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原来我真的是原女主啊
冬天的京市真的是要人狗命, 尤其是晚上。不管穿多毛茸茸的鞋子,只要在外待超过一分钟,冰凉的空气都会冻得你想立马去截掉脚趾头。
林袅袅躺在顾安安软绵绵的一米八席梦思床上, 吹着暖气, 吃着刚送来的手工寿司。听她说起那过去的故事——呸,听她是怎么瞒着她跟这个四大金刚之首,成功追到照片里的那巨帅大帅哥,并在短短三个月内完成了世纪订婚典礼的。
顾安安也不想隐瞒的。要不是前段时间新闻上爆炸得太厉害, 她要是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被谢某人等待的‘未成年’, 林袅袅她们不得把她挂墙头,晒个三天三夜?
而且就算她说了自己是那谁,她们也不会信吧?
毕竟谁愿意相信平时跟自己一起抗水干苦力、追帅哥、吹牛、逃课的傻叉朋友, 某天摇身一变成了豪门继承人的未婚妻呢?她的这事儿说出来, 就算是整天刷一部剧就换一个老公满脑子粉红泡泡的专业cp粉也没办法相信这种现实版的童话啊。
“那你也不能不说啊啊啊啊!”
林袅袅气得打滚, 像一只卷毛虫床的从这边滚到床的那边:“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豪门长啥样呢!你好歹让我等屁民见识一下豪门的排场,再听我背后吐槽他们啊啊啊啊啊!”
顾安安默了默, 说:“你见过他,其实。”
“?”
林袅袅爬起来,瞪圆了眼睛:“什么时候?”
“就那次,在Q大剑道部。你拉我逃课的那次。”
林袅袅想了下, 那天除了看到一个倒三角的翘臀巨鸟一打十, 闪瞎了她们俩的狗眼。以至于她拖着顾安安追人家帅哥跑进了Q大实验楼以外,并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她扭头看向顾安安。
顾安安的表情沉默之中,带了一点心虚的鬼祟。
确定了。
“……所以, 那个,翘臀巨那个鸟的, 是他?”林袅袅吃寿司的手,微微颤抖。
“……对。”
顾安安捂脸,羞愤道:“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而且,那天发给你的照片,他看到了。”
虽然对熟人是女流氓,但面对异性格外羞涩的林袅袅:“……”
相顾无言,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那天的你,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死了又活了,破罐子破摔了。”
“……”
林袅袅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巨他妈好吃的寿司,再看看傻白甜顾安安。
许久,她又问出了一个击穿人心的问题:“……总不能是因为穿过他的西装你的眼,看穿了他西装下巨辣的身材,你们才结成了这罪恶的果吧?”
顾安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可能……有那么点关系。大概我对他的色心表现得太赤.裸裸,以至于他突然觉得:哦,女人,你引起了我的主意?”
林袅袅:“……”
大概三秒,她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捂着自己的额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姐姐,我感觉到有点头晕。这个世界好复杂,我突然就看不懂了。”
顾安安:“……别搞得我像个变态。变态明明是我们共同的名讳。”
林袅袅:嘤嘤嘤~
这么晚了,林袅袅给家里打过电话,晚上就在顾安安这睡。
窗外的风刮得窗棱震震地响动,内外温差太大,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哈一口气,手指头画一下,就是一个印记。
顾安安悄咪咪瞥了一眼已经玩手机玩睡着的林袅袅,悄咪咪躲到厕所听电话。
“家里有人?”谢谨行的嗓音比之前听起来好多了。
顾安安:“……是袅袅。”
顿了顿,开始指着他:“哎不是,你这么警惕干嘛?”
谢谨行笑了声,他对顾安安的朋友还是有所了解的。既是做过功课,也是单纯记性好:“来讨债的?”
“嗯……”
顾安安无语:“我也没想瞒她的啊。她天天跟八卦组们吃瓜,励志当每个瓜田里的猹。要是被她知道我就是瓜田的闰土,你说我手里的这把钢叉是刺呢?还是不刺?而且,闰土也想去别人家瓜田当一回快乐的猹啊,要是露馅了,还怎么混?可不得爱护爱护小动物?”
低沉的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震得顾安安耳朵发热。
“猹放过你了?”
