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chapter139招认
议事厅里, 阿凤跪在下首,面对柳际年的询问,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
她着实不知自家老爷有什么庄园, 更不清楚自己何时邀请过自家老爷到庄园私会。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阿凤都要被急哭了。
自她来到柳府到夫人手下后, 夫人就待她极好。又是教她看书识字,又是教授礼仪, 待她就跟亲闺女一样。她感激夫人还来不及呢, 怎会生出那种腌臜的心思, 与夫人抢丈夫。
“你说你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你前日给我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柳际年说:“我可是看了。那信上的字迹可与你的是一模一样的。”
“信?”
阿凤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前日她确实写过一封信, 那信也确实是她亲手给老爷的,可是, 那都是她帮别人转交的啊!
“那信,那信确实是我写的,但是, 但是……”阿凤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出口, 她答应过别人,要帮她保密的。
“但是什么,有话你就直说。”柳际年都要急死了,他还忙着洗脱自己的嫌疑呢。
“是, 是……”
“是赵燕儿让他帮忙写的。”一道成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替阿凤回答了柳际年的问话。
众人循声望去, 就看见张氏出现在门口,向来宠辱不惊的脸上罕见的带着怒意, 在她身后,是被两个家丁压着不断挣扎的赵燕儿。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可是你们的主子。”赵燕儿被家丁束缚着双手,挣脱不开,气得大喊大叫,“等老爷回来,定叫他扒了你们的皮。”
几人跨过院门,张氏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手一松,赵燕儿一个不防,跌坐在地上,顿时疼的呲牙咧嘴,指着两个家丁大骂,“你们要死啊,敢这么对我,贱骨头,小心我“
“咳咳……”
赵燕儿声音尖利,叉着腰,颇像一个市井泼妇,一旁的柳际年实在看不惯她这么丢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赵燕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忍住即将出口的脏话,目光在看见柳舟年的时候略微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站起身,嗲叫着想要扑进柳际年的怀里,“老爷,你看他们。”
却被张氏中途拦截,“拦住她。”
两个家丁手脚飞快,先她一步,再次一左一右按住她,甚至都不用张氏再示意,便直接用赵燕儿掉落的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赵燕儿发不出来声音,只能“呜呜”地看着柳际年企图得到他的垂怜。
张氏耳边得了清静,这才向柳舟年和沈青书见了礼。
“大哥,这次这事儿,还真跟阿凤没关系。“张氏上前解释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位赵姨娘搞的鬼。”
“夫人,这事儿没有证据,你可不能胡说。”柳际年不悦的开口,“你一个妇人家,不知事情原委,万不可乱说话。”
这件事,可不是寻常的深宅夫人内斗,而是事关她大哥的宝贝闺女,可不敢乱承罪。
柳际年还以为张氏是气赵燕儿爬上自己的床,所以乘机报复呢。却不知,张氏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弄得清清楚楚,甚至知道,这次的事情还关系到了柳溪宁。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特地让人去架了赵燕儿来。
“老爷,您先别忙着打断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氏全然不给柳际年面子,自顾自的说道:"这次的事,说到底,都是老爷您色迷了心窍。而刚好,有人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行了这个一石二鸟之计。“
“方才阿凤也说了,这信确实是她亲手所写,也是她亲手所赠,而委托她做这件事的人,便正是您入门不久的十二姨娘赵燕儿。”张氏继续说:”赵燕儿嫉妒您对阿凤好,看阿凤涉世未深,性子单纯,就借着与她交好的名义,哄骗着阿凤替她抄了这封信交给你。至于为什么会连累到”
“我没有。”一旁的赵燕儿再三挣扎,终于将嘴里的帕子给吐了出来,急忙打断张氏的话。
她看着柳际年,一副被冤枉了,泫然欲泣的模样,“老爷,老爷您相信我,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老爷。”
他指着张氏控诉,“是夫人,夫人她见不得我好,她污蔑我啊老爷,你可要相信我啊。”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柳际年夹在中间,看看张氏,看看赵燕儿,一时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若那信真是赵燕儿让写的,完全说不通啊。她要是想约自己,大可以让婢女来传个话就好,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可是不信,张氏做事向来谨慎,若无确定的证据,她是肯定不会说出那样笃定的话来的。
柳际年一番思量,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阿凤身上,“你来说,这事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阿凤在这听了许久,也知道,如今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她帮赵燕儿写信这么简单了。她看了眼为她说话的张氏,抿了抿唇,终是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她自进府,就一直跟在夫人身边,也听说了夫人跟这位赵姨娘关系不太好,故而她对这位颇有些嚣张跋扈的赵姨娘也是敬而远之。
