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药不在真
山洞里。
陈大林的表情非常不屑, 他来和这几人接头,是以为能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的。
结果陈大发那群废物居然全程只看到一个驾车的人, 对马车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也不清楚她们接下来的行程计划。
幸好,他准备得充分,让跟着他的那三个人不眠不休地干活,才能在前面挖好那个连环陷阱。
只要她们踩中一个,这事就能成。
至于陈大发他们想利用那群女人的善心入坑的做法, 他也非常嗤之以鼻,这年头哪有什么真正善良的人。
要想让别人入套啊,还是得靠愤怒。
人呐, 只要一生气, 就会失了理智。
他还记得抢东西的那个晚上,当时那群人虽然有武器, 但都不敢动手,直到他们有人推了那个小女孩一把,那群人才发了狠。
所以, 他已经交代守在陷阱边的三个人,一看到驾着马车的那个女人,就朝马车射箭。
他们以前农闲时也打过猎, 拉拉弓箭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算射不中人, 也足以惹怒她们。
然后愤怒的人她们会冲向那个射箭的人,再然后,啪, 掉进陷阱。
想到这个场景, 他简直要笑出了声。
如果说他这个计划还有什么不足之处,那就是应该让陈大发去射箭的, 那个凶女人对陈大发印象应该挺深刻的。
这时再让陈大发他们当诱饵,就是双重保险啊!
陈大林看了一眼被他的话吓到的陈大发,也许现在换个诱饵还来得及?
他朝陈大发露出一个笑:“大发,我们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有福同享,既然现在只有一个机会了,不如你们一起随我去陷阱处,到时候好一起分东西。”
……
山洞外。
杜越冷冷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如果说她昨天只是气笑了,那今天她已经有了拔剑的冲动。
她摸着自己的剑柄,冷眼看着停在洞口处的马车。
“看来幕后指使的人很肯花本钱啊。”
杜越猜测这应该就是幕后之人给的好处,要不他们就算有钱,也不舍得买马车,一般人能买驴车就很不错了。
山洞里,陈大林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两波人突然不吵了。
“这是打算一起离开了?”
杜越正等着那陈大林继续说自己的计划,她好提前做准备,结果对方居然不说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
对方说得那么笃定,还涉及什么能要人命的陷阱,如果直接闯,风险有点大啊。
杜越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佩剑,下定了决心。
一力降十会。
既然不能智取,那就靠蛮力吧。
当看不了对方的牌,还想彻底赢下这局,那她只剩一个选择了。
掀了这个牌桌!
最好,能直接把出牌的人灭了,以绝后患。
杜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想做个好人的。”
……
山洞外突然传来声响。
“什么动静?”陈发财惊道。
陈大发也竖起耳朵:“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声音?你别疑神疑鬼的。”陈大林斥道。
杜越再次捡起一个石子,朝不远处系着的马丢去,马抖着尾巴,发出嘶鸣。
又一声动静传来。
“会不会是什么野兔之类的?”陈大有期待道。
这一说法让人心动了,虽然他们随身带了些粮食,却很久没吃肉食了。
“反正弓箭也带着呢,要不去看看?”
陈大林带头走在最前面,刚一踏出门口,就感觉左侧一阵劲风袭来。
他后仰想躲开,但对方的动作更快,直接朝他躲的方向伸腿,往前猛踹。
“呸!”陈大林摔了个狗吃屎,顺带吃了一嘴泥。
他用露风的牙喊道:“有人!”
陈大发和陈来财拿着木棍当武器冲了出来。
不过他们的气势在看清杜越脸庞的那一刻就崩塌了。
两人睁大了双眼,腿不自觉发抖:“怎么是你!”
杜越对他俩露出一个笑,然后一脚踩到正挣扎着起身的陈大林的胳膊上。
“咔嚓”一声,胳膊断了。
“啊啊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传了出来。
陈大发抖得更厉害了,他手里握着的木棍仿佛有千斤重,完全抬不起来。
杜越一视同仁地给了他一脚。
“啊!我的手!”又一声嚎叫响起。
陈来财见状直接瘫坐在地,求饶道:“女侠饶命啊!”