“暂时拿你的黑历史糊弄过去了。”
“嗯?”
“啊哈哈,不是,是她的黑历史。”顾安安嘴巴一秃噜,差点翻车,“她现在都不敢面对你。我怎么可能拿你的黑历史去给别人看,我又不傻!”
亲昵的语气,抚平了他心中涌动的情绪。他心里无声地叹气,就算为命定的缘分生气,他还是来见她了。谢谨行靠着车,抬头看着楼上暖黄色的灯:“来阳台。”
“嗯?”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又皱了皱眉,小声地说:“别告诉我你在下面啊……”
“嗯。”
“??”
“你不是甲流吗?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干嘛?”顾安安一边说,一边鬼鬼祟祟地开了门跑去阳台。阳台的窗帘厚重得很,为了能大白天睡觉特意选的遮光布料。而且窗帘挂钩因为常年不拉动,生了锈,卡的很厉害。
费劲地扯开了窗帘,顾安安果然看到下面停着的一辆熟悉的白色迈巴赫。
谢谨行一身修身的长羊绒大衣,正一手拿着手机,抬头看过来。
晚上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落了一点点的样子。
顾安安心砰砰的跳动,又缩回去:“你快点回车上吧!本来就甲流,你该不会成为新华国以来第一个冬天冻死的案例明天上新闻吧?太炸裂了!”
谢谨行轻笑了一声,也没说回车上。嗓音柔和的像风:“你打算去见苏软?”
在没看过那些乱七八糟‘回忆’之前,他并未把这些东西放心上。但快半个月的精神污染,他开始担心,这种东西既然能让他看到那些所谓的‘记忆’。是不是也能让安安看见?
如果安安知道自己不是她命中注定的人会怎样?
谢谨行心里不是很确信。虽然他一向是个很有底气的人,做任何事都很少失败。但在这件事上,并不是那么胸有成竹。
……果然,顾安安就知道找了梁程理,谢谨行会立马知道。
顾安安觉得现在旧事重提非常没必要,但她有种奇怪的预感。那天听到的滋啦滋啦的声音,她确定不是幻觉。
“……谢谨行,你相信我吗?”
谢谨行被她问的一顿,抬眸看着窗外被风裹挟飘零的树叶。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了一下。
半晌,轻轻地应声:“嗯。”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就是靠近你的时候听到的。”顾安安哈了一口气在手心,“而且,陆星宇好像知道苏软身上有东西。他想要。”
“陆星宇?”
“对。”
顾安安于是将上午在探视室内听到的对话复述给他听。
她觉得陆星宇看起来怪怪的,但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陆星宇看起来就好像换了个人,我今天看到他,差点以为看到了你。”
“嗯??”
顾安安:“……我在赞美你。”
“哦是吗。”
“反正不会是贬义词。”
谢谨行笑了一声:“我会注意的。”
“安安。”
“嗯?”
“……没什么。”
“啊?”顾安安最讨厌有人说话说半截了,吊着人真的很过分,“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我跟你讲我很烦这个。说话大喘气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小姑娘逼急了,谢谨行无奈。
“我想说,不管什么,希望你可以站在我的立场,”他说,“就算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这个话有点太主观,顾安安觉得正常有脑子的人都不敢随便答应。她咬文嚼字道:“……那我得看情况,我可是个很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三观正,有颗还算善良的心。你不违反犯罪的话,我当然会站你。但你要是违反犯罪,危害社会了,我还是会选择报警的。”
谢谨行笑了。
“嗯。我也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顾安安切了一声。
不知道他大半夜地发什么疯,但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她也有点冲动。
她想了想,又说:“那当然,我的戒指可是戴在你的手上了。”
言下之意,都是我的人了,当然站你。
谢谨行显然是听懂了:“那就好,要一直记得。”
挂断电话,顾安安捂着脸蹲在地上狠狠握拳:我搞到真的男主了!不愧是我。
正准备溜回去,房间们突然啪嗒一声打开。林袅袅像幽魂一样地飘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吓得顾安安立马站起来。太着急,脚下一滑,塑胶拖鞋直接卡到了脚脖子上。
她捂着嘴狠狠地甩了几下,这破塑胶拖鞋就死死卡在那,没能甩下来。
这动静愣是将林袅袅睡意给搞没了。她揉了揉眼睛,无语地看了她半天。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去洗手间接了一盆热水,给她搞了点沐浴露抹上去。
顺滑了一下,才给扯出来:“服了你了,大半夜的你搞什么飞机?”
