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俗话说的好, 小孩静悄悄,不是作妖,就是作妖
虞听尧把人支走的本意就是为了进来陪陪还在治疗的虞听寒, 这小崽子是宝贝, 大人也是宝贝的咧。但是他人就一个, 实在没有两全法,丈夫就一个, 爸爸也就一个,他只能尽量协调, 左右考虑,最终得出结论
孩子一个就够了,真带两个,那也太熬人了
当然, 虞织乐那种只用出钱不用出力的不算正经孩子
这个, 就是他们甩锅虞采花了, 也不怪她一开始气得要死, 要是一早就知道他们的破德行
逆子,逆女,就她一个冤种老母亲
话说回来,虞听尧在屋子里面陪着虞听寒,没听到鱼鱼的动静他也没觉得奇怪, 毕竟小崽子的任务是他给安排的,他懂自家崽子,找木棍这种小游戏能让她安分一会儿
但是这也太安分了一些
夫妻俩因为莫名的小别扭安安静静, 就坐在那里等待时间, 屋子里面安安静静,就更显得屋子外面也很安静了。虽然小崽崽们呜呜哇哇的狼嚎声吵人, 但是安静下来了还有些瘆得慌
不过等他觉得有些不对的时候,刚好到了给虞听寒拔针的时候,他把那股莫名的诡异感压下,先喊齐老过来拔针
这老头一直和虞采花俩在外面挖着地,说着栽菜说着药,完全忘记里面还有个病人,直到虞听尧过来喊人这才想起来,那也是慢慢悠悠走过来
那正经事是半点不正经的
“药你们自己拿了吧?你们那边楼房不好熬药,味道大,就在这边熬吧,我也看着点”齐老一边拔针一边说道,态度那是相当热情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话是真有道理的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是正经的
虞听尧瞥了瞥那边乐呵乐呵挖着地,直接就替他应下来的虞采花,没说话了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齐老也察觉到他的态度,但是怎么说呢,‘小孩子’嘛,跟大人闹闹别扭多正常啊,他作为大人的作为长辈的,要理解小孩子的别扭,这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齐老乐呵乐呵,那是很难让虞听尧看得顺眼的
“崽崽呢?”
在这种别扭的氛围里,还是虞听寒看不懂这些,闹归闹吵归吵,和好就和好,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在小傻子这里是不存在的
她揉了揉感觉笨重的脑袋,没看到小崽子有些不适应,直接就走了出来,在院子里面瞅瞅,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安静得简直像是没这么个人似的
下意识的,虞听寒看向了虞听尧,虞听尧也看了过来,夫妻俩面面相觑,然后十分默契拔腿就走
小孩子安静,准没好事
夫妻俩迈着长腿没两步就来到了后面院子里,这是个大的院子,空荡荡的,一眼看过去,那高高的红墙上面,穿着粉衣服肥嘟嘟跟蚕宝宝似的小鱼鱼非常显眼了
人岁数不大,爬的倒是高得很,就趴在高高的围墙上面,侧着脑袋背对着院子这边,屁股撅着,半只脚耷着看着就是在跟围墙外的人说话,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在那里蠕动蠕动,晃晃悠悠的,和旁边稳稳站着跟平地上似的虞织乐形成鲜明对比
好家伙
夫妻俩看得那是眼皮一跳
鱼鱼
虞听寒刚想喊人,就被虞听尧蒙住了嘴
“轻轻的,别吓到人,会摔下来的”虞听尧深吸一口气,根本笑不出来,现在只想把这胆大包天的小崽子抓下来,狠狠揍一顿
小孩子不听话,肯定是打少了
他认真的
虞听寒咽下到嘴都话,嘴巴鼓了鼓,对于小崽子皮皮的举动也是很生气了,她扒开虞听尧的手,轻巧而又迅速地往墙那边靠,中间不忘磨了磨尖尖的牙,已经想好了,等她把人抓下来,一定要狠狠拍拍她的屁股
她
她人咧?
就是一个慌神功夫,那墙上趴着的软乎乎的小崽子就没了
虞听寒瞳孔放大,愣神一秒钟,想也不想往上一跳抓住墙翻身而过,脑子都没有手脚反应快点,直接把这边熟悉的小胖崽子抢了回去,顺势一脚踹了过去,身上杀气凛然的,眉头一拉,恶狠狠看着这‘抢’她崽子的坏东西,凶巴巴
“谁让你抢我崽崽的?”
