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60绿茶
沈青书也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赵燕儿。
他方才背着背篓过来的时候, 就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但树木茂密,他也没见到有人, 就只当是自己瞎想。
结果不想再上来时,远远就看到赵燕儿背着一捆柴从山上下来。原本他是不打算搭理她的, 可谁知赵燕儿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山路本就狭窄,她那捆柴枝条又长, 将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根本就过不去。
“让开。”沈青书冷着脸, 一脸的不悦。
“青书哥哥, 我真的有话跟你说!”赵燕儿感觉很委屈,为什么沈青书现在连听她说话都不愿意了。
明明以前村里人都打趣说等她长大了就嫁给沈青书做媳妇儿。沈青书也待她像妹妹一样好。
她知道这一切跟她哥之前在生辰那天的算计有关, 但最主要的, 还是在于乔月那个小贱人。
要不是因为乔月,现在嫁给沈青书的就是她了。
别以为她没看见, 方才在小溪间,沈青书根本就不让乔月那个贱人干重活,就是搬个石头, 也都让她捡小的拿。
更可恶的是乔月那个贱人就真的不干了,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沈青书是读书人,他那双手是用来写字作画的,怎么能干这些粗活。
见沈青书不应她,赵燕儿又喊了一声, “青书哥哥,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忙, 我想帮你。”
“不需要。”沈青书是愈发不耐烦了,侧着身子就要从她身边过去。
可赵燕儿却先他一步往旁边一挪, 要不是他反应快躲开后撑了下旁边的树,可能就直接给树枝怼到沟里面去了。
乔月原本还在一边看戏,看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忙过去看。
“赵燕儿,你干嘛呢?”
乔月手里还拿着方才在山上驱蚊虫用的木棍,就这么冷着脸走过来,颇有些气势汹汹要打人的架势。
赵燕儿好似被她给吓到了,瑟缩着下意识就要去抓沈青书的衣袖寻求庇护,却被沈青书给躲开了。
“青书哥哥?”赵燕儿一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表情,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可奈何沈青书根本就不看她,眼神直接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乔月。
赵燕儿自然也看到了,眼眸微垂,眼底泛起一片阴冷。她想不通,这乔月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思索间,乔月已经走了过来,她直接拎着赵燕儿捆柴的绳子,强势地将她拉到一边。
“乔月姐你干什么?”赵燕儿背对着她,被她拉得一个趔趄,险些被脚底下的草给绊倒。
若是换了往日,她肯定会破口大骂,可现在在沈青书面前,她自然是不能再那样了。
眉头微蹙,委屈地不行。
乔月哪里能不知道她是在扮柔弱,而且还是特意扮给沈青书看的,反唇相讥,“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光天化日之下的,你堵着我相公想干什么?”
“我没有堵青书哥哥。”赵燕儿抬眼看她,眼尾红红的,“我就是觉得青书哥哥一个人背石头太辛苦了,我想帮他而已。”
“帮他,我还在这儿呢,轮的着你来帮?”乔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她怎么不知道,这赵燕儿还有做绿茶的潜质呢。
那她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说了,我只是心疼giegie。
结果,乔月前脚刚这样想完,后脚她就听见赵燕儿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心疼青书哥哥,他一个读书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乔月:“……”合着她这个做媳妇儿还不如一个外人懂得心疼人。
乔月简直要被气笑了,且不论赵燕儿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的,就是那几句话,在人听来无疑就是挑拨离间。
难怪说绿茶难对付,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乔月冷笑一声,“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啊,跑这么远来心疼我相公。不过我相公不是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就这点儿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苦差事。倒是你啊,一个女孩子背这么多柴那得多累肩膀得多疼啊。这那是女子做的活啊,你有这个时间,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你——”赵燕儿哪能听不出来乔月这话嘲讽中暗藏着炫耀,炫耀她在沈家什么都不用做。
