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chapter141打击
沈青书听到这消息时, 正在和乔月腻歪。
当时在柳家审案审到一半,沈青瑞就着急忙慌的找到她,说是乔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儿, 我一醒来,就被人绑在了破庙里。”
当时破庙里就只有她和桃红两个人。而且桃红可能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的迷药, 任她怎么发出动静,她都没醒。
后来就在她想着如何自救的时候, 忽然有两个蒙面的男人进来, 一句话都没说, 蒙头解开她和桃红的绳子就走了。
那地方是个荒草滩, 周围根本就看不见人烟。她带着桃红走了好久才找到了路进了城,然后就听见城里处处都在传柳家大小姐柳溪宁被绑架一事。
如果不是沈青书告诉她, 她都不知道原来阴差阳错之下, 柳溪宁替她躲过了一劫。
“月儿,我真的好怕。”即使知道乔悦没事儿, 沈青书每每想起,却总觉得后怕。
幸好那群绑匪不识人,幸好赵天齐只是打算将柳溪宁绑一段儿时间就放回去并没有做其他的打算。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乔月回抱住他, “我可是要做状元夫人的人, 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出事儿。”
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乔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安慰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儿。”
“不过, ”她嗅了嗅鼻子, 瞬间皱起眉,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
“有吗?”沈青书抱着她,在她颈间嗅了嗅, “没闻到,我倒是觉得挺香的。”
“你这叫被爱蒙蔽了嗅觉。”乔月拍开沈青书在他颈间作乱的脑袋,“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小书子,去给我烧水,我要沐浴了。”
“好,小的这就去。”沈青书再一次抱紧了乔月,吻上了她的唇,轻轻柔柔的,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种心脏仿佛缺了一角的感觉,他不愿在感受第二次。
“月儿,等明年春暖花开之际,我们就成婚。”
这是许诺,亦是他坚定的信念。
*
乔月回来的下午,就被传唤去了县衙,说是指认犯人。
乔月过去看了 ,为首的两个,确实就是那会子来放人的人。
陆县令说,从现在已知的线索来看,只能证明买凶绑架的人是赵燕儿,问乔月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或者证据。
乔月想了又想,最终也只是将那张冒充柳溪宁约她的信给交了出去。但她知道,这并不能证明什么。那信上面的字,并不是赵天齐的。
原主和赵天齐生活了那么久,赵天齐的字长啥样子她还是认识的。
至于诋毁柳溪宁的传闻,陆县令顺藤摸瓜,倒是抓到了几个人,可那些人都一口咬定是个女子给了他们钱让他们这么说的,后来经过他们的指认,确定了他们口中的女子正是赵燕儿的婢女冬雪。
而那名前来县衙报案的中年男人他也查了,对方确实是受到了赵天齐的授意,但对此,赵天齐也只说自己是考虑到柳溪宁的安危才让人去报案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关心则乱。
好一个关心则乱。
几番调查,赵天齐每次都与其无关,或者有恰当的理由。陆恒纵使再不愿,也只能解了赵天齐的禁。
从县衙出来,面对一群围观的群众,赵天齐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在看见从里头出来的沈青书二人时,更是露出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乔月笑了笑,并没有将他的挑衅当回事儿。
她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但不代表别人不行。他动了不该动的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柳舟年又怎会放过他。
果不其然,赵天齐踱步回家,还没走到门口,远远的就从巷子看见自己的东西被人像垃圾一样的丢了出来。门口吵嚷一片,街坊邻居都在围着看热闹。
几乎是瞬间,他下意识就要跑,但还是被那些人给看见了,“赵天齐在那边,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群家丁呼啦啦的追人去了,留下一地的烂摊子。
街坊四邻都知道这幢小院之前住的是个县学的读书人,为人高冷,不爱和他们搭话,也不知为啥,现在搞成这样。
“我估摸着是欠了赌债了吧,我先前可是好几次看见他半夜才醉汹汹的回来。”
“啥呀 ,”有知情人士透露,“你们都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这位赵秀才啊心术不正,想着攀附权贵。之前城里四处传的说柳家大小姐被绑架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吧,好像就是他联合他妹妹一块儿搞的。想着坏了人家名声,好自己入赘到她们家去。”
