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个孩子在家显然都被教导过了,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已奔进屋,“扑通”一声跪在颜明知身旁“爷爷/外公”地叫开了。
颜明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抬抬手:“起来!”
大龙小龙对视一眼, 身子一转, 膝行几步到了苏宏胜跟前:“太爷爷, 我饿。”
“太爷爷, 我也饿了。”
灵灵没跟兄弟俩一样往苏宏胜身前凑,扶着秧宝身下的椅子站起来, 走了两步,扯扯颜东铮的袖子:“三舅,我渴。”
秧宝看看爷爷爸爸,抬手将自己还没动的果汁递给她。
灵灵展颜一笑:“谢谢秧宝妹妹。”
颜东铮起身, 指指自己的位置,对灵灵道:“坐吧。宋姐, 给她拿套碗筷。”
说罢,转身对苏正浩、苏元珊道:“外面谈!”
苏正浩正要往屋里走呢,抬头见叔公看着大龙小龙的目光满是厌烦不耐,全然不是方才看向秧宝时的慈爱, 一激灵,忙摆摆手:“不用不用, 我和元珊过来, 主要是孩子想爷爷、外公了。”
“爸,”苏正浩腰一弯, “对不起!年前为了照顾我妈的情绪, 给您写了份断亲书。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 对您的伤害都已造成,这会儿……您也未必想见我。思来想去,与其我站在这儿让您碍眼,不如让大龙小龙代我多陪陪您,毕竟,从小,他俩的生活习学都是您在照顾……”
“滚——”颜明知“霍”的一下站起,指着门外,吼道,“带着孩子给我滚——”
秧宝一怔,仰头见爷爷脸色难看,胸口在急速起伏,怕老人气出个好歹,忙把筷子一丢,站在椅子上,一边给他揉胸口,一边哄道:“不气不气哈,没了那俩位,你还有我爸这个小儿子,还有大哥二哥和我这个小宝贝呢,不气不气,气着了,还不是我和哥哥照顾你。是谁说,20号要陪我去姑苏玩儿,你躺下了,可就哪也去不了。”
颜东铮朝王大海、张栋使了个眼色,二人推开椅子过来,一个擒拿,压着苏正浩、苏元珊,飞快将人丢出大门。
守在院外的俞长征一见,忙带人上前接手:“怎么说?”
这种没有危害到颜懿洋苏子瑜生命的家庭矛盾,除非两人发话,若则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不等王大海、张栋回答,颜东铮出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没吃饭吧,我让宋姐……”
“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俞长征看颜东铮没有让自己插手的意思,冲手下摆摆,放了两人,迅速退去,重新隐在了黑暗里。
“东铮……”王大海不解地看向他。
颜东铮:“王大哥、小栋,你们进去吃饭,我跟他们聊聊。”
两人互视一眼,点点头,转身进了院。
“走吧,咱们随便走走,说说话。”
苏元珊惊魂未定地看向大哥,苏正浩揉了揉被人拧疼的肩膀,沉默了会儿,才带着妹妹抬腿跟上。
看着弟弟的背影,兄妹俩才发现,他竟这么高!
背是那样挺!
一身剪裁合体的衣着,清俊而有棱角的脸,行走间自带的仪态风度,清冷矜贵地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扫视了下自身和身旁的大哥,一母同胞,这差别也太大了吧?苏元珊不由扯扯苏正浩的袖子,低语道:“他真是我们弟弟?不是爸从哪抱来的……”
苏正浩眉头跳了跳,瞪向妹妹:“以姆妈对老三的讨厌程度和那股心狠手辣的狠劲,你觉得老三若不是她生的,能活到现在?”
苏元珊激灵灵打个寒颤,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大哥你过了啊,姆妈虽说不待见老三,可也没有虐待过他!”
苏正浩嗤了声,没告诉妹妹,老三刚出生那会儿,姆妈每每在奶奶、大姑那儿受点气,都会私下还到老三身上,掐肉打脚心都是轻的,光他看到的,踹下床都不下三次,有一次摔得狠了,过了好久,老三才小猫儿似的哭出声来。
将人带到垃圾场旁边无人的小树林,颜东铮这才转身认真地打量起对面的兄姐。
“大哥高中毕业就去了街道办事处,这一待有13年了吧?”
苏正浩没吭声,看他要说什么。
“13年啊,你还是一名办事员,没有任何突出的政绩,也没一份拿出手的成绩,庸庸碌碌,平凡无奇。”颜东铮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从泥土里钻出来的知了,“你觉得,叔公会把公司交给这样的你吗?”
不等他回答,颜东铮把目光转向苏元珊:“二姐来京市12年了吧!记得66年你高中毕业,不想下乡,央着爸送你来京市,安排进西单的五金店当服务员。一晃多年过去,不知二姐有没有升职加薪?”
苏元珊脸僵了僵:“你不会说,叔公的公司只有你这个京大的高才生能继承吧?”
颜东铮笑笑:“我志不在此,叔公也没有勉强的意思,我看他是想在下一辈里挑个孩子培养。我家老大,那是搞科研的好苗子,肯定不会接手;老二随他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首先就被排除在外;至于秧宝嘛,你们方才也看了,五岁大一点,懂什么。”
“这么说,你家自愿放弃了?”苏正浩急道。
颜东铮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几个亿,那么多钱,大哥看我是似金钱如粪土的人吗?”
“那你……”方才说的不都是废话吗?
