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稀罕
郭裁缝不是那种多跋扈强势的人, 毕竟做了一辈子服务业,总要看人?眉眼高低的。
可他少年时候在市里老裁缝铺学艺也是做小伏低的,吃尽苦头受尽压榨, 自?然而然的也觉得他的徒弟理?应如?此。
甚至他觉得天底下学徒都理?应如?此, 就如那些恶婆婆都是被婆婆磋磨过来的,多年媳妇熬成婆也要继续磋磨儿媳妇。
他并不是想害陆秀秀, 相反的,他很喜欢这丫头,平时对她更多指点和耐心。
他没?有闺女和孙女, 儿子孙子都不肯学做衣服,觉得做衣服娘娘腔,他不得不培养俩接班人?。
可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儿就这么拱手送人?又心有不甘, 不说裁缝铺, 单说他的手艺也不能白送人?吧?
他就寻思若是陆秀秀是自?己人?就好了。
他就想让陆秀秀嫁给自?己孙子,这样裁缝铺和手艺都不落旁人?, 而且为?了小两?口将来着想, 他还花光积蓄给孙子在县里找个工作, 起码能保证小两?口衣食无忧。
他这么处心积虑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他们吗?
郭裁缝脖子上挂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瞅了瞅屋里那个漂亮的小媳妇儿,模样能跟旧社会司令家最漂亮的姨太太比美。
这是陆秀秀的三婶儿, 他认识。
之前她也来过两?次, 说是看侄女,那双狐狸精一样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裁缝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品评。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这小媳妇儿瞧不上他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 陆秀秀就是跟她学了一点微末本事,想跟他打擂台还是怎么的?
一句话没?说呢, 郭裁缝就和林姝打了几个回合的眉眼官司。
林姝不客气?道:“郭裁缝,我们花钱送孩子来你们家是学手艺的,可不是被他们欺负的。”
她指了指郭新?年,“就你还想做我侄女的对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不配?”
郭新?年原本就因为?没?比陆秀秀高有点自?卑,现在被林姝毫不留情地贬低登时恼得脸赤红。
郭裁缝也气?得浑身哆嗦,“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上门撒泼。”
林姝:“别给我弄没?用的,我看得真真的,什么叫不问青红皂白?”
她把看到的情形描述一番。
郭裁缝瞪着自?己孙子,“新?年,真的?”
虽然他想让陆秀秀给自?己当孙媳妇,却没?纵容孙子调戏耍流氓。
郭新?年赶紧摆手,“木有木有,爷,我可不敢。我就是想给秀秀吃山楂。”
陆秀秀气?道:“你们还说酸儿辣女!”
郭新?年:“我没?有!是陈菊芬说的!”
陈菊芬臊眉耷拉眼的,小声道:“……你一个劲儿地给她吃山楂,不就那意思嘛。”
林姝抓到把柄,就挤兑郭裁缝,“哟,郭裁缝,我还不知道你打这样好主意呢,找个好徒弟顺便给自?己孙子找个媳妇儿?”
郭裁缝气?得胡子乱颤。
陈菊芬见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大声道:“那咋了,这是师父看得起,师父教手艺,给工作,新?年也是有工作的帅小伙,嫁给他亏哪里了?”
别不知足!
林姝:“这么好,那你们正好结亲家。”
陈菊芬嘟囔道:“我倒是乐意呢。”
郭新?年:“不行?,我不乐意!”
他虽然自?己满脸疙瘩,个子不高,香肠嘴,却也不想放着漂亮的陆秀秀不娶而娶陈菊芬凑合。
其实陈菊芬也不算丑,毕竟郭裁缝选徒弟,不可能选个丑的膈应客人?,肯定要选眉眼周正的。
陈菊芬160的个子,皮肤偏黄,眉眼周正,顶多就是牙齿没?发育好,长得有点歪影响了第一印象。
这年头大家不懂也不注意,不少人?都龅牙或者牙齿歪扭导致下巴有问题,大大影响了颜值。
在郭新?年眼里,陈菊芬就是丑女,根本没?法跟陆秀秀比。
他知道爷爷的想法以后就认定陆秀秀是自?己媳妇儿。
他看陆秀秀突然露出一副厌恶自?己的样子,又委屈又愤怒,喊道:“秀秀,你干嘛这样?以前咱俩不是好好的吗?”
