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不问我
“欣欣!”
马车里外同时响起了惊呼声。
许欣被往前拽时, 就感觉到不妙,她猛地朝后伸手, 却只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但布料轻薄,不足以支撑一个人的体重。
“嘶啦”,一声布料裂开的声音响起,许欣手里拽着半截袖子,朝马车下栽去。
她努力地扭转身子,才避免了脸直接朝地的局面。
不过, 由于惯性,她还是在地上滚了半圈,才被赶来的杜越拦住。
“欣欣, 你还好吧?”
“痛, 好痛!”这是许欣最大的感觉,从快速行驶上的马车上摔下来, 撞击的力度并不小,而且她的小腿好像还撞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我,我没事, 快,马车!”许欣语无伦次地说道。
杜越抬头看了一眼,黑夜中, 马车已经看不清踪影, 只能听到越来越远的马蹄声。
她叹了口气,“马车追不上了,不过我打伤了他们一个人, 他应该知道马车的去向。”
“现在, 还是先看看你的伤吧。”
眼前的局势混乱,杜越只能一件事一件事来, 马车这会是追不上了,还好那个被踩断胳膊的人还在地上躺着,她不愁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现在,欣欣的安全也很重要。
“有头晕的症状吗?”杜越一边询问,一边从头往脚检查许欣的情况。
许欣摇头,她的头发上沾了一些草屑,额头有一点擦伤,但头上没有看到肿包之类的。
杜越松了一口气,没有脑震荡就好。
她又检查了许欣的各个关节处,也没有发现骨折的迹象。
“还好,问题不大。”
只是从行驶那么快的马车上摔下去,一些碰撞的淤青是少不了了,许欣这会觉得自己哪哪都疼,不过最疼的还是左边的小腿。
她坐在地上,撩起了裤腿。
小腿上果然青了很大的一块,还有一道口子正在流血。
杜越眉头拧得很深,“可惜药箱在马车上。”
眼前也没什么适合包扎的东西,杜越直接从自己的衣摆下撕下了一条,包住了伤口,让它不再流血。
看到血止住了,许欣松了一口气,至于破伤风什么的,这会也没什么消毒的方法,只能赌运气了。
她艰难地拉着杜越的手借力站起来,“没事,都是皮外伤。”
比起她的腿,她现在更担心马车上的李雨云和赵乐乐两人。
……
此时,驾驶着马车的黑衣人也心有余悸。
“太疯了,太疯了,这一车的女人都太疯了。”
本来他以为那个拿着小刀刺他的小姑娘已经够胆大了,哪知道他把那个小姑娘推下马车后,车上的那个女人更凶。
那两把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武器,刺到身上居然让人发麻。
当时他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摔了出去,还好险之又险地拽住缰绳,又越了上来。
而且他运气好得很,当时马车刚好压过一块石头,颠簸得厉害,居然直接把那个女人颠下去了。
黑衣人一边想着一边又踹了马屁股几脚,他不可不想让那些人追上来。
等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敢停下来。
“还好,还剩下一个人。”他谨慎地掀开帘子查看马车里的情况,却傻了眼。
月光下,马车里只有半车的包袱堆在一起,哪里能看到半个人影。
“人呢?不是说总共有四个人吗?”
“难道当时两个人一起颠下去了?”
想到那会情况确实混乱,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唉!”他叹了一口气,估计得扣钱了,不过他这会也不好回去找,干脆直接驾着马车往约定好的地方行去。
“把马车交给那个人,应该能领到一些钱,然后我就回去救黑二。”
“也不知道黑二现在怎么样了,当时那声叫喊听着还怪瘆人的。”
黑大边驾车边想着,这次真是太亏了,不过也怪黑二自己,要不是他赌钱欠了那么多钱,他们何至于要接这么危险的活。
他们是两结拜兄弟,以前是开武馆的,旱灾之后,武馆生意也不行了,他们便关了武馆,帮人做起了护卫的活计,也顺利进了泽州城。
谁知,这黑二入城后,染上赌钱的恶习,在他们被赌坊追债上门的时候,有人找上他们,说有个报酬特别丰厚的活计,还可以先给他们预支一部分钱。
他们用这预支的钱还了赌债,一路跟踪那辆马车到了这里。
现在,是去领剩下的报酬的时候了。
……
一间破庙里,有人正坐在火堆旁,望着着门外。
“不知那两人今晚能不能把事情办好?”
