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老妖精
陆绍棠虽然和战友感情深厚, 但实际他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儿的人,至少他从不打听别人家的八卦,尤其不爱窥探别人的隐痛, 即便对方主动倾诉, 他还?得看看爱不爱听。
除非关心之人,别人的秘密他也是不想知道的。
他和陈燕明从少年时代就是同学、战友, 从针锋相对到惺惺相惜,却也?没互相倾诉过内心的伤痛。
那太?肉麻,太?婆婆妈妈了, 俩人都不屑于做。
主要陆绍棠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过得很好,没有什么?秘密和伤痛需要跟人倾诉的,而陈燕明虽然不得爹娘疼爱, 从小被二哥欺负, 他也?并没有活在愤懑和阴郁中,反而大大咧咧非常爽朗。
即便陆绍棠知道陈燕明曾经满怀期待地给家里写信, 却只能收到冷漠的回信, 没有一句对他的关心, 全是变着花样管他要钱,要工作。
不是二哥结婚,就是爹娘生病, 要么?干旱要么?大雨收成不好, 再?不就家里房子塌了……
要钱成习惯以后借口也?懒得找,只说?写信要花钱,让他每个?月把钱都汇给家里就行。
这?么?多年陈燕明一直都是把工资大头寄给爹娘, 甚至兄弟姐妹都有份, 他们已经觉得理所当然。
去年春天他让后勤只给爹娘汇十块,兄弟姊妹的都免了, 他爹娘收到钱一天都没等就给他单位发电报。
当时?陈燕明出去执行任务,并不知道这?事儿,自然也?不会回应,老家那边就接连发了六封电报,还?写了七八封信,全是追问他为什么?突然不给爹娘汇钱的事儿。
陆绍棠和陈燕明的工资是首都那边发的,所以他爹娘的电报和信也?是发到那边的。
首都那边把这?事儿转到祁州让陆绍棠处理。
陆绍棠联系过陈燕明决定?让首都那边给老家回个?信,就说?陈燕明执行任务,归期不定?,工资延后再?说?。
陈燕明老家在比较偏僻的省份,如果他不主动联系家里,家里是找不到他的。
他不让首都那边泄露他新单位的地址,那老家那边自然也?不会知道。
他不给家里汇钱,家里也?没钱买去首都的火车票,从他老家去首都要步行转牛车转客车转几趟火车,自然没那么?容易。
而老家也?没人知道陈燕明现?在的工作单位和地址,所以他爹娘能带着子虚乌有的娃娃亲上门?就很蹊跷。
陆绍棠不知道他们怎么?拿到地址的,老两口不肯说?。
他们住在陈燕明的房间里赖着不走,别人还?真不能赶他们。
陆绍棠已经派人去陈燕明老家调查老两口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即便老两口不说?,也?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他自然不瞒着林姝,把这?些都告诉她。
林姝让大姐专心给报社画宣传画,反正?有娘帮姜大娘带孩子,她离开也?不要紧。
林夏想想自家姥娘和前婆婆,问了个?关键问题,“陈大哥爹娘是什么?类型的……什么?特点?邱二婆子还?是许家婶子?”
陆家庄的八卦盼盼和甜甜也?没少跟二姨他们说?,所以林夏都知道。
林姝几个?就看陆绍棠,就他见过陈燕明爹娘。
陆绍棠:“……目前还?没撒泼。”
毕竟在八号院儿那种干部家属楼,他们两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哪里敢随便撒泼?
人只会跟自己能拿捏、敢拿捏的对象撒泼,对着陈燕明他们肯定?会撒泼儿,但是对着别人未必敢。
因为他们不确定?人家会不会惯着他们,吃不吃那一套。
林姝:“你们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们进家属院,直接给他们领到远一点的招待所住几天,找人陪着玩一玩买车票打发回去就行。”
陆绍棠:“……我们没经验。”
当时?他也?带人出去执行任务,家里就小庄在。
小庄年轻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陈燕明老家的事儿,只以为是陈队的爹娘那肯定?得好好招待呀?
