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因为冬天穿的厚, 沈三嘎身上有没有外伤,大家一时也不能分辨。只是待在地上,被自己儿子和妻子赶忙护着的他,脸上现在已经惨白一片。他的身上脸上, 也全是红色的果啤液体, 以及刚才桌上的很多残羹冷炙。
“赵麟,我没事的。你放开他, 我没事, 我没事!!”
两人打起来也就几秒钟的事情,等被大家赶快拉住也是几秒钟的事情。
但赵麟喘着粗气终于冷静下来了, 沈春花赶快拉下对方拿着半截酒瓶的手, 迅速的把对方往后拉。
说实话,沈春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赵麟。
赵麟在她的眼里, 一直都是温吞好脾气的。心里既震惊又后怕,见他终于冷静下来了。沈春花的下意识的动作,也就只是把他迅速往后面拉了。
“好啊, 赵麟沈春花你们厉害了啊。你们赚了一点点钱, 就不把我们所有人都放在眼里了。”
被众人拉起来后, 昨晚上一晚上没睡,现在也头痛欲裂沈三嘎重重的拿掉粘在头上的一根绿色菜叶子,随即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孩子他爹, 你没事吧——”
他老婆有些担心他,迅速的抬手上去查看。
但她刚刚伸出, 就被脸色黑了一片的沈三嘎, 直接伸手用力的推开了:“滚开你这个死婆娘。”然后很快被众人护着的沈三嘎就对着赵深和沈春花的方向继续愤怒道:“腊梅说你昨天从财务拿了五百块, 给我闺女发工资和年终奖,这是真的吗?”
沈春花抓紧时间看赵麟刚才拿酒瓶子的手, 并没有理会对方。
沈三林看不过去了终于道:“三哥你冷静一点的,不管——”
“看个屁,如果你女儿因为她的鼓动突然的离家出走,你会冷静吗?”
事到如今,沈三嘎已经完全不顾面子了。而且他感觉经过昨天女儿逃婚,他们给杨家赔礼道歉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面子和里子了。
所以在猛然推开另外一侧一直抓着自己的儿子后,沈三嘎顶着头顶的残羹冷炙,异常大声也异常愤怒道:“你们告诉我,我今天做错了吗?你们问她,是不是她给了我丫头五百多块钱,撺掇着她离家出走的。表字养的小畜生——”
“你TM骂谁呢!!!”
在沈三嘎骂的最起劲时,刚刚被沈春花拦住的赵麟,再次拿起一个瓶子扔了过去。
“碰!”的一声后,那个完全没有开封的酒瓶子,迅速碎在了沈三嘎的肩膀上。
“靠,姓赵的你没完了是吧!”
眼看自己老爹再次受伤,刚才一直忍耐的沈阿建也不忍了,立马拿起脚下板凳冲着沈春花和赵麟的方向砸了过来。
“靠!”
赵麟伸手下意识护住了在他前面的沈春花,那个小板凳也结结实实砸了他的后背上。
沈春花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被拉着往后一下,随即她就看到赵麟拿起后面炉子上的酒瓶子又冲了过去。
“大家冷静冷静,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情况的沈建平迅速的冲了上去。
“屁的一家人,你们这些窝囊废,我跟我爸才跟你们是一家人。沈春花一个女孩子她算什么沈家人,她跟赵麟一样都是外人好不好?你们这些窝囊废,哈巴狗,你们眼睁睁看着我爸被一个外姓人打,你们都是被钱迷住眼的窝囊废!”
“你说谁窝囊废呢!!”
“沈阿建,你住手!!”
“啊啊啊啊!!”
“赵深,你TM今天怎么了!沈春花你还傻站着干嘛,拉住你男人啊!”
“我艹,阿成哥你是那边的,你竟然帮着外人打我,我靠!!”
“大家都冷静,都冷静。你们站着干嘛,赶快拉开啊!”
“对,帮阿建哥,打死那个外姓人。一个上门女婿,你嚣张什么呢!!”