“哎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像这幢小院也是柳老爷租下来让他专心学习用的呢,可谁成想,养了个白眼狼,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这图谋人家的家产,着实令人寒心。”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深居简出的人,心思居然这么深。”围观的人听罢,个个都摇着头,“还是读书人呢,明知道名声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还传出那样的谣言,简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原本他们看着这好些字画都被扔出来了,还想着捡些回去贴在家里,沾沾秀才的光呢,现在却只觉得晦气。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谁沾上谁倒霉。
街坊邻里四散而去,霞光落在小院朱红的大门上,投下一道很长很长,挥之不去的阴影。
赵天齐这事儿虽说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也已经是人竟皆知了。山长原就不满赵天齐动不动就逃课,心不在焉的状态,这下他出事影响到了书院的名声,一怒之下,直接将赵天齐给退学了。
县学书院,不要这种心术不正品行不端的学生。
不过就是两天的时间,赵天齐从之前说出去人人羡艳的县学学子一下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消息传到向山村的时候,赵母正欢欢喜喜的准备过中秋的东西呢。
这段时日,她在村里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女儿嫁到了有钱人家,一天天穿金戴银的吃穿不愁,儿子学问好才学高,在县学书院也是人人称赞的存在。更何况他还有本事攀上了柳家这颗摇钱树。
只要儿子能搞定柳家小姐,到时候,这泼天的富贵可就成他的了。
这么一想,赵母心里就喜滋滋的。提着猪肉的手都不困了,哼着歌往自家走去。
“哟,赵婆子,一下子买这么多肉啊,能吃得了吗?”有从城里回来的人,看见赵母,不阴不阳的问了句。
“哟,是你啊。”赵母里看见来人是村里有名的破落户赵三,顿时连带嘲讽,“怎么,你去了一趟城里,就没买点啥好的回来?”
“也是,就你家那情况,一年到头,能吃饱就算是好的了,还妄想什么天鹅肉呢。不像我家,我家燕儿有福气,找了个有钱的老爷,疼她疼的跟眼珠子似的,银钱大把大把的给她花,生怕她不高兴了。“
赵母继续秀,“ 我家天儿也有本事,如今虽是个秀才,但那才学却是一等一的好,这次乡试,中个举人应该不成问题。哎呀,这明儿个他们都要回来团聚,我不得多买些东西备着。”
其他的吃食她先前已经备齐了,这块猪肉也是同村有人杀猪给留的。这几日太阳大,她们山地上的玉米有些晒着了,她跟赵父连续两天早出晚归的提水浇水,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赵三看赵母这还是一如既往的瞧不起他,原本还想着大过节的将这事儿瞒着的,这下也觉得无所谓了。
“哟,还在那儿得瑟呢。”赵三冷冷一笑,“你不会不知道,你家闺女因为绑架,现在已经在大牢蹲着了,你那个有出息的儿子,也因为无端造谣惹出是非,现在已经被书院除名了,想必现在通知的人已经到你家了吧!”
“你胡说,敢这么诅咒我家天儿,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赵三话音刚落,赵母就急着反驳。
好男不跟女斗,赵三也不和她争辩,耸了耸肩,“不信你就去看呗,现在城里到处都在传呢。”
而且他刚回来的时候,还遇上有人往他家去了呢。看那一身长袍,文绉绉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赵母倒是宁肯赵三跟他争辩几句,这样好歹还显得他心虚呢。如今他这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赵母反倒是慌了,手心里全都是冷汗,但还是嘴硬,“我看你就是不看不得我家好,故意说这种话诅咒我家天儿。”
说完,她就急忙往自己家里走去。
赵三看着赵母慌乱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说他一向看不上赵李氏,觉得她为人刻薄又跋扈,嘴毒心脏,总是瞧不起他们这些家境不好的人,但他并没有因此牵连赵天齐,对于这个小辈,他向来敬重的,也是看好的。
老赵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秀才,他作为同宗,也算是祖坟冒了青烟了,就是说出去也是有面子的。可谁知现在居然搞成这样。
听城里的那些懒汉说,那赵天齐可是惹了大人物了在清水县,他怕是很难混下去了。
赵母听了赵三的话,走路是越走越急,后面干脆就用跑的。
绕过拐弯到了她们那巷道,她远远就看今见自家门上围满了人,门上还停着个马车。
赵母顿时心口一紧。
莫不是那赵三说的是真的?
一想到来人可能是来通知他赵天齐被书院除名的事儿的,赵母就有些害怕过去了。
站在路口,踌躇不前。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说“赵李氏回来了”,众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赵母有些抹不开面子,这才慢悠悠的走过来。
“都堵在我家门口干啥,自己没有家吗?”