她不说话还好,那大长腿大高个还是很能唬人,但是一开口嘛,那小孩子的心智让她只凶不狠。不过没关系,她说话不行,那踹人行啊,那大长腿一抬,想也不想的就要再踹两脚出出气
自家崽子揍着有还是有些心疼,别人就不疼了
然而,那脚还没有踹下去呢,面前都女人就泪流满面,泪眼朦胧,看着可怜兮兮的,虞听寒的脚,就有些踹不下去了,不前不后不知所措
哭啥哭啊,这不该是她哭吗?
虞听寒迷茫无措,抱着小崽子后退一步
等到虞听尧慢了两步翻出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惨烈’场面,他首先看了看家里小崽子,把人从虞听寒怀里拎了出来
鱼鱼也很是迷茫咧,就匡一下,她就被从墙上逮了下来,再啪一下她妈妈就出来了,再咚一下,她爸爸也来了
鱼鱼懵懵的还想问一问,但是瞅着虞听尧难得的黑着的沉沉的脸,那紧拧的眉头,幽深的眼眸,紧抿的嘴角,她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小眼神怂怂地瞅着人,讨好地伸手去搂着人的脖子,奶声奶气
“爸爸呀”
她赶紧凑过去吧唧一口,人还是这黑着脸的模样,又吧唧一口,依旧黑脸。
完了,这情况好像有些眼严重啊,但是她小崽子,感觉还好呀?
这座山不行就换一座山,鱼鱼瞅着虞听尧不好哄,自己身手矫健地挪到虞听寒的怀里,紧紧搂着人的脖子,吧唧吧唧多吧唧几口
“妈妈妈妈鱼鱼最爱妈妈了,妈妈爱不爱鱼鱼呀”
这小模样,眼睛大大睁着,露出白白牙齿,声音奶声奶气软乎乎的,像是软乎乎的棉花糖一样,听得人心里软软,一点也不耽搁手上啪啪两下
“坏崽崽”鱼鱼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虞听寒收回目光,怒瞪着这崽子,巴掌就拍了下去
“哎呀”鱼鱼捂住屁股,脸蛋红红,她穿的很厚实,疼是不疼的,但是多不好意思啊,外面都是人啊
“妈妈妈妈”
鱼鱼手脚并用赶紧把人给抱得结结实实的,吧唧吧唧软乎乎就是蹭就是卖萌,以免再被当着外人的面收拾,她虽然是个小崽子,但是也是个要面子的小崽崽咧
“不听话的坏崽崽,妈妈喜欢乖崽崽”虞听寒拍了两下气也出了大半了,看着八爪鱼似的小崽子,伸手戳戳她的脑袋,凶巴巴哼
“坏崽崽,吓妈妈”
“没有没有,崽崽没有,崽崽乖乖乖乖哒”鱼鱼见缝插针,见虞听寒态度缓和了一些,继续撒娇卖萌蹭蹭亲亲
这招式虞听寒哪里抵挡得了啊,没一会就抱着人亲亲蹭蹭咬咬,黏黏糊糊了起来
穆澜倒是显得无人关心,但是她也不需要关心,她其实没有见过虞听寒,上次过来也只是见到了鱼鱼,那么小小胖胖一个,和她小时候像了十成十,活蹦乱跳,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真是蒙眼说的
但是要说真有什么,那又是在割她心了
她家就没丢过孩子,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也生不出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是像林守光,她还能猜测个乱七八糟的,像她
她家原先还是有一个哥哥和弟弟的,但是早年哥哥生病就没了,弟弟倒是健健康康长大,但是那些年因为不成器犯了事在外面和人打架没了,所以她对于那些只会混日子的小混混厌恶至极
和混混搅和在一起只会不幸
不管是男是女
也因此,她家那边现在除了她就只有她姐了,她这些年一直很让着人也是因为这个,她们是最后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便她这人身上有很多让穆澜看不过眼的缺点,但是只要不过分了,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那是闭眼,不是瞎眼
像,真的很像
气质真的很能影响一个人,像现在,虞听寒抱着鱼鱼在那里黏黏糊糊傻乐的,轮谁看着也不会觉得和穆澜像,但是她刚才出来不说话,桀骜冷眼的模样,是真的像
一家人的感觉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有些人家各长各的,有些人家一个模子,没人说得出不是一家子的话
穆澜心就更疼了
她前些天已经去那边找到关在省城的人贩子,也问了,也对了,八九不离十了,把人给他的就是穆家大姐,她特征太显眼了
眉间的红痣,让人看着像菩萨,是福气的标志
因为这标志,她在穆家最受宠爱,在外也占了旺字,但是也因为这个,她很容易就能被认出来,也很难让穆澜自我蒙蔽
太巧了啊
如果说是穆大姐自己的孩子不想要了,她为什么会对穆澜的孩子这么好?她疯了吗?
