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想得美
原本陆二哥声音不大, 陆二嫂也怕公婆等人听见压着声音,结果陆翠翠这么一喊,外面的方?荻花就听见了?。
大年初一都图个喜庆, 不管被偷还是吵架打架, 那?都是触霉头的事儿。
方?荻花正跟陆老爹庆幸自家没事,冷不丁就听见陆翠翠尖叫。
方荻花的脸子当场就沉下来。
她抬脚要去?骂二儿媳, 却被陆老爹拉住。
陆老爹小声道:“准备压岁钱了?没,一会儿小孩子们来拜年,多少的给两分钱。”
大过年的别?去?骂儿媳妇, 过完年再?说。
方?荻花最听老头子劝,便暂且不提。
很快街上?传出呼天抢地的声音,喊治保主任邓大喇叭的, 要去?公社找民兵连破案的, 一时间闹哄哄的把过年的气氛都冲淡了?。
陆大哥一边系扣子一边走过来,招呼陆绍棠和陆二哥, “老二老三?, 起来没呀?你们陪我去?瞅瞅。”
他是大队会计, 也?是大队干部,得去?看看咋回事。
人就喜欢凑热闹,不论?好事坏事都喜欢凑, 没见火灾、车祸、溺水等现场都能围一大群人么?
这会儿被偷盗的几家以及街上?都围满了?人, 连后屯的社员都来看热闹了?。
串门拜年都省了?,直接街上?会合问“过年好,吃了?几碗饺子”。
很多人家为瞧热闹, 老人孩子都出动, 连烟囱都不冒烟儿。
陆绍棠没去?,只是普通盗窃案, 自然有治保主任和公社民兵连负责,他不爱凑热闹。
家里?从方?荻花到俩崽儿都跑出去?,就他和媳妇儿在?家。
初一男人做饭,女人不用下厨,他正?听媳妇儿指挥烧火呢。
过了?一会儿陆秀秀领着甜甜和盼盼回来。
盼崽儿小脸紧绷的,扑倒陆绍棠肩头,小声道:“爹,我怀疑陆长福是贼!”
陆绍棠:“他没那?个本事。”
不是他相信陆长福的人品,而是一眼就看出陆长福没那?本事和胆量。
入室盗窃不只是胆量,还得有技术呢。
盼崽儿:“他昨天晚上?还想翻我大衣箱呢。”他回头拉着甜甜,“甜甜,对吧?”
陆秀秀疑惑:“他昨晚上?翻奶大衣箱了??”
甜甜:“对呀,他要是不想翻大衣箱,咋能被盼盼夹了?手?”
昨天晚上?陆绍材带着子女过来拜年,屋子本来就小,陆家人就挤得慌,他们一进来自然更拥挤。
陆长福站在?后面大家还真?没看见他干啥。
毕竟一般人也?没想过侄子去?二叔家里?拜年会在?那?么多人背后偷摸掀人家大箱子。
林姝也?没看见,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关注陆绍材那?家人。
不过原剧情没说过陆家庄大队集体失窃的事儿,陆家被盗也?得过两年。
按说她没影响其他人,原剧情的客观事件不应该随意改变吧?
总不能因为她穿越陆家庄集体失窃吧?
林姝脑补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不能赖自己,都是贼人的错。
看俩崽儿一副小神探的架势,一门心思怀疑陆长福,她就对陆绍棠笑道:“我做饭,你带他俩去?破案吧。”
俩崽儿立刻兴奋起来,“爹,走!”
陆绍棠:“我得先做饭。初一女人不做家务,都要男人干活才行。”
盼盼扭头对林姝和陆秀秀道:“娘,姐姐,你们也?别?做,等会儿我看到大伯二伯还有大哥他们,让他们回来做饭。”
说完他和甜甜就扑在?陆绍棠身上?,勾着他的脖子肩膀,让他赶紧去?破案。
林姝:“行啦,你们去?吧。”
大过年的社员们分点钱不容易,还被人偷了?也?太可怜。
她对陆绍棠有信心,他肯定可以帮忙破案的。
方?荻花就说陆绍棠打小儿就聪明,他大哥偷吃、拿零花钱啥的赖他和二哥,他一下就能破案。
人家现在?还是执行秘密人物的特战人员,怎么会抓不到几个贼?
