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增加了三千八)
不管昨天的事情闹的有多大, 还是有一些早睡的人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或者听到动静了,但因为太冷太晚了,有很多人就没有出来看热闹。
所以第二天等天亮了,就有很多人一大早得到消息后, 就全部过来看热闹或者查看情况了。
然后等昨晚抱着被子下来, 最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沈春花和赵麟醒来后,外面他们工厂的院墙外就全部都是黑压压看热闹的人群了。
“这也太惨了吧?”
“厨房烧了, 两个库房烧了, 中间的一个厂房也烧了。现在就剩下熏黑一个办公室,还有侥幸在办公室右边的一个厂房了?那意思是现在这里又没有库房了, 还只有的一间的办公室, 一间厂房了?”
“唉,你别说了, 大家都看得见!而且西面还有一排办公室啊,那里全部都烧完了?”
“西屋还算屋啊!”
“怎么不算啊!”
“这一晚上,损失至少上万了吧?”
“肯定有了, 之前他们新买的那车材料据说就有三千多呢, 还有之前拉过来的几车布料和之前大家做的那些衣服, 肯定有一万了。”
“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以前就有点别人家柴火堆和房子的事情。现在也就什么都共有了,这种事情才少了。”
“惨啊, 这厂子不会就这么倒闭吧!”
“胡说什么呢?回去,回去, 都回去。都快过年了, 窗户你们都擦了吗?屋子都扫了吗?衣服都洗了吗?”
“对啊, 我们那么多机器可是一台都没有损失,你们瞎说什么呢!”
外面大家的窃窃私语, 最后被匆匆赶来的沈村长打断了,后面还跟着脸色不善的沈大成。
“……”
村长的话,大家不敢不听。
大半年的时候,原本看着特别稚气的沈大成现在看着也特别成熟和高大了。
揣着手看热闹的大家,现在也不敢跟他硬碰硬了。
所以在遭受到两人的联合驱赶后,尽管心里好奇的要死,大家也转身一步三回头慢慢离开了。
“这,这,这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昨天忙着过腊八节,忙着上山祭祖,再加上最近忙着组织大家不间断天天上山打猎。昨晚上累极的了沈村长,吃完晚饭了,就直接睡觉了。
他睡觉睡的死,他老婆跟他睡觉一模一样,也是轻易醒不过来的那种,再加上他们住在村子最里面。
所以昨晚上春花服装厂出事的事情,他确实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抬眼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披着被子,从那个熏的发黑的房间里走出来的两孩子。
在说话的之前,老村子的眼睛就红了。
这是他们村子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个厂子。因为这个厂子的缘故,他今年给村子办了大事。用这个厂子交的五百多块钱,给村子小学的一百多名小学生减免了今年的学费。还有一些因为家庭条件辍学的,他也一下子叫回来了十几个。
这个工厂,除了解决了他们村子一百多个孩子今年的学费外的,还给他们村子解决了五十多个家庭的就业情况。
因为有了这个厂子,他在外面时,才感觉腰杆都变直了。
最关键是是,这个厂子是他们沈家人开的,里面工作的大部分都是他们沈家自家人。
只要它一直开着,一直发展的好好。
那就有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一直涌到他们村子的。
他原本对这个厂子寄予厚望的,但现在呢——
刚才下来时,别人告诉他一切都是意外。但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沈长平心里就是肯定,这一定是人为的。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无数的怀疑对象。
有村子,以前跟老村长发生过矛盾的。有那些,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嫉妒别人陷害别人的。甚至连沈春花家的所有左邻右舍,他都一一过了一下脑子。甚至连别的村子,跟他有矛盾,他开会时比下去的那些别村村干部,他也一下子就怀疑了一遍。
“大伯!”
厂子这样的情况,沈春花和赵麟也说不出没事的话,最后只能轻轻的叫了起来。
“昨晚来的警察怎么说的?”
