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chapter175相见
文乾在得知乔月被人救下时, 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但在听到救人的人是程锦后,顿时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按苏永安的推测,那些人应该是被逼到山里躲了起来, 如今天寒地冻的,那些人迟早会撑不住, 更别说搜查的人里面还有程锦和顾远的亲信。
苏永安其实再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办法,说到底, 就是势必不能让那些人落在程锦他们的手中, 即使他们没跑掉被抓住了, 那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又开口的可能。
保险起见, 这件事儿,得他亲自处理。
而他之所以来找文乾, 就是为了让他想办法瞒着他爹。
“我?去瞒舅舅, 这怎么可能?”
他舅那双眼睛就好比地牢里的利刃,看他一眼他都怵的慌, 更别说去他跟前说谎了。
“要不你还是亲自去说吧,舅舅相信你,一定不会多问的。”文乾推脱。
“没时间了, ”苏永安说, “我多拖一刻,暴露的风险就会多一刻,就这么说定了,我连夜去趟澧县, 最晚明天中午, 我指定回来。”
苏永安在日落之前便出了城, 文乾思来想去,派人给苏家带了信, 说他家里出了点事儿,需要和苏永安一起回去一趟,明天中午回来。
苏相还没回来,这信自然是交到了苏皓雪手里。
苏皓雪看着信上的内容,更是一脸懵逼。
先前她哥也没跟她说起过这事儿,这会子突然间两人都回去,肯定有问题。
苏皓雪觉得,他哥跟他表哥肯定瞒着家里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所以才用这么蹩脚的借口糊弄他爹。
可是会是什么事儿呢?
丞相府里,苏皓雪百思不得其解,而另一边的沈府里,元丝丝更是寝食难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钱花出去了,乔月却还是回来了,而且只是受了点儿轻伤。
听着朱儿打听来的消息,元丝丝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事事不顺,而乔月却混得如鱼得水,便是那么多人都伤不了她分毫。
“小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朱儿看元丝丝那要吃人的模样,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问。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将桃花面东家沈娘子失身的事儿大肆的宣言出去喽。”元丝丝冷冷一笑。
“可是她不是没有……”
“谁知道她没有呢,毕竟她去普济寺是真,被人绑架是真,如今受的伤更是真。”
众口铄金,桃花面生意红火,沈青书又是一众学子里的佼佼者,光凭这两点,眼红乔月的就不再少数,相信这些人应该会很愿意帮她的忙。
有了买凶绑架的经验,这次的事儿,元丝丝做得格外的驾轻就熟,随便在路边找几个乞丐,给点银子,就能让他们将这消息传扬出去。
她就只等着乔月被人戳脊梁骨。
桃花面在京城女子间还是颇有名声的,是以,关于沈娘子上香途中给人玷污的绯闻就这么传开了。
乔月腿上有伤不便出门,故而外头这些闲话她也没听到。明日沈青书就要会试了,她正忙活着给他收拾东西呢。
“把那条厚的毯子拿上,还有汤婆子,这倒春寒,夜里仔细冻着了。”
萧子规正帮着收拾东西呢,看着乔月那恨不得将整个家都让沈青书带着的模样,简直无语,“我的姑奶奶,你相公他是去科考的,不是去享福的,你带这么多东西,且不说明日查的严这些东西能不能全乎的带进去,就是带进去了,那号房就那么小,这东西都往哪儿放啊。”
“那也不能啥都不带吧,万一受寒生病了怎么办?”这几天的天,她晚上要是不多往地龙加点炭,早上一准得冻醒。
号房不比家里,地方简陋就罢了还四面漏风,可不得拿个厚点的被褥。
“那每个号房都有暖里供人取暖烧水,冻不着的,你当别人都是冷血无情的人,不会为人考虑啊!”