陆绍棠就一手一个抱着俩崽儿出门了?。
此时大队支书?在?主持大局。
村里?一共有六家失窃的,包括丢了?两斤肉的五保户,半瞎眼老太太哭得仿佛老头子又死了?一次。
另外几家除了?钱还丢了?衣服和鞋子。
农家人真?的没什么好东西,家里?最值钱的就是任务猪、口粮。
今年新做的衣服、鞋子那?都是贵重财物啊!
支书?是真?生气,脸色铁青,他治下的大队竟然大年三?十晚上?失窃,简直骇人听闻!!!
这么多年他就从来没碰到过。
大过年跑来偷东西,这是打他的脸还是怎么的?
他让儿子骑车迅速去?下面生产队溜一圈,别?的村都没被偷就陆家庄被偷,这不是故意针对是什么?
社员们议论?纷纷:
“和偷庄稼的肯定是一伙儿的。”
“是不是那?些知青啊?他们不好好干活儿,不是偷咱鸡鸭就是偷菜,都抓好几次了?!”
“说不定是外村的混混呢?”
盼盼对甜甜和陆绍棠道:“外村的贼咋可能知道咱村的情况?还专门偷这几家?”
甜甜:“可能和那?个锔匠一样先来瞅瞅?”
陆绍棠:“那?叫踩点。”
盼盼:“对,他们肯定得来踩点?这几天木有外村人来咱村鬼鬼祟祟。”
他们平时在?街上?玩儿,要是有陌生人进来瞎溜达,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甜甜:“那?就是有奸细!”
小人书?上?说了?,鬼子进村都先找个奸细问问。
盼盼:“陆长福就是奸细,他去?咱家踩点,还翻咱大衣箱。”
俩崽儿正?在?这里?分析呢,有人看到陆绍棠就跟他打招呼。
“绍棠呀,你正?好在?家,快帮大队破破案,赶紧把贼抓了?吧。”
“对呀,太吓人了?。这说来就来,以后过日子都不踏实了?。”
陆绍棠问了?一下哪几家被偷,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锐,发现跟爹有关系的社员家都没事儿。
出事儿的都是和自家关系一般或者没啥关系的。
贼人知道自己在?家不敢偷,还是怕陆老爹给自己人出头?
失窃的几户家口都比较少,多的五口,少的就两口人,但是家庭条件都不差,且这几户的男人要么不在?家,要么爱喝酒睡大觉,要么脾气不好喜欢打老婆。
张秀英家男人在?县城上?班拿工资,大年三?十还值班没回家,就女人孩子在?家。
五口人那?户老夫妻和儿子媳妇住一起,只有一个孙子,一家子非常节俭又喜欢占小便宜,据说他们习惯入黑就串门子拜年,溜缝在?人家吃点喝点争取少吃自家饭,一直说存钱盖房给孙子娶媳妇。
还有一对小夫妻,邻居说结婚没多久就分家,夫妻俩一会儿好得蜜里?调油一会儿打破头,昨晚上?大过年又拌嘴吵架,没做年夜饭男人跑赡养父母的大哥家混年夜饭,女人在?家一直哭。
再?有一户男人是酒鬼,平时要上?工被支书?大队长等人压着不敢喝太多。过年没人管就敞开喝个够儿,肯定喝得不省人事。
……
张秀英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杀千刀的贼,别?让我知道是谁,我非得咬死你!”
邓大喇叭让陆大哥帮忙记录,他负责问询,什么时候发现丢的,贼人如?何进门的,有没有破锁,丢了?多少财物等等。
张秀英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家丢多少钱,但是院子里?都挤满看热闹的社员,不想也?没辙。
听见她说丢了?228的时候有些社员都惊呆了?。
“分口粮的时候让她出钱,她一个劲儿地哭穷,说自己没钱呢。”
“好不容易攒这么多钱,不舍的吃喝结果便宜贼了?。”
张秀英儿子有些气愤,他恨那?个贼人,也?气娘整天骗他。
天天跟他说家里?揭不开锅,每次交学费都说家里?没钱。
他不能明着埋怨娘就埋怨妹妹,“你咋回事,睡得那?么死,家里?来贼都不知道?”
