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夏虫没有得到实习名额的事,很快就被舍友们知道了。
大家各种试探,想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也不是真的关心夏虫, 只是怕这种事再发生在自己身上。
夏虫淡淡地看了一眼赵孟娇, 指着她说:“你们去问赵孟娇,她应该比较清楚。”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和你抢名额。”
赵孟娇一下子炸毛了, 看在夏虫眼里, 这就是她心虚的表现。
别以为她不知道, 赵孟娇和周蕊两个人平时走得很近, 要不然赵孟娇也不能对她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夏虫不能理解她们之间的塑料姐妹情, 也懒得掺和。
她无视赵孟娇的跳脚, 放下书本就出门了。
今天徐成回学校了,约她在食堂吃饭。
两个人都是各付各的, 谁也不欠谁,这样相处才更自在。
徐成端着餐盘刚坐下, 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在各处的见闻。
夏虫看出来了, 他是真的喜欢和农作物打交道。
听到他说自己的实习单位已经确定下来了,是带他的老师推荐的, 夏虫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你呢,也会留在京城吗?”徐成问得小心翼翼。
“当然了,既然都出来了,谁还想回去。”
她说的轻松,其实她的心里一点都不轻松,反而有着深深的担忧, 她不会真的要回去了吧。
对此一无所知的徐成, 听到夏虫也要留下来很高兴。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说着对未来的畅想。
周蕊挽着一个中年女人一起走进食堂时, 就看到夏虫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画面。
她们都觉得分外刺眼。
周蕊明明很嫉妒,却偏要维持自己端庄文静的样子,这使得她的脸颊出现片刻的抽搐。
从旁经过的学生不小心瞥见后,吓得快步离开。
夏虫正吃着饭呢,就感受到两道强烈的视线。
她一眼望过去,就看到周蕊在隐晦地瞪着自己,至于她旁边的中年妇女,抱歉,夏虫真没多留意,还以为是周母呢。
直到夏虫和徐成吃完走人,她也没意识到那个她眼中的中年妇女,其实是陆望东的妈妈。
“阿姨,那个夏虫太目中无人了,整天勾三搭四,男女关系特别混乱。”
“那个男孩,你认识吗?”陆母的语气中,同样带着鄙夷。
“他是徐成,种田的,听说是他们院的宝贝,教授眼中的天才。”
周蕊的嫉妒已经掩饰不住,凭什么夏虫勾搭一个陆望东不够,连徐成也被她勾搭走了。
徐成在京城大学很出名,人长得好看,很受女同学们的欢迎,最主要专业能力过硬,很有前途。
周蕊因为听说他和夏虫关系好,还偷偷观察过他一阵,虽然徐成也是农村出来的,但挡不住他有个人魅力。
暗恋他的女孩子还是有不少,但徐成心里只有学习,不想搞对象。
周母回去后,就和周父通了电话,说儿子喜欢的女孩已经交往了新的男朋友,让他把儿子看紧点,不要再惦记夏虫了。
放下电话,她又不放心,特意给儿子写了一封信。
……
夏虫来找唐老师了解情况,她总要知道周蕊是走了谁的关系进入的科研所。
唐老师已经躲了她两天了,为这点事至于吗?
果然搞研究的人的脑子里想的,就是与普通人不同。
不对,她现在也算是一只脚踏进研究行列,但她可不像唐老师那么纯粹,她还想着过好日子呢。
唐老师这个时候最怕见到的人就是夏虫。
毕竟这件事是他这个老师没使上劲,不管是周蕊还是夏虫,都是他的学生,虽然他更偏向于专业能力强的夏虫,但他也确实没为夏虫争取什么。
这要是换了个不是他学生的人来抢名额,他就是豁出去也要把名额抢回来。
可他已经被夏虫堵在了办公室,再想躲下去是不可能了。
夏虫可不知道唐老师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直接开门见山,“周蕊是怎么弄到实习名额的?”
