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少年时
洛锦与他相处了月余, 突然要分别，竟也有些不舍，她犹豫了一下, 问：“你的伤好了吧？”
“好了。”水映尘点头，“解了毒后，很快就愈合了, 不会再裂开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洛锦，“见此令牌如我亲临, 若是遇到麻烦……来寂渊找我。”
他望了一眼司徒安怀中的猫, “若你来寂渊, 把我的猫带给我。”
天已是傍晚，洛锦接过令牌，见那令牌金灿灿的，入手颇有分量，像是黄金打造的，她收起令牌，抬头望他。
水映尘的个子本就很高, 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 将洛锦笼罩其中, 她只看到他深灰如烟的眸子，那眸子中比初见之时多了几分朝气。
洛锦忽然伸出双臂，抱住了水映尘的腰, 他的肩膀宽厚, 但腰却很细。隔着厚厚的衣服, 她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崩。
在水映尘发愣的时候，她轻声道：“下次见面, 若你恢复了记忆……能不能不打我？”
水映尘：“……”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伸出手轻拍了拍洛锦的后背，轻声道：“好。”
稍停片刻，又道：“我这一生一世，绝不会伤你分毫。”
“说话算数！”
“君无戏言！”
水映尘翻身上马，冲洛锦微微点头，“走吧！我看着你入境。”
洛锦回头望了他一眼，终于转身上了马车。
随即车夫扬鞭，马车驶向边境的守军。
【好像……有点儿喜欢他了。】
【帝尊给人的安全感果然是十足，离开他，突然就没有安全感了。】
【才发现，他身材真好呀……】
【腰比我细，真嫉妒。】
【这令牌一定很值钱吧？这么大一块黄金！】
水映尘：“……”
他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城内，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拍马转身离去。
……
东渊境内的车马便利了许多，车又行了三日，终于到达了渭城。
解规已经安置好了矮奴，请了不少大夫在治疗。只是这些大夫的医术有限，部分生命垂危的矮奴只能用药物拖延着，无法治疗。
司徒安一出面，所有大夫都立刻围了上来。
“真的是司徒神医！竟然能请得动他出山！”
“早就想拜会司徒神医了，一直没有机会，如果能得神医指点一二，真是三生有幸！”
“神医快看看这个小女孩儿，她快没有呼吸了！”
司徒安穿过人群，走到小莲面前。
小莲这一个月一直在昏迷，大夫只能用一些药物勉强吊着她的生命，但此时她的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呼吸极弱，已经是命在旦夕。
司徒安蹲下身，摸了一下小莲的脉。
然后他沉声道：“要开头颅，把脑子里的脏东西取出来。”
大夫们马上就炸了。
“开头颅？不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这样人会死的呀！”
“是想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这小姑娘也活不成了。”
司徒安回头瞪了那个说“死马当活马医”的大夫，冷声道：“我既然治，那就一定会治好，治不好我就不出手了。你做不到，可不代表旁人也做不到！”
洛锦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上前一步道：“大家别急，人的头骨打开是不会死的，以前是有成功的先例的，并非是做不到。”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
“真的吗？有成功的？”
“闻所未闻！”
“我一个大夫都没有听说过，你一个外行怎么可能听说过？”
洛锦信誓旦旦，“真的听说过，我发誓！”
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她的爸爸就是外科医生，同事中有脑外科医生，给人做手术开颅摘除肿瘤什么的只是日常工作。
只是放在古代这个背景之下，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司徒安一个古代人，竟然懂开颅手术，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司徒安冷着脸，回头对洛锦道：“来帮忙！”
洛锦连忙跟上，“要什么工具和药材，我这就去准备！”
“不用，我带着呢。”司徒安说道，“找间安静的屋子，帮我递工具就行。弄些烧酒和热水来，放在干净的盆里备着。”
“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不多时，烧酒和热水就备好了，放在桌上备用。洛锦还吩咐人一直备着开水，随时取用。
屋子也准备好了，里面放了一张大桌子，上面铺着干净的油纸，当作手术台来用。洛锦走进屋子，问：“要输血吗？我是O型血。”
司徒安怔了怔，“什么是O型血？”
“就是……就是……”洛锦想了想，“算了，这个身体倒也不一定是O型，说不清楚。”
