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这孩子——”
那里有什么最合适， 最划算的地方。他现在第一时间把这个电话打过来，只是因为他顾及着自己，还是想给他这个长辈和社长一点点面子而已。
陈州相信， 今天如果他真的说出一个地名，没准这个孩子为了报答自己以前对他们的一点点小恩情。为了所谓的关系和恩情，可能真的会听自己的。
但——
“赵麟这样没必要， 如果你们真的打算搬走， 那你们就选择对你们来说最有性价比的地方。我虽然推荐你上大学了，也给你们厂子批过贷款，算是给过你们一点点的帮助。但这所有的一切，我其实也是为了工作， 你们完全不要有太大的心里压力。
就是推荐公社的优秀孩子进入大学学习， 那是我的责任。给一些有发展潜力的困难企业提供各种小额贷款， 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你不用因为你们现在想搬走了，就感觉对不起我。我这里没事的，而且你们这样的小企业， 我这里可是又好几十家啊， 哈哈！”
国庆假期难得待在屋子休息的陈州哈哈大笑着， 但很快他又再次正色道：“赵麟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如果真的想要搬厂子， 真的不用考虑我， 你们只要考虑你们自己就可以了。”
“我不是想报答的意思， 我是真的觉得在你管辖的地方开厂子， 真的能帮助我们省内下不少的麻烦。去了其他地方，我们再重新开始可能要面对很多， 所以我才真心求助的。”
一个大企业搬迁， 自然会得到很多地方的热烈欢迎。
但像他们这样的中小型企业贸然的搬迁， 可能去了一个地方，就会遭受到那个地方各个部门的有意无意的刁难和阻拦。
这不是赵麟危言耸听，是现在国情就这样。这也是沈春花最开始选择把厂子开在他们熟悉的沈家村的另外一个原因。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开厂子，能享受到这边政策和人情上的便利，又能给村子的大家提供一个很不错的就业机会。这个大概就是沈春花当时想的，但很可惜，这一些现在都已经被搞砸了。
赵麟说着他的担心和诉求，说着他现在就算搬迁，为了稳妥还是不想脱离黑水沟公社的意愿。
“我们只是想离开沈家村，但又不想去其他地方贸然开厂。能在你的管辖之内，但又离市区足够近，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最主要要求。至于市区，在那些地方开厂子花费肯定不一般，我们现在也不敢考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陶宁村吧。那个地方确实也属于我们黑水沟公社，它离尚宁村二十分钟，离市区也是二十分钟。那个村子还在大路旁边，如果选择在那个地方重新建厂，那你们再拉货送货路上就能节省很多的时间。而且那个地方临近市区，但却又不不属于市区，你们如果在那个建厂子，花费确实要比市区节省的多。”
见赵麟的认真，坐在自家客厅的陈州最后也不客气谦虚了，连忙给出了最正确的建议。
今天如果是别人问这个问题，为了避免后续会发生任何不必要的麻烦，他肯定不会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给别人提建议的。
但因为这人是赵麟，是救过他命的赵麟，也是他提供过帮助的赵麟。
所以此刻，陈州便没有保留的真心建议着。
“其实我最先想到的也是这个地方。我就是不确定它现在还属不属于我们黑水沟公社，所以我才问的——”
赵麟在办公室里，认真的跟陈州的讨论着。
他们只是讨论这件事情本身，中间的时候陈州稍微向赵麟询问了一下沈春花的身体，说了一句让他们多保重的话。
后续太多的话，陈州没有说。
那种让赵麟大度，还是继续留在沈家村的话，陈州也没有说。
甚至他们跟他们那个村子的沈老二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走到的这一步的话，他也没有太询问。
赵麟说要搬走，他就只是有些好奇和惊讶。
他一定想要听听他的建议，陈州就根据他的要求，给他们说出他认为的最合适的地方。
两人在电话里一共聊了二十分钟后，最后因为赵麟在厨房里还煮了粥，这通电话才提前结束了。
赵麟再次出去后，不到十五分钟他又炒了一个菜，又蒸了一盘子蒸饺。