不可能的
就算是扔了,也有可能,但是不可能这么藏着掖着,扔的还和穆澜这个妹妹这般像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初扔的是穆澜的孩子
穆澜的大姐叫穆琼,当初不顾家里人的阻拦,和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初中毕业的小混混跑了,两个人先斩后奏,孩子都生了才回来
这要是孩子没生还好处理,孩子生了,那就是一团乱账。穆家舍不得穆澜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吃苦,只能咬着牙又是给两人安排房子又是安排工作,但是靠不住的人怎么都靠不住,那小混混还是小混混模样,婚后也没个进取的,天天在外面浪荡
穆琼一面哭一面又不肯离婚,每次回来哭了哭了,好处要了又继续回去吵闹,穆澜实在是无法理解她的想法,每次对着两人都没个好气的,关系闹得很难看
一直到后面穆家弟弟也没了,就剩姐妹俩个了,她才勉强忍忍,再到后面穆家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当初的顶梁柱父母也变成普通退休人员,一日不如一日。而穆澜和她嫁的林家越来越好,两家形成鲜明对比,穆家少不了林家帮衬
好在穆澜本身够厉害,倒是没什么大影响,唯一的影响,就是穆琼这边穆父穆母帮不上了,就扯着穆澜这里了
他们家四个孩子,从老大到老三,可以说读书工作基本都是穆澜这边在弄着,一直到了老四宁英这里,前边穆琼三儿子因为升职惹了事、又把林悠悠当筏子让她用跟着下乡的理由威胁她们安排工作,直接把穆澜给惹怒不管她们了
这才有了宁英下乡的事
至于林悠悠,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知道家里会依着她她还威胁一下,真动真格了,她也没真敢下乡,她可吃不了这个苦
这不,跟着下乡去就是闹别扭做给家里看的
本来还是能奏效一些的,奈何又碰上马戏团这波事,那苦肉计直接没用,回来就被严格看着,好不容易松了一点,旧情人搭上话,现在直接被扔去了宿舍,工资补贴也没了,她自己都还处于懵逼状态,就更不知道家里的事情了
有一说一,穆澜把人送去宿舍也不只是因为身份问题,在这怀疑之前他们就说定好了,现在这边存疑,也没影响他们的决定
不管是个什么情况,反正小混混是不行的
现在这头的事情已经够混乱了,她还是别添进来的比较好,穆澜和林穆都是这样想的,这也是他们对这么几十年来情谊的最后的圆了
不过再是怎么怀疑,他们这没有最终证据、没有确定没有打理好自己心情、没有在内部达成统一意见的时候,穆澜和林穆唯二两个知道的人都没过来找虞听寒人
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咧
万一不是呢?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事情不落地,有个万一会非常尴尬,不如再忍一忍
但是有些东西也不是说忍就能忍的,虽然不去找人,但是这‘偶然’路过那么一下没问题吧?可惜,他们运气都不算好,一次没遇到过
虞家过来看病归看病,也不耽搁游玩,不然这一家子出来的,多浪费票钱啊
这几天鱼鱼一家子就没在家,每天早出晚归,在外面到处乱逛着,从□□到长城到故宫到天坛……
那叫一个迅速游玩,反正就是一个地都不能错过
这带头的还得是头一次来对首都带着莫大幻想期盼的虞采花,这来之前那是各种期盼,来之后发现,哎哟这比她想的还要好咧,她想可想不出这些东西
还有地铁,哎哟,那玩意儿她一直以为是火车呢,还说这首都就是不一样,这么点距离都要同火车,结果人改个名是地铁
她老人家反正是不懂的,但是稀罕啊
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她觉得她的,那就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一个样,唯一好一点的就是,她比刘姥姥有钱,那溜达起来叫一个舒坦啊