看着面前的一切,对这个厂子寄予厚望沈长平也想哭。
但大家毕竟都是成年人,知道哭不能解决任何的事情,他也忍着鼻尖的酸意迅速的冷静下来。
“昨天来的是消防,消防说火是从厨房过来的,应该就是厨房灶前的柴火和稻草烧着了,然后一点点引燃的。但我们厨房,从一开始只做一顿午饭。我们那个厨房房门也一直都是开着的,大家要喝水什么的,也会经常的去里面倒热水。所以消防说的那种我们没注意,火从灶里掉到下面的可能性是特别小的。”
现在才七点钟,平时的时候大家即便早也不会这个时间过来的。但这个早晨,春花服装厂的所有人,却几乎都是不约而同的全部早早过来了。其中就有昨晚上被大家指责和冤枉的沈二叔和二嫂,还有大部分时间专门负责烧火的阿贵嫂子。
虽然他们感觉他们是完全冤枉的,也觉得他们出门时肯定是盖死了灶里的所有火星子的。
但厨房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么玄乎。
有些事情他们也不敢说的特别死了,所以到了最后他们其实就是处在嘴巴和理智上,一直在说他们绝对没有错,绝对不可能犯这么大的错。但内心深处,又在反反复复的不确定着,也有一点点不敢肯定。
因为那一点点的不敢肯定,昨晚上三人都没有睡着的。
现在他们三人都像拿黑色印章盖在眼睛一样,两个眼睛全部都黑乎乎的。
他们原本就是在惶惶不安,甚至因为这事昨晚上都跟自己的配偶和孩子们来回的掰扯了一下。
此刻见沈春花在人前,在村长前说了一句大说话,作为主厨的沈二叔就一下子感动的心里发胀。
而比较敏感的沈二婶和平时咋咋呼呼大嗓门的阿贵媳妇,则都是大清早的拉起自己的厚衣袖,也同时呜呜的哭了起来。
“村长,春花,我们昨晚回去仔细的想了又想。那个火,我们昨天走的时候,确实盖的好好的。”昨晚上自从事情发生后,就一直沉默的阿贵媳妇,此刻终于勇敢的发言了。
“对的,我们厨房就那么大的。大家喝水吃馍什么的,都去里面的。这一下午,大家多的不说,一人肯定能进去倒一次热水吧?再加上提着水壶去里面灌水的。这怎么说,大家一下午都能进去六七十次了。这么多次,时间从下午两点多一直持续到晚上六七点。我不信有什么火星子,它能在外面半着半灭四五个小时。”
昨晚上丈夫在激动反驳时,沈二婶也没有说多少。
但经历了昨晚上丈夫的严厉询问,儿子和儿媳妇的小心试探,还有外面大家的明显不信任后。这个时候即便害怕在人前解释说话,但沈二婶也站在人群中,好好的解释了一番。
“好了,好了,这大冷天的哭什么哭。我们现在只是了解情况,又没有说你们怎么了。只要自己没做错,你们就别害怕。”
沈长平平生最怕女人哭了,看着大嗓门的阿贵媳妇和平时老老实实做隐形人的大成他妈都哭了起来了。他粗声粗气的劝了一下,然后又看向这边主事的沈春花和赵麟。
“那个,我去带个请假条!”
两位被冤枉的当事人哭的正凄惨呢,沈春花看到班里同班的一个男生。迅速把身上的被子塞给身边的赵麟,然后拿着自己事先写好的请假条迅速的跑了过去。
“那个小堂叔,你可以帮我带个请假条吗?”
“可以!”