*
沈春花从来都没有想到,就一件她认为不大的事情,最后会以他们很多人都进派出所结尾。
因为赵麟和沈三嘎都是动手的当事人,所以他们最后都被匆匆赶来的警察带到了外面的警车上。甚至连后面动手了的沈阿建和沈阿成,最后都被带上了警察。
沈春花不知道具体是谁报警的,但就在她下意识的想跟着赶快去派出所时,她被她家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吸引了。
对方提着两个礼盒,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踩着高跟鞋过来时,刚好跟被警察押到车上的赵麟对视了。
看着赵麟猛然刷白的脸,以及那个女人一脸震惊又失望的表情。
刹那间,沈春花的心里再次出现了完了,以及果然如此的感觉。
“沈镇长有人报警,我们不能不处理。放心,我看现场就一个流鼻血的,都不算大严重。过去我们就问一下调节一下,到晚上一切都问清楚了,应该就能放出来,你们不要担心。”
就在沈春花望着对面的女人发愣时,她的身边传来沈三林和派出所民警的对话。
“让你见笑了,一切按照正常流程来吧。这些孩子就是年龄太小了,随便喝点马尿就会乱脾气。通过这次好好的教训他们一次,以后他们就不会犯错了。”
沈三林当官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别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知道这样的情况,在法律上也算不严重。追更加企鹅君羊,似二而而物9一四其他稳住心神,好好跟专门过来的陈家堡派出所民警交流了一下。
等把对方客客气气的送走后,他本来想转头质问一下始作俑者沈春花,问她是不是当真给沈阿萍钱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脸色有些异常的沈春花。
顺着对方的眼神看了过去,他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了对面那个提着一个行李箱和两个礼盒的漂亮中年女人。
大冬天的对方上身穿的是貌似皮草大衣那样东西,对方的小腿肚竟然是光着的,底下穿的竟然是一双简单高跟鞋。
而且对方明显三四十岁的年龄,竟然也留时髦的长卷发,只是此刻对方的长卷发,都是像公主头那样在后面半披半扎的。
“请问你是——”
对方这样的穿着,可能会有人感觉夸张和不正经。但沈三林勉强算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仅对方身上那件纯黑长皮草可能就要好几千。所以在迅速平复心情后,他就越过发愣的沈春花,迅速的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赵麟的母亲,他一直不愿意回家,所以我就专门过来了。”
沈春花看对方时,对方一直盯着刚才开走那辆白色警车。
等沈三林过来询问后,对方收起眼神淡淡道。
沈三林沉默了一瞬,随即他笑着伸出了手:“我是春花的三叔,欢迎!”
“谢谢!”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随即沈三林就迅速的抬手接过了对方手上的礼盒和拉杆行李箱。
“三叔,箱子给我吧!”
沈春花反应过来,迅速走了过去。
“哇,这就是赵麟的妈妈!”
“这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这穿着,这打扮,像演电视剧一样。”
“啧啧,春花这下惨了。”
“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了,大家都散了吧!”
“你好,我是春花的二叔,亲家阿姨你是坐火车过来的吗?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呢,你把电话打过来,我们也好派车去接你啊。”
“不用,我坐飞机到了安城,然后从安城直接打车过来的。一路上虽然折腾,但也能承受。”
外面的大家在议论纷纷着,村长适时的驱赶了大家。
有几个机灵的族亲,迅速的收拾了屋子。
等沈春花他们一行人进屋时,屋里除了刺鼻的酒味和饭菜味道外。
那个刚才被大家踢翻的桌子,以及刚才从桌子丢下来的一切,其实已经全部都收拾干净了。
但即便如此,今天吃喝玩闹了一整天,加上刚才的一番折腾。
整个沈家的院子,还有那个现在唯一住着的北屋正屋,看着就是非常的凌乱。
“亲家阿姨你先坐在炕上吧,我们今天给春花爷爷过三周年忌日,刚才很多亲戚朋友都过来了。大家酒一喝就冲动了,就有一老一少两父子开始打架了。赵麟作为主人,上去稍微劝了一下没想到也被波及了。不过你不要担心,他只是过去帮忙给警察解释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三林不亏是现场身份和阅历最高的,匆匆解释几句后,就把一切给解释清楚了。
“是吗?我还因为他大过年的跟人打架了。我家阿麟以前挺乖的,一次都没有跟人打过架,我还纳闷呢。”
低头向着下面的土坑看了一眼,随即从昨天中午赶路到现在的赵妈妈,转身慢慢的坐了下来。
“他没有打架,就是去劝架的时候,误伤了一下别人,别人也误伤了一下他。”
反应过来的沈二嫂和阿贵嫂子,迅速的撤着桌子的东西。
这个时候,沈二林也不敢干待着,也立马拿着抹布擦起赵麟母亲身边的炕桌。
等听到自家弟弟和赵麟母亲的对话了,他也迅速接了一句的。
“阿姨喝点茶吧!”
