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八月初八, 清晨，日光初现，温暖又迷人。
“我们吃完早饭后, 就去选马？”张辅咽下一口羊奶浆饮, 低声问道。
“等一会, 我要先拐去青山书院一趟，前两天信和哥托人过来说, 我送他的万金油，他用着非常有用。他的同窗试用了，问能不能给他们也做一些，他们愿意给钱，贵一点也无所谓，最重要是要快, 如今已经做出来了, 我给他们送过去。”李小寒也咽下一口羊奶浆饮, 回话道。
“哦。那你准备收多少钱？”张辅问道, 心头开始思索，这个东西是不是很适合读书人,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当成一笔买卖做起来。赚钱这回事, 难到还嫌多？
“我准备不收钱。”李小寒带着狡黠的笑。
她为什么要收钱, 青山书院这个读书人的市场, 她现在是差这点钱吗？她是差这点名声！
赚不赚钱的事以后再谈, 现在先刷一波好感度, 拉高一波品格, 宣传一轮再说。
张辅一下子领会到李小寒的意思, 笑到，“不收钱这个好, 这个人情比钱好。只是现在也差不多秋闱了，你亲自过去会不会给信和兄太大的压力。我记得你说过信和兄为了科考，日渐消瘦，不如派个人送过去，也许会好一点。”
李小寒眉头皱起来，的确，前世高考的时候，学校也是不太建议父母给高考考生过大压力的。李信和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不如还是让他自己备考。
想明白了这点，李小寒便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我等会派个人给信和哥送过去吧。我便不过去了。”
“不用，这么重要的事情，让青竹送过去吧，他跟信和兄也面熟。”
“青竹不用跟着你？”
“今日青柏值班便可，顺便给青竹休沐一日。”
“也成，那便麻烦青竹了。”
于是，虽然被说着休沐，但是被明面上派了任务，暗地里也派了任务的青竹提着食盒和一盒子万金油的去了青山书院，而他的主子和同事，去了城外马场。
这么多好马，自己骑不了，看一看也好啊。青竹心中惋惜，却不敢怠慢，直送到李信和宿舍。
“这批马很多啊，很好啊。”李小寒感叹道，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马。
真到了这里，才发现古人喜欢马是有原因的。跟那些旅游景区里，每个游客交钱就可以骑一骑的马，好像不是一个物种，只有想起在内蒙旅游的时候，看过当地人真爱的自家坐骑的时候，才恍惚觉得，哦，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祖先。
更灵、更野、更有力量。
李小寒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马。
她光看看这些马，心内已经升腾起一股奔腾之意。
“这批马是最近最大的出货了。”张辅说道，为了让李小寒选，后面的数量都一定程度的提前过来了。
“这边是上过战场的战马，这种马力量很好，很稳，如果你骑术很好，这边的是最优之选。”为张辅的介绍做保证的，是身后老钟叔和青柏满带欣赏的眼光。
“这些都能拿出来？”李小寒好奇问道，最好的战马，如何还能到江南去？
“不是最好的。”张辅笑一笑，“等你骑术到了，到时候我为你留一匹最好的。”
“不用了。我就平常代代步，不用这么好的马。”李小寒连忙拒绝。这就像后世自己只想要一辆四个轮子代步，用不到大奔越野这个档次。
张辅并没有顺着李小寒的声音说要还是不要，继续一边行走一边介绍说，“中间这些，是马场人工驯养成马，规矩性好，服从性和稳定性都很不错。这是最主要的销售的马匹。”张辅又说道。
李小寒跟着看，中间的马也很不错，非常亲人，像她平日看张辅他们骑的马。看来，这才的确是主力。
“不过，你才初学，我不建议你马上骑成马，这样磨合不太好。你可以从这边挑一匹年纪小一点的马，慢慢来，马跟人一起成长，这样的马才是最忠诚的。”
“哦，我看看。”果然顺着张辅指的这片区域看过去，马的体型看起来更小一点，眼神更清澈活泼一点。
“怎么看马选马啊？”李小寒被吸引住了，问道。怎么看牲口，李贤东还有些许经验，她是不太懂的。不过此刻张辅在身边，论起马，估计没几个比他更适合的了。
“看马有一段口诀，远看一张皮，近看四肢蹄，前看胸膛宽，后看屁股齐。当腰掐一把，鼻子捋和挤。眼前晃三黄，开口看仔细。赶起来走一走，最好骑一骑。（1）”张辅笑着说道，“其实就是看身形、四肢和牙口。”
张辅轻拍几匹马屁股，“这几匹马其实都不错，不相上下。到这个程度，我会建议你，看眼缘。到最后，决定一匹马是不是适合，其实看的是马跟你的眼缘。很玄，但是有说不出的道理。”