张秀英女儿委屈得很,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脸上?也?是被她娘打的巴掌印子。
张秀英被偷了?钱心疼得不行,男人为了?多赚几块钱,大年夜还在?厂里?值班不回家,结果这死丫头躲懒不守夜。
她要是别?那?么早睡,还能被贼偷了??
她哭着哭着又开始打骂闺女。
妇女主任王利娟看不下去?了?,“贼又不是偷你一家,哪能是孩子的错?你总打骂她干啥?再?说了?,大年三?十本来就是男人守夜上?香换蜡烛,她一个丫头又……”
“我又是上?坟又是收拾屋子,我不累啊?我就打了?个盹儿,怎么就赖我?”张秀英儿子突然炸了?,他平时上?学回家也?不怎么干活儿,心虚总觉得人家对他指指点点,他下意识觉得妇女主任指责他没看好家才被偷的。
张秀英也?开始骂王利娟,说她不赶紧抓贼瞎搅和,气得妇女主任不管了?。
邓大喇叭又和陆大哥去?另外几家询问。
陆绍棠已?经扛着俩崽儿把几家看过。
他直接对大队支书?道:“是村里?人干的。”
支书?也?怀疑,这太明显了?,外村人不可能摸得这么清楚。
只是他有些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自己治下的村子这么差,他明明那?么注重风气,每天巡逻不许社员们打牌耍钱,怎么还会有人大过年偷东西?
这是故意对他示威吧?
陆绍棠已?经简单了?解过情况,对支书?道:“村里?新来的上?门女婿,支书?调查过吗?人品如?何?”
支书?:“光头?瞅着人还行,虽然来的时间不久,但是干活挺卖力气的,人也?热情。”
陆绍棠:“他来咱村之前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案底?”
一个年轻男人给带着三?个孩子的二婚妇女入赘,总得有一个理由。
毕竟这是很反常的事情。
不是说年轻男人不能给带孩子的二婚妇女入赘,而是大部分男人不会,如?果会肯定有让大家信服的理由。
特别?稀罕女方?,女方?特别?有钱,女方?对其有恩,两人以前有情,男人特别?穷困等等。
支书?犹豫一下,“光头以前风评不大好,脾气冲和人打架被劳教过两年,家里?也?穷娶不起媳妇儿就入赘了?。他来咱村这段时间瞅着人倒是挺老实,没和谁起过冲突,干活儿也?卖力。”
光头刚来的时候支书?自然不放心他,特意盯着呢。
秋收的时候光头一点都不偷懒耍滑,冬天也?去?生产队找活儿干,谁家有个需要搭把手儿的活儿他都主动帮忙。
他在?村里?风评不错。
支书?有点犯难,要是平时好说,这大过年的上?半夜全村都串门子下半夜也?都回家睡觉,还真?不好查谁是贼。
盼盼对陆绍棠耳语几句,然后就下地拉着甜甜蹬蹬跑了?。
陆绍棠看到陆平哥俩,让他们留意甜甜和盼盼,他再?去?看看。
刚才抱着孩子只能随便问问,现在?可以找找痕迹证据。
贼人爬墙、撬门、入室就会留下痕迹。
这两天刚下过大雪,贼人就会在?案发现场留下脚印。
盼盼牵着甜甜的手找到虎子花花等小娘子军,很快又走到张小亮跟前儿。
盼盼就和花花他们说过年压岁钱、吃糖块瓜子花生的事儿,“我娘还说要给我们做糖葫芦。”
虎子几个立刻流哈喇子,“盼盼,能给我们也?尝尝吗?”
