就在他清醒的时候找茬跟他吵架。”
“他那个人有时候很较真,觉得自己没错就会跟我嚷嚷。”
马全一嚷嚷,好么,贾芳就找到理由揍人了。
这就是马全被揍的所有真相了。
“南笙同志,你放心,我以后啊,收着些自己的脾气,少收拾他几顿,不让他给你添麻烦。”
南笙觉得马全确实挺欠揍的,贾芳打得好。
但她看着这夫妻俩其实感情很不错。
就像贾芳说的那样,不喝酒的马全就基本上什么都听贾芳的。
这样的夫妻档其实挺好的,出了问题分开了就很可惜。
南笙看的出来,贾芳不是暴躁的性格,是真的因为烦马全喝酒耍酒疯,才会动手的。
总是上演全武行的夫妻,早晚会出问题的。
“贾芳同志,你平时给马全同志零花钱吗?”
贾芳看着南笙,男人手里能放钱吗?
好的,南笙懂了。
“贾芳同志,我提个建议啊,你先听听看。”
贾芳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南笙就喜欢性子爽快的人。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跟马全同志说,他只要一个月不出去喝酒,就给他五块钱作为零花。”
“你说,他会答应吗?”
“那肯定会!”贾芳笃定,但她不愿意呀。
南笙轻笑:“你给了他钱之后,就让他给你买礼物,或者说家用不够,让他出点。”
南笙给了贾芳一个“你懂的”眼神。
贾芳懂了,这钱就是在马全手里过一遍,最后还是得由她决定怎么花。
这个主意好。
她也不想天天跟马全吵嘴干架,烦人的很。
“行,那我试着这么干试试,南笙同志,谢谢你特意跑一趟。”贾芳说道,“这样,你留下来吃个饭,我出去买点菜,很快就回来。”
“不用不用,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两人说着话,马全带着点心回来了。
“马全同志回来啦,我跟贾芳同志好好沟通过了,她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不对了。”南笙说道。
“对,我以后不会无缘无故打你了,还决定以后每个月都给你五块钱的零花钱。”
马全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原本有些焉焉的神色瞬间精神无比。
“真的?媳妇,你不骗人?”马全惊喜问道。
“不骗人,南笙同志说得对,我得给家里的大老爷们面子。”
“以后,你不出去喝酒,那个月的月底,我就给你五块钱。”
“那我指定不出去喝酒!”马全爽快答应。
一个月五块钱呢,傻子才出去喝酒。
贾芳和南笙交换了一个颜色,眼中露出笑意和满意。
事情顺利解决,南笙就回了办公室。
“怎么样?调解好了吗?”孔梅见南笙回来,立刻问道。
南笙点点头,把刚刚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你这个主意好,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孔梅由衷地说道。
这件事情要是换了她去做,估计就是劝。
南笙笑笑,她们部门总算是顺利开张了。
当然了,她本心上还是希望少点求助者的,希望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平平顺顺的。
青山镇驻军军营,唐望把几年累积下来的年假都请了。
他走出军营就看到了等在外头的傅延。
“傅大哥!”
唐望快步跑过去。
“小望,你长高了很多啊。”
傅延是云平江副官,比唐望大了十多岁,唐望还没有参军前,都是他带着唐望训练,教他军体拳的。
所以,两个人的感情很好。
“傅大哥,我爸心情什么样?”关上车门,唐望关心问道。
“我看不出来。”傅延实话实说,云平江心思深,他跟了很多年,还是摸不透,“面上挺稳的。”
“我离开京城前,蒋芷穗同志还过来做客了,参谋长的表现跟从前一样。”连疼爱的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唐望点点头:“傅大哥,咱们从哪里开始着手?”
“我现在就只知道那位女同志是镇上机械厂工会的。”
“知道名字吗?”
唐望点头:“咱营里有个同志跟机械厂的一个女同志看对眼了,我请他去打听了,叫南笙。”
“有名字,有工作单位就好办。”傅延说道,“我有个战友也在机械厂,我们先去找她了解一下南笙同志的情况。”
唐望点点头。
十八年前的事情不是这么好查的。
从南笙同志本人和她的亲人开始查起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先去找家招待所住下来,然后去找我战友。”
“好。”
“贾芳,门卫室有人找你,说是你从前的朋友。”
“从前的朋友?”贾芳疑惑,她从前可是女兵,只有战友,哪里来的朋友?
难道是?
“我马上过去。”贾芳放下手里的工具交给自己带的学徒工,“大概就是这样修理的,你自己再看看。”
“是,师傅。”
“傅延?”贾芳看到门卫室里熟悉的脸孔惊讶又惊喜地问道,“你不是在京城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与此同时,在跟宣传部同事炫耀自己媳妇给零花钱的马全接到线报,有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来找贾芳了。
马全闻言立刻往门卫室跑去,生怕晚了,人已经走了。
他可不是担心媳妇跟人跑了啊,而是媳妇那边难得来个朋友,他得去认识认识。
马全到的时候,傅延正跟贾芳说好中午一起吃饭。
“正好是饭点,我也休息,一起去吧,媳妇。”马全说道,“媳妇”两个字说得是字正腔圆。
贾芳:……
“这是我丈夫,马全。”她介绍道。
“姐夫好,我是傅延,这是唐望。”
多一个人打听是好事,傅延当然不会拒绝。
一行四人去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坐下聊了起来。
“姐夫,喝酒不?整两口?”傅延询问。
“不不不,不喝酒!”马全摆手摇头,他滴酒不沾的!