陆秀秀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小声跟林姝道:“三婶儿,我没?和他好。”
林姝示意她不用怕,她瞥了郭新?年一眼,“以前你也动手动脚了?”
郭新?年:“没?有,但是我和她说话她都理?我的。”
林姝被气?笑了,“她出于?礼貌,因为?你是郭裁缝的孙子搭理?你没?对你不理?不睬,你就想当然以为?她是看上你,要和你好?你怎么自?我感觉那么良好呢?你是一米九肩宽腰细腿长的俊俏大帅哥呀,还是多金多才呀?”
别人?看你一眼就是喜欢你,要不为?啥看你?
别人?搭理?你就是要嫁给你,要不为?啥理?你?
特么的傻逼的意思只要女孩子没?扇他巴掌,就是看上他了呗?
郭裁缝胡子乱飞,“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儿,咱大人?别不明事理?。”
林姝:“哦,十七八岁还没?断奶的小孩子?就他这样二十七八……不对……”林姝瞥了郭裁缝一眼,冷哼道:“他就六十七八也不会断奶当个大人?的!”
有你这样奇葩的爷爷,他能像个正常男人?似的才怪呢!
郭裁缝气?得打颤,“你、你咋还侮辱人?呢?真是唯女子与小人?……”
“对呀,女子生养了你们这些七老八十也立不起来的男人?!”
你年纪大你有理?啊?
你收钱收徒还想拐我侄女给你当孙媳妇,你他娘的怎么那么臭不要脸?
这事儿看得是你情我愿,要是小年轻看对眼,你上门提亲是佳话,女孩子不乐意,你这就叫别有用心强买强卖!
你孙子长得要是有陆绍棠十分?之一好看我也就不说啥,整一个地滚子满脸坑还好意思呢!
林姝也是被祖孙俩气?到了。
这要不是自?己碰上,陆秀秀再不敢说,谁知道回头会不会被他们打压欺负威逼利诱就凑活了?
别看陆秀秀长得高,性子好似也很稳重,可其实她软得很。
要不书里也不会为?了家里考虑就被丁家昌摆布嫁给县革委会一个鳏夫。
婚后她过得郁郁寡欢,而丁国华时常对她嘘寒问暖各种关心,她便喜欢上他,两?人?发展了地下情,最后事发为?了保全表哥跳河寻了短见。
这是林姝上一次来看陆秀秀的时候想起来的。
也不算想起来,而是随着她和这个世?界的纠缠越发深入以后,一些她没?看过的原剧情也会因为?受到某种刺激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原本她寻思现实陆家没?出事,陆秀秀也不会落入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不需要丁国华去送温暖,自?然也就不会爱上他。
林姝上一次还用有人?给丁国华找对象旁敲侧击过,试探出陆秀秀对此没?有什么异样的感受,她只把丁国华当表哥而已。
她就放了心,觉得陆秀秀这性格不会叛逆,等大了家里按部就班给相亲找对象即可。
哪里知道呢郭裁缝倒是打得好主意。
林姝生气?说话就不客气?,给郭裁缝气?得差点撅过去。
最后惊动了附近的邻居们,纷纷过来劝架。
林姝:“咱去公社革委会评评理?,有这样的人?吗?说是收徒弟学手艺,结果还打那算盘。”
陈菊芬:“我师父又不是一开?始就打这个算盘,人?家是和我们处出感情才这样寻思的,再说也没?逼我们啊,师父说都没?说呢,是新?年自?己想的。”
她给郭裁缝台阶下,郭裁缝不接都不行?。
他点头,“是,我是寻思过,这是好事儿呀,为?啥不能想?一家有女百家求,我自?己教的徒弟我想让孙子也求,这没?毛病吧?”