盼盼:“那?我得看你听不听话。”
虎子几个立刻表忠心,恨不得当小哈巴狗。
盼盼:“先奖励你们一块糖吧。”
他兜里?揣着好几块糖呢。
他开始分糖,当然不给一整块,而是让他们咬开自己分。
那?边张小亮顾不得看热闹了?,他凑到盼盼跟前也?想要糖。
盼盼:“你撒谎不是好孩子,我可不能给你糖。”
张小亮:“我才没撒谎!”
盼盼:“你说你后爹打你,我问他,他说没打。”
张小亮:“他打了?,他可凶了?,他吓唬我!”
盼盼:“昨晚上?你家吃啥馅儿的饺子?他吃的几碗?他那?么凶给你吃没?”
张小亮:“他和娘吃的猪肉白菜馅儿的,我大哥吃了?六个,姐姐吃了?四个,我吃了?四个。”
盼盼:“你家没杀猪吧,哪里?来的肉呀?”
张小亮:“光头带来的,我家只有一头猪,送公社了?。”
盼盼:“那?你后爹昨晚带你玩儿没?他没带你去?后爷爷家要压岁钱?我爷奶都给我钱了?!”
张小亮:“他昨晚自己出去?玩儿了?!都半夜了?还没回来!”
盼盼:“你咋知道?”
张小亮:“我喝了?一肚子饺子汤起来撒尿啊,我早就不尿床了?!”
甜甜:“那?你后爹啥时候回家的?”
张小亮摇头,“不知道。”
跟张小亮套完话儿,盼盼给了?他两块糖,然后拉着甜甜去?找爹。
陆平:“你俩乱跑啥呢,该回家吃早饭了?。”
盼盼要找爹,结果找不到了?,“我爹呢?”
陆平陆安也?纳闷,“才刚儿还在?这里?呢。”
此时邓大喇叭和陆大哥问到孙寡妇和光头那?里?。
邓大喇叭大嗓门一点都不压着,“光头,以前俺们村没出过这事儿,你新来的,我们问问你应该吧?”
光头笑得很和气,“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孙寡妇:“哎,我说邓主任,你欺负人呢?怎么我们新来的就该被你怀疑是贼啊?”
邓大喇叭:“没怀疑,就是问问,村里?每个人都得问。”
光头扒拉孙寡妇,“让主任问,应该的。”
邓大喇叭:“昨晚你干啥了??”
光头想了?想,“我在?咱村虽然没有正?经长辈,但是干活儿大家关系好的也?去?串串门子,和认识的哥们儿也?拜了?个年。”
陆大哥:“大年夜你去?别?人家?”
当地风俗是大年夜只有本家的会吃年夜饭之后溜达一下给长辈拜年,是为了?要压岁钱,正?儿八经的拜年是大年初一开始。
不是本家的或者外姓的都是初一开始。
几乎没有人大年夜会去?别?人家拜年。
光头就随口说了?几户人家,有村后头挨着孙寡妇家的几户,包括张小亮的叔伯家,还去?村中?村头几户青年家门口站了?站,包括陆长福,在?路上?碰到聊几句,然后支书?喊过时间又和人随便玩了?一会儿就回家睡觉了?。
大部分人家没表,村支书?平时八点半会出来喊,大年夜十点的时候会喊时间,他溜达一圈喊完差不多得十点半。
最后他见过的几个人有陆长福和另外俩青年。
报了?名字不怕大队干部查。
孙寡妇:“俺们睡下就一直到天不亮被吵醒了?。”
邓大喇叭找光头回家之前遇到的几个青年问问,的确看到他了?。
陆大哥扭头找陆长福,却不见人影。
这会儿陆长福正?被陆绍棠吓得瑟瑟发抖呢!
陆长福昨晚上?没有参与盗窃,但是光头总说二爷家有钱他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原本他寻思光头可能会等三?叔不在?家的时候去?二爷家偷,谁知道他们竟然那?么大胆!
当天晚上?就趁着大家过年放松疲惫的时候偷了?好几家!
他之前惦记二爷家钱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顶多有些紧张,可真?当光头他们偷了?好几家以后,他突然恐慌起来。
这……这是做贼啊!