那边的沈春花堵住一个个子纤细,看着年龄跟她一般大小的男生的,迅速的说起了请假事宜。
赵麟下意识的向那边扫了一眼,然后看向在场的村长和大家:“是啊,没有人说这火一定是你们中午留下来的意外。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等会就来。现在二叔二婶你们先别激动,阿贵嫂子你也先别哭。”
匆匆的跟大家说了一下情况,然后在沈春花走过来时,赵麟用余光扫她一眼,然后继续的说道:“现在情况竟然已经这样,那大家就先别激动了。现在我们只有一间厂房能用了,大家先想办法全部都挤到一个厂房吧。就是我们暂时没有那么钱再修缮其他屋子了,就暂时只用那一个厂房,大家先搬东西吧。”
“对,外面太冷了,大家把院子的东西都先搬到厂房里,到时等热乎了,我们再讨论其他的。还有其他着火的地方,大家都不要进去了。尤其是那个厨房,大家都先别动,等警察过来检查完了,我们再进行整理和修缮。”
一过来沈春花就从赵麟手上接过了他抱着的大被子。
“好!那就这么办,大家先把这些缝纫机和桌子搬到那个大厂房里。里面的东西也挪一下,争取把所有东西都放到那个屋子里。”
见沈春花和赵麟都没有崩溃大哭的,村长理智了一些,也立马帮忙催促起来。
“好!”
“嗯,我们现在就搬!”
刚才阿贵媳妇和沈大成妈哭泣时,现场一些泪点低的女人男人,也已经忍不住流泪了。
此刻听赵麟沈春花这么说,大家也不敢耽误了,全部立马行动起来。
现在中间那个厂房的所有新缝纫机和桌子,已经是全部都搬出来的状态。
大家得到命令,有人立马跑去昨晚一点损失都没有的那个东厂房,去里面搬动机器,尽量缩短原来距离了。
有些人,则是迅速的搬起了外面的机器和桌子。
因为考虑到厂子以后可能还会扩张的可能性,不管是昨晚烧了的那个厂房,还是现在这个厂房都特别大,里面至少都有两百平。
所以大家一起行动起来,慢慢外面放着那三十台新缝纫机,就全部都放进去。
甚至那些有些烧的发黑发黄的桌子,大家找来抹布使劲的擦了一下,也慢慢收拾了出来。然后紧巴巴的全部都放在了,另外一头给业务员安排的那两个大办公室里。
不仅如此,在明白他们暂时没有库房后,杨子枫韩大东他们,也把他们的办公室贡献出来。大家一起搬到了业务员的屋子里,然后把那个空着的内勤办公室也弄成暂时的库房。
他们的春花服装厂,本来收拾的特别宽敞的。
北面有厨房、第一仓库、第二仓库,第一生产车间和总经理办公室。接着跟总经理办公室相连的,是东面的第二大生产车间。第二车间的对面,是虽然阳光不好,但每个屋子都生了炉子的两个销售部和内勤办公室。
但现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北屋,就是大家吃饭的地方,存放最重要衣服和布料的地方,还有大家一起跟赵麟做实验开会的那个第二个仓房,还有他们大部分老员工都带着新员工最近学习的第一车间,就是完全烧毁了。
反正现在看着被烧毁的地方,就是有一种,整个工厂都被毁了的感觉。
是啊,整个工厂所有的存货和布料都烧毁了,可不就是大半的厂子都会毁了嘛。
本来这些东西,他们之前预计是放在阳光不好的西面的。但因为考虑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大家才把阳光最好的房子空出来当库房的,但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我们怕布布料和衣服放在西面和东面会发潮,所以才把最重要库房放在北面。大火前,我们这里大概的有一万零三千多件衣服。因为我们刚刚搬了新厂房,刚刚做了盘点,所以这个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我们的小厨房也是最近刚刚开始的,之前我们是一直都不供饭的。但即便开始供饭了,暂时我们也没有供应全天,只提供了一顿午饭。一般情况下,我雇佣的人到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就收拾好厨房走人了。
中间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出去采购一下东西什么的,但昨天应该是东西都够了,他们是没有采购的。还有我们的这个厨房里,还放着几个暖水瓶。大家屋子里的热水开了,就会提着铁壶来这边灌水。后续有人想喝水了,也会来这里倒热水的。甚至我们大案板上,还放着一些吃的。那些都是工人们自己带过来的馒头窝窝头那些。大家中间如果饿了,还会过来再掰一点自己带来的东西。”
赵麟和沈春花是早晨六点钟报的警察,到早晨八点四十多,就有两个警察上门了解情况了。
期间一直都是沈春花和赵麟,一起回答警察的问题的,一直没走的村长也一直跟着他们。
甚至到了九点的时候,得到消息陈书记,也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大冬天的赶来了。
“陈书记!”