在大家的注视和期盼下,把一切混乱心思都收起来的沈春花,立马端着茶过去了。
她过去时,对方只是轻轻的“嗯”了一下,并没有伸手接。所以沈春花也一点都没有犹豫的把杯子放在了前面的桌子上,随即就转身去外面收拾了。
“给!”
在离国人的潜意识里,无论是招上门女婿的还是出嫁的。只要是媳妇,好像都要讨好公公和婆婆。此刻见赵麟的母亲突然过来了,众人在惊讶的同时,也开始遵循起离国人的这一传统。所以等把吃的花卷零食都端了进来后,不管是沈二嫂还是阿贵嫂子,都下意识的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沈春花。
然后很快,快到门口的沈春花就又端着这些东西,再次折返过来了。
“亲家阿姨这次是过来专门拜年和看赵麟的吗?这么没带上你女儿和丈夫?”
沈春花和赵麟的婚事,沈三林和沈二林确实没有参与太多。但赵麟家的家庭情况,他们却跟他们的父亲和赵麟了解过的。知道对方早就跟赵麟的父亲离婚了,甚至赵麟父亲过世时对方都没有过来。所以此刻,只是看到对方过来了,沈三林就敏锐的感觉到事情不对,就直接问了起来。
两千多公里啊,就算坐火车都要两天。就算对方坐飞机了,也至少走了一天多时间。而且现在的飞机也不是普通人能坐的,要花费很多钱,走很多流程和手续才能坐上的。
所以这样的距离,沈三林真的不相信她是专门过来看儿子和拜年的。
“我丈夫,就是阿麟的父亲,他被国家平反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带他父亲回去入土为安。”
对于这个陌生人,赵妈妈本来不想多聊的。
但在过来前,她已经找人了解过儿子的情况,同样儿子老婆的情况她也大概了解了一些。
知道对方早早没有父母,一直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如今爷爷奶奶都过世了,家里的长辈也就两个叔叔了。
所以此刻,在对着问话的沈三林时,她也尽量客气着。
“平反了好啊,听说阿麟的父亲以前是盛京大学的老师是吧?”
今天发生事情,算是出乎现场所有人意料了。
沈三嘎突然找沈春花麻烦,让大家意外。
看着老实好脾气的赵麟,突然敢打人,也让人意外。
从来都没有来过他们的家赵麟母亲突然的到访,更是让大家意外的无以复加。
感觉到已经不能再留在沈春花家了,无数人即便感觉意外,也自发的走了,也有很多人是被村长赶走的。
所以此刻整个沈家,其实就只剩下了附近的几家了。
在一片安静中,沈春花的二叔看看对方一下都没有碰的热水杯,下意识又问了起来。
“之前为了把他从离京大学挖过来,盛京大给了他终身荣誉教授的名号。当然之前的几年,他爸爸所有的荣耀都断了。但现在那边学校又续上了,又开始给我们发钱了。他爸爸虽然不在了,但他写的几本书,一直都是学校那边的出版社在代为发行,所以一直都有钱的。”
见沈二林询问,赵妈妈又简单介绍了几句。
她说的什么离京大,盛京大,还有出版发行这些。所有的一切,都离在场的所有人太远了。
就连沈三林一个做镇长的,他其实都没有离开过他们陇城这块。
大家都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民,就算读过书,也只是所谓的初中高中。甚至连如今的沈春花,也才刚刚高三。
他们的生活里,他们知道什么是大学,知道飞机和火车。但在场的很多人,都没有真正坐过飞机,很多人甚至连火车小车都没有坐过。
他们知道全国最好的学校就是离京大,他们知道那个学校的厉害,但却没有想过自己能跟那个学校有什么联系的。
所以现在突然听到对方说什么盛京大,离京大,终身荣誉教授,以及出版什么的。
大家就是有一种特别茫然的感觉,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种很明显的不安感觉。
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坐着陪客的沈二林和沈三林,下意识的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春花。