丢下一句话,她才嘀咕了一句‘艾玛,我要上厕所!’,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厕所。
顾安安:“……”
去见苏软这天,还是林袅袅陪她一起去的。
主要顾安安虽然已经经过了一系列的占卜,塔罗,算卦,黄历,确定今天也同样宜出行,宜访友。但想到要直面苏软,还是会有点强抢人家男主的头皮发麻。虽然谢谨行并没有盖戳苏软。:)
“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你!走!”
虽然不清楚苏软跟谢谨行还有顾安安之间的爱恨情仇,但苏软跟陆星宇还有顾安安之间的爱恨情仇,她可太清楚了!可以说从顾安安进校门,林袅袅这奔赴在磕cp第一线的嗅觉,就立即嗅出了纯爱的味道。
可惜,要不是后来居上的苏软横插一杠,这朵纯爱的花都要结果了。
至于这位当初搅得京传血雨腥风的传奇贫民校花,林袅袅以为她会换一个学校继续励志。毕竟一直表现得挺励志的,没想到她的结局是坐牢。
骤然听说要探视,林袅袅都有那么一点懵:“她犯啥事儿了?”
等听完前因后果和全部的始末,她也只剩下一个竖起来的大拇指。满嘴的‘牛批’,‘厉害厉害厉害’!‘噢哟,了不得’!原以为是清纯挂的,没想到底色是法制咖。
“不过你家那位,下手着实有点狠辣啊……”
顾安安觉得有必要为谢谨行辩解一下:“刑罚是这么写的,他也只是按规章办事。”
林袅袅撇撇嘴,拉着顾安安进了探视室。
寒春的太阳透过走廊的防盗窗,照在地上。梁程理靠着看守所斑驳的墙壁,扭脸看向一大早非要跟过来但不惊动顾安安的谢某人,意味深长地笑:“小姑娘还挺护犊子。”
谢谨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回答。
梁程理:“……”
……
老实说,就算是早在门缝里偷瞄过,知道苏软的状况不好。亲眼看到,还是有点震撼。
斑驳的墙皮前面,一个简易的椅子。苏软双手被铐上了手铐,单薄的囚衣衬得她仿佛一个大头娃娃。那张瘦脱相的脸,脸颊凹了进去。头发就不用说,眼角和嘴角还残留着被人揍的青紫。
顾安安跟林袅袅对视一眼,看着玻璃窗那边像换了一个人的苏软,好半天不敢确认这就是苏软。
苏软大概没想到这个月给她第二次探视机会的人,是顾安安。也是非常震惊的。
她满心希望是哪位曾经的裙下之臣来就她的希望骤然破灭,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阴沉。在看到对面光彩照人的顾安安后,黑洞洞的眼睛里快要喷出毒汁了。
她愤恨地瞪着顾安安,咒骂她:“你来做什么!看我的下场有多好笑吗?”
“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一开口就是诅咒。
顾安安吓一跳,林袅袅干脆啪嗒一下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听不见咒骂,只剩阴森的表情和口型。林袅袅吞了口口水,指着里面的人:“苏软?”
这个恨不得别人去世的模样,别说顾安安本人,林袅袅都被她吓死。
“对。”顾安安拿起允许探视的纸质资料,再三肯定地点了头。
“她怎么变成这样?”印象中,苏软不是一个喜欢穿白裙子,笑容很纯真的软妹吗?虽然有些时候做事挺绿茶的,但大部分时候并不让人讨厌。
她抬头看了眼,又伸头过来看顾安安手里的资料,确定是苏软没错。
“我也不知道啊……”
里面的苏软还在咒骂,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恨都怪到顾安安的头上。
林袅袅起先还为她变成这样唏嘘,听着听着就有点不对。她重新拿起话筒,对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哎不是,送你进去踩缝纫机的又不是安安,你恨她做什么?”