贾芳暗笑,南笙的主意真不错。
双方叙了会儿旧,傅延就说道:“贾芳,我这回找你,是想找你打听个人。”
贾芳有心理准备,傅延千里迢迢来青山镇总不可能是特意过来看她的。
不是她妄自菲薄,也不是他们交情没有到那份上。
而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且人都好好的,平时也没有断了联系。
特意过来看她,没必要。
“你要打听谁?”贾芳问道。
“你们工会里的一个女同志,名字叫南笙。”
“南笙?”贾芳皱眉,“你打听她干什么?”
“你认识?”
贾芳和马全对视一眼,可不是认识么,前两天刚见过呢。
“她怎么了?有事?”贾芳问道,意指南笙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南笙出主意让马全戒酒,她还是很领南笙的情的,是以多问了一句。
“没事,私事。”傅延回答。
贾芳放下了心,至于是什么私事,她就不问了。
她说出了自己对南笙的看法:“南笙这人仗义,敞亮,性子很讨喜。”
“对。”马全补充,“她是个好人。”
南笙不仅让他媳妇不再跟他动手了,还帮他争取了零花钱,在他心里地位可高呢。
“对了,她现在不在工会了。”贾芳补充道,“她现在是厂妇联的主任。”
贾芳暗暗把南笙的身份抬了抬。
她可没有说谎,南笙确实是妇联主任,不过妇联总共只有两个人。
一个正主任,一个副主任。
“她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你知道吗?”傅延又问道。
“我只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其他的我不了解。”贾芳实话实说。
“方便把地址告诉我吗?”
“方便大概告诉我,你们打听南笙做什么吗?”贾芳问道。
如果南笙跟她没有交集,傅延问了,她肯定知无不言。
但南笙帮了她,她愿意维护一二。
如果有什么误会,她想着,能不能让她当个中间人,先给南笙递个话。
傅延和唐望对视一眼,唐望说道:“寻亲。”
“是这样啊。”贾芳把南笙镇上小院的地址告诉他们,然后叮嘱道,“你们行事不要吓到南笙。”
马全:……谁吓谁还不一定呢。
他可没有忘记那两块断砖。
“放心吧,我们肯定会注意的,多谢你。”傅延说道。
南笙不知道,她的身世,蒋家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倒是云家的人已经来了青山镇。
天太冷,南笙不想做饭,这几天下班后,她都是去国营饭店吃晚饭的。
这天下班也是一样,她直接就去了国营饭店。
周末,国营饭店里吃饭的人很多,南笙等了一会才找到位置。
等她吃完饭,走出国营饭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好在,小院离国营饭店不远,她走几分钟就到了。
等走进离小院不远的必经小巷,她听到背后传来劲风的声音。
有人冲她抡木棒!
南笙迅速躲开,转身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重新蓄力挥棒向她冲过来。
清冷月光的照射下,南笙的眼瞳漆黑幽深。
她想也没想,用力一甩布包挡开男人的第二次挥棒。
“咚!”木棒被甩飞,连带的,那个偷袭的男人也原地转了几个圈才站稳。
鲁三没想到南笙的力气这么大,于森让他去教训个小娘们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美差来的。
他是个识时务的,打不过就跑的精髓领悟得透透的。
堪堪一站稳,他就转身往巷子外跑。
“撕拉!”南笙拉住鲁三的后衣领用力一扯,想把人扯回来。
她力气本来就大,鲁三也是用了猛劲想往外跑的。
双方都用力,衣服承受不住了,整个背后的料子被南笙整整齐齐撕了下来。
鲁三背后一寒,被南笙扯衣服的力道带着,直直往地上倒去。
后背一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他就感觉头顶有劲风袭来。
鲁三吓得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滚。
“啪!”板砖砸在地上,被南笙拍成了粉末。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鲁三直接乘着风就能上天了。
可见,南笙是一点也没有留力气的。
也是这声音,让南笙从被背刺的愤怒中清醒了过来。
她拍掉手里的粉末,走到鲁三面前,冷冷问道:“谁让你来的?”
鲁三呸出一口砖头粉末,腿脚发软,后怕不已。
他的脑袋可没有地上的青砖硬,刚刚那一下要是砸实了,开瓢是最轻的伤了。
这是个狠人啊。
“姑奶奶饶命!”鲁三立刻认怂,什么都没有他的命重要。
“是于森让我来的,他说你毁了他妹妹的名声,让我过来教训你一顿。”鲁三磕巴都没打,直接把于森卖了。
“于森?”南笙不认识这个人,“他妹妹是谁?”
“于淼!”
“姑奶奶,我就一小喽罗,跟着于森混口饭吃,不听话会被打的,你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吧。”
“于淼?”