那日是她独自一个人出街去买东西,运气不好碰上了拦路打劫的地痞流氓,看她孤身一人,还想行不轨之事,也是恰好赵燕儿路过那里,好心救了她。
因为这事儿涉及到赵姨娘,她怕夫人听了心烦,就没告诉她。后来有一日赵姨娘忽然找到她,说是有一封信让她帮忙描摹一下,顺道送给老爷。
她刚学识字没多久,那信上的字,她大多是不认识的,只是赵姨娘说就寻常的信,让她照着抄了按她所说的送到老爷手里就行。还说这事让她千万保密,至于抄录完后的纸条,也让它一把火烧了去,不留痕迹就行,这样夫人就不会知道。
她想着就是帮人抄个信而已,对方怎么说也救过她,拗不过就帮着抄了。
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山庄,也真的没想过看勾引老爷啊!
阿凤说完,就一脸担忧的看向张氏,深怕从对方脸上看见失望。说实话,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她的亲娘,张氏是对她最好的人。
“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信上的内容是约老爷出去的东西,我也从没想过爬上老爷的床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我知道。”张氏温柔的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丫头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只是觉得心寒,她曾经待赵燕儿是何等的好,却不想对方最后反咬她一口不说,现在还企图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什么相救之恩,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这场抢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赵燕儿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做的局,也就只有这个丫头会傻傻的相信。
张氏是全然相信阿凤的话的,但其他人却是半信半疑。
赵燕儿见阿凤将事情全都抖了出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她也知道,口说无凭,张氏信她,可别人却不一定。
赵燕儿瞅了眼上首的柳际年,眼珠子一转,开始卖惨。
“阿凤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以要编这样的故事来污蔑我。”
“我,我没有,那信就是你让我照着别人写的描摹的。”阿凤被她的理直气壮弄的有些发懵。
她不明白,那信明明就是赵燕儿让她帮忙写的,怎得她现在却能如此坦荡的否认,没有一点心虚。
赵燕儿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冷冷一笑,继续发问,“那你既然说是我让你写的,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证据,是你说的让我把那封信烧掉的。”
“哦,这么巧吗?阿凤姑娘,你不能就因为我看见你和外男私会,怕我告密,就这样红口白牙的污蔑我吧!“
”什么,你既然偷偷背着我和外男私会?“柳际年原本还迷糊她们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呢,听见这话,瞬间就绷不住了。
在他心里,阿凤是他买回来的,那就默认是他的人,他现在和外男私会,这不就是直接往他头上扣绿帽子呢吗?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知检点,说,那个奸夫是谁?”
此时此刻,柳际年全然忘记了此时还有外人在,而且如今最重要的是撇清他和柳溪宁被绑这件事的嫌疑,只顾着责问阿凤。
张氏见自家老爷居然如此轻易就被赵燕儿给带偏了,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如此质疑一个女孩子的清白,这让阿凤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张氏忍无可忍,厉喝了一声,“够了。”
她从袖口掏出一张折成小块的纸来,举高了给赵燕儿看,“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
张氏说完,就将那张纸甩在了正仰着头好奇的张望着那封信的唐管家手里。唐管家会意,马上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另一封信。
这是他方才特意去老爷书房拿来的,想着有用,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两封信一同拆开,上面除了自己不同,内容确是一模一样。
“老爷。”唐管家将两封信一同呈给柳际年。
柳际年知道信上写了什么,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是虚虚看了一眼,就让唐管家收起来。
“赵姨娘,这一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哦对,还有写那封信的纸,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上次老爷从儋州带回来,后又送与你兄长的松花笺纸,那上面独特的气味,想来在这清水县也找不出几家吧,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这次的事,你的兄长赵天齐也有参与?”张氏继续甩出证据。
柳舟年原本还疑惑这些人后院起火,跟柳溪宁有什么关系呢,听见赵天齐这个名字,瞬间如同当头一棒,醍醐灌顶。
“你说什么,他的兄长是赵天齐?”
