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chapter170遇见(1)
沈青书并不晓得明面上和自己称兄道弟的苏永安, 背地里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正在算计他心爱之人。
一行人喝的尽兴,回去的时候,沈青书都感觉有些飘了。
苏永安他们都是喝惯了酒的, 酒量比沈青书好了许多,几人还算是清明。
黑灯瞎火的, 苏永安也不放心沈青书一个醉鬼回去,索性几人一块儿送他到家, 然后再打道回府。
马车到了桃花面后门, 车夫下车去敲门, 出来的便是乔月。
“沈娘子, 沈公子喝多了酒,我家公子不放心, 特送他回来。”
苏永安和文乾扶着沈青书下车, 其他人也一并下来。
乔月接过喝的烂醉如泥的沈青书,忙叫了沈青瑞出来扶人。
乔月请他们到屋里坐, 一行人都打推辞。
“不必了弟妹,天色已晚,家中人恐也担忧, 就不多叨扰了。”文乾说。
众人连连应声, 乔月也不好再说什么,再次道谢,“多谢诸位了,青瑞, 扶着你哥。”
沈青瑞跟苏永安他们点头致意, 随即扶着沈青书进门。
大门关上, 还能听到里面乔月说话的声音,“你将他扶到屋里去, 我却给他煮碗醒酒汤,喝了这么多酒,恐明早起来头疼。”
柔声细语的,似乎并不恼沈青书喝的烂醉还这么晚回来。
听的外面的人啧啧称奇。
“这沈兄真是好运气,娶了个娘子漂亮不说还特会赚钱,而且脾气还好,不像我家那口子,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他今日这么晚回去,虽然没喝醉,但这满身酒气,少不了又要被她叨叨。
“可不是,我可听说这沈兄家里能有如此的光景,全都是她娘子的功劳。”有人搭腔。
“是吗,还有这事儿,你听谁说的,我咋不知道?”
“当然是沈兄自个儿说的了。”一个大男人,肯将这种事情示于人前,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
“哦,”那人点头,“难怪前段日子媒婆上门说亲,那么多世家女子,沈兄愣是全都给拒绝了,我还合计呢,他俩明明也没成婚,只是有个名头,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可得了吧,别把沈兄说的这么不堪,好像人家拒绝媒婆是因为他娘子抓着他命脉似的。你没看出来沈兄对他娘子情根深种啊。”就像刚才,他一下车看见人,就上赶着要去抱人家,那不值钱的样子还哪里是平日里那个清冷矜贵的沈大才子。
几个大男人喝多了,在哪儿叭叭的嚼舌根,苏永安和文乾站在一旁,将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
“哥……”文乾看向苏永安。他想问他那个计划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他知道,今日表哥忽然宴请他们,是因为姓赵的那边按耐不住要开始动手了。他将他们也约在五味居,甚至还在姓赵的他们雅间的旁边,目的就是要让他看见,好刺激他尽快下手。
从方才席间侍卫突来禀报,想来是那边已经要动手了。
原本他对这件事情是保持中立甚至说有些偏向他表哥这边,可现在,听他们这么说,又看见那位温婉贤淑的沈娘子,他忽然又有些于心不忍。
说到底,这个计划,最终受伤出局的,其实只有沈娘子一个人。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苏永安明白文乾的意思,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谁叫沈青书是他看中的妹婿呢。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他是一定要想方设法得到了,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而已,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苏永安并未搭理文乾,只是淡声说了句,“上车吧,夜里寒凉,仔细受了风寒。”
屋里,正往火塘里添柴的乔月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沈母拿来件披风给她系上,“这夜里冷,你出来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
“没事儿娘,这火塘跟前一点儿都不冷,方才就是被热气呛着了。”乔月说。
“听方才那动静,是青书回来了?”她原本都已经歇下了,但三人进门那动静把她吵醒了。
看灶上乔月准备的都是煮醒酒汤的材料,沈母问:“青书喝多了?”