“是。”
原来是她,吕莲前夫的小三。
“说仔细点,我怎么让她毁了名声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段时间,有个叫施原的男人天天去家属院堵于淼。”
“他还说为于淼离了婚,终于可以跟于淼在一起了什么的胡话。”
于森哪里能任由施原败坏于淼的名声?
他让人把施原带走,一番逼问胁迫,施原答应再也不会纠缠于淼,这才把人放走。
不是他不想直接把施原弄死,而是施原跟于淼的事情正是被人议论的时候,他手段狠又是名声在外的。
他正在竞争县委会二把手的位置,这个时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人轰走,把事情平息了才是正理。
算账是不用急在一时的。
南笙点头,时间对上了,那之后,应该就是施原去求吕莲复合被拒绝的事情。
后来,就再也没有施原的消息了。
合着,因为她的插手,让吕莲好好活着,清醒并干脆利落地离了婚,让施原没能如愿清清白白从这段婚姻中脱身,还去纠缠于淼,坏了于淼的名声。
于森就把事情怪罪到自己身上了?
于森确实是暴怒的,他妹妹于淼是他一手带大,当女儿疼爱的,如今被人指指点点,每天哭哭啼啼的,他心里能好受?
前世,吕莲第一次跳河被救上来后,没多久,又寻了短见。
之后,施原对外说吕莲自杀的原因是她多年没有孩子,一时想不通。
他还对外塑造了失去妻子后痛苦深情好丈夫的人设,几年都没有再娶。
事实上,是于森根本不同意他跟于淼的事情,觉得施原是个垃圾,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最后,施原跟于淼也没有如愿在一起。
于森直接把于淼送去外地上学。
读书人,学校多的是。
于淼一走,于森就对施原下了狠手,直接让人把施原的腿打断了。
后来,施原在媒人的介绍下,娶了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那寡妇可没有吕莲那么任劳任怨,照顾周全,她只是想给自己和孩子一个落脚地罢了。
跟施原结婚后,就逼着他出去工作养家,不然就在家里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施原想跟她动手,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被摁着打。
最后,他只能拖着瘸腿,找了个扫大街的活。
也不知道他余生有没有后悔过?
南笙眯了眯眼睛,问道:“施原呢?”
鲁三一顿:“您跟施原?”
此时,刚好一阵夜风扫过,地上的砖粉被带飞,扬起些微粉尘。
鲁三:!
“那个,施原这人不识好歹,勾引良家妇女,死不足惜。”鲁三眼睛一闭,“我把他卖去寡妇村当种公了。”
南笙:……
“姑奶奶,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能走不?”
鲁三的腿还是软得跟面条似的,但只要这姑奶奶点个头,他就是爬,也会爬出巷子的!
“给你两个选择。”南笙说道。
“您说。”
“留下。”
“不不不!”鲁三拼命拒绝。
这可不是请他留下吃饭,是让他把命留下啊,那肯定不行的。
“自己去派出所把从前干过的事情交待清楚。”
这个,鲁三也不太愿意,进去派出所,他估计就得很久以后才能出来了。
也或者,会出不来。
感觉怎么着都是死,能不能选三啊?
那显然是不能的。
南笙踩在砖粉上轻轻碾了碾脚尖。
“我去派出所,姑奶奶,我去派出所。”
“女壮士啊!”一声感叹从巷子的拐角处传来。
“谁?”南笙警惕地问道。
“同志,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话落,拐弯处走出来两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
说话的年轻人笑举着双手,表现自己的无害。
旁边的年轻人则要严肃一些,看着南笙的眼神也带着些审视和,欣赏。
“我们只是路过,本来想要帮忙的,但看同志你应付得游刃有余,我们就没有出手。”
“不过,我们可以帮忙把人提到派出所去。”纪衡明友善地说道。
鲁三:……我谢谢你!
他本来还想着这姑奶奶如果不亲自盯着,他想办法逃走的。
见南笙不说话,盛珏递出自己的证件。
“?”纪衡明一脸问号。
盛珏竟然会主动把自己的证件给别人看来证明身份?
这是,想把眼前的女同志吸收进他们的队伍里?
好主意,头儿果然是头儿,想得就是深远。
他们队伍里要是有这么个壮士在,必定实力大涨啊。
南笙不知道纪衡明的内心戏,接过盛珏的证件查看了一下,是真的。
她把证件递还回去,说道:“麻烦两位了,谢谢。”
说完这句,她冲盛珏点点头,走了。
纪衡明伸出手,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谈谈加入队伍的事情了。
“头儿?”纪衡明看了眼已经转弯的巷子,又看了眼盛珏。
“把人提上,去派出所。”
“哎,好嘞!”
青山镇招待所。
唐望正在和傅延商量着怎么跟南笙认识最自然。
他说了好几个主意,又一一否决。
“弄得这么复杂做什么?”傅延揉揉额头,“你丢些钱在地上,然后捡起来问是不是南笙丢的,不就搭上话了吗?”
“这,有些草率了吧?”唐望说道,“万一她真的是我亲表妹,第一次见面,我想郑重些呢。”
“那你就多扔几张大团结。”傅延提议。
“也,不是不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