可这话她没法儿反驳,乔月说的是实话,像捡柴背柴这种活,一般人家都是男人来干,但她爹要忙地上的活儿,她哥又是个啥都不干的,这活可不就落在她头上了。
而且从始至终,赵燕儿都发现沈青书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乔月。这下,让她更加无话可说。
“走着瞧。”留下这么一句话,赵燕儿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看人走远了,乔月才转身看向沈青书,“这人都走远了,走吧,青书哥哥,我可不懂怜香惜玉,你还有活儿没干完呢。”
捏着嗓子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让沈青书不由得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说:“我又没应她。再说了,你也看见了,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这个乔月当然看见了,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哼,算你识相。”乔月哼哼唧唧,但脸上明媚的笑,彰显着她的好心情。至于赵燕儿的绿茶发言,两个人谁都没放在心上。
在乔月面前吃了憋,赵燕儿也是攒了一肚子的气没地儿撒。身上的柴火越背越重,这让她愈发羡慕乔月的生活。
以前家里和沈家关系还不错的时候,柳芽婶子就打趣过,说沈青书性子像他爹,将来肯定也是个疼媳妇儿的,将来谁要是嫁给他,指定是美得不得了。
所以她觉得,沈青书对乔月好,完全就是因为乔月是她媳妇儿,换言之,如果那个人是她,沈青书指定也会这么对她。
一想到这些,赵燕儿就越发记恨赵母,如果当时不是她总说自己将来要嫁个富人做阔太太,自己何至于沦落到如此。
现在在那个家里,她就是如奴隶一般的存在,尤其是她娘,明明是她自己招惹了乔月,却偏生要把那七十多两银子赖到她头上,说是她办事不力。
反正这些时日,她娘的抱怨就没停过,整个家每天乌烟瘴气,不得安生。
想到这里,赵燕儿就愈发气了,“嘭”地一脚踢开了门。
马上就到晌午了,赵母准备做饭却不见她捡柴回来,正说要出去找她,就见赵燕儿背着柴火进来,一脸的不悦,“啪”地将柴扔在地上。
赵母本就因为她久久不归生着气呢,结果她倒是先甩脸子了,当即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懒货,这么长时间才找了这点儿柴,不知道家里还等着做午饭呢,这会儿才回来。”
“谁饿了谁就去找柴火烧饭呗,等我干啥。”赵燕儿顶嘴道。
整个家里,就她哥今早睡了懒觉起迟了没吃早饭,这还没到饭点呢,谁饿了自然是不言而喻。
她方才在山上确实是觉得沈青书身为读书人,不应该干那些脏活累活。可不应该干和不干,还是有明显的分别的。这些年在她娘的偏爱下,他哥几乎是一把活都没干过,哪怕是农忙的时候,她娘宁愿喊娘家人来帮忙,也不愿让她哥搭一把手。
而同样的,他哥也从来没说过要主动帮忙。
这让她很看不惯。
赵母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见她居然敢说她的宝贝儿子,伸手就要拧赵燕儿的耳朵,“你什么意思啊,你哥是读书人,将来是要考状元的,他的手是用来握笔写字的,不是干这种粗活的。一让你干点活就抱怨,怎么不懒死你。”
“那人家沈青书也是读书人,不还是照样干活,还背那么重的石头,也没见人家课业不好。”赵燕儿不服气,每次她娘都用这样的借口堵她,可同样是人,为什么人沈青书就可以。
见赵燕儿居然敢和她顶嘴了,赵母一下子就怒了,揪着赵燕儿的耳朵就要拧她的肉,“我说你个小蹄子捡个柴这么长时间,原来是去见野男人了。他沈青书就是个穷酸命,一辈子只能干苦力,能和你哥比嘛啊。”
“为了一个穷酸鬼就和我顶嘴,我看你就是欠打。”
赵母揪着赵燕儿的耳朵,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胳膊上被拧了好几下,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赵天齐就在书房里,如今天热书房的门也是开着的,所以母女俩闹成那样他也都看在眼里的。但他并未出来劝阻,只是觉得心烦地紧,皱着眉头满脸厌恶。
赵燕儿虽和赵母起了争执,但饭还是要做的。
赵母向来心疼儿子,所以中午的饭,就少不了一盘炒肉。
这肉是前日赵母买的,天气热,肉一类的东西向来放不住,所以回来后,她就全都切了炒了,放了许多盐,这样就不会生虫。
只是这盐腌的肉到底从口感上就不如新鲜的肉,也许对于赵燕儿她们这些不常吃肉的人来说还是美味,但对赵天齐这种连续几日来都是大鱼大肉的人来说,是着实难以下咽。
可偏偏,赵母还一如往常地将肉往他碗里夹,“天齐你多吃点,你这念书辛苦,得多补补。”
赵天齐看着自个儿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片,深褐色的颜色还咸的要死,只觉得嫌弃得不行。
“娘,我不辛苦,倒是你和爹一天在地里干活辛苦了,这肉你们该多吃些。”说着,他就将自己碗里的肉分别夹给了他俩,自己夹了一筷子蔬菜吃。
赵母只觉得儿子长大了会心疼人了,连连应声,“唉唉,好好。”赵父也是一样,吃着儿子夹的肉,满眼窝的高兴,只有一旁的赵燕儿注意到了赵天齐脸上的嫌弃,微微皱起了眉。
若是往日,她哥吃肉可是从来不含糊的,怎得今天还让开人了。
而且这次回来,她哥好像明显和往日不大一样了,虽然她具体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可赵燕儿就是觉得,这里头一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