沈春花感受到他们目光,终于不再装哑巴了:“阿姨,你这一路辛苦了,我现在要开始做晚饭了。你看你是要吃米饭还是面食,你选一样,我去做吧。等做完了,我们再聊。”
“我都可以,麻烦你了。”赵妈妈直到此刻才抬头真正看向一直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沈春花。
她随意说着,沈春花深吸一口气,也特别随意的站了起来。
“那——那春花你跟你婆婆,一起慢慢做,慢慢吃吧。我明天还有事情,我跟你二叔先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陪着赵麟母亲坐了一会的沈三林终于站了起来。
坐在底下沙发上的沈二林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对,天快黑了,我们就不打扰了。等我们走了,你们俩可以好好的再聊聊。”
赵麟的母亲看着很有礼貌,但沈春花端过去的茶水她一口都没有喝过,甚至他们家馒头花卷花生瓜子,她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感觉心里压着一股气,沈二林也是立马就附和着站了起来。
“这——”赵麟母亲,下意识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行,我让阿贵哥开车送你们一下。他那个车子虽然小一点,但坐两个人还是可以的。而且现在这么晚了,你们再骑车或者坐班车都不方便了。”
见他们想走,沈春花也没有勉强,就迅速的安排起来。
“好!”
对于沈春花的好意,沈二林和沈三林都没有拒绝。
后续沈春花给他们装馒头花卷,还有家里办酒席剩下的肉和里脊时,他们也没有拒绝。
甚至沈春花后续给他们提了两个礼盒,说她和赵麟今年忙,可能不能过去给他们拜年时,说实话他们甚至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没事,等有时间了再过来吧,不急的。”
两人客气着,后续等沈春花又进屋子,再次提出几个他们厂子的衣服和电热毯包装袋后。他们稍微的推辞了一下,最后也都没有拒绝。
这是沈春花开厂子三年多,他们第一次得到沈春花厂子的东西。
出于一种莫名的心情,尽管他们都不缺这些。但看着这些明显提前准备的礼物,他们还是默契的收下了。
外面的沈阿贵得到消息,已经从下面的厂子里,飞快把那个红色小蹦蹦车开了过来了。
在沈春花给他们准备东西时,他已经麻利的把沈二林和沈三林的自行车给绑在车子最顶部了。
等看他们把东西装的差不多了,他就已经坐在里面,提前把车子发动起来。
“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们打电话!”
临上车时,沈二林忍不住小声说道。
“嗯!”
沈春花点头,随即她就听到后面的沈三林也低声说道:“只是普通打架,赵麟那边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的。现在你如果应付不了那个女人,你就跟她少说。回头等赵麟回来了,你让赵麟跟她交流。刚才那边说赵麟晚上就能放回来,如果——如果到时他晚上没有回来,你给我打电话。我给派出所去个电话,帮你催一下。”
对于沈春花这边,沈三林和沈二林不是不帮忙。而是感觉到事情难缠,他们帮一下了,就不打算再掺和了。
到了现在,沈三林其实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态。
今天如果是自己女儿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他肯定耐心的坐着,好好帮她应付着她突然过来的婆婆。
但到了沈春花头上,他们真的没那么大的耐性。
刚才热脸贴冷屁股的陪了大半个小时,就已经到他们的极限了。
如果对方热度热情,能好好的跟他们谈,他们自然能好好陪一下。
但此刻,看到对方始终冷漠疏离又高高在上态度,他们想的确实就是远离了。
反正这一刻,看着异常沉默安静的沈春花。沈三林在临走时,也只能这么承诺了,就只能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她自己面对了。
