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1岁的虞听尧意气风发
虽然是高中毕业, 但是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了市建筑厂,从一个不起眼的乡下来的普通工人一步步到了小有名气的建筑师
仅仅四年时间,从17岁到21岁, 他参与多个重要工程设计, 在省里挂上名气, 甚至得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人, 那是真的相当难得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虞听尧会在三四年后大学毕业归来, 进一步提升到省里或者其他地方,稳定根基,过上和大队上的人完全不一样的日子
但是没有如果
虞听寒出事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虞听尧还在家里画新的图纸, 得知人出事的那一刻, 手中的纸笔确实挥散开成了废纸, 向来沉着冷静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至今也回想不起来那人当时说了什么
他像是机器人一般木然带上存折,急匆匆赶到了医院,只能等在急救室门口,门外面是星星点点滴落的血迹和车辙的血痕
车祸伤得太严重了,人送过来的也晚了一些, 失血过多,急需输血,好在虞听尧是o型血, 两人又不是亲生兄妹, 可以直接输血
但是即便他抽血额超过了正常抽血范围,依旧不够
当时城里只有他们兄妹两个, 他再是慌张焦急,也只能冷静下来,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地打出去,自己喊人找人帮喊,挨家挨户找人……
一个朋友又一个朋友地喊了过来,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只见过一两次面的完全不认识的,他把能喊过来的人都喊了,一个晚上急急忙忙几十人的输血,身上血都换了一遍了,人也才勉强保住性命
不给虞听尧思考的时间,后面转院,手术,再转院,再手术……
等到回过头来,两个月都过去了,虞听寒才保住了性命
但是也就只是保住了命,人是没醒过来的,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醒,也不一定醒得过来
他们兄妹这些年存款是真不少,手头也还有些好东西,但是这时候也用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欠了不少钱,情况真说不上好,但是对虞听尧来说是好的
起码人还在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才处理后续
那该死的罪魁祸首
如果当时撞了人把人送过来可能还不会这么严重,但是他直接跑了,还是后面路过的热心人帮着把人送到医院的,也是巧了,里面刚好有认识他们兄妹俩的人,这才急急忙忙过来通知他
但凡晚一些,医院那边也会因为血液库存不够,手术费用高昂等各种原因放弃这本不可能救活的人
虞听尧不可能不恨,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人
这年头的车子真不多,尤其是这撞了人车上沾着血只要路过总会有人看到的,虞听尧一个一个问过去,一家一家走过去,一个工厂一个工厂查了过去,也花了半个月时间才锁定了人
是市里申家最小的儿子,他们家势力不小,ge委会、公安局、法院到处都有熟人,这人是家里最小也是最惯着的孩子,想要把人送进去是很难的事情
但是虞听尧最后还是做到了
那段时间虞听尧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一种脑袋空白的恍然感,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能把人送进去,也是老天眷顾,各种天时地利人和,但凡中间少了一步,那人也依旧逍遥法外
但是就像是项明当时说的一样,他倾尽一切把人送了进去,除了出一口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以前虞听寒还是回不来了,重症两个月,昏迷三个月,修养大半年,最后回来的也只是心智出问题,懵懵懂懂的虞听寒
整天傻傻乐乐,蹦蹦跳跳,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是出了一口气也够了,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什么钱什么公道,他就是要人罪有应得
虞听尧最后一次见到项明是在院子里
他们兄妹那几年都在城里,一个上学一个工作,所以一直都租了房子的。虞听寒当时时不时需要进医院检查,他们也就继续留在这边,好在房租是以前就交好的,那是最后一个月了
他打算带着人回到大队去生活
虞听尧当时已经是城里户口了,他虽然失去了工作,但是打些零工弄些打杂也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但是只是勉强,只是他一个人
他带不了虞听寒
回去大队上,只要干活,钱多钱少的,反正能填饱肚子,山里还能找些东西,在城里的话,一呼一吸都是钱
最主要的人,安全问题
市里就是申家的地盘,虞听尧不怕他们针对自己,就害怕他们针对虞听寒,一个小傻子简直不要太好欺负了,一个转身人不在了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就算后面回大队依旧面临颇多问题,但是虞听尧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回大队的主意
项明也是在那天再次找了过来
彼时的项明也不过十八九岁,他是虞听寒的学长,和她也认识了很多年了
因着上次的不欢而散,虞听尧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只觉得,虞听寒的眼光有待提高,就这种懦夫玩意儿,根本配不上她
“你们要回去了?”项明咬着牙,身上还有些伤口,看着应该是被家里收拾的
至于为什么,虞听尧半点不关心,也不在意,他只是支开院子里捉蝴蝶的虞听寒
“不准吃,回房间去”
“啊呜”
虞听寒刚恢复走路没多久,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一张脸没有半丝血色,身上大大小小各种疤痕,很是刺眼
她这会也就跟两三岁孩子差不多,睁着圆溜溜大眼睛,手上抓着蝴蝶正要往嘴巴里放,听到虞听尧的话这才心虚地松开蝴蝶,但是又不想回去
她只是好奇地看着项明,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有些陌生
“虞听寒”虞听尧沉下了脸
虞听寒委屈巴巴,一瘸一拐往房间走去,然后啪一下重重关上房门,不开心相当明显了
“她”项明哑然,有些苦涩地说道,“一直这样?医院怎么说?”