那老太太在乡下天天干活的,走路这点脚劲对她来说真不算啥,就连虞织乐溜达起来也是厉害的,唯一拖后腿的小崽子鱼鱼三个人抱着走,也就导致,穆澜和林穆这几天都暗戳戳互不告诉地想要过来偶遇见见人,那是谁也没见到的
倒是这母子俩,三天偶遇两次,都悄悄当没看见各自走开,那叫一个淡定的,不愧是亲生的
今天就是第三天了
穆澜是‘偶遇’上人了,就是情况是如此的尴尬,直到和人一起回了房子里面,她也抬不起头,只是偶尔瞥瞥那高大的围墙,那种翻墙逃走的想法一闪而过
她不像这夫妻俩,她可翻不过
不过这个想法一来,穆澜眼神从虞听寒和虞听尧脸上飘过,有些飘忽,思考他们是怎么飘出来的
真就唰一下子,就从天而降,然后一脚踹了过来,穆澜现在胯骨都还疼着,她怀疑已经青了
这闺女,下手真狠
穆澜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一行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走进了屋子里,也没人说话,现场带着死一般的寂静
穆澜打量着其他人,其他人也打量着她
在这个落雪的时候,她身上穿的衣服却并不厚,里面是黑色毛衣,外面是合身的中山装,踩着皮鞋,修长又简洁。她五官姣好,大眼高鼻梁,黑长直梳着单马尾,整个人从头到脚到骨子里都散发出一股利索,一看就是个能干人
就这么一会儿,她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在脸上的泪花却擦得干干净净,仿若又变成了平日精干光鲜的模样,如果不是眼角还有些红意的话,谁也想不到这人刚才在那里抱头痛哭,哭得大家摸不着头脑
那哭的踹了人一脚的都虞听寒都吓得后退两步,手足无措,委屈巴巴表示跟她无关
这是碰瓷啊碰瓷,抢了她崽子还哭
委屈过后就是怒,就在虞听寒蠢蠢欲动打算再给人踹一脚做实罪名的时候,眼看着他们翻墙而过匆匆走大门跑过来的虞采花和齐老也到了
穆澜就被认出来了
尴尬,反正这现在就狠尴尬,穆澜面上平静淡定,心里已经抠出三室一厅,手在腿边都快抓成鸡爪了
“我刚好路过,看到这小崽子在墙上爬着,害怕人摔着,就想办法把人拽了下来”穆澜压着尴尬的情绪,尽量淡定说道
“没想到被踹了一脚,可能有些骨裂,太疼了,我一会儿去检查一下”
很好,骨裂这个理由非常棒
她都骨裂了,她哭一下很正常吧?
但是
???
一路抱着鱼鱼的虞听寒瞪大了眼睛看了过来,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
“坏蛋,污蔑”虞听寒气得磨牙,瞪了瞪这人,委屈巴巴拉住虞听尧的手,瘪着嘴,道,“我没有,我就轻轻踹,她抢崽崽她坏,小气鬼”
这事碰瓷,碰瓷啊,谁家碰瓷还碰小傻子的
能不能有点行规了
“好好好,不生气,我知道宝宝是有数的,不是你的错”虞听尧压住心里繁杂的心情,瞥了那边的穆澜一眼,收拾好情绪安抚人,拍拍她的手
“不生气不生气,宝宝才针灸了,去那边坐着,别乱跑,一会儿头疼”
“不怕”虞听寒嘟囔
“快点”虞听尧拍拍她的肩膀,拉着人过去那边凳子边上坐着,让她闭上眼睛,给她轻轻揉着脑袋,轻轻缓缓,好一会儿收拾情绪,才抬头看向那边的穆澜他们,道
“不好意思,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刚才脑袋刚才拔了针就看到小崽子爬墙,情绪有些激动了,头有些疼,这才冲动了,您别怪她”
“是不是不舒服?老齐你快去给她看看”穆澜哪还有什么计较不计较的,看人这模样就担心了起来,拉住一边的齐老就推过来
那手劲,真不得了
齐老被推了个懵,他瞅瞅这惯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老朋友,再瞅瞅那边闭着眼睛打哈欠的新朋友,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觉得,你骨裂可能更严重”
这倒是谁是医生了?