萧子规翻了个白眼,乔月被他气的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妥协,“那穿一身厚点儿的棉袍总行吧。”
“行行行,怎么不行,您说行就行。”
在一旁收拾笔墨用具的沈青书听着二人斗嘴,也不由得失笑,刚说要劝劝来着,兰儿过来敲门,说是柳溪宁来了。
“快,让她进来。”乔月急忙说。自柳溪宁跟她爹出门访友也有个十天左右了,她不在,可把她无聊坏了。
乔月放下手里的毯子,欢欢喜喜地准备迎接柳溪宁。而刚才还嘚嘚嗖嗖说个没完的人,这下子却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了。
也是,这次萧子规来京城,说是眼瞧着沈青书会试了来加油打气的,实际上却是冲着柳溪宁来的。
好家伙,这三天时间,拐弯抹角问了她将近八百遍。先是问人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后来又问人这段时间过得如何,这说着说着话音就变了,可是问人最近身边有没有出现别的男子。
很明显就居心叵测。
想想他之前那么狗的对待柳溪宁,乔月又岂能让他如愿,含糊其辞的回答了一句你觉得呢,就这么吊着他。
之前春草来信,信中就说过萧子规向她打听柳溪宁的情况,当时她就猜着这人指定是想通了,如今看来,还真是这样。
想来某人这次来京城,是来千里追妻的。
乔月还没来得及嘲讽上几句,就听见院外传来了柳溪宁说话的声音,怕她直接跑到自己的房间找人,乔月直接在屋里喊,“溪溪,我在这儿。”
屋外,柳溪宁正和楚昭说着话。
两人原本都是各自来看乔月的,谁成想竟然在路口遇见了,所以就结伴一起来了。
柳溪宁听见乔月的声音,也跟着应了一声,就轻车熟路的带着楚昭进了旁边的屋子。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萧子规顿时紧张的有些手心冒汗。攥了攥手心,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向门口。
厚重的帘子揭开,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开朗,“月月。”
柳溪宁蹦过去,一把揽住乔月的肩膀,上下打量,“怎么回事儿,我听人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没事儿,小伤,都快好了。”
“还说没事儿呢,都坐上轮椅了,还有这胳膊?”柳溪宁看着乔月包的像馒头一样的胳膊,对她的敷衍表示极其不满,“你呀,一点都不把自个儿的身体当回事儿。”
“真没事儿,要不是娘她们不放心,我早都下地了。”乔月晃了晃胳膊,“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就回来了,听皓雪说你受伤了,就想着来看你。怎么样,那些可恶的匪徒抓到了吗?”
“还没呢,澧县那边已经尽全力再找了,猜测着人可能进山了,已经在搜山了。”
“你如果缺人手,可以跟阿昭说,她手下有人。”
经柳溪宁这一说,乔月这才注意到跟在柳溪宁身后的楚昭。
“小楚将军也来了。”乔月为自己的忽略不好意思的向她点头致意。
“听说你受伤了,特地来看看你。”楚昭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淡淡的说。
她跟乔月是通过柳溪宁认识的,喝过几次茶,也算是相熟,这不,听说乔月受伤了,她就想着来看看,结果在路口又刚好遇见了柳溪宁,就一块儿来了。
因为是刚从军营回来,楚昭还是一身简单的戎装,虽然没有铠甲,但赤红色的军衣被她穿得英武不凡,再加上她常年混迹于军营,身上难免沾染上一些男子习性,配上她那张偏中性的脸,猛地一下还真的很难让人看出她是男是女。
也难怪之前柳溪宁能追他那么长时间还没看出她是女的。
“我跟阿昭还是碰巧遇见的呢,你说这算不算是缘分?”
柳溪宁看着楚昭笑意吟吟,乔月却十分艰难的将头转向了屋子里头。
果然,某人的脸已经变成黑炭了。
柳溪宁神经大条,又因为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喜欢过楚昭,所以对她的情感总是有些异于常人的。
怕她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乔月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那还真是啊,不过帮忙就不必了,我那边有顾叔”
“你不用跟他客气,”柳溪宁打断乔月的话,“这也是阿昭的意思。她在路上还说呢,澧县那边如果缺人手,她能帮得上忙,你不必客气,直接使唤她就好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太过理直气壮了,乔月预感到某人的脸估计现在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心中虽然觉得他活该,但到底这几日萧子规也算是因为她受伤鞍前马后了,是以她只笑笑,再次转移话题,“真不必了,而且萧公子也在,他也能帮上忙。”
听到萧公子,柳溪宁笑容僵在脸上,明显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萧子规终于听到乔月提自己了,忙不迭的从屏风后面冲出来。
“溪……”看着那熟悉的倩影,萧子规只觉得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间却难以表达。
倒是柳溪宁听到他的声音后,缓缓转过身来,“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京城的,也没提前来个信。”
声音平平淡淡的,根本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欣喜,没有生气,那张淡然的脸,让萧子规突然有些害怕,“也是突然决定的,本来说要去拜访伯父和你的,结果乔月说你们不在家。”
“嗯,跟我爹去了一趟外地,才回来,听说她受伤了就来看看。”
“哦。”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变得很是尴尬。乔月适时出声,打破这令人脚趾扣地的氛围,“对了小楚将军,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萧子规,是青书的朋友,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子规,这位是小楚将军,是溪宁的朋友。”