这和他在?首都的时候和人家去?钢厂废品库偷点废品卖可不一样!
这要是被大队抓住,那?……会劳改的!
他吓得够呛,一会儿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一会儿鬼鬼祟祟出门看看情况。
结果不知道第几次探头探脑的时候就被陆绍棠一把给揪出来。
陆绍棠把他拖到草垛旁边丢在?墙上?,冷冷地看着他。
盼盼一个劲儿地怀疑陆长福的时候陆绍棠并非没当回事。
陆绍棠知道陆长福没有胆量偷窃,但是他从小就是个混子,游手好闲喜欢结交一些狐朋狗友。
陆绍棠不管他当混子还是正?经人,他惦记自家就得收拾他。
陆长福被陆绍棠冰冷的目光吓得直打颤,双腿也?发软,“三?、三?叔,我、不是我干的,我、我可不偷东西。”
陆绍棠:“那?你给谁踩点呢?”
陆长福:“没,三?叔,啥,啥踩点啊?”
陆绍棠逼视着他,大手捏住陆长福的肩头,铁钳一样箍着他,用力。
陆长福疼得立刻叫起来,“三?、三?叔……”
陆绍棠:“要我提醒你吗?跑我家掀箱子?”
要不是大年夜,陆长福还真?没机会跑二爷屋里?去?掀箱子。
陆长福本就不是做贼的料儿,被陆绍棠一吓唬,老老实实都交代了?。
……
……
晌午时分,光头瞅瞅外面,邓大喇叭几个还在?傻乎乎地挨个问询干啥几点回家。
真?特么纯纯的傻子!
还当治保主任呢。
他对孙寡妇道:“我回家一趟。”
孙寡妇立刻拉住他,“这时候就别?出去?了?,在?家好好呆着呗。”
光头笑道:“我啥也?没干,我干啥不回家?大年初一我得回去?给我爹娘磕头啊。”
他收拾了?提包要走,这时候邓大喇叭陪着民兵连长和几个民兵冲进来。
他们荷枪实弹,“唰啦”对准光头。
民兵连长一挥手,“抓起来!”
四个民兵立刻上?前扭住光头。
孙寡妇急了?,冲过去?,“干啥,干啥胡乱抓人啊?”
很快支书?和大队长等人也?过来。
支书?纯气的,骂孙寡妇:“咱大队待你不薄吧,你怎么反过来害自己人?”
孙寡妇不承认,哭着喊冤枉,自己什么都没做。
光头:“我是入赘新来的不假,可我一直老老实实的,你们不能乱抓人!”
孙寡妇可以作证他一直在?家睡觉,按说除了?他是外村入赘这点不该被怀疑。
他扫了?一眼孙寡妇大儿子和闺女,虽然自己对他们没多好,但是也?不坏,而且他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睡着,不该知道。
这时候他那?俩兄弟马脸和矮瘦子被人丢进来,赃物也?被展示出来。
光头瞬间面色大变。
支书?气得抽出腰上?的烟袋锅接连朝光头脑袋打去?,“你这个混蛋二流子,我以为你改了?呢,结果你跑我们大队来败坏我们名声!”
老子这些年的好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才拿的先进大队,他娘的,来年要是拿不到先进大队就赖你!
光头见人赃并获反而不怕了?,不过是小偷小摸,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最多三?五个月就能回家。
张秀英等几户被偷的人家冲过来,上?去?对着光头又打又挠,张秀英不打光头,却对着孙寡妇扯头发挠脸。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烂货,你男人死了?你全家吃的口粮可是俺们大队的,有俺们一份子!吃着我的粮食还勾搭贼人祸害俺们,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小娼妇,今天非得打烂你的脸!”
孙寡妇怎么肯老实被打?
孙寡妇的两个妯娌气愤不过,扑上?去?帮张秀英摁住她,让张秀英往死里?扇她。
大队干部一时间都没阻拦,要让受害人适当发泄。
支书?是真?生气!
