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chapter71拜访
想着还要去找个利脚的工具, 两人最终的饭也没吃得太繁琐,简单吃了两口面,就往西市那边走去。
那边有租车的车行, 只要价钱到位,甭管你要什么档次的马车, 他都能给你提供。
乔月他们租马车是为了走路,自然是以舒适为主, 一番商量后, 用半两银子租了半天, 还给专门配了个车夫。
瘦瘦小小的, 年龄看着比沈青瑞也大不了多少。叫他驾车,实在人有些不放心。
“这位娘子请放心, 这孩子看着年岁小, 但确实是赶车的一把好手。也是他家里困难,所以有活儿我才把他推到前面, 若是娘子不放心,我可以再给你换个年长的。”车行老板看出乔月的担忧,解释说。
这小孩儿家里贫寒, 父亲是个赌鬼加酒鬼, 天天不着家,母亲身子弱,经常卧床不起,他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 全靠他一个人照顾。
一听乔月想换人, 那小孩儿立马看了过来, 本就脸上没什么肉显得格外大的眼睛这下瞪得更大了,祈求道:“老爷, 娘子,你们别换掉我,我驾车技术可好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他这样,乔月也不好意思了,“我没说要换掉你,只是这下雨天泥泞路滑……”
“我可以的,”小孩拍拍胸脯,“我赶车已经有三年了,绝对没问题。”
看他这么笃定,乔月也不好再说别的,而且他又是为了赚钱养活家里,这么小的孩子,乔月还真不忍心拒绝。
乔月看向沈青书,寻求他的意见。
“就着你的想法来就好。”沈青书说,看似是在毫无原则地溺着乔月,其实是他看到那小孩儿手上因为把缰绳而磨出来的厚厚的老茧,看上去确实是个老手。
付了定金,两人就坐马车走了。
小孩儿叫虎子,从小就在清水县长大,所以对这一片儿熟的很。长兴街在清水县也算是出了名的,一方面是因为哪儿的交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乱。
虎子还以为他俩是第一次来这儿,到了巷口,等乔月他们下去接人时还提醒二人,“老爷,娘子,你们在里头可千万别乱看乱管,哪里头的人都是狼一样,容易出事儿。”
乔月不晓得为何虎子也这么说,她先前只当是沈青书嫌那些人脏罢了。可现在看来,貌似不是。
“那是因为……”
“啊,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沈青书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女子的尖叫打断。
两人抬眼看过去,发现发出尖叫声的,正是刚才他们在巷口遇见的那个提着篮子的女子。此时他被那些乞丐团团围住,手中的篮子早已被抢走不知所踪了。
她身边还围着几个乞丐,一个个嘴里念叨着行行好,可手却已经七上八下的在那女子的身上盘旋搜刮,似乎是想看她身上有没有其他值钱的玩意儿,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一双双脏手,就那样毫无顾忌的摸来摸去。
这种情况别说是女子了,哪怕是换了男子,一样会觉得恐惧恶心。
就在沈青书按捺不住想上前的时候,旁边紧闭着的门忽然开了,跑出来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手里拎着一根棍子,上来二话不说,对着那几个乞丐就是一顿胖揍。
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玩意儿,遇上这样的,一个个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被打的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求饶,“饶命,饶命,不敢了,不敢了。”
“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滚——”
黑衣男厉喝一声,那些乞丐得了令瞬间四散奔逃。
“多谢公子搭救。”那女子还惊魂未定,见黑衣男向她走来,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黑衣男也注意到了她微微发颤的身子,知道她是害怕,也没在上前,而且停下脚步,捡起地上已经被泥水沾染的没法看的篮子。
篮子里面的吃食早已被洗劫一空了,他拎着篮子甩了甩上面的泥水,看着干净了些才递给那女子。
“多谢公子,”那女子接过篮子,微微俯身,“公子大恩,小女子愿当牛做马来报答。”
谁能想到,她就是去庙里求了个姻缘,完了过来做个好事儿,居然碰上这种事儿。
她也是听人说这求了姻缘,需得多多行善,方能灵验,所以她便想着把剩下的贡品散给乞丐,就当是攒福报了。
但这下雨天儿,街上的乞丐都躲在城外的破庙里不出来,所以她就想着来这里看看,结果就晦气碰上这种人。
要不是这人突然出来,今天还不一定发生啥事儿呢。
“当牛做马就算了,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儿了,这些人都不能算人,顶多都是畜牲,贪得无厌又心理扭曲,很容易对你们这些弱女子下手的。”
“快些回去吧,别再此地逗留,免得他们回来。”黑衣男说完,又看了那女子一眼,便转身进去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我看他们的原因?”乔月问。
“嗯。”沈青书点头,“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但凡看到别人流露出一点儿怜悯,有了一点希望,他们就会一哄而上,很容易受伤。”
“那住在这附近的人都不怕的吗?”乔月又问。这就相当于在家门口放了个定时炸弹,时刻都有爆炸的可能,也太可怕了。
“住在这里的人,又有那个是善茬呢,而且他们认人,只欺负陌生人。”
“嘁。”乔月轻嗤了一声,说来说去,都还是一群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人,“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真是没错。而且他们这样,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怕也是很难受到救助的。”
这话沈青书也认同,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走吧,迟到了叫人家等着不好。”沈青书声音低落地说。
因着方才的那一幕,墙角下那几个还有几口气的已经被赶到别处去了,整条街道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乔月见刚才的话题有些沉重,沈青书有些心情不好,就忽然想到个有意思的事儿逗他。
“哎你信不信,刚才那个黑衣男,长相肯定很一般。”
“哦,为什么?”听她这么说,沈青书有些好奇地撩了撩眼皮。
毕竟方才那一番打斗,那黑衣男子从始至终都没转过脸来,即使是露出来侧脸,也被头发掩盖着,他们隔得远,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长相。
“那句话咋说来着,英雄救美,如果救人的是个美男子,那那个女子就会说,‘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可若是长得丑的,那她就不是以身相许了,而是当牛做马来报答了。”
“刚才那女子说了要当牛做马,肯定是那男子长相一般。”
“哪来的歪理。”沈青书哑然失笑,“谁说救命之恩就一定要以身相许,难不成你当初愿意嫁给我,也是因为我的脸?”