看到突然过来的陈书记,沈春花他们立马跟他打起了招呼。
连过来的两个警察,也跟对方握了手。
“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人为的?”
陈州虽然还是沈家村名义上驻村书记,但同时,他现在也是整个黑水沟社区的代理副社长。
而两个警察,虽然名义上不归他管,但他们却都是从陈家堡派出所过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也是黑水沟的警察。
反正此刻,见他大清早的亲自过来了。两个年轻警察也重视起来,也说出了他们的判断。
“如果他们说的属实,这边确实是从中午开始就不开火做饭了,那应该是人为的可能性比较大。”
“对,一般暴露在外面的火星子,真的没有烧几个小时都烧不起来情况。就算有,中间也肯定会有烟雾的,不可能几个小时都没有人发现异常。而且我们发现这个厂子的墙壁不算高,院子里也没有狗什么的。所以如果真的有人进来放火,也应该挺容易的。”
两个警察阐述着他们的观点,刚刚说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的陈州便直接道:“那就赶快查!!快过年了,出这样的事情到底算怎么回事!”
陈书记看脸还是以前的陈书记,但做了两个月的代理社长,他周身的气质就是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也可能是最近他的身体养好,反正此刻他在说话时,周身气度就变得比以前严厉的多。
“是,我们现在就调查!”两个年轻警察,立马拿着小本本,摆出了端正的态度。
“我,我陪着他们去调查一下。”
陈书记突然的升了官,跟他一起合作了四五年的沈长平有些不适应,立马摆出了带两个年轻警察去调查的意思。
而见陈书记看着赵麟貌似有些话的意思,沈春花也立马道:“你们是去问阿旺大夫吧,我跟你们一起过去,顺便亲自感谢一下他。”
沈春花在说话时,下意识跟陈书记告辞了一下,又给了赵麟一切交给他的眼神。
“嗯,你去忙吧!”
两人一起对沈春花点头,随即沈春花和村长一行人,就直接去找当时第一个发生意外,还报了火警的村医沈大夫。
当然在他们去了解情况时,沈春花还立马冲去前面的供销社,飞快买了几个礼盒和几瓶酒,赶快给对方提了过去。
警察在问话时,村子一些没有事情干的村民和小孩,都是下意识全程跟着的。其中中年男人和年龄小的男孩子,尤其多。
现在村子已经不打猎了,就等着过几天分粮食兑工分了。对于女人来说,这段时间要洗衣服,要擦窗户,还有扫屋梁收拾家。
但对农村大部分男人和家里比较宝贝的男孩子来说,他们很少有帮着老婆母亲洗衣服擦窗户的。
反正这段时间,他们基本都是那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大家跟着两个穿警服的警察,一起听了昨晚半夜出来,发现一切的沈大夫沈阿旺的笔录。
接着警察去春花服装厂的外面时,大家也一溜烟的全跟着。
“什么都没有了!”
今天沈春花家的厂子外面,有太多的人过来了,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人。
两个年轻警察,包括一起过来的沈春花和沈村长,大家一起弯着腰仔仔细细在厂子的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有在墙角发现任何有效的脚印,因为四周密密麻麻全是脚印。
“那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这现场也破坏的太彻底了吧?”
“是啊,这烧的烧,踩得踩,这还怎么查?”