从柳溪宁奇怪的表现,楚昭已经大概猜到了萧子规的身份,这会儿听乔月这么一介绍,更是验证了她的想法。
原来这人就是让柳溪宁回来后闷闷不乐了好久的人。
她性格像男人,所以京城的那些世家小姐们鲜少愿意和她一起玩,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柳溪宁是她在这京城唯一的朋友。
虽说前面因为这事儿闹了个乌龙,但那也无伤大雅。
而且她总觉得柳溪宁身上有一种爽朗,可能和她从小跟着他爹走南闯北有关,反正她很喜欢。
只是这次她从清水县回来,她整个人都看上去蔫巴巴的,就算是笑,也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在清水县丢了心,而对方不喜欢她。
楚昭抬眸,打量了萧子规一眼,这才淡淡开口,“萧公子好。”
楚昭眼神凌厉,萧子规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善,但他也不怵,直接对上“他”的眼睛,“小楚将军好。”
楚昭向来话少,乔月和柳溪宁说话,她就在一边静静的坐着,只有偶尔提到她,她才会应和上两声。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默契。
萧子规立在一旁,时刻注意着她们这边,见柳溪宁丝毫不曾将目光转向自己,不禁觉得心中酸涩。
但这一切,也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柳溪宁刚从外地回来,舟车劳顿的也幸苦,所以小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沈青书推着乔月出来送客,柳溪宁上了马车,催促着让乔月赶紧进去,免得着了风。
“没事儿,看着你走了我就进屋。”
“好吧,那我走了。”柳溪宁放下帘子,车夫挥鞭赶马。
萧子规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快步走上前去拦住了车夫,“柳姑娘,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马车忽然又停下,柳溪宁听见声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见的就是萧子规焦急的脸庞。
也不等柳溪宁开口询问,萧子规自顾自的说:“上次的事情是我一时冲动之下说的气话,不小心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放在心上,”柳溪宁说,“况且,你也不过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罢了,何错之有呢?”
“那不是我的心里话,”萧子规急忙结束,“我那时是得知我爹约见过你,是口不择言话不对心说的气话,我其实,我其实很”
“溪宁。”就在萧子规即将要把心里话说出口的时候,坐在前头马车的楚昭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听见楚昭唤她,柳溪宁只得将目光看向了她,“怎么了?”
“我家中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我让阿宾送你回去。明日我无事,你可以来府中找我玩儿。”楚昭说。
“那你快些回去吧,不用人送我,就几步路,我自个儿就回去了我明天得空了就去找你。”柳溪宁朝楚昭挥了挥手,狭长的眼眸眯着笑,在夕阳的映照下,美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容,也曾对他绽放过。
但现在……
萧子规顿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却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他们两个看上去是真的很般配。
少年将军和富家小姐,听着都是一段佳话。
柳溪宁目送着楚昭离开,这才看向萧子规。
再次对上柳溪宁的目光,萧子规却不知道要在说什么,抿了抿唇,他尽力挤出一抹笑容,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没什么了,那你也早些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虽然已经知道他是来为之前的事情道歉的,可真的到这个结果,柳溪宁也难免有些失望。
瞧瞧,自己究竟在希冀什么?
心中自嘲一声,柳溪宁笑着朝他点点头,坐回到车厢里。
车子再次启动,萧子规站在原地目送着,夕阳将他照成孤身,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子归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迟钝如沈青书,也发现了萧子规所有情绪的转折点,都是在楚昭跟柳溪宁说话以后。
“误会了又怎么样?”乔月瞅了眼当街立着的人,满脸无语。
最初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就说过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找柳溪宁道个歉,可他倒好,愣是当缩头乌龟,直到柳溪宁离开也没出现。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又跑来屁颠屁颠的想要和好,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误会又怎么样,总的让他也吃点苦头,感同身受一下溪宁的痛苦才算完。
“这事儿我不打算插手,全看溪宁自己的想法,你也不能暗中帮他。”乔月警告沈青书。
凶巴巴的模样,让沈青书哑然失笑,忍不住伸手揉乱她的脑袋,“我哪有那时间,进去吧,外头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