司徒安道：“有时病人大出血，确实可以用旁人的血来补充。但这种方法不好用，经常会死人，基本没有人会用。”
洛锦心想着不同血型的人乱输血，当然会死人。
她道：“我听一个大夫说，把两个人的血放在密闭的空间里，看看血是不是会凝固，若是凝固的话，就不能输血，若不凝固就可以。”
这是她从小说里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司徒安眼前一亮，“哪个大夫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值得一试。不过现在还是先给小莲开颅吧，她不会出特别多的血，不用补充血。你把她的衣服脱掉，帮她擦身。这里有剃刀，你要把她的头发全剃掉。”
洛锦便依吩咐，用温水给小莲把身子擦干净，又将她的头发全都剃除。小莲个子小小的一只，除去了头发，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司徒安用烧酒给刀子消了毒，切向了小莲的头部。
洛锦背过身去，她心理素质没那么强，还是没有办法直视这血淋淋的手术过程。心里想着要是她老爸在，一定会非常好奇古代的神医是如何操作开颅手术的，肯定会目不转睛地看吧？
“针线！”许久之后，司徒安吩咐。
洛锦把针线递给他，依旧不敢直视小莲。
又过了一会儿，司徒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他的声音中带着疲惫，却又透着喜悦。
洛锦回过头，望向台上躺着的小莲。
她出了不少血，流出的血顺着油纸滑落到地上。小脸儿依旧苍白，但能明显地看到她的胸口在起伏。
她还活着。
洛锦走上前，帮小莲擦干净身上的血，用一条干净的毯子将她小小的身躯裹起来，小心地抱去了隔壁的房间里，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门外的一群大夫都围在门口，神情紧张地议论着什么。
司徒安没有闲着，又去看下一个病危的矮奴了。
在手术的第三天，小莲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地望着洛锦，轻轻叫了声，“洛姐姐……”
洛锦笑了笑，“嗯，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粥。”
小莲摸了摸自己光向秃秃的脑袋，“洛姐姐，我的头发呢？”
洛锦依旧笑着，“还会长出来的，你别碰脑袋，上面的伤口还没有长好。”
小莲乖乖地应声，“好。”
洛锦走出房间，故意大声道：“粥呢？小莲要喝粥，快给端过来！”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忙碌着的大夫们立刻聚了起来。
“她醒了！”
“真的吗？她活了？”
“司徒神医果然是神医，太强了！”
“机会千载难逢，我一定得跟他请教一下怎么开颅，兴许以后用得上。”
“了不起，难怪他是神医。”
……
司徒安正在给一个矮奴把脉，闻言只是微微侧目，又继续做事了。
这些天司徒安在研究一种新的药物，可以让矮奴们再长高一些，虽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但差距能缩小一些也是好的。
小小鱼听说能长高，这些天一直跟在司徒安身后殷勤得很，帮着递东西、跑腿儿。
司徒安无奈摇头道：“你年纪太大了，能长的高度会非常有限的，缠着我也没有用。”
小小鱼虽个子小，但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他挠挠头，小声问：“那我以后……生育的能力还能恢复吗？”
他脸上一红，“我虽然矮，但也……想找个媳妇儿。”
司徒安哈哈一笑，“这个倒真可以，你只是发育不好，并没有缺失器官，还是可以一试的。”
小小鱼脸上更红，“那……有劳神医！还有……还有会不会……影响……”
司徒安道：“不会影响孩子，能生出正常的孩子的，放心。”
“呃……”小小鱼扭头跑开，“我去买点心给……神医吃。”
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司徒安把所有需要救治的矮奴全都诊治过了，给每个人都写了治疗的方案。他一天只睡三个时辰，所有时间都在治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洛锦有些不好意思，自掏腰包买了许多补品送给他吃，吩咐人天天给他准备精美的膳食。但司徒安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饭菜热上好几回，才有可能扒拉上一口。
“太感谢司徒神医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工作狂。”洛锦在一旁递上湿手巾，“擦擦手吃饭吧，刚出锅的。”
“其实……是我该感谢你。”司徒安接过湿手巾，在手上抹了几下，坐在一旁的桌前，拿起了筷子。
洛锦眨眨眼，坐在他旁边，“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就不行医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比如……医患矛盾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