“跟你有关系吗?”虞听尧讥笑一下,低头继续编织着箩筐,他这段时间可没有闲下来
一个箩筐能赚一毛钱,他一天能弄个四五毛
编箩筐、叠纸盒、缝布子、缝扣子……
反正有点钱算点
项明心里憋着气,看着虞听尧手头的那点东西就更气了,一脚把东西踹开,冷笑
“就这点东西值几个钱?你现在满意了,想过以后怎么过没有?自己都养不活了,你倒好,手一甩就把人带乡下去,寒寒凭什么跟你一起去受苦?”
“所以她就应该白白被撞,白白流血,白白变成这样?”虞听尧低着头,把被踹开的箩筐又捡了回来,三两下继续编着,和以前清贵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那现在这样就好了?”项明烦躁,他这段时间一直被家里看着也不能干什么,这边劝不动,那边说不听,没少挨骂和揍
这次也是他兄弟来传讯虞听尧打算带着人回大队,他这才偷偷跑出来的
“这气是出了,以后怎么办?早就跟你说了稳一下稳一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慢慢筹划,现在人也出事了,你们工作也没了,什么都没了,以后怎么办?申老六是送进去了,但是申家还在那”
项明想着心里也是满腔怒火,但是又能怎样?这意气用事除了出气还能做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虞听尧脸色不做变化,继续干着手上的活
他们明天回去,手上这些送过去了刚好够回去的车费,还能再买些粗粮撑一段时间
他们家现在已经分家了,之前的东西也卖得七七八八,总不能回去了还继续靠着他哥他们,因着小妹的事,家里日子也不好过,他得计划着一些
这两天都得过些苦日子了
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看得项明很是不舒服,这清高什么?清高能当饭吃吗?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非要闹成这样
但是想想到他到底是虞听寒的哥哥,项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烦闷,还有紧张,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递给他
“这里是四百块钱,你拿着自己回乡下,不管是去县城还是其他地方买工作还是留在大队都看你,寒寒我带走了,你现在根本没有照顾她的能力,我可能照顾她”
这是项明深思熟虑相处的结果,反正人是绝对不能去乡下的,那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他虽然不能拿申家怎么样,但是护着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虞听尧总算是停下编箩筐的动作,抬头看向年轻气盛的项明
真要说起来,虞听尧比气项明也大不了两岁,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那就不像是一个辈的人。
一个是沉着冷静清贵内敛,一个是冷漠桀骜气势外放,看着都是冷脸沉默,但是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你这是什么意思?”虞听尧抬眸看着项明
他此刻蹲在小凳子上,即便被居高临下地看着,即便仰视着人,但是丝毫不显拘束,淡然自若仿若他才是站着一方似的
“什么什么意思?钱你拿着,人我看着,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看好人吗?那大队的日子是怎样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项明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但是又压着性子说
“我现在好歹是有工作的人,我到时候在外面租个房子,请人帮忙看着,怎么也比在乡下的好。你放心,有我在着,申家不敢做什么的,还有我那些兄弟,寒寒全都认识的,我们会照看好人的。我们都说好了,到时候大家每个月凑钱,肯定会保证她的生活的……”
“你要和她结婚?”虞听尧反问
“怎么会?我,我,她这个情况”项明脸红了起来,有些无措,但是很快镇定下来,道,“我会和她结婚的,但是不是现在,等以后”
“那你是什么意思?养着她?”虞听尧打断他的话,讥讽道,“不结婚,这是当情人?包养?”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了她好,我”
项明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虞听尧已经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然后冲着人狠狠一拳砸了过去,眸子幽深带着些狠意,这段时间以来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狠狠爆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从出事到现在就三两句话的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照顾好人?”