前面的两个警察明显有些年轻,感觉就是那种刚出社会,刚出校园的那种。
两人在前面小声的嘀咕着,原本在心里就没有抱太多希望的沈春花,听着听着心里就直接泄气了。
是啊,现在如果是她是以前待的那个社会,外面都是摄像师,各个公司和店家也都自发的装满了各种监控。那么所有的事情,最后查起来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但现在却是满大街找不到一个摄像头的特殊年代,这样的情况下,还怎么查。
“各位老乡,昨晚你们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动静吗?”
“对啊,还有这个村子,除了不远处的沈大夫习惯晚睡,习惯半夜出来看看外?还有谁进场半夜出来吗?”
沈春花正在失望,两位年轻的警察,突然大声的问起了身边一直跟着,一直看热闹的人。
“没有!”
“我们大部分都睡的挺早的。”
“我们又没有别人家的电视剧录音机什么的,晚上基本八九点就上床的。”
“对啊,这大晚上除了高三的几个孩子回来的有点晚外,其他人基本都九十点就睡了。”
“对啊,这大晚上的,除了睡觉其他事情也干不了啊!”
“也能干啊,就是你没有机会而已!”
“哈哈!”
“喂,正常问话呢,都严肃一点!”
众人突然嘻嘻哈哈起来,警察中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小伙子立马板着脸大声训斥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小声的喊了起来:“警察叔叔不行你去问一下扫垃圾的李大爷。昨晚上我们回去后,我半夜一点多还听到了他那个垃圾车的声音!”
周围大家嘻嘻哈哈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猛然想起那个李大爷就是去年这个时候跟自己爷爷打架,还直接掐着自己爷爷脖子的那位老人。原本还有些失望的沈春花就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就下意识的看向了突然说话的冯狗蛋。
*
“靠,竟然是李大贵!”
“这人之前跟我们的老村长干过仗的,绝对是他,没跑了。”
“肯定就是他,就算想晚上收垃圾扫地,他也不用干到晚上一两点的!”
“狗蛋,你确定没看错,确实是二蛋他爷爷?”
沈春花还没有说话,警察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众人全部都精神一振,全部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怎么回事?这人是有什么嫌疑吗?他跟你们沈家有仇吗?”
看到大家的样子,两人警察精神一振,迅速问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爷爷是我们村子的上一个村长。他之前在任时,跟陈书记他们制定了一个让村子的贫困户也干活,这样大家才能得到村子粮食和分红的政策。就是之前这些人,只要家庭困难了,就算他们不干活,每年在大队分红的时候都能得到大概七八十块的分红和补助。但从去年开始,只要他们不是真的瘫了,但凡有一点点能力就要帮村子干一点点力所能及的活。
像什么浇水时,看一下水。还有清理我们黑泉上的塑料袋和垃圾,还有我们村子大部分垃圾都是大家堆放在门口的,他们需要帮大家定时清理一下的。只有这样干活了,他们每个月才能拿到七块的补助和粮食。就是之前免费给,一次给一年的。现在是看到他们干活,每月每月的给,有点强迫他们也要参与劳动的意思。因为这事,他当时跟我爷爷闹得有点凶,直接在人前掐住了我爷爷的脖子。但我爷爷不想把事情闹大,当时让大家都不要外传这件事情,所以外村人基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去年大家在小广场外面打架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在两位警察看过来时,沈春花迅速的说了一下,她知道的她家跟对方的所谓矛盾。
而在沈春花说话时,两个年轻警察也后知后觉的知道了沈春花的身份,也明白了她就是之前大闹抗美援朝纪念活动,最后逼得他们全市上下全部政府部门,全部都好好的学习了好几天的罪魁祸首。或者说她就是,他们很多烈士家属和军人家属眼中的大英雄。
“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事,他算是跟你们家有仇了?”警察确认着。
沈春花认真想了想,随即郑重的点了头:“我爷爷跟我可能都没有太在意对方,但在对方眼里我跟我爷爷可能就是他家的大仇人。”
两个警察了解了情况,然后看向刚才说话的冯狗蛋:“小孩,你怎么确定昨晚上出现的人,一定是他?”