她心里慌极了,只能借此来给自己壮壮胆。
围观的人群见她过来,纷纷让开一条道。赵母踱步走过去,就看见自家院子里坐着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青色长袍,腰带玉佩,手中一把折扇,一看就是读书人。
两人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不耐,看起来是像在等人。自家男人则是窝在墙角里,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
赵母提着猪肉的手紧了又紧,终是走了进去。
“哟,家里来客了啊。”说着,她还顺手将大门给关上了。
围观的人被挤了出去,纷纷哀嚎着。但很快,门缝处便出现了一双双眼睛,更有甚者,都爬上了墙头。
赵母强忍着挤出一抹笑来,拎着肉走过去,“正好我买了点肉,一起吃个饭吧。”
赵母提着肉就往厨房走去,却被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给拦住了,“不忙了大姐,我们说几句话就走吧 。”
赵母脸上的笑更僵了。
“我们这次来,其实是为了令郎赵天齐的事儿。”另一个人开口,“令郎这段时日在书院,经常逃课,也不告假,甚至还在课堂上睡觉,与夫子顶嘴.我们之前就劝说过,他若是在这样我行我素,那书院也会对他做出必要的惩罚。
却不想他这次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侮辱了儒门圣贤不说,更是给书院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所以,在书院综合考量后,决定给予令郎退学处理。相信以令郎的才智,离开了书院,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
那人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但赵母只听见了那几个字……
她的天儿,被书院给退学了。
不是谣言,是真的。
赵母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可能吧,我家天儿他一向很乖……”
逃学,睡觉,顶撞夫子,这怎么可能是他家天儿能做出来的事呢?
赵母还在希冀着,“这,这不是真的,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大姐,都是为人父母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个结果是我们书院多方商讨决定的,所以绝对不会出错。”
最先说话的男子说:“其实最开始,令郎的资质在我们书院里是数一数二的,只是或许是我们管教无方,才让他走了歪路。对此,我们也深表抱歉。只是令郎这次做的着实是有些太过了,书院也是出于无奈,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最后,也希望大姐你能转告令郎,一步踏错并不可怕,可若是一错再错,错上加错,那才是真正的可怕。我们言尽于此,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大姐你多担待。”
直到将二人送出门,赵母精神还是恍惚的。有好事儿的,待马车离去后,嬉皮笑脸的凑到赵母跟前,“哎赵婆子,那几个人啥意思,你家天齐真被书院退学了?”
“肯定是,你没听那夫子说吗,那赵天齐一天在书院不干好事儿,逃课睡觉,还骂夫子,这样的学生,那个书院敢要。”那人说话声音极大,幸则乐祸的,生怕别人听不清。
赵母本就在气头上,听见他的话,直接没忍住推了他一把,“干你什么事儿,闲出屁了吧,小心你生儿子没□□。”
赵母说完,就关上门进去了。那人被推了一个趔趄,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嘴里咒骂道,“你才生儿子没□□,自己生的什么玩意儿自己不清楚吗,净给我们老赵家丢人。”
“人家只是被书院退学了,又不是不能考功名了,怎么就丢脸了。”在自家门口站了许久的柳芽婶子听了那人的话,忍不住开口。
好歹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发生这种事儿,柳芽心里其实也蛮不好受的。
这几日,她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风声,从大花哪里,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虽然心中很不耻赵天齐这种下作的手段,甚至她觉得这很可能是赵李氏暗地里教的。但他家狗蛋儿也还念着书呢,她深知考功名的不易,所以对赵天齐,她也是有些惋惜在的。
虽说赵天齐的功名还在,但他做的事儿,清水县人竟皆知,所以想要在这里混得出人头地,怕是很难了。
“没事干就多睡觉,一天咸吃萝卜淡操心。”
柳芽待人向来和善,鲜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而且她刚才的话也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
是啊,赵天齐只是被退学了,又不是被剥夺了功名。
他依旧是秀才,将来依旧有可能成为举人老爷。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一句话。
没了热闹可看,一群人很快就四散而去。
赵母站在院子里,听着门外的吵闹声渐渐消失,心里五味杂陈。柳芽方才的话她已经听到了,但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她连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她想不通,一向乖顺的儿子,怎会如那些人嘴里所言的那般不堪。
“不,我得,我得去问问天儿。”
或许,或许那些人是骗她的。
对,一定,一定是这样。
她要去找天儿问个清楚。
大门用力打开,赵母被这事刺激的脚底下还有些虚浮,晃晃悠悠地朝县城走去。
赵父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抽了一口旱烟,好半晌了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