结果就……送不走了。
林姝跟陆绍棠商量:“要不我们回家一趟儿,给娘和姥娘拉上?大嫂现?在没事儿,要不给大嫂也?拉上。”
对付刁钻小民,公职人员是没办法的,陆绍棠他们这?种军人更不行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只有同样身份的小民才能对付他们。
陈父陈母要想倚老卖老,那姥娘可?比他们年长,到时?候也?别说?自己欺负他们。
他们若是想撒泼,婆婆和大嫂也?比他们厉害,自不会让他们占便宜。
反正?不需要陆绍棠他们掺和,免得陈家爹娘跑大街上去哭,说?军人欺负他们。
陆绍棠想了想,“嗯。”
林姝:“那就这?么?着,回头给我们放在家属院门?口,你也?不要回去,直接带人出个?差。”
当初对付关家她就让陆绍棠出差去了,他在家她们不好发挥呀。
陆绍棠心领神会。
陆绍棠回家把事儿和方荻花一说?,方荻花觉得儿媳妇去不如自己去,毕竟陆大嫂是晚辈,对方真撒泼晚辈不好动手。
陆大嫂却有不同意见,“我姥娘去干啥?一把年纪万一让人碰一下多亏?打架还?是让我上!”
方荻花:“打架那是下下策,咱又?不是奔着打架去的。真要打架,你弟妹在家属院儿随便一招呼就一群妇女还?怕他们?”
方荻花让陆大嫂接替自己在制香室干活儿。
这?可?是钱,不能耽误生产。
陆大嫂:“娘、三弟,有需要你们赶紧打电话回来呀,我一接到电话就带上人赶过去!”
方姥娘自打听陆绍棠和方荻花说?话就麻溜地去准备换洗衣服了。
小老太?太?现?在搁陆家每天撵鸡追鸭子的,林姝和林大姐不在家,她和陆秀秀俩做饭,都不用方荻花插手。
她顺手就把纳鞋底的锥子以及常用的拇指粗的痒痒挠揣上,真要打架,她可?不待拖后腿的。
回到轧钢厂他们又?在姜家住了一宿,方荻花母女俩先恭喜了林夏,几个?老姊妹儿又?聚了聚。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陆绍棠就带他们回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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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要愁死了,也?悔死了,他咋这?么?笨呢?
咋就不先跟陆队请示一下就把人安排进去?
这?下好了,陈家爹娘赖着不走不说?,还?四处造谣。
才这?么?三四天功夫,他们已经带着那个?大姑娘在家属院晃悠个?遍,逢人就介绍自己儿子是谁,他们送媳妇儿过来和儿子团聚的,还?要说?他们多么?多么?不容易,如何辛苦把陈队拉扯大,现?在孩子有出息他们可?算能享福了。
嗯,不走了!
要一直跟着小儿子养老啦。
这?会儿陈父和陈母已经领着张菊英转悠一圈回来,顺便在外面买了一棵大白菜回来。
陈父背着手拉着脸。
陈母絮絮叨叨:“这?城里人真黑啊,一棵白菜要咱一毛二呀,划两分?钱一斤。你说?三狗他这?些手下真是不会办事,没个?眼力见儿,领导爹娘来了也?不知道好好伺候着,还?让咱自己去买菜做饭,就不会给咱们买好送来?不说?单位有食堂,能白吃白喝吗?怎么?不让咱们去吃?还?要粮票?咱哪有粮票?那个?姓陆的战友也?是,一点都不会做人,就不知道给咱点钱和粮票?还?让咱花自己的钱。还?有那个?小战士,叫啥来着?对,小庄子,他咋躲着咱呢?我想管他借点钱和粮票都找不到他人影。”
刚见面时?候那小子明明很热情,给他们领到楼上,还?去买大馒头和肉菜给他们吃,结果一晚上功夫就变样儿了,对他们不热情不说?,还?躲着呢。
哼,不是三狗儿人缘不好,就是他那个?战友一肚子坏心眼儿!