“你算什么东西敢起这样的心思?你配吗?你凭什么这么看她?”
“四百?一千?你觉得你很厉害了?我这段时间零头都不止这点,你到底是在看不起谁,你凭什么……”
虞听尧厌恶极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这些出生好的人就是这般天真,脑袋一拍想一出是一出,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会给别人添多大的麻烦,永远只会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解决问题
他们能什么?
他都不敢让人离开他的视线的,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让人照顾的话?
虞听尧已经记不得后面项明还说了什么了,后面他就带着人回到了大队,再也没见到过项明了
少年人的脾气就是一阵一阵的,幼稚极了,说的话和风吹落叶差不多,听都懒得听
虽然说,他带人回来也是经历了一阵艰难,但是虞听尧更庆幸他把人带了回来,是他在看着人,是他在照顾人,是他在
她身边
“五哥五哥,给你”
炕上面,虞听寒披散着头发,穿着薄薄的睡衣,从柜子里掏出一大堆吃的放到炕上面,然后一下子钻到虞听尧怀里,手脚缠着人,仰着脑袋给他吹着嘴角的位置
那里留下了个印子,虞听寒可是心疼了,一回来就把自己的家底都翻出来哄人
“不痛不痛,五哥笑”她双手搂着虞听尧的脖子,水盈盈的眸子里全是心疼,碎碎念念骂着项明,“坏东西,下次还打他,讨厌鬼”
虞听尧本来还因为这些往事故人心情有些沉郁,在她的碎碎念念之下也逐渐消散,他伸出手握住人的腰肢,另一只手看着她炕上这些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各种奶糖弹珠小汽车小发夹弹弓……
“都给我了?”虞听尧把下巴放在虞听寒肩膀上,拿起其中的糖果
一二三四,包?
还挺多的
“姐给你们买的?”他觉得不太可能,他四姐虽然对这鱼鱼她们也不差,但是这么多糖,那是不骂人就好的了,不可能买的
“鱼鱼买的”虞听寒兴冲冲就把今天鱼鱼捡到钱的事情说了一遍,给他看着她们的战利品
十块钱啊,真的能买很多东西了
“你们啊”虞听尧哭笑不得,但是也没说什么捡的钱要还回去的话,这大几百就算了,十块一块的小钱,还是不知道在哪里捡的
嗯,主要是用都用了,就别扫兴了
“今天开不开心?”虞听尧声音带着些沉闷,目光紧紧盯着虞听寒,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神态
他是真没想到今天会碰到项明,不然怎么也不会带着她们去公社的,他不希望那些事情影响到母女俩,也害怕影响到
他们
“不开心”虞听寒想也不想地摇头,现在还是气鼓鼓的,“讨厌鬼,揍他”
虞听尧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上扬,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问道
“宝宝喜欢他还是喜欢哥哥?”