柳际年见自己堂哥如此激动,也被吓了一跳,随即才腆着脸笑着解释,“是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不是想着亲上加亲。”
“谁跟他亲上加亲。”柳舟年拂袖而起,快步踱到赵燕儿跟前,飞起便是一脚,“你们算什么东西,居然敢算计我的宁儿。”
柳舟年可不是傻子,几乎在事情一联系到赵天齐后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若说他那个宝贝女儿和乔月那丫头有什么共同的仇人,那肯定就非赵天齐莫属了。
这赵燕儿,想来在其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赵燕儿被一脚踹出三米远,狠狠的跌到地上,皮肉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肉疼。
见如今事情已经败露,赵燕儿也没什么好瞒得了,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的计划已经得逞了,就算他们知道又如何呢。
脊背像是开裂了一般撕扯的疼,可赵燕儿却笑的疯狂,“是啊,是我做的又如何。”
她爬起身来,目光阴恻恻地看向沈青书,像是淬了毒一样,“呵呵,沈青书,你不是说喜欢她,爱她,只要那贱人一个吗,现在呢,她变成破鞋了,你还要吗?”
沈青书几乎在知道这件事和赵燕儿有关时就猜到乔月是被她绑走的,只是柳际年他们在审案,他就没有插嘴,如今赵燕儿不打自招,倒是免去了许多麻烦。
沈青书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走向赵燕儿。
可赵燕儿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她身子不自觉的往后缩,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想杀了我吗,啊?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无法挽回那贱人已经是一直破鞋的实事。哈哈哈,沈青书,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活该,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呢,你觉得你赢了吗?”沈青书语气温和,眼神中甚至还有些温柔,当然,如果忽略他掐着赵燕儿脖子的手的话。
“月儿在哪里?”语气不重不轻,却叫人遍体生寒。
“当然是在别人的床上啊!”喉间的手捏的越发重了,赵燕儿几近窒息,喉间发出“嗬嗬”的气声,脸上却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我受过的苦楚,我要让她一模一样的全都受一遍,这是你们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她应该还在他的床上,你去找啊!”一行清泪顺着赵燕儿的脸颊划下,她伸手,虚空指向沈青书身后。
只是可惜啊,她不能亲眼看见那贱人惊慌失措,被人嫌弃时的样子了。
不过也值了。
最终能死在沈青书手上,也算是值了呢。
赵燕儿任命般的闭上眼睛,但沈青书却并没有如她的意,目光顺着赵燕儿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她指的人,居然是厅里一脸菜色的柳际年。
柳际年被方才赵燕儿的一番话震懵,现在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对他有求必应,乖巧依人的赵姨娘,心中居然还装着别的男人,而且还爱的这般疯狂,不惜去做这种触犯律法的罪。
绑架,这可是大罪。
比起阿凤在外面有人,这显然更不能让他接受。
他都还没捋清这其中的缘由呢,结果现在又一顶大锅落在了他头上。
看着沈青书目光如炬,柳际年肥胖的身子一抖,深怕沈青书会冲过来掐自己的脖子,急忙解释道:“贤侄你别听她的,你是知道的,我昨夜喝多了,我啥都不知道啊!“
就在沈青书将要出口询问的时候,门房急急忙忙从外面冲进来,打断了沈青书,“老爷,赵天齐赵公子求见。”
赵天齐?
“呵,我还没找他,他倒是自投罗网了。”柳舟年还在气头上,冷笑一声,“既如此,那就请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