然后很快，他就把自己做好的粥，和早晨就买好现在又复热了一下蒸饺。还有他炒好的那一小盘小青菜，迅速的端到了沈春花的新卧室里。
“春花午饭好了，起来吃点吧。”
“嗯！”
沈春花其实并没有睡着，从三十号晚上到现在四号，她已经动完手术四天了，而且她的这个手术确实是特别小的小手术。
其实她感觉她的身体也没有太大的毛病，可能也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浑身没劲，就是有一种天天想睡觉，天天想待在屋子里不想出去的冲动。
所以借口这次的意外，她就顺理成章待在屋子里了。
这里是小别墅的一楼，与其说它是主卧，倒不如说像那种专门给老人准备的老人房。
面积挺大的卧室里，有独立的洗手间，也有一个小沙发和小茶几。
甚至沙发后面大落地窗的哪里，还有一个直接连接外面小庭院的小门。
总之待在这个屋子里，她不用出门就看到外面。又因为外面高高高的围墙，外面的人也看不到她。
甚至因为落地窗足够大，就有足够多的阳光能照到里面，她连必须晒太阳的环节都可以节省了。
总之这个地方，真的挺适合她一直懒洋洋的待着了。
“赵麟下次我们在外面吃就可以了，还有你回去的日子确定了吗？是不是要提前买票了？现在返程的人比较多，应该要提前买好票的。”
沈春花毕竟不是真正的生产，她发生意外时孩子又特别小，几乎没有成形。
所以在赵麟把东西分两次端进来时，沈春花是穿着睡衣，直接下床去白色小沙发上吃饭的。
她问着，她最近比较担心的事情。
赵麟从旁边的落地挂架上拿起一个厚厚的开襟毛衣外套，打开披在了她的肩膀上：“我暂时不回去了，我现在都大三了，课程没大一大二那么多。我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已经跟我们导员请假了。至于我的研究，我也提前跟我的几个老师教授说清楚了，他们同意我在家自行研究。还有春花，我有事情跟你说——”
赵麟说起了，他昨天去派出所报了两个案的事情。也说出了如果这样了，那么再回村子了，可能会非常尴尬，村子的沈大成家还有那些喜欢和平，喜欢大度和多管闲事的族亲，亲戚们甚至村民们会过来，找他们麻烦或者给他们讲人生大道理的事情。
在两人吃海鲜粥和蒸饺的时候，赵麟说了很多。
许久许久后，他终于说到了他起了搬迁厂子的决定。也说出了他已经自作主张联系了陈社长，跟对方说了这件事情，还跟对方请教了什么地方适合开新厂的这件事情。
“春花，我问陈叔后，他说陶宁村是最合适的地方。其实在联系他前，我自己选定的地方也是那里。那里离尚宁村二十分钟，离市区也是二十分钟，离陇大虽然需要半个多小时，但总比你去村子近一点点。最关键的是它离市区高速路和火车站都近一点，我们再发货，或者外面的供应商再给我们提供货源，都是比以前要近的，这样能节省相当多的时间和运费。到了那个地方，就是那边的村子供着我们了，不会再有人轻易的左右我们。
那边就算离沈家村三四十分钟，但也属于黑水沟公社的范围。去了那个地方，我们不用跟新的公社领导打招呼，不用更改太多的企业信息。有了我们跟陈社长的关系，在那边重新开始，我们面临的阻力也会小的多。最最关键的是，从沈家村出来后，我们再招员工，就能好招一点。我们再做任何的决定，也只要向利益和经济看齐就可以了。就不用想太多人情，以及企业奉献了。”
春花服装厂的营业执照上，写着沈春花拥有51%的股权，赵麟拥有49%。
但在这个厂子的事情，赵麟其实除了自己做出了一个电热毯外，其他的事情他其实都没有真正做过主。
当时沈春花让他做销售，他就带着沈大成他们出去干了半年多的销售。
后来沈春花开始上高中，赵麟又回来管着生产，又开始做起了研究，才在那个时候做出了他们厂子的电热毯。
再到后面的盖新厂子，就算所有的事情都是赵麟盯着，但其实都是沈春花看过了，最后才让他折腾的。
就是不管赵麟在做什么，他其实都是帮助协助的身份，都没有真正的做过任何的决定。
后来也就电热毯的原材料采购，制作的相关流程，还有后续质检检测的地方，他多关注了一些。
但除了这些，一些重要的企业生产规定，产品具体定价，销售提成制度，采购报价。还有人员的工资组成、招聘和外派等事情。
那些一个企业里，其实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赵麟是一个都没有参与过。
但现在，他就是在做一个比这些所有的事情都重要的一个决定。
因为这个决定真的太重大了，也因为他这样的行事完全的颠覆了以前两人的相处模式。
所以此刻，即便在跟陈书记说话时，赵麟是特别坚定和斩钉截铁的。但到现在，在对面沈春花时，赵麟还是下意识的紧张不安着。