林姝:“你想没?毛病,你没?和我们商量就逼我们孩子就有大毛病,你孙子还想对我们耍流氓毛病就更?大了!”
“没?有没?有!”郭新?年再稀罕陆秀秀也不敢承认自?己耍流氓,现在要是定罪那可是要劳改的。
郭裁缝瞅着陆秀秀,一脸被徒弟背刺的沉痛表情,“秀儿,你说,新?年欺负你没??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都不饶他。”
陆秀秀看他气?大劲儿的神情,想想以前学艺师父对自?己其实挺好的,今儿这么一闹她也学不下去了。
爷总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也念着师父之前教自?己手艺的情分?。
她抿了抿唇,如?果说他没?欺负我,那师父要是怪三婶儿咋整?
她道:“我正熨衣服呢,他突然冲过来抢我的烙铁。这也不是一次了,我干活儿他经常打岔,我说过不要打岔影响我干活儿,他每次都不听,每次都要打扰我。”
郭新?年不服气?,“我那不是想给你吃山楂,想让你歇……”
“啪!”郭裁缝甩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是个棒槌吗?人?家说不了,你还往前凑?听不懂人?话咋滴?”
好事儿让你个糊涂蛋搅和坏了。
人?家只是来咱家学艺,又不是旧社会无家可归卖给咱家,你仗着少东家的身份拿捏人?家,现在你这样可不就给人?家惹反感了?
原本他想表面拉拢陈菊芬敲打陆秀秀,私下里再点一点陆秀秀,逐渐地让她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到时候她和孙子的亲事就水到渠成。
哪里知道……
郭裁缝也知道他和陆秀秀的师徒情分?就算到头了。
他拉着脸,对林姝道:“孩子做错事,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不过他本心不坏,不是要欺负秀秀,就是臭小子讨好闺女表错了情,这……不至于?非得闹去政府吧?”
林姝点点头,“看来就是郭新?年十七八了还不懂事,听不懂别人?的拒绝,说到底是笨不是坏,我们也不是非得闹到政府去。”
生活中这样的人?太多了,他不坏,但是他自?以为?是膈应人?,满脑子以为?对你好你不接受就是不识抬举。
这种蠢货也很可怕。
既然秀秀没?什么损失,那就一拍两?散,以后再也没?有瓜葛就好。
她让陆秀秀收拾东西跟她回家。
郭裁缝被林姝气?得眼冒星星,这女人?每句话都不离骂人?。
他哆嗦着手却强忍了,没?好气?道:“原本说学满三年在裁缝铺干活儿,既然没?学满也不在这里干活儿我就把学费退给你们。”
现在陆秀秀走了,裁缝铺就只能交给陈菊芬。
他心里也是非常懊恼的。
林姝却不稀罕那十五块钱,别回头郭家再说他免费教了秀秀三年。
“学费就算了,毕竟你的确教过我们孩子做衣服,就让郭新?年正儿八经给我们秀秀道个歉,咱们就好聚好散各自?没?有怨言。”
让郭新?年道歉可以给秀秀为?什么不继续学裁缝一个解释,免得别人?胡说八道。
郭裁缝点头,“是这个道理?。我老头子代孩子和爹娘谢谢你。”
要是林姝真的撒泼,非揪着他孙子耍流氓,闹到公社去即便可以澄清,但是她男人?是军官,她和公社关系好,那他和孙子的名声肯定得受损。
郭新?年倒是没?耍横,就是委屈懊恼,他给陆秀秀道歉,却一副为?她好的样子道:“秀秀,你都学这么久了,还有半年就出徒上班,现在走多可惜啊。”
你就看不到我的好吗?