“我跟你拼了!”陈大有看到堂哥的胳膊被踩,鼓起勇气朝杜越冲去。
于是,杜越一飞踢,一落腿,又趴下一个。
她的剑还没出鞘,地上已经卧倒一片。
看了看或趴或瘫倒在地上的人,杜越挑中了手脚比较齐全的陈来财:“你,去找点绳子来。”
陈来财响亮地答了一声“是”,声音洪亮,生怕让人听出和上午那声音的相似之处。
这个山洞是陈大林他们一行四人暂住的地方,东西比较齐全,陈来财很快就翻出了绳子。
“拿来了。”他捧着绳子递到杜越面前,笑得谄媚。
“好!”杜越指着地上的几个人,“把他们的手脚都绑起来吧!”
杜越看了一眼外面的马车,这些绑好的人可以都塞进马车里,一起带走。
……
被陈来财绑上手脚时,陈大林手疼得动弹不得,但嘴上一直骂着:“你个怂货,陈来财,你居然敢绑老子。”
“安静点。”杜越被吵得烦,直接一脚踢过去,才终于获得了安静。
陈大林还想开口再骂,但想到被踢青的腿,还是忍住了没张嘴,再来两脚,他就真的废了。
他只能在心里问候了陈来财的祖宗十八代。
“绑好了,就把他们都搬到马车里去。”杜越继续吩咐道。
这几个人在地上滚了一身泥,她实在不想自己动手。
不过,为了防止他们驾车逃跑,她直接坐到了车辕处,拿住了缰绳。
陈来财看杜越没有踩断他的胳膊的意思,应了一声,立马开始干活,反正以他的武力值也是打不过的,不如认怂,还能好过点。
在三个同伴的怒视中,陈来财气喘吁吁地完成了这项工作。
“女侠,都搬好了。”
“行,干得不错!”杜越没有感情地夸道,眼神却在他的手脚上打转。
陈来财再次打起了哆嗦:“女侠,我不会跑的!不用打断手脚,真的!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跑的!”
杜越当然不会信了。
不过,她也没有踩断陈来财的手脚,只是自己动手绑了他。
毕竟,待会搞定了那三个人,也是需要有人搞后勤的。
看着四人已经在马车中挤作一团,杜越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剩下的那三个人这会在哪?”
虽然她很想知道幕后指使的事,但现在显然不是审问的好时机,她要先去解决了那个危险的陷阱,免得无辜的路人因为她们受牵连。
陈大林被塞到里面动弹不得,他的额间全是疼出的冷汗,但尽管如此,他的嘴还挺硬的。
他居然怒瞪着杜越,没说话。
杜越也懒得废话,直接拔剑,剑尖指着他还完好的那只手的关节处。
“踩断的胳膊还有希望接回去,用剑挑断的可就彻底废了,你确定不说?”
“说说说,他说!”陈大林还没说话,陈来财就吓得出声,他身子拼命往旁边缩,生怕被剑误伤到。
感受到剑尖已经挑破了一点皮肤,陈大林终于开了口:“我带你过去!”
……
树林里。
许欣几人正在翘首以盼。
李雨云不停地掀开帘子往外张望:“杜越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许欣也皱紧了眉头,只是探听消息而已,这离开的时间确实也太久了,难道跟踪跟丢了?
倒是年纪最小的赵乐乐还挺沉得住气:“要相信越越的武力值,那些人肯定打不过她的。”
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了马蹄声,几人立即警觉地摸向怀里的武器。
李雨云拿着电动牙刷探头,然后惊喜地喊道:“是杜越,她驾着马车来接我们了!”
“马车?哪里来的马车?”
许欣和赵乐乐也忍不住往外看。
杜越驾着马车稳稳停在了她们旁边,然后跃下马车往她们走过来,许欣她们也开心地下了马车。
“越越,你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大一辆马车?”
杜越笑道:“我不仅弄来了马车,还带了一马车的人呢。”
她边说话,边走到马车边掀开帘子。
里面,是挤作一团的陈家村的人,每个人都被绑着手脚,横七扭八地窝在马车里。
许欣三人惊呆了,这是直接一窝端了?
“卧槽,牛啊,杜越!”李雨云说出了三人共同的感慨。
……
这七个人又被拎下了车,许欣她们准备对他们几个分开审问,这样可以防止他们串供。
不过,她们很快发现,见过那个所谓幕后之人的,居然只有陈大发和陈大林两人,其他人都是听他们转述的。
陈大发倒是配合,但能说出的信息并不多。
“那个人主动找的我们,给了些银两,告诉我们来抢你们马车上的东西,如果事成,他说就能帮我们之前抢东西的罪名抹消。”
许欣问道:“他没说自己的身份吗?你们就这么信了?”