“嗯,不然呢。”乔月正色着说:“那会儿我又不了解你,难不成还是你的内在打动的我,当然是靠外表啦!”
沈青书:“……”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就是有些高兴不起来呢。
“好了,”乔月笑笑,凑到他跟前去,“心情好点儿没?”
“嗯。”沈青书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世道本就如此,其实也没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乔月的头顶,温声说:“谢谢你,月儿。”
两人到齐家,齐松也刚收拾好说要出门。三人坐上马车后,由齐松指引着,往平西镇走去。
下雨天路滑,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到的路程,现下整整走了一个半时辰。乔月坐的人都要僵了。
到了地方,齐松并未下车,毕竟他就是个引路的,至于这买卖怎么谈,还得看他们两口子。
乔月在沈青书的搀扶下下了车,入眼的只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院子。独栋的,四周种着向日葵,再远些似乎是些别的花,哪怕在雨幕中,颜色也挺艳丽。
看来齐松还真没说错,这庄园是挺大。
沈青书撑着伞,乔月敲门。
浸过雨的木门湿哒哒的,环扣扣在上面的声音也是闷闷的,掺杂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听不真切。
但好在有人就在门口,很快就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老翁,头发花白,一身粗布短打,开门的手青筋虬曲,浑浊的眼打量着他们,“请问你们找谁?”
“老伯你好,我们找这片庄园管事儿的。”乔月温声说。
“管事儿的?”那老翁眯了眯眼,摆手,“哎不在不在,管事儿的昨儿出去了,不在这儿。”
“那老伯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啥时候回来?”
“去哪儿,左不过是一些烟花柳巷之地,至于啥时候回来,那就看他兴致了,少不了要三五天。”
三五天?
这乔月怎么能等得,“那老伯,你知不知道这庄园是哪家的产业?”
乔月不甘心的问。若是问道是谁家的,她可以直接找去和主家谈。
“哎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就是来做活儿的,都是听管事儿的吩咐,这庄园也没见过有什么人来。”那老翁摆摆手,又问道:“你们找管事儿的是要干啥?”
“哦是这样老伯,我们有点儿生意,想和贵庄园谈一谈。”乔月说:“所以还请老伯想想办法,能不能寻个管事儿二把手出来。”
老翁摇头,“我们这偌大的地方就这一个管事儿的,之前到是还有一个,但是被赶走了,你要是想谈生意啊,那就过三五天再来,兴许会遇上。”
反正今天,横竖是见不着人的。
沈青书又帮着问了几句,可最终还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只知道管家姓巴,剩下的,得等管事儿的回来。
“……”
“现在怎么办?”乔月问。欢欢喜喜地来,结果又扑了一场空。
“先回车上问问齐大哥,他或许知道。”沈青书提议。
“主家?”齐松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这个我也不晓得,我只是之前来平西镇办事,偶然听说才知道这有个种花草的庄园,至于他的主家,我还真不太清楚。”
平西镇虽然不大,但那种所谓的烟花柳巷暗门子还是挺多的,而且他们连那人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法儿找。
“看来只能过几日再来一趟了。”乔月无奈的谈了口气。
其实她从多个庄园收购花瓣也可以,可这样实在麻烦,而且这不同的庄园,种出的花瓣品质也不一样,原材料层次不齐,做出的纯露和精油品质也不会好,这是最忌讳的。
更何况,统一的货源才能追责,若是有人起了歪心思在花瓣上撒了不好的东西,后续出现的一系列问题他们连纠察追责都没法儿弄。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她还就真的只能等。
也好在她现在的纯露只是在试卖阶段,需求量小,她只要找准规模稍微大点的一家,就完全可以满足她的需要。
五月将近,正是玫瑰和茉莉盛放的时节,只要她价钱给到位,满足暂时的需求量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于是这几日,乔月除了每日必要的吃和睡,其他时间不是在提取纯露,就是再做眉笔。
整个小院子都是芬芳馥郁的香气,就连沈青书都觉得,他现在身上的松香气已经被玫瑰茉莉的甜香给替代了。
用沈青瑞的话来说就是,“闻着一点都不男子汉。”
在家里窝了两天,洛瓷馆来了人,将她新订的一瓷器送来了。
有装眉笔的瓷盒,上面的画已经由最初的女子描眉画眼,换成了女子对镜描眉,桌上还放着一个瓷瓶,瓷瓶居于整个画面的最中央,一眼就可以看见。
这瓷瓶就是她新设计的纯露瓷瓶,按照不同的味道,上面的设计图也不一样,是花拟人的形态,十分可爱。
乔月打算明天去一趟玲珑阁,这几日没去,指定又有人要买眉笔,到时候,她就尝试着将纯露给推销出去,试试水。
在沈家母子的帮忙下将纯露和眉笔都装好,外头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了,天都灰蒙蒙的,虽然气候凉了些,但还是觉得熬人,身上黏糊糊的,乔月打算着先洗个澡。
雨稍微停了些,沈青书穿着蓑衣拿着镰刀出门,说是要去给兔子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