“好,知道了,你们放心走吧。”
从一开始,沈春花就没有想着依靠别人。而且依照他们不太融洽的关系,他们能做这么多,其实已经足够了。
“那我们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急于想离开的沈二林和沈三林,终于离开了。
“春花厨房有切好的菜和我揉好的面条,你给她炒两个菜,再下两碗面条就可以了。”
见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他们待着了,刚才一直在厨房忙活的沈二叔也立马上前说道。
“我知道,但你揉的面条,我们肯定吃不完。二叔,阿贵嫂子,你们拿点面和菜过去吧。这样等回家你们就不用太折腾了,就等大成哥和阿贵哥回来了,可以迅速开吃了。”
沈春花送人时,赵麟母亲出于礼貌一直跟着。
此刻沈春花跟沈二叔和阿贵嫂子说话时,对方其实也在不远处。
但即便如此,沈春花也正常的说着。
“那也行,我揉的面条确实挺多的。全部都放在你们家,你们确实也吃不完。”
刚才见沈春花的外省婆婆突然过来了,不善讲话,心里其实也担心儿子的沈二叔就一个人躲在厨房迅速的动了起来。
他一下子揉了很多面条,他老婆后来进来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帮忙,也一下子准备了很多的菜。
大家原本是准备了十几人的吃食,就想沈春花的两个亲叔叔,他们家,阿贵家,还有刚刚过来赵麟母亲大家一起吃。
但此刻见沈春花的两个亲叔叔突然走人了,突然就有把空间留给沈春花和她婆婆两人的意思。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确实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了。
留是不好意思留,但往家里拿东西回去自己做晚饭却是可以的。
一是都这么晚了,大家都没有吃晚饭,他们回去确实也不好折腾了。现在拿了揉好的面条和切好的肉和蔬菜,回去再做确实很容易。
二是他们准备的东西确实很多,确实是十几个人的分量。不快速的弄完,确实有坏掉的可能性。所以沈春花一说,他们就不客气了。
三是大家的关系确实很好,这样的日子经常一起吃大锅饭。经常有我家东西吃不完了,就分给大家的传统。大家经常这样,所以想到沈春花家的那些今天没有吃完的肉和肘子,大家也没有客气。
四是他们也想拿东西回去,等他们的孩子和丈夫。现在这么晚了,回家也不想太折腾了。
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就分了面条和切好的蔬菜和肉那些东西。
等大家礼貌离开后,整个诺大的四合院,最后就只剩下沈春花和突然过来的赵妈妈了。
“阿姨,你如果不习惯喝热水,我这里有从小卖铺买的饮料,你可以自己拿着喝一点。还有我这个柜子里有那种完全没有穿过的大衣和棉衣,你也可以自己挑着换一件合适的。反正你先自己忙,我去做晚饭了。”
沈春花上辈子没有结过婚,但得益于网络和自己的出生。
她也碰到过和知道,那种从骨子里看不起你。会完全不用你家的杯子和餐具,就像是妙玉嫌弃刘姥姥一样。有些条件特别好的人家,人家来到了环境不好的地方,就是本能的嫌弃你这个地方的一切。
你家的杯子,你家的碗筷,甚至你家的床褥。
你感觉你给别人的是最好的,但其实在别人的眼里这都是肮脏和污秽。
就像杯子一样,如果是陇城人,是你家真正的亲戚朋友。朋友过来了,你拿一个一次性的茶杯给别人。你感觉你在讲卫生,但真正的亲朋好友却感觉是你在嫌弃他们,所以不愿意给她用你家真正的杯子和餐具。是想等她走了后,你就扔了的意思。
但有些人,他却是打从心底感觉你脏和穷。
会主动找你要你家没有或者不常用的一次性餐具,就好像这样,她才能勉为其难跟你坐在一起。
反正此刻沈春花即便在跟赵麟母亲说这个话,但她其实已经有些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不用,我——”
“没事,就算你不想吃,我跟赵麟也要吃晚饭的。”
因为早在跟赵麟结婚时,就隐隐约约预料到今天了。