“哦哦。”虽然张辅说的像废话，当时李小寒莫名懂得了张辅的意思——当初她们家选牛的时候，选的是大眼睛，就是大眼睛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在说话，一看即合。
李小寒慢慢走，慢慢的观察这一片的小马，有那合心意的，还去摸摸人家的头，给小马喂一把麦子。有些不喂也给摸，有些喂了才给摸，有些怎么都不给摸，李小寒也不勉强，还调笑两句才走开。
最后，李小寒停留在一匹棕色的小马前，李小寒最先看到它就是眼睛又大又黑，然后毛色发亮，身躯柔润而不失力量，一开始，它没有马上吃了李小寒递过来的粮食，但是在李小寒给它顺了顺毛，摸了摸头，又低声跟它说愿不愿意跟着她的时候，终于头摆过来蹭了一蹭李小寒的手，舌头一伸把李小寒手里的麦子吃完。
“就它了。”李小寒抱着马头，转过头来大声宣布，眼睛闪闪发亮。
“很好，很衬。”张辅看着前面那抱在一起的一人一马，觉得也是如此的合适。
选好了马，那就是要学着骑一骑了。
“先握紧缰绳，然后踩马镫，跨上去。”张辅伸出一只手握成拳头来给李小寒借力，只觉得被抓住的那一下子，好像心尖被人捏了一把一样。
“放轻松一点，别怕，不用这么挺直，好，我牵着你走几圈，你先感受一下在马背上的感觉。如果还是有点怕，你可以稍微趴下来一点，伸手摸摸马的耳朵，抬一抬腿。”
“用小腿敲一敲马的肚子，这是加速；如果要往左转，那就夹紧右侧马肚，左小腿向前，向左拉动缰绳……”
“如果要减速或者停止，拉紧缰绳，喊吁，吁。”
“好了，今日先熟悉一下，下来了。明日再继续。”张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伸手给李小寒借力，让她先下来，“慢一点，踩稳马镫。”
李小寒脸色潮红，眼神发亮，额头微微带着汗，依依不舍的从马上下来，摸摸小马的身躯，“姐姐明天再来跟你玩。”
“怎么样？”虽然看李小寒的样子应该适应良好，但是张辅还是问道。
“非常好。”李小寒眼里尤带兴奋。
“先坐马车回去，差不多到教授白蜡的时间了，而且你第一天，先熟悉熟悉感觉，慢慢来最好。”
“好吧。”李小寒再摸一把马，遗憾的坐上了马车，马上掀开车帘来看着一旁她的马。
车行辘辘，唉，别人都骑在马上，就只有她坐在马车里。
不，还有一个张辅，“你怎么不骑马了？”
“陪你。”张辅略带尴尬的解释到，“怕你第一天不适应。”
“哈哈。”李小寒爽快笑道，“你真是一个好老师。我是不是要给你拜师费？”
张辅神色微微一僵，然后又一本正经的说，“也成，先叫一声师父。”
李小寒不敢置信一瞪眼，“这样你岂不是比我长了一辈，不成。下次我叫老钟叔教我算了。”
“跟你开玩笑的。”张辅立刻转过话题，“不叫师父也成，你有什么谢礼？”
“这还差不多，咱两这关系，我教你的也不少，大家扯平了。”李小寒才不想自己头上莫名多了个长辈，“不过，你最近是不是胃口挺好，我请你吃饭。”
“请吃饭？”
“对，请你吃一个特色煲饭，明天晚上你来晴明巷子，我下厨给你做。”刚好最近想起来，有点想吃了，那边一并做了吧。
“麻烦的便不用了，你平日也忙。”
“没多大事，我让厨娘帮我准备好，费不了什么功夫。”
“那好吧。”张辅含笑，应得特别快。
于是，次日傍晚，张辅吃了一顿煲饭，收了教资后教得更加尽心了。如此过来大约十天，每日早上练一两个时辰，李小寒已经可以在马上慢慢跑起来。
八月十九，清晨练完马之后，李小寒又回到府衙旁的教授制蜡之法，如今大部分民众已经基本懂了制蜡法，零零碎碎过来卖蜡的多了，学的人少了。
今日本应该是很轻松的，早上学马也很顺利，但是李小寒总觉得心头不安，尤其早上右眼皮跳了几回，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有什么事呢？
李小寒问自己，却想不出一个答案。
最近一切都好像很顺利，旱灾导致的粮食危机基本安全渡过了，白蜡也很顺利推广开了，酿酒那边也没有什么问题，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到了下午，回到晴明巷子，李小寒的心还是不怎么安稳。
到了黄昏日落，忽地一人急匆匆推门进来，“李姑娘，今日秋闱结束，你族兄一出考场就晕倒了，已经送到仁和堂了。公子已经赶过去了，让我来通知你。”
果然，忘记了还有一个考生可能会出问题，尤其这个考生在考场里呆了九天了。这个时候的科考环境恶劣，比后世的高考可难多了，真出了什么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小寒恍然大悟，应到这里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