“是有点儿,苏公子他们送他回来的,可能是在马车上摇晕了,人看着有些迷糊。”
沈青书酒品一向很好,喝多了也不会大吵大闹,最多就是有些粘人,倒也没什么。
沈母点点头,“那孩子酒品随了他爹,醉了就睡,倒是省事儿。”
“这马上就要会试了,他这阵子也是压力大,”乔月思索了下,“娘,我想赶在青书考试前,去趟庙里。”
这事儿,她今早跟沈青书提过一嘴,还没跟沈母说呢。
“好端端咋要去庙里?”沈母有些不解。
“溪宁说京城外不远有处寺庙很是灵验,我想着在青书考试前去拜拜。”
虽说她一向不信这些,但如今这情况,她也是为了求个心安嘛,“近来家里确实事情有些多,我想着去拜拜,求个心安。我都跟青书说过了,他说到时候陪我一块儿去。”
沈母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事儿,自从他们这一家子入京以来,沈家的人就老找他们的晦气,连带着桃花面都遭灾,乱七八糟的事情层出不群,“也好,确实得好好拜拜了。”
澧县的普济寺,是京城人尽皆知的灵验,,故而进香的人也不少。
柳溪宁那日有事儿去不了,有沈青书陪着,沈母也能放心些。
如今春闱将近,沈青书慌不慌乔月不知道,反正她心里是慌得不行。一方面是担心沈青书,另一方面是她最近总是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乔月也觉得自己可能是近来桃花面事情多有点焦虑,去趟庙里,或许能让她稍微心安一些。
听说二月二上香,上头香是最灵验的,乔月一早做好了准备,打算提前一天到普济寺去。
沈青书也提前跟夫子告了假,本来打算的好好的,谁成想出发前一日,沈青书忽然磕了脚。
“怎得这样严重?”乔月瞅着那整个肿的像馒头似的右脚,吓了一跳。
“谁知道呢,就只是磕了一下。”原本他还没当回事儿,直到后来感觉右脚鞋子夹脚,脱下来一看,居然这么骇人。
“没事儿,大夫说了,就是磕着了,多抹点药,养一养就好了。”
乔月仔细看了看沈青书的脚,确实看着没啥大碍,也没有破皮,只是这肿的,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了。
“会不会是骨折了,”乔月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要不要找个大夫再看看?”
“没骨折,可能就是劲儿用寸了,所以看着有些吓人。”沈青书安慰她,这事儿也怪他,只顾着和苏永安他们说话,没看脚下。
沈青书脚肿成这样,普济寺肯定是去不成了,沈青瑞自告奋勇,说他可以跟着去。
到现在了二两都没个消息,他也想去寺庙拜一拜。
朗朗乾坤,又是佛门之地,沈母也不怕她们叔嫂俩去出问题,就答应了。
乔月他们是中午出发的,前脚他们刚走,后脚就有人鬼鬼祟祟的离开去了五味居。
因为提前打听清楚了乔月会去那座庙,元丝丝找的人,如今已经埋伏在了庙外,准备晚上趁天黑动手了。
前来汇报的人拿了钱喜滋滋的出去,上好的雅间里,气氛再一次剑拔弩张。
“看来我们的计划快要成功了,你说是吧公子。”元丝丝坐在窗边,气定神闲的喝着茶。
那日她见完人回到家,便被元氏堵在了门口,再三追问她今日偷摸出去是干什么去了。
她看隐瞒不过,便将事情都给元氏说了。
她本以为元氏会看在曾经和沈母交好的份上会斥责她,结果元氏在听完他们的计划后,竟十分赞同。
可见她平日里对沈母展现出来的良善,也并非出自真心。
可惜元氏到底是一个内宅妇人,所有的心机与手段最多就是拈酸吃醋争争宠,真让她帮点儿忙,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还是她自己找的门路,寻了一群绑匪。
许是天要助她,这些人居然十分好说话,对于她提出的要求,竟然没有任何异议,银钱上也没有过多纠葛。甚至对方还诧异,为何她一个女子,要铤而走险做这种事儿。
也是经他这一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完全曝光的状态,而那个男人,她一不知道他的底细身份,二不知道他的名字,若真要出事儿,自己怕是连人都找不见。
想清楚这一点,她就强烈要求对方以真面目是人,否则她就不在合作,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赵天齐听了元丝丝的话,并未应声,目光落在桌上的银质面具上,有些晦暗不明。
元丝丝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恼,自顾自的说:“不知赵公子跟乔月是有什么样的恩怨,竟能想到用这一招。毁了一个女人的名声,可就等于毁了她的一生啊。”
“不该过问的事你还是少打听为妙,知道的多了,容易死的早。”赵天齐冷嗤一声,“既然人已经动身了,若无其他事在下就先告辞了,期待元小姐的好消息。”
瞥了一眼元丝丝青黑的脸,赵天齐拂袖离开。
蠢货就是蠢货,即使开窍了,也还是蠢货。
都这个时候了,她总算反应过来问他的身份了,甚至还提前进行了调查,知道了他是谁。只是可惜啊,为怕事情暴露,元丝丝是一个人来的,就她一个人,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但人微言轻,又能怎么样呢。
他身后,好歹还背靠着国公府呢。
蠢,实在是蠢。
一点儿小插曲,赵天齐无伤大雅,回到家后,便让双儿锁上门,两耳不闻窗外事儿,一心只读圣贤书。
此时的普济寺外,一群蒙面大汉躲藏在寺外的树林里,拿着一副女子的画像正在研究。
“老大,这小娘们长得真好看?”一名独眼看着画像垂涎三尺。
“老大,咱真的不”
“想什么呢?”独眼话为说完,兜头就是一个爆栗,“我告诉你,这最好打消那样的念头,这小娘子不是你能碰的人。”
“这有啥不能碰的,不就是个娘们儿吗。”独眼无所谓的说:“再说了,人说的就是让我们毁了这小娘们的清白吗?”