林姝瞥了他一眼,讥诮道:“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吧。”
我们秀秀为?什么走你没?点逼数?
郭裁缝寻思自?己也不能输了气?势,让陆家以为?自?己故意不教孩子,就去拿了自?己一本发黄老旧的旧式衣服样子,递给陆秀秀,“还有一点东西没?教你,你就回去自?己学吧。”
陆秀秀没?擅自?接,就看林姝。
林姝:“不必了,时代在进步,服装的款式也是进步的,我们应该心胸更?加开?阔一些才配得上当今的新?生活。”
不管郭裁缝出于?什么心思要把以前的样子送给陆秀秀,这都不必。
因为?衣服款式不需要传承,而是根据当下生活改变的,要想看旧样子,市面上会有各种书籍,比郭裁缝的多多了。
没?必要欠这个没?啥用的人?情。
郭裁缝没?想到她把自?己珍藏的衣服样子完全不当回事,心想小门小户的就是少见识,不识货!
林姝看陆秀秀收拾好东西便不再逗留,领着她去大姑姐家走一趟。
陆秀秀平时住在大姑家,以后不在这里学手艺肯定得说一下。
看到林姝和陆秀秀一起过来,丁婆子高兴地过来招待,“他小舅母来啦,快进屋做,一会儿咱做饭吃。”
林姝跟她寒暄两?句,问问大姐什么时候下班。
丁婆子:“一会儿就下班回家吃饭。”
她探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对陆秀秀道:“秀秀去喊你大姑回来。”
林姝笑着说不用了,让陆秀秀去收拾一下东西。
她简单给丁婆子解释一下陆秀秀以后不学艺了,要回家帮她做衣服。
丁婆子小声道:“是不是……闹不愉快了?”她一拍巴掌,“你年轻,脸皮嫩,不好意思和那老货撕把,你跟我说啥事儿,我去扇他!”
林姝笑道:“大娘,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现在家里不是帮大队制香嘛,人?手不够,让秀秀回去帮我做做衣服,我又要做饭又要带孩子,忙不过来。”
丁婆子知道她不想说实话,可能不方?便说也就没?强问。
等陆大姐回来林姝也是这样说辞,不会刚和丁婆子说了再跟陆大姐说两?样的。
即便以后告诉陆大姐,也得是过段时间?对方?问多了家里就当浑不在意似的漫不经心地说出来。
毕竟在外人?看来是陆秀秀反应太激动,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林姝却不觉得,她觉得如?果陆秀秀反应不激烈,回头郭裁缝和郭新?年几次三番那样,她保不齐就被洗脑同意了。
这个年代女孩子都害羞,哪怕说不要男人?也会觉得你是害羞,你不是真的不要。
不是有女同志因为?那个男的对她献了一点殷勤,其他人?总是起哄“你俩是一对”“他对你太好了”等等,起哄多了最后她就同意和他结婚么?
等她想清楚以后不知道得多懊悔,现在也不流行?离婚,再生了孩子也只能将就过下去了。
开?始得糊里糊涂,日?子能过得舒坦到哪里去?
陆大姐还挺可惜的,“到年底裁缝铺的工作就是咱的,现在回去白瞎了。咱秀儿给郭裁缝白干那么多活儿呢。”
林姝道:“也没?白干啊,学了很多本事的。”
陆大姐还有些遗憾。
若是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否定林姝的决定,带着陆秀秀回去跟郭裁缝说两?句好话继续学艺,非得按照以前的安排走完不可。
现在不一样,现在林姝有本事,公婆捧着她,陆绍棠明眼可见的对媳妇儿疼到骨子里。
有意无意的,爹娘和弟弟乃至大弟二弟大弟妹都给林姝抬轿子,陆大姐自?然感觉得到。
林姝的身份和地位上来以后,陆大姐就不好甚至不敢再跟从前那样随意否定她。
她感觉林姝现在跟她公爹一样,说一不二,你只能笑着和他商量不能直接反对他。
“那行?吧。”陆大姐也只能答应。
她听说陆绍棠来公社,非得留他们过来吃饭,还要亲自?去找。
林姝拦住她,就说陆绍棠有事儿,等办完事儿自?然就会找过来的。
她给陆绍棠留了记号的。
这原本是他的小情趣,非要让她学什么记号语言,嘴上说教她用别人?看不懂的记号跟他传递信号,实际打着让她表达独特爱意的主意。
他这种小把戏怎么能瞒得过林姝这种阅/文和偶像剧无数的现代人??