冯狗蛋只是想让警察去找对方了解情况的意思,却没有想到他刚刚提出这个建议,大家就认定对方是凶手了。
在想了又想后,终于他犹犹豫豫道:“我不敢完全的确定,但我知道他家的那个架子床上是挂着一个火钳的。就是那个东西绑在车上,他拉那个车子时,那个火钳就会一下一下的打在车身上,发出铛铛的声音。昨天我跟我妈救完火回家后,我妈就在外面收拾了一下我们白天晾晒的衣服,顺便跟我说了几句话。当时就在我们说话时,我再次听到了那个铛铛的声音。就是我不确定那个声音是不是,你们可以去问问的意思了。”
“明白了!”
年轻警察看出他的慎重,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就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大家:“现在这个小朋友说的只是他在那个时间听到了对方可能在外面,就是那个点在外面也有可能不是对方。所以在一切都没有确定之前,大家不要乱说啊。”
警察说完后,又跟过来的沈村长了解了一下情况。
沈村长说了一下,他们全村有七户这样的人家,大家沦落打扫村子的卫生。
有的嫌弃天气冷,是每天中午出来打扫收拾一下。
有的像李大贵那样,可能是嫌弃白天人多,一般都晚上出来收拾的情况。
等听沈春花和警察说了一下,刚才冯狗蛋说的话后。
沈长平愣了一下,随即就说道:“那我们就去他家了解一下情况吧,就说我们是知道他是一直在半夜收拾外面的。所以我们跟他了解一下,看看他昨天晚上看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吧。”
沈长平做事圆滑着,众人明白他的意思,全部都点了头。
但就在一行人浩浩荡荡,一起向前村走去时。
已经有在现场,跟李家关系好的几个小孩子,迅速跑去前面通风报信了。
“李爷爷,李爷爷,有警察来抓你了,有警察过来抓你了!!”
几个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一边跑,一边咋咋呼呼着。
前面跑的快的,已经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
“你们这些小捣蛋鬼,还不赶快回家去!”
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村长做出要打小孩子的模样。
一直跟在人群吃瓜的小孩子,有人害怕,有些依旧嬉皮笑脸着。
但因为大人们很明显的排斥驱赶动作,他们也不敢跟了,最后就灰溜溜的贴墙站,继续观望着。
如果在平时,沈春花肯定还会开口逗逗这些四五岁小孩的。
但今天她心情明显不好,沈春花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之后等又走了两分钟后,他们就到了李家的破旧木门前。
沈春花以前观察过,沈家村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平层,甚至有70%的房子都是土围墙和木头门。
但这个村子流行四合院一样房子,就是除了进门那一面外,其他三面几乎都是房子。
但现在的这个李家,他就是标准的只有一面两三间的房子。
他家的这个房子,就是从大门,再到外面的外墙,都是透着一股比周围所有人都差一点的信号。
带路的村长,已经在外面敲门了。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正常的开门声或者应答声,而是一阵明显惊慌失措的大喊声。
“爷爷,爷爷,别喝,我错了,我错了!!”
听到里面的声音,没等沈春花反应过来,外面的所有人就都已经争先恐后的冲了进去。
等沈春花几乎被动的被大家挤进去后,她看到的就是被众人,立马倒立起来扶着摇晃,还有拼命往嘴里灌洗衣粉水的李老头。
之前沈春花见过一次的干瘪老人,现在在大家的手里,就像一片纸,一片树叶一样,倒立着被大家甩来甩来去。
对方在被大家抱着腿,疯狂催吐时。对方的眼睛一直斜着,一直都在盯着在被大家挤进来的沈春花。
而在对方的不远处,沈春花以前也似乎只见过一次的李二蛋,则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对方一会不敢置信的看看地上的那个空瓶子,一会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后面又似乎特别愤怒怨怒的看向被大家挤进来的沈春花。
“别看,回去!”