“哥哥”
虞听寒瞪大眼睛,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有些生气,一口过去咬在人脖子上,重重的留下了牙印,然后非常确定地说道
“宝宝最最最喜欢哥哥了”
说完,她下意识还在四周瞅了瞅,这才想起鱼鱼今天在虞采花那边睡觉,松了口气地同时,喜滋滋搂着人宣布
“比鱼鱼还喜欢”
“这么喜欢啊”
虞听尧看着人的目光宛如溺着水一般,一双眸子本就漆黑,在昏暗中又像黑宝石一般,脸部轮廓分明,嘴唇薄薄微微下弯,显得人矜贵清冷,鼻梁高高
虞听寒坐在他的怀里,看着看着有些恍神,觉得好像不该是这样,但是又忍不住上去咬了咬鼻尖,然后凑过去亲在嘴角伤口处,轻轻舔舐两下,咸咸的
手底下的身子明显紧绷了不少,腰间的力道也逐渐加重
屋子里只点着煤油灯,灯光昏暗,在窗隙间吹进来的晚风下一晃一晃的,倒是给屋内增添了几分热意
“哥”
虞听寒眼皮微微敛着,藏住往日一眼看见的澄澈单纯,暧昧的气息下声音带着些鼻音,平添媚意
虞听尧手上一紧,打量着怀里的人儿,粗粝掌心滑过细腻肩头,最后贴在她脸上,微微颤着,神色带着说不明的虔诚缱绻,嘴唇贴在她眼睛上面,声音暧昧
“嗯?宝宝,你会一直陪着哥哥的吧?”
“当然”
虞听寒微微歪了歪脑袋,一口咬住面前的下巴,用牙齿啃咬几下,又用舌尖慢慢安抚,黏滑濡湿,还有些酥痒,一直痒到人的心底
“宝宝一直陪着哥哥”
不知道是多少次承诺了,每次虞听寒说的都极为认真
但是小傻子也是有脾气的呢,啊呜一下加重了力道
“坏哥哥”
每次都不听她好好说话
虞听尧轻哼两下,在细腻腰肢上捏了两下,人就软了下来,哼哼唧唧黏黏糊糊,瞪瞪人,没一会又小狗般啃来啃去
伴随着细腻的啃咬和厮磨,虞听尧微微垂着眸,喘息和水渍声中,不由想起最开始的时候
其实不是这样的
但是具体是谁先开始的,他也说不上来了,不过,再怎么样,他这心智正常的人,都说不上一句清白
项明有句话倒是说对了
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想到这些,虞听尧微微勾了勾嘴角,伸出一只手,上面青筋微微鼓起,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缠绕一圈黑色发丝,声音的一路垂在他胸膛之上,显得人宛如黑夜妖精一般
他黑眸盈亮,半仰着头,修长的脖子宛如天鹅一般,上面喉结凸显,随着说话颤动滑动,声音缱绻暧昧,尾音拉长
“宝宝,亲亲哥哥”
虞听寒睁大眼睛,轻轻咽了咽口水,毫不迟疑地俯下身子
亲
命都给你
**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漂亮的小红鞋,小崽子,靓崽子……”
大清早的,小崽子一如既往地早起,不过相比起以往,今天的小鱼鱼那一看就非常高兴,那小步子哒哒哒哒哒哒,从前边走到后边,从左边走到右边,脚丫子都快踏起来了
左一句“妈妈”,右一句“鞋子好看不”,前一句“爸爸”,后一句“快看我的新鞋子”,再一句
“奶”
“给我滚”虞采花补一句,鱼鱼乖乖滚了
字面意义上的滚,不过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凉席上面,在凉席的角落里,虞织乐一个人趴在上面,睁着狭长的眼睛,苦大仇深地看着滚来滚去的小鱼鱼
她本来是在席子中间坐着的,但是奈何鱼鱼太会滚了,她只能一路后退,缩在了角落里,再往后一步,就碰到地了
会挨骂的
虞织乐严肃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依旧像个擀面杖一样滚来滚去的鱼鱼,在担心之中,人最后毫不意外地滚到了她的面前
“啪”虞织乐伸出脚抵住她
“哎呀”鱼鱼毫不在意,原地选转一圈以后,踢踢脚丫子,晃着小红鞋,喜滋滋道,“这是谁的新鞋子呀”
虞织乐依旧听不懂,但是她看得懂啊,山里那些抢了她东西的小动物就是这般炫耀的,不过吧,她瞅了瞅这鞋子,一看就不好走路
要不是会挨揍,她自己都不会穿鞋子的,更不会有什么羡慕的心情了
她只是瞅着鱼鱼越发白白嫩嫩肉嘟嘟的脸蛋,咽了咽口水,微微,磨了磨牙,好想咬一口啊,不行的话,再看向鱼鱼踢脚露出来软乎乎肉嘟嘟的腿腿,这里也可以啊