因为牵涉到钱，牵涉到这个厂子到底是谁的，还有一些比较敏感的对方会不会误会的问题。
反正到了现在，赵麟就是突然的高度紧张起来。
沈春花现在精神和身体状态，赵麟是真的不想让她多想和生气。
但按照他的想法和考虑，他就是感觉他们已经没必要一直在沈家村开厂了。
只要远离了那个地方，他们的麻烦和心情，应该都会好的多。
只有这样，他在意的这个人，才能尽量的恢复过来。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的报复和远离那些，真正伤害到他们的人。
而且他想沈春花天天兴致勃勃的，他想她天天干劲十足的跟他讨论厂子和店里的生意。
他想看到她，提到钱，提到自己的生意，就双眼放光，自信张扬的模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就像霜打了一样，彻底的没有了精神气。
“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最近没精力管那里了，所有的事情你都自己做主吧。如果需要钱，你就找杨子枫和腊梅。”
吃了几口粥，沈春花就突然的没有了食欲。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是明明你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吃饭的，你也做好了好好吃饭的决定。
但是才吃了几口，你就感到累了。
那种刚刚吃了两个蒸饺，就感觉再吃下去就是折磨，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继续吃饭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拿着筷子的沈春花，不自觉叹了口气。
她真的想好好吃饭，但才吃了一点点东西，她就真的浑身无力，就真的感觉连吃饭都需要特别特别大的力气和努力了。
“吃不下我们就不吃了，医生也建议我们少食多餐，这样刚刚好。春花你上去躺着再休息一下，我等会出去再去附近转着买点东西，等回来我们再吃。”
按照阿贵嫂子的说法，流产跟生产其实是一模一样的，都要待在屋子里，好好的休息一个月。
不能吹风，不能受凉，不能生气，不能饿肚子。不要干活，还要多准备一些吃的，好好补一下身体。
看春花这样，赵麟就立马起身扶着她上床了。
“我没事的，我又不是产妇。没事的，你继续吃你的吧。”
其实沈春花真的不觉得自己身体怎么了，至少她的身体早就不疼了，早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感觉了。
她就是突然的感觉很累，就是吃个饭都感觉费劲。就是身体恹恹的，突然的感觉无论做什么都就没有什么力气，也没有任何的兴趣了。
反正此刻见赵麟这样，她还低低的嘀咕了几句。
“没事，我已经吃好了。你先休息一下，等会我出去买个葡萄草莓什么，没准你就愿意吃东西了。”
赵麟笑呵呵的回应着，二十分钟后，收拾好厨房的他，就已经走出了这个陌生的别墅区，去外面商店买东西了。
赵麟最初的打算，确实是买一点新鲜的葡萄草莓这些。
但是等在大百货商场买了很多的蔬菜水果和肉后，在出来后，他却看到了外面商店的收音机和电视机。
严格的说起来，他和沈春花也是挺搞笑的人。
手上有钱了，他们确实买房子了。甚至连沈春花的老家，他们也花钱重新装修了一下。
但他们买的房子，却全部都是外面相对便宜的二手房，就是他们刻意的买了便宜的。
他们装修他们的家，也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一个吊顶，重新铺了地板，也没有真正的大修。
他们貌似在花钱时，都有一种小心翼翼，特别悠着的感觉。
把钱用在厂子里，用在生意上，用在外面的广告上，他们都是特别特别大度的。
但到了特别小的，能让他们真正享受到的小东西上，他们好像又有一点的吝啬和节俭。
其实以前的赵麟不是这样的，在很小的时候，他对花钱，对享受这些事情，其实挺擅长也挺热衷的。
但等揣着几千块来到这个地方后，他就突然的变得节俭了。
就为了预防所谓的意外，他后续就完全不敢乱花钱了。最夸张的时候，他当时节俭到连一顶帽子都没有想到给他父亲买。最后好像还是沈春花买了一顶，然后送给了他的父亲。
他是这样，沈春花大概也是这样。
就是在吃的上，穿的上，他们现在也舍得了。