就在沈春花被面前的情况吓傻,下意识手足无措时。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遮住了她的眼神,然后很快对方就把沈春花拉转过了身子,并往外推去:“没事春花,你回去去厂里待一会,或者回家休息一下,这里我来。”
“我没事,我看看情况吧。”
虽然赵麟是一片好意,但随后的事情,沈春花还是全程都参与了。
甚至等警察迅速开来车子时,沈春花也下意识的坐在了那个车子里。
“沈厂子,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昏了头,才一时冲动的,听说你们厂子一下子损失了上万块。你们就算把我卖了,我也不值这个钱的。还有村长,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今年你让村里那么多孩子都入学了,为什么你就没有叫我们家二蛋呢?”
等到车里了,李大贵就神色如常的跟大家说着话。
他跟沈春花说话时,沈春花没有办法说出没关系三个字,只是下意识的沉默了。
而对方也没有一定得到沈春花同意的意思,又迅速向旁边村长问起了他孙子的入学情况。
“老哥,这事情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嘛,今年我们的那些钱,只能先紧着小学部的孩子。不管是减免学费,还是劝说辍学的孩子重新返校,我都先弄的小学的孩子了。我说了,等下次再搞到钱了,我再弄初中部和上高中的孩子。
你家孩子是初中部啊,如果我们的厂子不出意外,一直都能给村子交钱的话。那下一次收到钱,我再攒一下,就是资助像你们家二蛋这样的孩子了啊。这事我跟说了好几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不信你好好的想一想,看今年被我劝过去的,是不是全是12岁一下的小孩子,有一个12岁往上的吗?”
以前村子媳妇跟婆婆吵架了,婆婆受到儿子媳妇虐待了,或者有老人得了什么治不好的重病了。最后大家,几乎喝的都是外面打在地里的农药。
反正这个东西,基本都是喝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去医院也没有什么大反应。但是等时间再过个一两天后,最后人就突然的不行了。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烧他们沈家的厂子,村长无奈的解释着。
“仔细的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是我狭隘了,是我搞错了,李担你听到了吗,我们都搞错了。村长我对不起你们沈家,我也对不起春花。你们行行好,等我走后,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资助一下我家二蛋吧。那个地,他现在能扫了。吃的用的,你们不用管他了,正常给他一个工作让他继续一直扫地倒垃圾吧。然后就让他,一直靠着队里的七块钱活着吧。
至于读书的事情,我拜托你们了。不要因为我,就对他有什么偏见,让他正常读书。然后等他初中或者高中毕业了,你们就让他进你们的厂子干活,让他一辈子都在你们厂子打工。等他什么时候,给你赚够了一万块了,你们再放他离开,好不好?”
坐在中间的干瘪老人,认认真真的说着,祈求着。
“唉,你这人,你这到底是赔罪还是占便宜啊,你——”
如果不是对方现在喝了药了,沈长平简直就要气笑了。
但虽然在笑骂着对方,但沈大伯却一脸祈求的看着沈春花。甚至连刚才一直在装傻充愣的老人,现在也可怜兮兮看着沈春花。
甚至到了最后,沈春花感觉坐在警车前面的两个警察,都在透过前视镜,下意识的看着自己。
“好,我答应你。如果他长大了,我就让他进我们厂子干活还钱。当然前提是那个时候,我们的厂子还在。”
明明这一切,自己才是受害者。
但这一刻,就因为对方喝药了,一切的立场好像不知不觉就改变了。
反正到了最后,沈春花就憋屈的答应了一切。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被大家挤在中间的老人,突然就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谢谢!”
对方下意识道谢着,之后就像演电视剧一样,对方突然往前一倾。然后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就直直的喷了出来。
“啊啊!!!赵麟!!”
沈春花一直感觉自己挺坚强的,她感觉无论碰到任何的事情,她都能勇敢又理智的面对。
但在身边的人,一下子就往前面喷出了很多的黑血,并且一下子就倒在前面后。
在车里大家惊呼喊叫时,沈春花就是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往身边的赵麟身上扑去。
然后下一刻,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即沈春花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