蒙谁呢?
这一个骨裂一个头疼,都当他不存在呢?他怎么瞅怎么觉得这俩不对劲啊
再瞅瞅,再瞅瞅
齐老脸色变了变,拉过穆澜朝着外面走去,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压着声音
“等等,你,你糊涂啊,老林人是忙了些、是不解人意了些、是不那么体贴、是招蜂引蝶了些、是有些糊涂事,但是你也不能对不起他”
“你也太糊涂了,你这,哎哟,我要是不知道还好,这,这你有什么悄悄的不好?这弄的我里外不是人了,我”
齐老说着就焦虑了起来,长吁短叹地的背着手转了起来,那焦虑的,比当事人还难受了
他不想知道这么多啊,这弄的他里外不是人的
这人转来转去的,转的穆澜脑袋都有些晕了,思绪那叫一个乱的,直接伸手扯住人的衣领拉住转圈圈的齐老,没好气地说道
“你发什么疯?早就说了让你找个对象,老光棍这光棍久了神神叨叨的”
“你,你懂什么”齐老吹胡子瞪眼,“我这叫等待正确的人,你就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呵呵,等我入土了你直接给我倒吧”穆澜没好气地松开人,又揉了揉脑袋,总算没那么晕了,这一天的刺激也太多了,现在是真的清醒了,她很快恢复平日的冷静
下一秒
“你刚才说什么招蜂引蝶什么糊涂事来着?”她直接把齐老拉了过来,眯了眯眼睛,威胁意味相当明显
“……刚才说什么来着?对,就是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说,那小丫头是不是你的孩子?”齐老转移话题,因为心虚已经没有之前的劲了,非常虚张声势
穆澜沉默了一下,还是没瞒着这多年的老朋友,如果是真的话,后面也藏不住,不是真的话,这人也不会拆台
“两个孩子有可能在小时候被我姐给换了”
齐老跟穆澜也是从小学就认识的,对她家那些破事是相当清楚的,听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以后,很快反应过来,不可思议
“你竟然没认出来?”
这反应,也说明他对于穆琼的态度,是觉得这人能干出这种事的
但是最关键的还是穆澜
“你生的孩子你认不出?”齐老震惊怀疑
“……我当时生孩子第二天就上班去了”穆澜心虚自责,“那时候我跑国外去了,两个月后才回来”
也是因为这个,她也没拒绝把人给穆琼带,毕竟说是穆琼,其实穆父穆母也是看着的
对,他们这当长辈的都看着的,当时穆泽也是在穆家的
穆澜脸一下子就苍白了几分
“哎,你这”齐老难得见她这样,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拍拍她的肩膀,叹气,“有证据吗?虽然真的挺像的,小丫头也挺好的,但是万一不是呢?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老林知道吗?”
穆澜没说话,苍白着脸,眼睛水意闪过,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年穆琼扔了个孩子,就是里面那孩子,鱼鱼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穆琼扔孩子这事,她还能安慰自己只是巧合,长得像的人可太多了。但是她扔孩子了,她为什么扔孩子,她凭什么扔孩子
她真狠
齐老也沉默了一下,不过这能当朋友的人总是有些相似的,他沉默了很久,上上下下打量着穆澜,狐疑
“你小时候长这样?”
他怎么没有印象这人还曾经是个小胖墩?好遗憾,没机会嘲笑人了
穆澜的难受忧伤情绪被他打破,静静看着人,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别给我乱说,我先走了,你给她好好看,看好点,不然我到处去宣传你是个庸医”穆澜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踹完人直接跑了,那叫一个迅速,那叫一个不要形象,那叫一个过河拆桥,那叫一个
损友
真损
齐老一把年纪了还被踹一脚,捂着自己的腿吸气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才要骨裂了好吧?