她又?对旁边抱着白菜低头走路的张菊英道:“菊英,你三狗哥可?是大干部,你以后跟着他吃香喝辣的,你可?别犯糊涂。”
张菊英点点头,两条麻花辫甩得一晃一晃的。
看到对面有俩穿着大衣围着纱巾的女家属过来,陈母立刻笑?着跟人家打招呼,“下班儿啦?我们去买菜了。”
杨淑敏和张娅惊讶地看着她。
陈局这?老娘真是……前两天还?看着很认生,很拘谨,不怎么?敢说?话,见了人打招呼都怯怯的,声音含含糊糊还?带着颤音儿,这?才两天就跟老熟人一样了。
她俩和林姝关系好,所以日常对八号院儿很关注。
那天小庄把三人领进去杨淑敏就注意到,很快就过来打听。
知道是陈燕明的父母她也?挺高兴,寻思陆局和陈局关系好,她和林姝关系好,林姝不在,那她自然得帮忙招呼一下。
那天打招呼,陈父陈母还?是非常局促不安的,毕竟初来乍到,不熟悉环境有些拘谨。
陈父烟袋不离手,吧嗒吧嗒吸着,别人和他打招呼他就瓮声瓮气地应一声,然后就蹲在一边不说?话。
陈母有点瑟缩,但是眼珠子却骨碌转着,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太?喜欢的精明。
知道杨淑敏和八号院的人好,陈母立刻就拉着她问东问西的,最多问的就是钱,谁工资多少钱,陈燕明工资多少钱,战友多少钱等等。
杨淑敏虽然不了解情况却被吓到,对陈母印象很差,当即就不想和陈母多接触,还?是回头和林姝说?说?。
结果陈母却直接说?她给儿子带了个?媳妇儿来,话里话外还?要敲打谁的架势儿,让城里人别算计她儿子,儿媳妇得她说?了算。
杨淑敏一听就觉得不好,因为之前她和林姝问过陈燕明的个?人问题,毕竟二十七八还?没结婚,工作好工资高,长得又?高大帅气,肯定?不少女青年盯着呢。
林姝说?陈燕明没对象,但是他不知道为啥好像不那么?急着找,这?事儿得看缘分?。
现?在陈母却说?给带了个?媳妇儿来,那摆明就是陈燕明不知道呗。
用脚指头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所以她就没再?接近陈母。
可?这?两天陈母领着老头子和张菊英却把家属院逛遍了,好一通显摆自己儿子,还?宣扬儿子已经有媳妇儿,生怕谁算计抢她儿子一样。
这?会儿只是一个?照面,她就跟自己如此热情地打招呼,再?不见之前的局促不安,这?让杨淑敏很惊讶。
张娅也?知道,起初听婆婆说?八号院儿陈局的爹娘带着媳妇儿上门?以后她还?想约杨淑敏一起去拜访来着,听杨淑敏说?过以后就没去,让婆婆也?不要往上凑。
“咱是不是跟林姝说?一声?”
她们知道林姝家和陈燕明关系很好。
杨淑敏:“不用,陆局回家接了。”
她每次遇到陆绍棠都问一声林姝和孩子什么?时?候过来,陆绍棠都说?不一定?,前两天却说?他要回家接他们。
张娅也?挺高兴的,“真的?那可?太?好了,她一来咱们就更热闹。”
两人又?说?卫生局想请她上班却被拒绝的事儿。
杨淑敏笑?道:“要是我有她那本事,我也?不上班。”
陈母站定?,回头瞥了一眼,听着杨淑敏和张娅低声说?笑?,撇嘴哼了一声。
她觉得这?俩女人肯定?在笑?话他们。
那个?姓杨的之前上门?打过招呼,结果说?了一会儿就笑?得越来越假,最后走了就没再?上门?。
这?在路上遇到也?不热情,哼,不是个?好东西!
他们回到八号院儿,陈母喊道:“小庄,小庄!”