“要不是她抢了谢谨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谨行,林袅袅知道,昨晚顾安安才跟她科普过的,就是顾安安那位新上任的未婚夫。苏软坐牢就是因为给那位下药,才被那位给送进来。好家伙,下药=喜欢?
苏软这是什么脑回路?
全天下的优质男都属于她是吗?
“好家伙!苏软还有这志向呢?在豪门养鱼?”
虽然一直站的顾安安,因为她觉得苏软横插一杠有小三的嫌疑。但林袅袅其实对苏软本人没恶意,甚至因为苏软出身贫困还励志读书的人设,她某方面还挺共情和同情苏软。
但今天苏软这你对不起我的样子,让她是真的反感了。
“如果没有她碍事,谢谨行会喜欢我的。就是她害得我变成这样!”
苏软大概是神经质犯了,骤然站起来。
“你早就该死了,顾安安。现在的人生都是偷来的,你其实是知道的对吧?”苏软害怕变了的陆星宇,害怕谢谨行,害怕系统,害怕狱警,害怕狱友,就是不害怕顾安安。这个被她捏蚂蚁一样弄死了好多次的人,她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的。
林袅袅瞠目结舌,不懂这种强盗逻辑是从哪儿来的:“她什么意思?”
顾安安摇了摇头,也没懂。
心里不禁泛起了惊涛波澜。难道苏软也知道剧情?
也对,陆星宇都回忆起上辈子了,没道理苏软作为女主,想不起上辈子。
苏软看着她,诡异地笑了:“你应该掉海里,被鲨鱼吃掉才对。”
顾安安这一瞬间汗毛全竖起来。
骤然站起来,心里的颤动让她搭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身体骤然站起来而带动了椅子,在不那么锃亮的瓷砖地板上拖出吱啦一声的刺耳声音。
她看着苏软,苏软定定地看着她。
“掉海里没死掉,真的可惜。”
林袅袅汗毛都炸开了。
没想到苏软是这样的反社会人格,她连忙拉着顾安安就要走:“别跟她聊了,她是个疯子!我就说之前怎么老觉得她怪怪的,原来是披着羊皮的狼啊……走了走了!跟她多聊一句都是精神污染!”
顾安安没动,扭头看着苏软。
“你是不是很得意,终于摆脱了早逝的命运?”苏软大概是疯了,竟然在这个场合胡言乱语,“这都是因为谢谨行帮你。他马上就不能帮你了,他不帮你,你什么都不是。”
到了这个份上,顾安安反而不怕了。
“哦,是吗?”
“那个是订婚戒指吗?”她瞥到了顾安安手指上的戒指,问。
“对。”
“钻石挺小的。”
顾安安翻起了手背,点点头:“确实,dor家的定制款。全球只有一对,谢谨行亲自设计的。”
“……”
“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今天有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苏软大概没想到一直很怂的顾安安突然硬气起来,诡异的表情僵硬了许久。脸颊肌肉抽了抽,她盯着自己桌子前面的横杠,眼里全是愤恨,“……等我拿回来一切,我会让人把你剁碎了喂鲨鱼。”
这放狠话的样子,跟脑残电视剧复仇女王一样一样的。
“……她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这里有点问题?”林袅袅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顾安安想说,她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疯掉了,人家就是霸总小说女主本尊。正想说话,张了张嘴,顾安安扭头对林袅袅说:“袅袅,你出去一下,我想自己跟她聊。”
林袅袅看了眼苏软,又看了看顾安安。
见她态度认真的,还是退出去:“好吧,害怕就叫我啊。”
“嗯。”
人走了,顾安安拖过角落的椅子又重新坐下来。
就在刚才,空气中传来滋啦一声电流连通的声音。这熟悉的电流,顾安安立即就想到了谢谨行的一样。本以为还是嘈杂,结果,顾安安突然听到滴地一声清晰的电子音。清晰到顾安安能听出电子音平缓的语调背后,隐隐的兴奋。
它说:【宿主,原女主就在你面前,这是个机会。】
她听到电子音在交代苏软:【趁机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定下口头誓约,将气运偷过来。】
顾安安看着眼神闪烁神情鬼祟的苏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一定要她死呢?
哦,原来她是真的原女主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