所以在对方下意识拒绝时,沈春花笑着回了一句,便直接越过对方转身向厨房方向走去。
沈春花去厨房做晚饭了,从昨天走到今天的吕飞燕才算是有机会,真正查看自己儿子在沈家的居住环境了。
有一点点小花纹的白色瓷砖,白色同样带一点点小花纹的石膏吊顶,白色明显特别干净的白色墙壁。
这个家里,一猛子看着好像确实不错。
但这个家里没有任何的电器,电视机没有,收音机没有,冰箱和洗衣机也没有。
冰箱洗衣机是这两年出来的新鲜玩意,这里没有其实也不意外的。
但没有电视和收音机,在吕飞燕看来就是特别的穷了。
而且这个家里沙发不是真正的沙发,茶几也是用了看着至少十来年的木头茶几。这个家的大衣柜,看着好像不错,但一看也至少是用了十几年的老东西了。
儿子的朋友说她的儿子,在陇城开了一个不错的小工厂。但现在只是看到这个场景了,吕飞燕就感觉那一切可能都是虚的。
至少她儿子的情况,肯定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好。
趁着没人,吕飞燕把这一面北屋,认认真真的全部都打量了一遍。
正屋炕上的那两床被子,中堂位置的两个恐怖红柜子,都让她感觉到恐怖。
等走到靠右小屋子后,望着那个稍微看着干净一点小屋子后,她的表情才稍微的好了一点。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这个屋子的炕桌和茶几上。
刚才正屋的那个卧室,因为她的到来,已经有人把那个屋子的炕桌和茶几全部都收拾干净了。
所以她即便感觉有些乱,但还是能稍微接受一点点。
但现在看着这个屋子,完全没有收拾的两个桌子。看着这两个桌子上一片狼藉,她却本能的感觉到作呕。
而且因为这些东西,她想到了她刚刚过来时,看到那个跟她儿子一起被拉上警车的那个男人。
对方的身上当时就是有很多类似红酒和香槟那样的不好酒渍,对方当时的头发和后背上,就是这种脏兮兮类似粉条腐竹的东西。
吕飞燕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她其实很少下厨的。
她就算做,也就是简单做个小蛋糕,或者泡个咖啡。
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长大结婚了找的丈夫也都是厉害的。
所以从以前开始,她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下过厨。
她不但没有下过厨房,她甚至都没有真正住过所谓的平房。
所以此刻走在这个看着可以,但其实一点都不可以的简陋小屋子,她就是为自己的孩子真正心疼起来。
“咳咳!!”
在她再次走到中堂位置时,她听到了外面沈春花的突然咳嗽声,还有从外面一下一下传来的很明显的锅铲刮到铁锅的声音。
虽然她从不自己做饭,但家里一直都有佣人。
所以对于这个声音,她一点都不陌生的。
想到沈春花自始至终都没有叫自己一声妈的事实,还有她明显冷淡不礼貌的现实。一种后知后觉的不满,慢慢一点点的在她心里真正的滋生了。
在这之前,她只是单纯看不惯陇县这个穷地方。
但到了现在,她却真正感觉,自己儿子找的这个女人真的不行。
“春花是吧,给你多少钱,你能放过我儿子让他跟我离开。你们完全不配,什么都不配,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沈家的北屋看着不错,其他的屋子,因为关着房门,吕飞燕也没有进去,所以她不知道。
但等一步步到了这个厨房了,看着里面黑漆漆被烟熏黑的黑色房梁,还有类似用水泥和泥土砌出来的简陋灶台。还有完全没有收拾,确实是黄土地的地板。
心里震惊着,随即看着里面那个已经炒完了菜,正在灶台里扔木柴的女孩子。
吕飞燕这次一点都没有犹豫,很快就把自己想说的话,直接说出来了。
看到这样的环境,她就想到了自己儿子也待在这种环境的糟糕处境。
所以她就瞬间决定,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带走他。
待在这种地方,也怨不得她一直乖巧懂事的儿子,会学会跟别人打架斗殴。
“阿姨你感觉你儿子值多少钱?你能给我多少钱?”