他挺着微胖的肚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出他的疲惫。
这些天他每天跟着赶路可太不容易了,上次那批人已经失败了,这两个人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这次可不容有失,要不他都不好意思回泽州城见他家大人了。
在他的翘首期盼中,一辆马车终于驶了过来。
看到驾车的人是黑大,他面带狂喜,这事肯定成了!
黑大把马车停了下来,喊了他一声:“邱管事,马车我给抢过来了,行李包袱都在。”
邱管事欣慰地点头:“人呢?都绑起来没有?可千万不能叫她们伤人。”
他边说边担心地往后退了一步。
黑大面带尴尬:“马车里没有人,她们在半路上都摔下去了。”
邱管事闻言睁大了眼睛,气得吹胡子:“我说的是那个武功厉害的女人可以不带过来,不是让你都不带。”
黑大此时也有了怒气,他反驳道:“你之前可没说那个女人武功那么厉害,我兄弟差点折在那里,反正你要的东西和人,我带了一半过来,你至少得给我一半的报酬。”
黑大兄弟俩想的半夜趁她们放松警惕,打晕她们,再出手偷走马车,谁知那女人警惕性如此之强,每次一有动静就醒,他们蹲了那么多晚都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今晚,更是被对方发现直接拦住,他那兄弟这会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呢。
而且,邱管事当初说的可是他们负责跟踪就行,会有别人出手,结果现在不仅让他们出手,还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害他今晚也差点出事。
想到这里,黑大更气了,他朝邱管事伸手:“我兄弟受伤了,所以你得加钱,报酬我要全部!”
“而且,马车行驶那么快,那几个女人摔下去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沾了人命官司,我们哥俩也回不了泽州城了,你得给赔偿!”
邱管事没想到这个黑大居然还敢得寸进尺,他刚想开口呵斥,却看到黑大已经面露凶色,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荒郊野岭的破庙,若对方气急了对他动手,只怕他难以抵抗,而且就算他死在这里,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想到这里,他掏出了一个钱袋。
罢了罢了,他不与这种粗人计较。
不过,在把钱袋递过去前,他还是假模假样地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马车里,包袱行李都堆在一起,有半车之多。
他也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找到想要的东西,这次也不算亏。
黑大拿到袋子后,打开检查了一下,发现银两数量比之前约定的还多,满意地揣进了怀里。
等他救出了黑二,他们兄弟俩就从北方走,这些钱当盘缠够了。
黑大上前解下了马车上系马的缰绳:“我们的两匹马都丢在那边了,先借这匹马一用。”
邱管事点头,反正他本就有一辆马车,到时候把两辆马车上的东西挪到一起就是。
等黑大骑着马离开,邱管事也没耽误,而是就着火堆的光,准备开始从马车上搬东西。
他转身去庙里牵自己的马车,完全没注意到庙外的那辆马车里传出轻微的动静。
马车里。
赵乐乐从包袱堆里探出头来,刚刚差点憋死她了。
她回忆着刚刚听到的对话,“邱管事?邱?”
……
不过,眼前的情形也容不得赵乐乐细想。
听声音,那个邱管事应该是个成年男人,她正面对抗的可能性不大。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赵乐乐的心跳也在变快,如果对方来翻动包袱,她肯定就藏不住了。
要不,先下手为强?
她把手摸进怀里,一个主意在脑海里成形。
邱管事哼着小曲接近,他把两辆马车靠在一起,这样他可以省点力。
准备好后,他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鬼呀!”他瞳孔猛然放大,直接吓得跌倒地上,而等他抬头的时候,居然发现那女鬼离得更近了一些。
披散的长发、发白的脸色、诡异的光,他还听到一句幽幽的声音说道:“还我命来!”