在他们住房问题上，他们其实也算舍得。
但再多一点点，他们却不敢了。
明明他们的经济条件已经完全可以了，但他们就是没有扔了家里的那个破旧的老沙发和破桌子。如果他们当时选择在那个地方摆一个特别好的软沙发，春花会不会就算被人推到了，也会没事？
明明他们的经济条件完全可以，但他们在买了安城的房子后，就是留下了原房主床和沙发。就只是换了一个床垫和沙发套，就下意识的再次凑合了。
明明他们村子里，他们俩现在算是最有钱的了。
但连沈大成家，还有沈阿贵家都已经买上收音机了，但他们就是没有买上。
感觉特别的好笑，甚至还有一点点可悲和后悔的感觉。
就这样，手上提着两个大塑料袋的赵麟。就是站在那个电器店外，朝里面看了许久许久。
“先生，要看一下我们最新款的电视机和收音机吗？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熊猫牌电视机，收音机也特别好。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进来看看的。”
城西是陇城的新开发区，这里这个新开没多久的大型百货公司，就是服务对面的那片新开发的别墅区，外加附近的几个新楼盘的。
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
就算对面的年轻小伙子，是附近的商家或者租客，也应该属于相对有钱的。
毕竟如果没有钱，对方身上的衣服，应该不会这么板正和合身。
对方提着的塑料袋里，也不会放草莓和葡萄。而且还不是散装的，是专门单独包装的。
只是看了赵麟两眼，里面的年轻营业员就迅速的开门迎了出来。
“好，我看看！”
感觉自己跟沈春花过去过的太傻太憋屈了，赵麟考虑了两秒就直接提着塑料袋走了进去。
“先生是做什么的？是附近的业主吗？我看您刚才一直盯着这个收音机，是喜欢这个吗？这个是四管半导体的，是从上海过来的。我这里有磁带，我给你放着试试吧？它不但能收听到电台，也可以放歌放音乐呢。”
见客人流露出想了解的模样，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年轻导购员，立马热情介绍起来。
“嗯，这是分立式还是集成电路的？”
有了一些兴趣的赵麟，放下手上东西，兴致勃勃的走了过去。
“……”
“是集成电路的！”
这个店里，除了年轻的店员外，还有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中年导购。
很快赵麟就被对方接待了，跟那人大概聊了十几分钟的电路和半导体。很快赵麟就买下了一个四管半导体收音机，外加一个12寸的黑白熊猫牌电视机。
收音机花了他三十块，电视机据说已经打折了，要了他430块钱。
赵麟身上并没有那么多钱，后续是两个店员抱着东西，跟他一起过去拿钱，顺便给他安装的。
“春花，你看我买了什么？”
在过来时，赵麟已经告诉两位店员，他妻子在屋子里休息，希望他们进去后小声一点。
但等两人抱着东西进了小别墅后，赵麟却率先进隔壁屋子大声说说话了。
“什么？”
“熊猫的电视剧和彩虹的收音机！”
“电视机？多少钱，你怎么突然买这个了？”
这个年代很多的东西物价，都是特别恐怖的。
像现在的小汽车，一辆就要三四万。结果十年二十年过去了，它的售价竟然还是三四万。
像沈春花了解的彩电，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它就是一千多两千的售价。但等时间过了十年二十年它竟然还是一千多两千的售价。
对于汽车和彩电的奇特价格，沈春花是根据她家当时买的小汽车和彩电的价格。自己亲身经历了，所以才一直记得这么清楚的。
到了现在这个年代，现在还没有彩电，有的只是普通的黑白小电视。
但就这个小玩意，现在也要三四百。
正是因为感觉这个价格恐怖的有些不正常，沈春花才一直忍住没有卖的。
毕竟现在离京外面郊区的房价，也才一平米八十到一百块。一个正常的城里人，大家工资普遍是三十块，农村人普通收入都是一个月十块左右。
这样的情况下，一台小黑白竟然要三四百，她自然感觉不划算不合适了。
所以即便她买得起这个东西，她也没有买。
但谁能想到，赵麟出去买了一次水果蔬菜，他就直接把那么贵的东西买回家了。
“收音机是三十块，电视机是熊猫的，打折下来四百三。虽然电视机是贵了一点点，但我们不是最近天天待在家里无聊嘛。只要我们天天待在家里看，很快我们就能把这点钱看回本的。”