没人应。
陈母忍不住骂道:“这?些看人下菜碟儿的东西,嫌乎咱们穷,躲着呢。”
她对张菊英道:“你上三楼做饭去,幸亏那边有个?小厨房,要不咱还?没地方做饭吃呢。”
陈父往地上一蹲就开始抽旱烟锅子,吞云吐雾的。
陈母:“他爹,你想办法把三狗儿叫回来呀,得赶紧让他和菊英洞房。”
陈父:“他那个?姓陆的战友不说?出差了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陈母撇嘴:“我看他不老实,肯定?没和咱说?实话,说?不定?是他给三狗儿藏起来了。”
张菊英躲在楼道那边儿听了听陈父陈母说?话,然后慢慢上了三楼,她站在林姝家门?口推了推门?,从门?缝往里瞅。
缝隙太?小,什么?都看不到。
她便转身去阳台那边用炉子做饭。
这?时?候外面街上传来吉普车的声音,她心头突突一跳,是三狗哥回来了吗?
楼下的陈父陈母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激动地朝外跑出去,“三狗儿,你回来……”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到那边过来一群人。
一群女人簇拥着一个?漂亮得过于扎眼的小媳妇儿,雪白的面皮儿,通红的嘴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儿。
小媳妇儿扶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戴着眼镜,一口整齐的白牙,瞅着很有文化的样子。
旁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妇女,穿着旧军装,背着一个?大包袱,拎着一个?大提包。
三人被家属院这?些打扮洋气的妇女护拥着,说?说?笑?笑?一副非常亲热的模样。
陈父踮脚往后看了看,吉普车已经掉头跑了,并没有开过来。
陈母登时?有点紧张,下意识碾了碾脚底板,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堆出满脸笑?来对着几人,“你们是陆同志……”
这?时?候跨进门?的林姝突然站定?,回头道:“甜甜和盼盼怎么?一下车就跑不见了?”
杨淑敏笑?道:“搁那边儿和几个?孩子玩儿呢,好久不见,孩子们也?都想他们呢。”
林姝这?才回头,笑?道:“我也?想你们,快来家里坐坐。”
几人说?笑?着,看到了院子里的陈父陈母。
陈父原本蹲在地上,这?会儿也?站起来,微微屈膝半哈着腰,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领导来啦。”
他生出手,一副想跟领导握手的架势,只是看对方都是女人又?赶紧缩回去,给老婆子使眼色。
在老家因为儿子的关系他们在生产队和大队也?算有脸面的人,除了大队干部还?能见见公社干部呢。
每次见到公社干部,他都热情地和人握手。
林姝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时?候便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淡淡地瞥了陈父和陈母一眼,“这?两位是?”
陈父陈母这?种人,你若是对他们好,他们立刻就能蹬鼻子上脸。
陈父连声道:“我们是三狗儿的爹娘。”
陈母使劲推了他一下,“说?啥呢,我们是陈燕明的爹娘,我们燕明这?不是当上官儿了嘛,说?是这?八号院儿的首长。”
她把局长那个?职务又?给忘记,觉得还?是叫首长省事儿。
林姝已经听杨淑敏简单说?过陈父陈母的事儿了,她微微挑眉,“首长?谁跟你说?的?”
陈母一怔,随即挺直腰杆子理直气壮道:“那谁……,咋滴?我儿子住三楼呢,那是首长屋。”
杨淑敏笑?道:“婶子,你弄岔了,你儿子是副的,林妹子的爱人才是正?的,这?个?八号院儿是她爱人说?了算的。”
陈母一听,儿子是副的?她当然知道副的没有正?的大。
她挺起来的腰杆子瞬间软了,身形也?矮下去,笑?道:“你是首长太?太?。”
林姝微微蹙眉,“咱们都是人民子弟兵的家属,没有什么?首长太?太?的。”
陈母下意识认错,“是,你说?得对。”
林姝长得太?漂亮,气质又?出众,还?穿着一件羊毛大衣,让陈母感觉比小时?候见过的官太?太?还?有威严,下意识就矮一截。
林姝扶着方姥娘,柔声道:“姥娘,咱上楼。”
方姥娘扶了扶眼镜,“走着。”
一群人就簇拥着她们上楼了。
望着她们时?髦的背影,陈母心里又?酸又?气,那个?老太?太?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有银的有金的。
刚才老太?太?扶眼镜的时?候,她看见了!