一眼识破好吧。
不过她还是学了一些简单的,比如?俩人?出门,她自?己先走去哪里,给他留个记号还是很方?便的。
等他们吃过午饭,没?一会儿陆绍棠就找过来。
陆大姐要给他做饭吃,陆绍棠婉拒了,说他吃过来的。
陆大姐以为?他去过公社革委会,也就没?强求。
等陆绍棠和林姝带着陆秀秀离开?以后,没?多久丁国华闻讯骑车回来。
他急道:“娘,秀秀怎么突然回家了?”
陆大姐:“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小舅妈的决定。”她把林姝的话给他复述一下。
丁国华:“我小舅妈不会这么霸道吧?秀秀也同意?那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陆大姐:“我想着傍晚儿去问问呢。”
丁国华:“我去问吧。”
他骑车出去跑一圈,找裁缝铺那边认识的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知道原委以后他气?得连连冷笑,他有一种自?己守护着的宝贝被人?觊觎染指未遂的恼怒感,好你个郭新?年胆子不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是自?己过去把郭新?年打一顿还是找几个人?套麻袋把郭新?年的腿打断。
亦或者去县里把郭新?年的工作搞黄!
给我秀儿把工作弄黄了,你还想上班呢?
陆绍棠推着自?行?车,上面绑着陆秀秀的行?李,他们三个一路走回家。
林姝跟方?荻花说了一下原因,表示以后不去了。
方?荻花先问陆秀秀,“他真没?欺负你?”
陆秀秀一路上都在检讨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太过激动,毕竟郭新?年也没?干啥。
现在回家等于?浪费了家里的钱,三年没?帮家里干活儿,说好的工作也丢了。
三叔三婶儿人?好心善,不怪她,爷奶应该也不怪她,爹娘呢?
二婶会怪她吧?
二婶要是天天拿眼剜她,冷嘲热讽,她受不了。
过年那几天每次和二婶对上,陆秀秀都觉得二婶的眼神很吓人?。
这会儿见方?荻花没?有怪自?己,反而先关心自?己,她就眼泪汪汪的。
“他没?欺负我,就是很烦,总打扰我干活儿,我就……不想在那里干了。”
关键还是郭裁缝总用陈菊芬敲打她,让她很不舒服。
方?荻花:“不干就不干,也不是啥了不起的好地方?。我瞅着他给人?做的裙子照你三婶儿做的差老远了。”
郭裁缝手艺还是比林姝好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老花眼严重,而且衣服基本都是俩徒弟做,眼光保守老道,那自?然没?有林姝做的好。
陆秀秀点头,“嗯。”
林姝:“正好,我这里还有两?条裙子,你做吧。”
陆秀秀原本还忐忑呢,现在见有事情做立刻高兴起来。
“三婶,我这就做。”
林姝笑道:“急啥呀,明天再说。”
方?荻花就让陆秀秀去和陆翠翠一个炕睡,让她去收拾一下铺盖。
傍晚下工以后,知道闺女回来不去学手艺了,陆大哥和陆大嫂也关心闺女有没?有被欺负,至于?钱倒是没?啥。
以前可能还心疼那十五块钱以及丢失的裁缝铺工作,公社裁缝铺不会月月开?支,但是一年总也能赚三五十吧?
现在陆大嫂开?拖拉机有工资补贴,陆大哥出去拉订单也给家里赚钱,十五块钱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