他真是欠了她们的了
**
而屋子里面,虞听尧等人带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等啊等,等啊等,最后等回来一个一瘸一拐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
“……”
说实话,齐老年纪真说不上大,五十多岁的人,但是这白胡子白头发的,还有那慈祥温和的神态,和穆澜站在一起真是两辈的人,还真有些磕碜
现在这又一瘸一拐的
“齐老哥,那大妹子呢?真生气了啊,那可得麻烦你帮着说道说道,我家这孩子真不是故意的,她一个小孩子都比不上的的小傻子,没轻没重的……”
虞采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之前马戏团的事情虞听尧也没和她说,这些事情说了也就是徒增烦恼,所以她过来这边真是啥也没看出的,就觉得林穆这医生挺热情的,齐老这老神医真不愧是神医,和她小时候想的一样
那是医术高又悬壶济世又热心肠的
都是好人啊
所以现在这闹了误会,虞听寒把穆澜给踹了,还给人踹哭,咳咳,这多尴尬啊,她生怕给人惹到了,这生气不生气的还无所谓,要是影响到自家孩子治病多不好啊
“没那回事嘛,她那是脸皮薄,刚才哭了不好意思见你们,就先跑了。放心放心,她没生气,她这人啊,脾气好着呢……”
齐老说话那脸皮都得红了红,为了这老朋友他真是牺牲太多了,都会和心上人说谎了
那黑心鬼的脾气好,这世界上就没有好脾气的人了,也不知道这事后面得闹成什么样
那蠢货还真敢干啊,这亲姐能比得上亲闺女吗?尤其是这亲闺女现在还是这模样,那真是石头才不怒呢
“哎呀,刚才不是说头疼吗?是怎么个疼?我给你看看”好歹是几十年的朋友,这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真相了,齐老看着人的目光都更慈祥了,也得更上上心
老朋友丢失几十年的闺女,心上人的养女和儿媳,这就是自己亲闺女啊
‘头疼’的虞听寒正被虞听尧按着脑袋,舒服得昏昏欲睡就快睡着了,在齐老的目光下一个惊醒,条件反射的,一脚踹了过去
“……”
骨,真的骨裂了啊
齐老痛心疾首
**
这些人的反应穆澜就不想知道了
她也就是脆弱了那么一会儿,一出门就收拾好了心情,又擦了擦眼角,恢复好表情,像是没事人一样离开这边巷子,然后来到了工作的地方
高级人民法院
她是院长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
前几年停滞了一段时间,这今年事情结束,她调任也是升职到了这里,在接下来几年,这里都是她的地盘
职位越高责任越大
即便是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伤春悲秋,除了那天直接坐飞机去调查审问了马戏团那起拐卖案件以外,这几天她也基本在法院待着处理事情
就算是前些天提前回家,她手里也不曾放下过事情
她的成功除了家里最开始打的根基,其余全是她自己拼出来的,她不可能放弃,即便现在有这么大事情,她也不能随便去调查随便消失
穆澜收拾好了心情,在外面整理好了仪态,确保不会有人能看出自己的失仪脆弱,这才迈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跨越层层台阶,像是跨越这些年的时间和血泪,一步步走到自己独自一个人的办公室
那里站着个人
林守光就靠在栏杆上从上往下俯视,他身形高大,穿着这个时候少有人敢穿的西装,裁剪修身,熨烫得一丝不苟。他噙着春风化雨般的笑,温柔又笃定,散发着浓浓的沉着和信服
“你怎么回来了?”穆澜停在那里,迟疑一闪而过
“我不回来你就不打算和我说了?”林守光无奈地叹了叹气,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长途跋涉的疲累,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
“是咱们的闺女,我总得回来的。小澜,这些天辛苦你了”
穆澜收拾好的心情又有些崩盘了,她低下头,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林守光紧跟其后,不等他说话,那办公室大门直接关上,紧接着他怀里就多了个人,紧紧的用力地抱着他,身形微微颤抖
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叹气,伸手环住了人,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手轻轻拍着人的背,轻声安抚人
“别担心,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穆澜没说话,但是林守光能感受到锁骨处湿润的感觉,他心里更是叹了叹气,想到这些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从没想到过生活能这般戏剧化,还发生在他们身上
除了不是滋味,更带着些警惕怀疑,他担心这是什么针对他们针对她的阴谋,这也不无可能
但是穆澜都这样了,他也不可能这时候说这些,他正想说什么安抚人,让其别这么难受,有什么他们一起商量
可惜,话还没说出来,就见本来埋在他怀里的穆澜抬起了头,非常非常少见的眼角滑落泪痕,眼睛也湿湿红红的,带着几分脆弱,软了几分声音
“老齐说你招蜂引蝶有糊涂事,是什么糊涂事?我能相信你吗?”
林守光:……
这脆弱也只脆弱人的啊
嘴也一起脆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