他还教育大家不能有偏见,劳改人员也?不是不能改好,还寻思光头表现好来年给他申请一个积极分子呢。
这一次得亏陆绍棠出手及时,从陆长福那?里?问到信息就让大队长带人骑车去?抓那?俩同伙儿。
那?俩贼人压根就没想到有人怀疑他们,入室盗窃之后大摇大摆回家睡大觉。
人赃并获。
光头和俩同伙儿被押走,孙寡妇则被戴上?坏分子的帽子由大队自行管教。
村里?的坏分子除了?干脏活累活儿,每天还得做检讨,只要没摘掉帽子就不能抬头走路,必须低头哈腰。
全家跟着丢人!
孙寡妇那?俩妯娌怎么可能不恨她?
而光头自以为三?五个月就能回家,那?只是痴心妄想。
这时候和后世的判刑制度不一样,公社都有枪毙权,对于?影响非常恶劣的案件从来都是严打、重判。
小偷小摸可能劳改三?五个月拉倒,可他们曾经计划盗窃陆家的抚恤金,且一直在?踩点、谋划盗窃更多钱财,所以五年起步。
陆长福倒是没被抓,但是被陆绍棠吓得躲家里?不敢出门了?。
……
……
“我们帮大队破案了?呢!”
第二日林姝和陆绍棠带俩崽儿回娘家,一见到姥娘等人盼盼和甜甜就开始绘声绘色地开讲。
一家子把俩崽儿夸得呀要上?天。
尤其林父和林母,那?是深信不疑的,当初那?个锔匠落网还是俺们崽儿出力了?呢?
俺们崽儿去?医院陪个床都能顺便卖茶叶蛋赚钱,比姥娘姥爷可能干多喽。
姥娘姥爷对崽儿滤镜非常深。
林夏抱着俩孩子稀罕得不撒手,“你俩咋这么好呢。”
林母:“回头你赶紧找个好的,也?生个这么好的孩儿。”
林夏回来这两天林母晚上?跟她说起来,听她那?意思不想再?找,林母可不同意。
你才26岁,哪能不再?找?
钱立生是个坏的,又不代表别?的男人也?都坏,瞅瞅你大姐夫、三?妹夫,那?不都是好男人吗?
看闺女这么稀罕孩子,林母就觉得应该会再?找的,二闺女最稀罕孩子。
甜甜靠在?林夏怀里?,笑道:“二姨肯定会生个我这么好的宝宝的。”
林夏哈哈笑起来,“那?可好呢。”
聊一会儿林姝想带着陆绍棠去?隔壁给大娘大伯拜年,寻思堂姐应该也?回娘家。
林母叹口气,“不用去?,她老娘不大好,估计就这几天了?,你大娘大伯他们都去?了?。”
陆绍棠让林姝陪爹娘说话,他让林跃陪自己出去?走走。
大队干部以及周母家,之前林跃离婚林母生病他们都帮忙了?,陆绍棠作为林家女婿,自然要替媳妇儿上?门拜年。
他们多带了?礼物来的。
林母林父还怕麻烦他,连说不用,今年林父带着林跃和林夏已?经去?过。
陆绍棠:“应当的。”
林姝就让爹娘不用管,让他去?。
他们怕麻烦陆绍棠,陆绍棠也?不爱应酬,可他愿意帮媳妇儿做这些那?是好事儿。
毕竟他在?大家眼里?是有身份的人,能上?门拜年会让对方?觉得很有面子。
盼盼一听也?想去?,他要去?给人家讲破案的事儿。
陆绍棠半点不觉得自己崽儿太能显摆,反而很乐意带着他们出去?。
这爷三?个脸皮都挺厚,一点不怕人家说太高调。
林父让娘三?个说体己话,他也?抱着宝儿跟着去?了?。
娘三?个正?说亲密话儿呢,外面进来俩人,一进门就大声亲热地喊:“给四姑和姑父磕头,过年好啊!”