鱼鱼完全没有察觉到虞织乐的‘不怀好意’,还在那里自顾自傻乐,可是喜欢自己的新鞋子了,直到脚丫子一痛
“啊呜”
鱼鱼是趴在席子上的,傻乎乎顺着看了过去,就看到自己小腿上多了一个脑袋,紧接着是疼痛感传来
什么开心傻乐
全没了
“哇呜呜呜”一声,小崽子的哭声响彻院子
也没太久,这边哭声刚传来,那边虞听寒就跑出来抢过自家崽崽,心疼惨了
“不哭不哭”
“鱼鱼乖乖”
“哇呜呜,她,她咬我呜呜”鱼鱼大颗大颗掉着眼泪花,呜呜咽咽把脑袋埋在虞听寒怀里,委屈巴巴回不过气
“不怕不怕,爸爸看看,咬哪了?”虞听尧有些心疼地走了过来,拍着小崽子的后背,顺着人抽抽噎噎的声音找到伤口
小崽子本就是皮肤最细嫩的时候,平日吃的又好,肉乎乎白嫩嫩的跟上好的藕节一般,现在上面多了个牙印,别提多显眼了
但是好在没出血,只是有些血丝,不严重
虞听尧松了口气,把人接过来拍拍后背轻声安慰,视线掠过那边懵懵但是又瑟缩的虞织乐,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这种情况,属实也不意外了
“不哭不哭,就轻轻一口,姑姑也不是故意的,鱼鱼不哭了。这样,鱼鱼去咬姑姑一口好吧?自己报仇,要是不解气,爸爸去帮鱼鱼打姑姑一顿好不好?”
自己孩子自己了解,虞听尧最是知道怎么哄人的了
“也,也不用”果然,鱼鱼立马抬起脑袋,抽抽噎噎,擦着眼泪花,奶声奶气的,“就,就一点点疼,她,她不懂,不打人”
“真的吗?她都咬我们鱼鱼了,是个坏姑姑”虞听尧给她擦着眼泪
“她,她还小,慢慢的,不,不急”鱼鱼拉着虞听尧的胳膊,抽抽噎噎,委屈但是又护着人,“会,会好的”
自己妈妈就是有问题的人,鱼鱼比其他人更能理解体谅这些‘问题人’,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有些孩子气的
“好,我们鱼鱼真懂事,痛不痛?爸爸妈妈给吹吹”
虞听尧神色温柔,眼中带着笑意,安抚着小崽子的痛,也安抚着人的心
作为家里唯一的小崽子,虽然人是自己带回来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鱼鱼心里还是会有些小担心的。不然,他们家小崽子真不是喜欢哭的小崽子,正常这种时候,就是一口咬回去了,哪里还在这里抽抽噎噎了
“吹,吹吹”
鱼鱼擦擦眼泪,没一会儿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从他们怀里跳下去,跑去和虞织乐碎碎念念讲道理去了
“不能咬人”
“痛痛”
“坏孩子”
……
小崽子话里话外碎碎念念反反复复就是强调不能咬人
虞织乐瑟缩,她一开始还是带着些畏惧地看着虞家其他人,好一会儿见他们不打她,她的害怕去掉了些,等到后面变得面无表情,捂着耳朵藏着脑袋不想听了
她甚至伸出手递给鱼鱼让她咬回来,但是被鱼鱼瞪了回来,又碎碎念念开始教育她
她不是这种咬人的崽
虞织乐:……
真的,野人也是人,该有点人权的啊
看着姑侄俩‘和睦’相处,旁边一直看着的虞听尧等着人这才放心了下来
小孩子小打小闹是很正常的,更别说虞织乐情况特殊,之前刚开始他们严加看管,现在潜移默化,慢慢管教就好了
虽然,他们还是心疼自家小崽子了,但是到底伤的不重
虞听尧这边安慰了受害人鱼鱼崽崽,又开始安抚心疼崽子就想干坏事不讲武德的虞听寒了,免得真去欺负小孩子了
“鱼鱼没事呢,鱼鱼这么棒,他们小孩子的事情大人要少插手,不然鱼鱼会不高兴的”
虞听尧摸了摸虞听寒的脑袋,低头看着她不乐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眼中带着笑意,很快又轻咳一下,伸手帮她把胸口处刚才小崽子蹭掉的扣子扣了起来,扣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皮肤,细腻温暖,带着些红紫,是昨晚激动时候留下的
“哥哥坏”虞听寒低头也看到了,控诉地看他
虞听尧摸了摸鼻尖,把手腕伸给她
虞听寒毫不迟疑地一口下去,在上面留下深的牙印子,印子很深,但是又没有出血,她喜滋滋点了点头,又有些不舍地帮他吹了吹