唐老师咳嗽了一声,示意夏虫先关门,这话只能关起门来说。
“周蕊的爸妈,你们也都了解,是我们学校的教授,据说他们认识那边的一个人。”
他在教室里宣布完结果后,越想越不对劲,这两个同学平时就不对付,又出了这事,他就去打听了一下。
然后就听说有人向他们科研所极力推荐了周蕊,他们没法拒绝。
“周蕊的父母有这么大能量吗?”夏虫表示怀疑。
她曾明里暗里打听过周蕊父母,他们一个教俄语,一个教英语,人脉是有点,但是和他们专业应该搭不上关系。
夏虫看着老唐那张心虚的脸,顿时明白他还有所保留。
唐老师竟然也长心眼了,怪不得头秃得越来越快,连师娘都嫌弃。
在夏虫的一再追问下,唐老师才说出这里面还有陆家的干涉。
夏虫突然想到自己前几天看到的那个中年妇女。
这三年来,她刻意不去打听和陆望东有关的一切,包括陆母。
可能也是因为她们学校够大,她和陆母真就一次都没有碰面过。
除了食堂那次。
不用想,这里面能做文章的就只有陆母了。
“夏虫,你可不能冲动,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就是怕你生气。”
唐老师当然也听说了夏虫和陆家那小子的事,他虽然不了解实情,但他知道真相一定不会像外面传的那样,他了解自己的学生,夏虫不是那样的人。
“这次实习不成,还有下次,老师再帮你留意着。”
看着真心关心自己的唐老师,夏虫没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怕他太担心。
她从唐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后,就直奔文学院而去。
没错,她就是去找陆母的。
原本还想再等等,等毕业就找这些人算账,但现在她等不及了。
她要是再忍下去,真让人觉得她好欺负了。
夏虫一路打听过去,终于找到了陆母的办公室。
她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请进。”
夏虫直接推门进入,紧接着她就听到陆母说“出去”。
她没出去,而是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
“谈谈吧。”
夏虫自认为还算冷静,但没想到陆母从最初的失态后,迅速调整了自己,进入到针锋相对的境地,连装都懒得装,就这还为人师表呢。
“是你搅黄了我的实习吧?”
“确切地说,那还不是你的实习工作,只要最终没确定下来,你们班的所有同学都有机会争取。”陆母说得理直气壮。
“是吗?”夏虫淡淡道。
也就是说她承认自己在里面使力了。
既然这样,她也不用客气了,总是顾虑这,顾虑那,她自己看了都烦。
“我不管你是怎么办到的,赶紧给我撤回去,不然我就告你儿子耍流氓。他以前给我写的信我可都留着呢,你说他有未婚妻,那他就是明知自己有未婚妻,还来招惹我,他这是明知故犯,在部队可是要被开除的。”
“你……”陆母这下彻底不淡定了,保养得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的痕迹,“你可想清楚了,你这是故意陷害。”
“故意陷害?”夏虫觉得很可笑,同时也笑出了声,“那你们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煞有其事的嘴脸呢。”
她不就是认为夏虫是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可以随意欺侮嘛。
恐怕她当年故意说周蕊和她儿子有婚约,就是算准了夏虫不敢吱声。
这事只要周家认,陆母认,那么夏虫是第三者的这盆脏水,沾到身上是洗不清了。
尤其是在这样越来越敏感的时刻,早晚会被别人当作小辫子抓住。
夏虫之所以忍,是因为她跳脱不开这个环境。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夏虫在学校的学分已经修满,她随时可以申请毕业证,又有唐老师这么一个护短的好老师,学校方面不会太为难她。
没有了环境的束缚,她自然不惧任何流言。
换句话说,现在轮到夏虫开始反击了。
她只要还在乎自己的儿子,就必须帮夏虫把误会澄清,而且还必须大张旗鼓地澄清。
陆母显然也想到了,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一过,这封匿名信就会寄到部队,到时候……”夏虫晃了晃手里的匿名信,故作潇洒地转身走人。
她走到下一个转角,将什么都没写的“匿名信”塞进了垃圾桶。
这只不过是她用来吓唬陆母的。
其实夏虫一直没有和陆母撕破脸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怕影响陆望东。
但是用来吓唬吓唬陆母,还是很管用的。
还没出一天,学校突然传出陆母要向夏虫道歉的消息。
原因还是夏虫那届学生都听说过的那则流言,夏虫抢了周蕊的未婚夫,而这个被抢来抢去的正主就是陆母的儿子。
其实陆母没想道歉,她一个老师向夏虫道歉,以后还怎么面对学生。
可陆父说了,她要是不道歉,会毁了儿子的前途,就相当于把一个把柄塞到了别人手里,不仅夏虫可以利用这个把柄举报威胁她,就是周家也可以利用这个把柄要挟他们陆家。
就拿这次的科研所名额说,陆母给陆父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他不问原由就愿意帮周蕊走后门。
不就是怕他们周家得寸进尺。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陆母做的不厚道,一次伤害了两个姑娘的名声。
陆母真的要哭了,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她还想在争取一下,可不可以不道歉,她真的拉不下脸。
谁知陆父直接甩下一句,“你要是不道歉,就等着我爹来学校,压着你去道歉吧。”
陆母瞬间怂了,她最怕公爹板着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