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了小说和电视剧的经典桥段,沈春花感觉极无奈又搞笑。
自嘲的笑笑,等给灶里添了足够多的木材后,沈春花就去前面灶台盛菜了。
“我给你一万吧,我最多只能出一万块。一万块足够普通人在盛京和离京那样的地方买一套一百平的房子了。如果到了陇城这样的小地方,应该足够你买下两套或者三套,一百平的房子。你也可以一半留着买套城里真正的楼房,一半投入到你们刚刚起步的小生意。我听我儿子的朋友说,前两年你们都缺钱缺到找他们了。现在如果我给你这笔钱了,应该能大大的缓解你的经济压力,甚至能完全解决你的经济问题。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吕飞燕其实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她的社交圈一直都很固定,她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跟特别下等的人打过交道,她也没有亲自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甚至连独自旅行坐飞机,她都是真正的第一次。
但这一刻,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全部都自己做了。
“可以,这事回头你跟赵麟聊吧。至于钱不钱的无所谓,如果你真的钱多的没处花,给我也行,对于这个我从来不嫌多的。”
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别人胡搅蛮缠,沈春花匆匆的说了一声,随即的起身去往锅里加水了。
“你——”
今天的一切对吕飞燕来说都算是非常的荒谬,她没想到几年没见,她那么老实的儿子就在外面学坏了。
她没有想到,她以为条件不错的儿子,竟然就是住在这样的简陋房间里。
她更加没有想到,沈春花这样的一个乡下女孩子,她见到自己了,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她也万万都没有想到,她跟她说离婚,她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感觉有太多想不通和不可思议了,刚才从自己行李箱里拿了一件蓝色妮子大衣穿上的吕飞燕,就站在沈家厨房房门一动不动着。
在她的注视下,沈春花重新返回灶台,再次往炉灶里放了很多的木柴。
等把锅里的水烧开了,往里放入足够多的木材了。她就立马洗了手,开始扯面条了。
这是吕飞燕第一次看沈春花这个儿媳做饭,看到对方熟练拉面条的模样。
吕飞燕想起了年轻时,她跟他丈夫一起去离京大饭店吃饭的情景。
当时里面的厨子,给他们切烤鸭的切烤鸭,烤肉的烤肉,下面的也是这样拉面条的。
完全没想到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娶了一个这样乡下姑娘,这一刻吕飞燕就是心痛的无以复加了。
她儿子结婚时,她其实有接到过前夫的书信。
对方在信里说,这个丫头的父亲是抗美援朝烈士,母亲是政府和国家认证过的最美妇女主任,他说对方的父母都是英雄和烈士。
她说对方的爷爷,是这里的村长。说对方有个叔叔,是一个管着七八万公社的公社社长。
说那个女孩子虽然只读了一个初中,但看着学识气度都特别好。感觉跟曾经的她一样,也看着特别不一般。
所以经过慎重考虑,他就让他们的儿子,跟那个了不起女孩子结婚了。
但到了现在,除了看出这个女孩子身体比较好,脸确实好看外。
其他,吕飞燕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甚至这一刻,吕飞燕都隐隐约约的看出了这个小丫头无视和冷漠。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乡下小丫头,她不知道她在无视冷漠什么。
反正这一刻,她就是久违的感觉到了藐视和不舒服。
就在此时,外面的铁门重重的响了起来。
随即让吕飞燕感觉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过来:“春花,大家都回来了吧?我现在可以锁上大门吗?”
“我二叔三叔他们连夜走了,你直接锁门吧!”
正在捞面条的沈春花,听到外面的声音,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脸色一变连忙转身的赵妈妈一样,迅速大声的回应着。
“好,我知道了!”
出去几乎两个多小时,赵麟已经平复好所有的心情了。
等跟平时一样正常的应答一声后,他就迅速的把铁门反锁了。
当锁门真正进来后,他理所当然的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外六年未见的母亲。
“妈,你过来干嘛?而且你过来前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虽然在正常跟许久未见的母亲说话,但在说话时,赵麟却越过对方直接进了厨房。
见沈春花已经在捞面条了,他条件反射看了看灶台的火。
等拿起地上的火铲把火灶里的木材往里推了一下后,他就起身麻利的端起了沈春花刚好捞好放在灶台上的带花边大瓷碗。
“我,我——”
“二叔三叔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春花你跟他们商量好什么时候去他们家拜年了吗?”
“他们陪了阿姨大概四十多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我告诉他们,今年我们还是比较忙就不过去了,他们表示了理解。不过你不要担心,之前你准备的那些拜年礼物,我全部都提前给他们了。”
赵麟的母亲明显有话想说,但对方期期艾艾的,看着一副特别激动完全说不出话的模样。
所以沈春花就没有管,就简单跟赵麟说一下她两个叔叔离开的事情。
本来这个时候,沈春花最想问的肯定是他在派出所的事情。赵麟最先想说的,也是他在派出所的事情。
但这一刻,因为赵麟母亲的存在。不管是赵麟还是沈春花,都暂时没有再提所有关于打架和去派出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