“原谅你啦”
虞听尧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脑袋,不在意这点小痛
这种小情况,在虞家基本上是天天都会出现的了,虞听尧日常处理好事情,找上虞七几个小崽子带她们母女俩玩,就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昨天的会一开,他后面需要忙碌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首先第一步就是先把大队的五个岗位人选出来,这几个人很重要,也很麻烦,反正又是有得扯皮了,不过在虞听尧看来都是小问题
至于大问题,也只有虞听寒和鱼鱼母女俩才算了
好在,昨天才偷跑出去了,虞听寒和鱼鱼又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就不用担心的了
这不,母女两个在虞听尧出门以后,也手拉着手跟着出门了,陪在旁边的,还有虞七二嘎大锁三个
他们三就是大队出了名的铁人三组,去哪都是一起的,关系比亲兄弟还铁
这亲兄弟吃东西还要藏着掖着的,他们反正是不会的
“我们去捡松子”
感受着嘴里的甜味,二嘎子毫不例外的,被收买了,选择去山里玩
“松子啊,有点远啊”大锁咔擦咔擦咀嚼糖果咬碎,要稍微迟疑一些,毕竟虞五叔找他们是让他们陪着人安全地玩的,但是
“捡山梨吧,我上次在那头看到山梨窝,就在山边边”
他们只是孩子啊,怎么能受得了糖果的诱惑?
虽然虞听尧给他们分了糖,但是,虞听寒和鱼鱼更大手笔啊。她们才买了好多好多糖果,那必须和几个小伙伴分享的,一人两颗,一人两颗
算下来他们每个人就有五颗糖果
虞姑姑鱼鱼>虞五叔
完胜
对此,虞听寒和鱼鱼顶着七分似的脸,带着同样的狡黠,背着三人在后面悄悄摸摸击了个掌
欧耶
不过一群人里面最终做决定的人还是虞七
然而,面对着大大小小这么一堆期待的小眼神,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坚持吗?那可不能
一群人没一会就背上背篼带上包包拿上砍刀手拉手朝着山里走了
现在进入十一月份了,正式入秋,林中的叶子也跟不要钱似的往下面掉,地上一层又一层的叶子,运气好的话还能猜到两条没找好地冬眠的蛇(?),灰秃秃的树干上偶尔会有剩下的鸟雀站立,比起前两个月只剩下零星了
作为人群里面最小的崽子,鱼鱼无可避免的,成为了里面拖后腿的小崽子。但是没关系,她妈妈在呢,爬不上去就抱抱,累了就抱抱,高兴了就抱抱
虞听寒乐在其中,对自家崽崽的求助那是非常受用,她就是最好的妈妈
几个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山梨的位置,说是一窝就是一窝,那数量是非常客观了。在吃的面前,鱼鱼立马不黏糊妈妈了,拎着自己的小包包,跑过去一个个摘起来了,那是相当积极主动
“看吧,是不是很多?这还是我上次跟着那些知青过来找到的,嘿嘿,他们好傻,这么多人愣是没看到,我过来就找叶子藏起来了”大锁可是骄傲了
他们山里的东西是真的多,但是大队人也多啊,深的地方少有人去,公共的就这些地方了,找东西就看运气了
面对他这不讲武德的行为,大家一致表示
“真棒”
虞听寒绝对是其中最高兴的了,手上拿着砍掉简单砍掉多余的枝桠塞到背篼里面,利索摘着山梨,一边眼神不离旁边的鱼鱼
在带崽崽上面,虞听寒还是靠谱的
被她小心看着的鱼鱼看似在认真摘果子,实际上脑子已经晃悠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统统,统统,奖励我的奖励,我要秃秃,肥兔兔】
鱼鱼在心里呼喊系统,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她对于任务依旧不太理解,但是一点不妨碍她知道要奖励
钱不钱的还好,她小崽子也没机会用,平时没什么感觉。但是糖果饼干辣条野鸡野兔这些,她那是相当积极了
尤其是野鸡野兔,光是想想,鱼鱼就又咽了咽口水,馋了
不喜欢吃兔兔的崽崽不是真崽崽,不馋肉肉的崽崽,那都不是人!!!