“狗屁的看回本，太贵了，贵的太夸张了。四百三，都够我们再付个小户型首付了。”
一直恹恹的沈春花，有些激动的反驳起来。
“可我们现在不需要小户型啊，我们有这个房子，暂时就足够了。而且老婆，我也想知道什么是白娘子和法海啊。我们宿舍里大家好像都知道这个，好像都看过，就我一个人没有看过。这样我在外面跟大家一起聊天时，会很自卑的。”
“什么自卑啊，四百三买这么一个小东西还是黑白的，太——”
在心里稍微的换算了一下，意识到现在这样的一个12寸的小疙瘩竟然要了自己四万多。沈春花就坐起身子看着赵麟，明显的十分激动了。
“老婆你别生气，我真的觉得现在买个电视机挺牛气的，所以我才——”
两人在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说道着。
在外面刚才被赵麟指了一下安装位置的两位销售员，互相看了一言，随即飞快的拆起东西。
他们电视机现在可是可稀罕，是很多人都买不起的存在。
他们一个月卖出去三台，基本就算完成一个月的业绩了。
害怕里面的女主人会不同意，会突然决定退货。
所以两个本来还在下意识观察这个小别墅的售货员，此刻就默契的迅速的行动起来。
其实这个电视机，也没有什么安装不安装的。
但这上面带着一个天线，把那个东西组装好，就算东西完全拆开了。
等会再把天线挂在客人指定的东西上，这买卖就算是铁板钉钉了，所以两个师傅就用极快的速度组装着那个等会要挂上去的天线。
“赵麟——”
“先生太太，请问你们家有木棍或者杆子吗？”
就在沈春花还想劝劝赵麟时，外面一直忙着的两人异口同声着。
“好像没有，但物业那边肯定有，你们稍等一下！！”
听着外面师傅的话，赵麟迅速的冲了出去。
“……”沈春花有些无奈，最后只能看着赵麟匆匆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赵麟在小区物业的帮忙下，终于找到两根合适的木棍返回时。
他看到的就是披着厚厚的蓝色大毛衣，从卧室出来，正在跟两个师傅一起研究收音机的沈春花。
电视剧需要拉电线和天线，才能真正的播放。
但收音机却不需要那么复杂，在赵麟抬着木棍透过院子的玻璃落地窗往里看时。刚好看到中年师傅一操作，一拧开上面的开关。里面就有声音冒出来，然后里面好几天都没有真正笑过的沈春花。就抱着宽大的衣服，也下意识开心眯眼微笑的画面。
明明沈春花才不笑四五天，但赵麟却有一种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她这样微笑的感觉。
在对方笑着抬头，并且发现他时。
赵麟看着里面披散着长卷发，穿着厚厚长毛衣和棉拖鞋的爱人。刹那间就觉得，今天不管是花费三百四百，还是三千四千。只要能让她高兴了，这钱就花的值了。
“这边这边，对，转一下，再转一下。”
后续的绑电线环节，也是两个销售师傅帮忙的。
有人在里面盯着小小的电视机，有人在外面屋顶上大声的指挥着，有人在下面不停的转着那个小电线杆。
感觉这样的事情，好像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也发生过。
此刻裹着长毛衣蠢蠢欲动想出去看一下，但因为刚才被赵麟提醒过，最后终究没有出去的沈春花。
最后就站在屋子里，就透着前面的玻璃窗，不停观察着，也不停的微笑着。
赵麟和沈春花，在家里里折腾着他们新买的电视剧和收音机。
在他们高兴忙碌时，其实并没有断腿，只是崴了右脚的沈二嫂。则是在自己儿子和丈夫的陪伴下，去陈家堡的派出所报道了。
从昨天开始，他们就收到口信，说陈家堡的派出所民警已经打电话找他们好几次了。
说有人告他们了，让他们赶快去派出所做一下笔录。
心里惶恐着不安着，想到派出所不管是把电话打到供销社还是大队里，那基本整个村子都算知道了。
想到赵麟不光告了她故意伤害，还告了自己儿媳妇窃取商业机密。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商业机密，也不清楚提前过去的儿媳妇到底怎么样了。
但此刻在瘸着腿，一跳一跳往派出所走的时候。
沈二嫂的心里，就是非常害怕，也非常的恼怒。
想到她都这样了，赵麟和沈春花都不放过她。
想到因为这次的事情，可能村子里有很多人现在都在可怜她，笑话她。
作为老人和长辈的沈二嫂，脸颊就是一点点涨红了起来。她心里那一点点愧疚后悔的情绪，就慢慢的一点点消失了，并且迅速的全部都变成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