来的是林母娘家大侄子和三?侄女,都是她大哥家的孩子。
林母原本笑得毫不设防的脸瞬间绷起来,面对娘家人她总是紧张的。
她下意识就要迎出去?,却被林夏摁住。
林夏:“是大表哥和三?表妹呀,过年好。”
林姝也?下了?地,却不让林母下地,让她坐在?炕上?就行。
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林姝都不想见到原主姥娘!
原主姥娘解老太是个面甜心狠的人,活得非常清醒刻薄。
她老头子是个老实巴交又窝囊的男人,当年娶不起老婆,本以为要打光棍儿的,后来好不容易娶到解老太自然被拿捏得死死的。
她生下大闺女和大儿子指望他们给自己养老,二女儿和二儿子就是备用的。
其他的就是累赘,她不想生也?不想养。
第三?个儿子大冬天刚出生就被她丢在?外面冻死,第三?个闺女直接丢尿桶里?要溺死,大姐因为三?弟的事儿一直难受便偷偷把妹妹捞出来洗吧洗吧养着,结果没出满月还是没了?。
第四个闺女也?就是林母依然如?此,大姐也?给她从尿桶里?偷出来洗吧洗吧养着,也?许命贱好养倒是活下来。
对于?解老太来说,除了?大儿子大闺女其他孩子那?就是草,当牛做马还动辄打骂的命。
也?许因为她足够自私不溺爱孩子,事事以自己为先,几个孩子反而都……很孝顺。
轮到孙辈不用自己养孩子,她改了?策略,反而很会拉拢孩子。
她最喜欢大房的大孙子和三?孙女,但是她又根据自己的需要和喜好对其他孩子和父母进行挑拨离间。
比如?二儿子的孩子就被她挑唆的跟亲娘不亲,反而觉得她是好人。
几个女儿家也?有类似的问题,要么挑唆女儿和女婿的感情,要么挑唆孩子和爹妈的感情。
林家因为林奶她没挑唆到,就离间孩子和林奶的感情。她没少给最漂亮的林姝洗脑,什么“别?像你奶个老狐狸精一样”、“等你长大得多从婆家捞钱孝敬姥儿,帮衬你娘和弟”,抹着泪儿跟小原主说“你娘能活下来不容易呀,那?个年代孩子轻易都养不活,咱家能活了?你娘四个闺女,你姥儿我真?是受大罪了?啊,别?人家那?孩子多了?养不活都直接丢外面喂狼喂狗啊……”
她一直给孩子们说她养大姊妹几个多不容易、好几次自己饿得骨头都糠了?,为了?给孩子省口吃的,她饿得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可其实家里?有点好东西她都背着其他孩子和大儿子偷摸吃掉的。
解老太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养不活孩子弄死孩子的爹娘多了?去?了?,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她不但要拿捏儿女,她还想拿捏所有的孙辈孩子,让他们都给她钱花,都供养她和大儿子一家。
解老太对大儿子以外的儿女都是这样:你拎着礼物去?她家,她巴不得你别?吃饭放下东西赶紧滚蛋。
而她能拎着俩烂萝卜去?你家走亲戚,又吃又喝,走的时候还想你给她两斤肉做回礼。
以前林奶当家解家倒是没占多少便宜,顶多就是林奶定下的节礼和一年五块钱孝敬。
很多闺女回门都不给娘家钱,毕竟庄户人一年才能赚几块?家里?吃饭穿衣柴米油盐的,样样要钱。
二姐出嫁、林奶去?世,后来孙晓红进门,因为孙家厉害姥娘家捞不着好处就没多走动。
自从林跃离婚后解家又开始试探想多要钱。
尤其林跃离婚,他和林父当了?拖拉机手赚工资和外快,解家就更眼红。
解老太派大孙子试探过林母几次,变着法?儿要钱,林母嘴拙不知道怎么拒绝娘家,还是林大娘帮忙怼回去?。
林大娘说林跃离婚还得娶媳妇儿凑彩礼,一年到头还得吃饭穿衣养孩子肯定没多余的钱给人。