陈大发哭丧着脸:“我们正打算回宁州呢,有人送银子自然接着,那人不愿说,我就没敢多问,怕人家嫌烦就不找我们了。”
另一边,杜越也在审问着陈大林。
杜越直接不客气地按住了他的痛手上:“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不清楚,那个人带着藩篱,看不清脸。”
杜越拧着眉,这个陈大林心思阴沉,知道得似乎更多一些,但他的意志力也比其他人更强一些,居然这会还敢瞒着不说。
杜越把许欣喊了过来,许欣之前和这群人打过交道,对姓佟的比较了解,也许她能问出点不一样的。
看眼前审问的人换成了许欣,陈大林的脸色缓和多了,还是小姑娘好应付,刚刚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谁料,许欣过来,问都没问,直接说道:“他们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既然如此,留着也没什么用。”
陈大林本以为这个小姑娘好忽悠些,没想到一上来更狠,直接想“处理”了他们。
他立马开口道:“我说,我说,那个人听声音是个中年人,出手很阔绰,他说和你们有仇,想让我们帮忙出手,事成后会给报酬。”
“不过我觉得他好像并不太在乎我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把这几人重新绑好塞回车里后,杜越问许欣道:“你觉得他说得是真的吗?”
许欣摇头:“不确定。”
“背后指使的人似乎很小心,而且选他们不就是为了更好撇清自己嘛,自然不会给太多信息。”
“但那些对年龄的猜测和感受应该是真的,陈大林并不是个蠢人,他估计也怀疑着呢,刻意观察也很正常。”
杜越点头:“既然也问不出更多的内容了,要不我们把他们带去驿站交给官兵。”
许欣赞同道:“这样也好!”
李雨云也催促道:“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
马车再次出发。
这次一辆马车变成了两辆,许欣她们的这辆马车的驾车人是杜越,另一辆装着陈家村那群人的马车上驾车的人居然是陈来财。
赵乐乐好奇地问道:“你不担心他趁机把其他人也带跑了吗?”
杜越说道:“不担心,他吃了毒药呢,得定期服用解药,要不会死得很惨。”
不远处的陈大发听到这句抖了一抖,只觉得口中似乎还有那股苦味。
“女侠,我一定乖乖的,一定要记得给我解药呀。”
杜越没理她,继续驾车,却感觉脑袋背后有三道激动的目光。
是她的三个室友。
许欣压低了声音:“真的有这种东西?”
杜越笑道:“你们觉得呢?”
她现在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一幕还是想笑。
在制服了那剩下三个人后,她问道:“你们谁会驾车?”
看杜越的眼神扫过来,陈来财赶紧举手:“我,我会驾车!”
被捆在马车里有什么前途的,又难受又没有逃跑的机会,不如在前面驾车,说不定能趁机逃跑。
陈大林也想到这层,他刚想开口,就想起自己的手已经断了,别说驾车了,再不帮他把手接好,不被痛死都算好了。
杜越同意了陈来财的毛遂自荐。
她直接了当说到:“张嘴!”
陈来财:“啊?”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然后感觉嘴里被塞进了一个什么圆圆的东西。
“吞下去!”
陈来财意识到不对,刚想吐出来,就被杜越从背上拍了一下。
那个东西直接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但腥味和苦味混杂的味道依旧残留在他的口腔里。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呕!”陈来财抠着嗓子眼,试图把东西吐出来,但却没能成功。
“一颗会让你肠子烂掉的毒药而已,每天要从我这领一枚解药,要不就等死吧。”
陈来财没想到他以为的好机会居然伴随着这样的代价,不过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好哭丧着脸看向杜越:“女侠,今天的解药呢?”
杜越不在意道:“哦,等我去同伴那里再给你,你在车里监督好这批人,他们跑了,我也不给你解药。”
……
听完杜越的描述,许欣几人更好奇了:“那颗药丸到底是什么?”
杜越压低声音,语气里难得漏出一丝狡黠:“是我从地上取材,现搓的泥丸。”
“啊,这也可以?”李雨云难以置信地看向杜越,“你怎么比我还能忽悠?”
“药不在真,有用就行!”杜越打了个响指,“你就说有用没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