邱管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前跑,连回头看一下都不敢,这种刚死的小孩鬼可是最凶的。
他边跑边喊:“冤有头债有主,是黑大害的你,不是我,你去找他。”
“你是黑大害的,别找我!”
马车上,赵乐乐望着那仓皇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见,她才谨慎地收起了手里的手机。
刚刚,她情急之下披散了头发,然后在那人靠近时,点开手机的手电筒,对准下巴,从下往上照……
谁在学生时代没被同学这样扮鬼吓过呢。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大家都会被吓到,何况是相信鬼神之说的古代。
而且,她还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对方没被吓到,她就立即用右手的花露水朝眼睛喷上去,然后趁机逃跑。
此时,虽然那个邱管事被吓跑了,赵乐乐还是决定离开这个破庙。
万一对方反应过来再折返回来,她的这些方法就不管用了。
……
黑夜里。
三匹马疾驰着,前面的那匹马上,杜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揽着身前的许欣。
在她的身后,李雨云也揽着她的腰。
李雨云的手上还牵着另两匹马的缰绳,这两匹马上,分别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横趴在马背上,为了防止他们颠下去,杜越还用他们的衣服搓成绳,给他们绑了一圈。
他们四肢无力地垂落在马身两边,正是黑大、黑二兄弟二人。
黑二口齿含糊地说道:“前面路口右拐就快到了。”
他的下巴发酸,刚刚那个女人要审问他时,居然二话不说先卸了他的下巴,还说是怕他咬舌自尽。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话本子里看的,他又不是死士,都还没问他呢,怎么知道他不说。
一上来就卸他下巴,多委屈啊。
虽然他的下巴后面被接上了,但他此时还觉得说话不方便。
真是又离谱又可怕的女人。
杜越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从电视剧里学了一招就得了这个评价,不过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赵乐乐。
身后,李雨云也表情紧张,她之前看许欣被推下去,一时情急直接手持两把电动牙刷展开攻击。
眼看就要把那个人赶下去,谁知自己居然倒霉地先被颠了下去。
还好,那会马车被颠得减了速,她没受什么伤。
然后,她等到了追上来的杜越。
不多时,居然又看到那个害她和许欣掉下去的黑衣人。
杜越这次直接拔了剑,于是,跟在她们身后的马就从一匹变成了两匹。
……
“就在前面了。”黑二如释重负地说道,他终于不用再趴在马上了,他胃里的苦水都快颠出来了。
杜越看到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前走着。
他微胖的身材跑起来并不敏捷,甚至有点搞笑,不过看他的脸色,却满是惊恐。
“就是他,马车就是交给他的!”黑大也喊道。
杜越直接翻身下马,又把许欣和李雨云接了下来。
三人拦住了一脸惊恐的邱管事。
“那个小女孩呢?”
“已经死了!”邱管事面白如纸,声音发抖地又补充了一句,“死得很惨。”
杜越目眦欲裂,直接一脚踹过去:“她现在在哪里?”
邱管事仿佛没听到,依旧魂不守舍道:“死得好惨,好可怕。”
杜越直接拔出剑,结果对方居然吓晕了过去。
杜越这会也没心思管这个人,草草地绑了他就继续往里找。
那个人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一路上也没遮掩痕迹,找过去应该不难。
许欣的耳边此时如遭雷鸣,不过才过了这么一会,难道赵乐乐已经遇害了吗?
“是我来得太晚了。”李雨云哭丧道。
她嚎哭的声音太大,穿破夜空,让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赵乐乐打了一个寒颤。
她越听越奇怪:“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是李雨云的声音?她怎么哭得那么惨,难道是许欣或者杜越出什么事了?”
赵乐乐此时也有些藏不住了,她咬了咬牙,顺着声音的地方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