大侄子上?门变着法?儿要钱的事儿林母没好意思跟闺女说,怕给闺女添堵,也?怕儿子离婚本来就不好听,再?被娘家说她不孝顺、白眼狼就更影响孩子。
今儿正?月初二明明是闺女带孩子回娘家的日子,他们不去?自己姥娘家却跑到林母这个四姑家,咋看都不正?常。
林姝直觉是来要钱的。
她和林夏走到堂屋,就看到大表哥解金奎和三?表妹解金兰一前一后进来。
解金奎今年三?十有五,因为是解老太宝贝的长孙所以没吃苦受累,养得跟二十八/九岁差不多。
解金兰也?差不多情况,因为讨解老太欢心,在?家里?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干活儿,养得也?是细皮嫩肉的。
她皮肤白皙,模样生得不错。
解老太和大舅妈一个劲儿地夸她长得俊,比四姑家老狐狸精和小狐狸精都俊,让她蜜汁自信,觉得自己比林姝长得还好。
因为心比天高,就想找个比林姝男人条件还好的对象,必须大高个儿、英俊、会赚钱,起码得是城里?吃商品粮拿工资的。
秉持这样的心态,她挑三?拣四,高不成低不就,今年虚21也?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兄妹俩一打眼,解金奎一眼看到林夏,心里?登时有点发憷。
解金兰一眼看到林姝,见她大冬天的居然皮肤雪白水润,嘴唇嫣红滋润,半点不见干巴起皮,整个人都水水润润异常亮眼,怎么看着比以前漂亮多了??
她登时酸得不行。
解金奎道:“两位妹妹,你们姥儿病了?,四姑在?家吧。”
林母:“金奎和金兰来啦,快进来,外面怪冷的。”
两人显然没料到“二愣子”林夏在?家,她自小就敢说敢干的,经常让人下不来台。
“四姑,我奶生病,挂吊瓶呢。”解金奎不想跟林夏对上?,连多余的寒暄也?省了?,只想立刻拿捏住四姑。
林夏刚想怼她,林姝捏了?捏她的手,道:“大表哥,我娘前阵子也?刚挂吊瓶,还去?市医院住好几天院。大夫说她不能随便出门,不能冻着,要在?家里?养着才行。”
她看解金奎有点懵的样子,心下冷笑,管你病不病的,我娘可是真?住过院,怎么不见你们来探病?
解金奎没想到计划好的事儿,一来就被林姝给打乱步调。
计划好的他过来跟四姑说一声,接她过去?照顾奶。
去?肯定不能空手,得带上?钱、大饽饽吧,过年的好东西得带上?吧?
虽然年前林母和林父去?了?一趟娘家,送了?年礼和五块钱,但是解老太并不满意。
你男人儿子当了?拖拉机手赚工资,你大闺女二闺女在?城里?,你三?闺女女婿是军官拿那?么多工资,咋不得给我这个姥儿孝敬钱?
她们不给我,她们给你了?吧?那?你就得给我。
解老太知道林姝男人活着回来了?,赚那?么多钱,她想从外孙女手里?抠钱。
不能去?陆家庄管林姝要,那?就得从林母这里?想招儿。
姥娘病了?,你娘都去?伺候了?,你这个亲亲外孙女能不去?看?
不去?就是不孝顺!
没亲戚人情味儿!
解金奎来之前压根没想过会被拒绝,因为四姑性子软,林姝性子也?软,只要离开她婆婆就没主心骨。
虽然他们都听说林姝被公社还是哪里?表扬,可他们压根儿就不信是林姝的本事,都认定是陆家给她弄的虚名儿。
现在?林姝提前拒绝堵死他的邀请,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开口要钱?
解金兰已?经红眼圈了?,“我奶年前就不舒服,一直说想四姑、想我几个表姐,说小时候林姝姐姐最喜欢去?姥娘家,嫁人就不爱去?,是不是婆婆管得严,我奶可心疼呢,想起来就抹泪儿。”
林姝:“我没常去?姥娘家吧,是我奶生病我去?过两回还是姥儿生病我去?看过两回?姥儿总跟我念叨狐狸精,我一直以为你们家有狐狸精想去?看呢。”
兄妹俩气得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