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大闹
不想再听药童的唠叨, 乔月抓着药包出门,对面的酒楼里,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 酒楼里也没什么人,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客人, 店小二穿梭其间,忙活着自己的事儿, 看见她, 热情地过来问。
“姑娘可是要吃饭吗, 吃点什么?”说着, 他就开始推销,“我们家今日有新进的乌鸡, 炖汤最是滋补, 姑娘可要尝尝。”
“不用不用。”乔月摆摆手,偏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我就是想知道,方才上去的是……”
“方才?”知道乔月不是来吃饭的,店小二便没那么热络了, 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 “方才上去的是杨记绣楼的东家。”
“那他后面不是还跟了一个人?”
“是仆从吧。”店小二说。
既然这女子不是来吃饭的,那他也就没必要去帮他探究跟在杨显后面的是谁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
仆从吗?
乔月皱眉。
那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说实话,方才那人他并未看清楚容貌, 只是看背影和身形有点儿像万画师, 但说实话, 高高瘦瘦的人,在这清水县多得很。
想来是方才刚巧和陈娘子聊起他, 这会儿有些神经质了。
乔月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身回家去了。
要说今儿个的奇葩事还真不少,在路上,乔月还遇上一群人提着棍棒风风火火地出城,那吆五喝六的架势,瞧着像是去打架的。
只是他们走的极快,不一会儿,乔月便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了,也不知是从那个路口拐走了。
慢慢悠悠地回了家,柳芽婶子已经在和沈母做今天的魔芋了,乔月将买来的药材归置到厨房里,又去院子后头看了看今早种的辣椒苗。
到底是动了土,小苗看着无精打采的有些蔫儿巴,但整体还是好的。这会儿阳光朗照不能浇水,乔月就打算等太阳落山了在挑点水稍微过来阴一下。
沈母哪儿不需要她帮忙,乔月无事可干,便钻进屋里,按照陈娘子的要求继续改设计图。
先前的设计都是朝着婚庆哪一方面去的,下个月的偏日常,受众就多,所以陈娘子很看重,马虎不得。
当人专心致志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乔月再抬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沈母做饭,摆弄厨具的声音。
居然这么久了……
乔月起身伸了个懒腰,扭动了下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的脖子,打算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晚上沈母打算吃面,已经和好了,正放在案板上,扣着陶盆醒着。
想想自己昨日用撵槽撵的辣椒面,乔月味蕾一动,她想吃油泼面了。
“婶子,晚上能吃油泼面不?”
沈母正在灶上烫野菜呢,听到乔月的话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疑惑,显然是不知道什么是油泼面。
“就是将面扯成裤带面煮出来,然后上面放辣椒面,蒜沫,调料,用热油一泼一拌。”
“……”
很显然,沈母也不知道什么叫裤带面。
看样子沈母是真不知道,这下乔月是实在没法解释了,直接上手道:“哎呀,反正就是一种面的做法,我来做吧,我保证绝对好吃。”
左右只是一顿饭,沈母自然是随了她。乔月上手去摸了摸面,不软不硬,用来扯面刚好。
将面又揉了一遍切成小剂子,一条一条的抹油放好,乔月盖上陶盆二次醒面。
如今手里有了钱,家里的油也终于不用抹着锅底吃了。
乔月弄好了要泼油的料,而沈母的野菜也烫的差不多了,等会儿再拌个蒲公英,酸溜溜的,用来下油泼面好吃又解腻。
将烫菜的水倒掉,乔月重新在锅里添了水,沈母在灶洞旁烧火。而刚好沈青瑞也放学回来了。
这几日家里伙食好,小屁孩似乎也长了些肉,虽然还是瘦,但至少看着不是长长的一条了。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乔月的错觉,总觉得他又长了一些,连裤子都短了不少,也好在如今天气热了,不会冷着他就是了。
“娘,晚上吃面啊!” 沈青瑞放下书就冲到了厨房,看到案板上的面后,高兴的不行。
“对,你柳芽婶子磨了新面,给咱家留了点儿。”沈母说。
“太好了。”沈青瑞拍着手,凑上前去想看看准备吃啥面。
乔月看他那稀罕得不行的样子,不由得偏头问道:“你喜欢吃面?”
“嗯。” 沈青瑞猛点头,“我和哥都爱吃面,只是娘不会做,哥也不会,所以家里很少吃。”
这倒是实话,自从乔月来也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这还是家里第一次正式吃面食
呢。
清水县这边倒是小麦和水稻都种,但这边的人似乎很少吃面,一般都是米饭为主食。县城倒是有面馆,但大部分都是包子,馄饨,馅饼这一类的面制品卖的比较多。
乔月之前还以为沈母他们是喜欢吃米饭呢,却不想原来是不会做。
“我们家以前在北方,所以习惯了吃面。”沈母也跟着搭茬,“只是我手艺不行,总做不好。”
说到这儿,沈母不免有些赧然,而乔月也有些疑惑,沈母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女子,竟然不会做面食。
古代不似现代,古代女子一般女红,茶饭这一类是自小就要学习的,为得就是将来在婆家能拿得出手,抬得起头,不让婆家打骂。
可沈家家境明明一般,沈母为何不会做饭呢?
不由得,乔月又想起她初来时的怀疑。
沈家之前,应该不是普通的农户,应该是富人之家,所以沈父识字会拨算盘,却不会种地,而沈母应该也不是农家女子,所以她刺绣极好但不会茶饭。
可这样的一家子,咋就沦落至此了呢?