“那你到底是听公子的还是听那女人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找死你自己去,别带上我们兄弟们。”
他们都说好了,只要干成这单,公子就帮着他们隐姓埋名,娶妻生子,过寻常百姓过的日子。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独眼想反驳,但回头就看见一群人怒目圆睁的看着他,到嘴边的话也就只好咽下去了。
真是的,想当年,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过,如今一朝大厦倾倒,竟开始畏惧这些了。
“罢了罢了,老子去那边撒泡尿。”
*
乔月她们到普济寺已然是下午,跟主持说明了来意,便有僧人领着他们去往香客居住的禅房。
因着是寺庙,男女香客居住的地方也是分开的,女香客住的地方在西苑,这边临近悬崖,但依山傍水的,风景倒是不错。男香客在东苑,离西苑有一段距离,旁边就是寺里僧人的居所。
女香客那边有几位女居士,负责女香客的食宿和起居,引路和尚只把乔月引到门口,便有居士跟他对接,沈青瑞则是跟着他一直到了东苑。
普济寺香火虽然旺盛,但留宿的客人却并不多。
西苑东边有个月亮门,将禅房分成两部分,前面是香客住的地方,后面是寺里僧人的住所。
见沈青瑞选好了房间,那僧人便先行离开了。“
沈青瑞将包袱放下,脱了披风挂起来,准备洗洗脸上的尘土,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洗漱问题该如何解决呢,忙追了上去。
“师傅请留步。”此时院子里空旷安静,沈青瑞着急也生怕人听不见,故而声音便大了几分,却不想竟如此突兀。
僧人被吓了一跳,停住脚转过身来,“施主还有何事?”
“我就是想问问,这边洗漱该如何解决?”沈青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那边有个小屋,里面有热水,施主尽可取用,吃饭的话,除了女香客,男香客都是在饭堂和我们一块儿用饭,马上就到饭点了,施主若是要用饭,尽可过去。”
“好的,多谢师傅。”
沈青瑞方才在屋里脱了外头的披风,山上风大,此时只觉得脖颈发凉,道过谢后,待僧人离开,便急忙就往屋里跑。
在他房门关上后,对面的屋门突然打开,冲出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一双小眼睛四下看了一番,然后就去拍最东边的那扇门。
“世安,”程锦也不知道儿子为啥一下子这么反常了,急赶慢赶的追出来,一把将拍门的儿子拎起来抱在怀里,低声教训“这里是寺庙,不是家里,不可胡闹。”
可程世安显然是没将他的话听进去,仍然是伸着手,像个蚯蚓似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程锦无奈,只能将儿子放下来,但一双铁臂将人牢牢的禁锢在怀里,他蹲下身来,试图和儿子讲道理。
“世安,这是寺庙,你随意拍门,会打扰别人。”
“啊啊啊……”程世安根本听不进去,他一心想挣脱父亲的怀抱,甚至还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他只知道他方才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这个院中,他要将人找出来。
一定要找到。
程锦搞不懂儿子究竟是要干什么,但又怕自己太过强硬会加重儿子的病情,只能伸手将他的嘴给捂上,“老马,快去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