【急什么,任务都没完成呢,这长辈又不是只一个】系统悠哉悠哉,【你妈妈的故事有了,你姑姑呢?】
作为熟悉书中内容的统,系统也不得不承认,书里的内容都是粗略的,很多人物都是简单一笔,哪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把大瓜小瓜全部说出来哦
它自己看的也挺有意思的
啧啧,做统嘛,也是要学会自我安慰的,不然依照这小崽子的脑瓜子,它日子也不用过了
【完啦】鱼鱼瞪眼,不乐意了,她还记得昨天的任务咧
【带姑姑,找爸爸】
【呵呵,说起来我昨天还提前给你十块钱咧,再撒娇把你小红鞋拿走】系统轻哼
【坏统统】鱼鱼委屈但是不能说,鱼鱼啊呜一口山梨,酸酸甜甜水滋滋的,勉强安慰了她想吃肉吃不到的难受
才怪
“鱼鱼想吃肉肉”鱼鱼求助系统不成,焉哒哒跑过去保住妈妈,小奶音委屈巴巴
对此,虞听寒也呲溜一下,露出同样向往的神色
“麻麻也想吃肉肉”
就在两个人抱在一起回忆前些天的土豆烧鸡的时候,那边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虞听寒立马警惕起来,抱着小崽子往旁边树上一放,手拿砍刀走了过去,就看到
一条手腕粗的蛇正缠着一只野鸡,俩野生的在哪里打着架
啊
面对此危险场面,虞听寒毫不迟疑的,拿着砍刀棍子就冲了上去
“肉肉啊”
她们中午可以吃肉肉了
**
这昨天的事就像是湖面上的小波澜一般,事后没有在虞家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在别的地方,却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砸下深坑,且回不去了
项明光鲜亮丽地下乡,脸青青紫紫地坐上回去的车
“你们年轻人咯”作为年纪最大位置最高的人,戴书记在前面调侃
人嘛,谁还没年轻过呢?理解理解
不过吧
“过去了就过去了,人还是要往前看”戴书记语重心长
当年申家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虽然不太记得人,但是对这事那是相当清楚的,这其中花费的时间精力金钱真的没法说。
而这其中,他可没听说什么项家小子
这人嘛,还是得有些自知之明的,不然你看,这打还不是白挨了?
叶庐这向来笑眯眯的人此刻也暖不起场子了,他心情就很复杂,也有些不理解
啊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项明都走出来了,毕竟,这四五年时间,也没见他下来找过人或者怎样啊
就连她们这次过来,那也真是凑巧,没谁知道人在这里
他也就算了,以前关系不好不坏,没到这地步,项明呢?这人虽然回大队里,但是学校那边、建筑厂那边都有资料的,还真能找不到?
不可能啊
所以他这兄弟图个啥呢?他不懂,真的不懂
项明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这一步了,明明,再等等他啊
他努力爬到现在,努力获得掌控权,再等等他就好了,怎么就,这样了。他有一种深深无力感,就像当初被家里人关起来时候一般无力,又有一种浓浓的被背叛的愤怒
他们怎么可以,她怎么能
再等等他啊,这不是才一二三四四年而已,又不是十年八年的,项明还有些迷茫委屈
所以他在干什么?他还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等等他啊
为什么
“别想了,正经起来”在他迷茫的时候,车子骤然停下,叶庐手肘打了打这人,示意他下车
他们这次下来,可不是来玩啊
这样想着,叶庐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心情更复杂了,他不懂,还是不懂
车外面,男人手上夹着一只烟,靠在树上,衣服松松垮垮,神色吊儿郎当,看着风流肆意痞里痞气,面对着这一车的领导们,他也没有半点收敛,甚至还吐了一圈烟圈,很快又随着微风吹散
“哟嚯,领导们来了啊,怎么样?我给的证据有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