沈母从未说过她的过去,乔月也就从来没问过,毕竟人生在世,谁还没个秘密了。
就她自个还揣着个天大的秘密不敢说嘞。
“既然你们喜欢吃面,那今天我就露一手给你们尝尝。”乔月说。
她外公虽然是南方人,但她外婆却是地道的北方人,而且那个年代的女人,几乎茶饭都很好,所以她外婆做面很有一套。
她那时住在外婆家,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只是后来工作忙,自己一个人又懒得下厨几乎都在外面吃或者点外卖,这手艺慢慢也就搁置了。
如今听沈母她们这么一说,倒是让她又忆起了当年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的时光,做面的兴致也就更高了。
母子两人见乔月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也不仅纷纷期待起她做的油泼面来。
沈母在一旁烧水,乔月就将差不多晾凉的蒲公英挤干水分,放上昨天泼的红油辣子,加上少许醋和盐,凉拌蒲公英便好了。
眼瞧着锅要开了,乔月将面剂子摆好压扁。足有手掌那么宽的面,等到时候一扯,就是标准的裤带面。
就在乔月正准备扯面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啪啪啪”的,好似恨不得要将那门给拍倒。
沈青瑞听着声音正想说出去看看是谁,然后就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在门外叫骂。
“桑乔月,你给老娘出来!”
“小蹄子,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和人合起伙来欺负我儿子也就算了,现在竟还算计到我头上了。”
“哎呦,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哟,活不了了。”
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连哭带喊的,只是这熟悉的嗓音,乔月一听就知道这是赵母的声音。
按道理说这种情况不理是最好的,可偏偏赵母那嘴就没停过,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那敲门慢慢也变成了踹门,门外还渐渐传来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着实让人忍不了。
更何况乔月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没做错事,就不怕人找麻烦。
“婶子,你就别出来了,我出去看看。”乔月对一脸担忧的沈母说。
“青瑞,你也不许出去,和娘在家好好呆着。”
这村里人都知道,沈母性子软,脾气好,向来是不会骂人的,这要是碰上赵母那个老泼皮,指定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出去了反而生气。
而沈青瑞一脸气势汹汹要出去帮她出气的模样,乔月也不想让他出去。
赵母到底年纪大了,沈青瑞性子刚,要是一激动做点啥,按赵母的性子,这辈子可就毁了。
“ 月啊……”
“嫂子……”
两人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反倒是乔月摇了摇头一脸都无所谓,“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打开门出去,院子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有本村的也有向山村的。沈母就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顺势往地下一坐,拍着大腿哭爹喊娘的诉苦。
“哎呦,活不下去了,这小蹄子就没想让我活着啊,大家给评评理啊……”
指着乔月,声泪俱下,“啊,你说她之前在我家,我好吃好喝将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啊,可她倒好,嫁了人就恨不得我家散了呀,是要我的命啊……”
这会子是下午,人都从地上回来了,赵母哭喊的声音不小,几乎这一圈儿的人都围上来了。
一群不明情况的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再说啥。
而乔月就站在那儿看着,好似赵母说的不是她,她就是个旁观者一样。
赵母哭了一阵,也没见沈家人有动静,抬头却看到乔月那事不关己的模样,当即就怒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这样,那小蹄子吓都吓死了,如今倒是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看来真是觉得嫁人了翅膀硬了。
“你们,你们看看,看看”赵母激动的连连指着乔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哎呦,这就是我当亲生女儿养出来的白眼狼啊,我好吃好喝的待着她,可她倒好,她算计我呀……”
赵母翻来覆去都是这句几句话,别人烦不烦不知道,但乔月肯定是烦了。
她灶上还做着饭呢,可没时间听她闲扯。
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的问,“赵家婶子,你口口声声说我算计你,那你倒是说我哪算计你了呀。你这跟哭丧似的跑我家门上哭算怎么回事儿啊?”
“你,你……”被讽刺了,赵母指着她的鼻子,一副气得快要昏过去的样子,“梆梆梆”地拍着大腿,“哎呦,我命苦啊我,我叫这小蹄子这么欺负啊我,告诉我假的方子,害得我折了十两银子,十两啊,我今儿要是要不回来,我就不活了我就。”
就这么说着,赵母就蒙着头要往墙上碰,也好在站她后面的宋二叔离她不远,一把扯住了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没脸活着了。”赵母挣扎着又要赚钱,“我那十两银子啊,那可是我辛辛苦苦为我儿子存的考状元的钱啊,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啊,我没脸活着了,放开我。”
赵母情绪激动,引得一旁观看的妇人也不忍看下去,纷纷劝乔月,“乔月啊,你要是真骗了她,你就赔给她,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她好歹也养了你一场,这人可不能做绝了。”
“就是呀,好歹养你一场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
“这都一把年纪了,哪能真让人家寻死啊,你家又不是没钱,做绝了是要遭天灾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指责乔月的不是。
这谁都知道这段日子沈家日日有人上门拉东西,听说挺赚钱的。这村里人看在眼里,虽嘴上不说,但也眼红的很,如今见赵母闹上来了,那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乔月当然明白她们这种心思,冷笑一声,“婶子们这么慈悲心肠,不如这十两银子你们凑一凑赔给人家。再说了,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哪儿骗她了,我凭什么要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