她撇嘴,朝陈父嘀咕道:“这?是那个?姓陆的家属吧?你瞅瞅人家,一样的工资,人家给爹娘买戒指买衣服买眼镜,你瞅瞅咱有啥?”
陈父哼了一声,“你见着老三跟他说?。”
陈母:“你说?姓陆的一个?月多少钱,看那小妖精穿的,得花不少钱。”
陈父:“管人家干啥。”
陈母:“算算他们多少钱,让他们攒着,给咱二虎两口子在城里安排个?工作。”
他们是来打前站的,后头老二一家子要来的。
他们盘算得可?好了,老大两口子在家里种地,让三狗儿给活动活动关系安排个?大队长的活儿干干,老二两口子来城里,让三狗儿给安排当个?双职工,这?以后侄子侄女们也?能安排进城工作找对象。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突然旁边传来吃吃的笑?声,吓得他俩一激灵,这?才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俩孩子。
陈母低声叱道:“哪里来的熊孩子!”
甜甜:“我俩是小小妖精。”
盼盼:“小妖精的孩子。”
他俩躲在旁边可?把老两口背后说?的坏话全听见了!
陈母老脸一红,却也?没多少尴尬,很快就调整过来,“你俩长得这?么?俊,可?不是和那山里的狐仙妖精似的?这?是夸你们呢。”
盼盼点点头:“谢谢你老妖精!”
陈母一时?间没板住表情,骂道:“你这?个?死孩子,咋还?骂人呢?”
甜甜:“你不是说?妖精是夸人的嘛?我们是小妖精,那你就是老妖精啊,我们在夸你呢。”
耍嘴皮子陈母哪里是他俩的对手?
气得陈母脸都黑了,用方言骂了几句。
甜甜和盼盼对视一眼,她在骂我们!虽然我不知道她骂得什么?!
他俩立刻对着陈母叽里咕噜一番。
陈母凶道:“你俩骂人呢?”
俩孩子摇头,“没,夸你呢。”
盼盼:“你是陈伯伯的娘吗?”
一路上他们已经知道干奶奶对干爸不好,他不想认她!
陈母:“对,你得叫我陈奶奶,要有懂礼节。”
甜甜和盼盼就乖巧地道:“陈奶奶陈爷爷好。”
老两口这?才脸色好看点。
盼盼:“你是我陈伯伯的后娘吗?”
陈母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谁跟你胡说?的?我是亲娘!”
甜甜:“亲娘?那怎么?陈伯伯受伤也?没人来关心他啊?他受伤还?去我家养伤呢。”
陈母:“他啥时?候受伤?”
甜甜就说?了。
陈母一听,就是打那会儿三狗儿不给家里汇钱了!
一个?月十块那不叫钱!
她就套孩子话儿:“在你家养伤多久啊?伤好了后来呢?”
盼盼:“后来继续工作去了呀。”
陈母:“后来你们见过他没?是不是在这?里见的?见了多少次?”
陈母越问语气越凶狠,她怀疑儿子后来之所以不往家里汇钱,就是被这?家子挑唆的!保不齐儿子的钱还?被这?家子给骗走了!
她凶巴巴道:“快说?!”
陈父:“你别吓着孩子。”他挤出一脸笑?,“孩子,告诉陈爷爷,你陈伯伯是不是给你们钱了?”
盼盼大声道:“我陈伯伯才没给我们钱呢,他还?欠着我家钱,陈爷爷陈奶奶,你们是来替他还?钱的吗?”
闻言陈父气了个?倒仰,可?不敢继续问了。
合着三狗儿这?臭小子还?欠人家钱?
他可?没想到这?么?点儿孩子会撒谎。
甜甜点头,严肃道:“对呀,陈伯伯还?欠我家三百斤粮票,五百多块钱呢。”
“啥?他干啥欠你们那么?多钱?”陈母陈父吓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俩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