“我的意思是,孩子们成长起来,还早呢,与其这会儿争来斗去的惹叔公厌烦,倒不如挖掘孩子们的特长,好好培养!”
苏正浩脑中猛然闪过方才叔公看向大龙小龙的眼神,可不就是厌烦:“所以,我和你二姐这不是把孩子们给爸送来了。”
颜东铮轻笑:“大哥觉得,爸会喜欢谁?是听话乖巧暖心的秧宝,还是调皮捣蛋的大龙小龙……好孩子可不好教,可让一个孩子学会吃喝玩乐,沾染一些坏习惯,那还不是一两个月的事,要知道有些习惯一旦养成,想要再改,那可就难喽~”
苏正浩被弟弟那味意深长的话说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扑通直跳,可不吗,他和老三从小到大哪有多少兄弟情义,孩子说是交给父亲,父亲住在他家,那不是跟交给他一样,万一他使坏,两个儿子可就毁了!
孩子不能待在这儿!
苏正浩想着,和苏元珊快步跑回餐厅,几句客气话一说,扯着孩子们就走。
跟狗撵似的,跑得飞快!
苏宏胜看着笑眯眯,挥手让苏正浩、苏元珊有空带孩子们常来玩呀的颜东铮:“你跟他俩说啥了?看把人吓的!”
颜东铮打开厨柜,重新拿了套碗碟勺筷坐下,边吃边将方才小树林的对话说了遍。
苏宏胜看向颜明知:“那三个孩子,你真不管?”
颜明知:“上辈人不管下辈人的事。人家有爹有妈,哪用得着我操心。”
颜东铮放下筷子,舀了勺海鲜粥,边喝边看了眼颜明知:“你若不放心,回头我托人帮他们找个好学校。”
早已冷掉的心,哪会因为他们冒下头就陡然热起来,颜明知是真不想管,也不愿让小儿子插手兄姐的事,从小到大,当哥姐的什么时候关心过弟弟,为弟弟真心打算过!
但凡有一点,今天他都不会拦。
颜东铮见他态度坚决,便没在说什么,见闺女的筷子又悄悄地朝香辣蟹伸过去了,“小栋、懿洋,你俩把那三块蟹吃了,别剩下。”
秧宝手一顿,若无其事地转向蟹旁边的盘子,夹了块青瓜片:“不给子瑜哥哥留一块吗?”
补习班晚上还有两节自习,子瑜一般都会等学生上完晚自习才会回来,晚饭在食堂解决。
宋梅香:“厨房留的还有活蟹,子瑜回来要想吃,我再给他做。”
“哦。”秧宝丧丧地放下筷子,双手捧着小脸,看着懿洋手里的香辣蟹,就差流口水了。
苏宏胜看得好笑:“别看了,走,陪太爷爷出门走走,消消食。”
秧宝应了声,跳下椅子,握住他伸来的手,出了门。
夏天,胡同里乘凉的不少。
拎把马扎,摇把蒲扇,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广播剧,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等夜深了,天凉了,才会回家休息。
两人一边往西边的兴南街走,一边跟人打着招呼。
“秧宝,”大妮拿着手电筒同小花等孩童从大杂院出来,问道,“照知了猴去不?”
秧宝在云省可没少吃虫子,煎的炸的烤的煮的,什么做法都品尝了,“不了,你们去吧。”
“那我们走喽?”
“嗯。”
苏宏胜看着一窝风跑远的孩子们,笑道:“明天太爷爷带你去通州逛逛吧?”
秧宝摇头:“明早我要赶在七点半之前去故宫上课。”
“什么课?”
“古籍修复。”
“怎么想着学这个了?多枯燥!”
“不会呀,特有意思!王老师一边修复,会一边给我和研研讲纸张的区别,墨的变化,书籍的来源……每当想起,一本书,它穿过了时间的长河,经历了多少人与事,方与我见面,我就觉得它珍贵无比,亦见不得它有半点残缺。同时,”秧宝摊开胖胖的小手,“我会觉得自己这双手充满了魔力,为古书籍重新赋予了生命。”
苏宏胜没想到五岁的孩子,对古籍会有这么深的感悟,摸了摸秧宝的头,笑道:“那你长大,是想当一名古籍修复师了?”
“不知道哟,”秧宝双手往后一背,蹦跳着转过身来,跟他面对面,“我喜欢的东西太多了,爸爸说我还小,谈未来太早,做到随心即可。”
苏宏胜讶异,没想到颜东铮思想这么开明,“秧宝,你有一个好爸爸!”
“哈哈,我不只有一个好爸爸,我还有一个好妈妈,好爷爷,还有两个好哥哥……”
苏宏胜跟着笑,幸福的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转了一圈,两人回去,懿洋、王大海去补习班了。
宋梅香给张栋收拾带回大院的吃食。
颜东铮和颜明知在整理从云省带回来的行礼,程飞在旁查看那满满一箱的玉料。
问过云省腾冲的原石价格后,程飞向苏宏胜提议,派人去腾冲走一趟,收购批原石。
苏宏胜看了看颜东铮带回来的玉料,水头都不错:“行,多带点钱。”
秧宝警惕道:“好料不准往外卖啊!”这会儿卖,价格太低,创不了多少外汇。
“听秧宝的!”苏宏胜笑着跟程飞叮嘱了一句,转头逗她,“原石买回来,给你在琉璃厂附近,开个店怎么样?”
秧宝:“现在不让私人开店!”
“哦,那再等等。”苏宏胜说着,转身打量起屋内的布置,东厢,他还没来过呢,“这宫灯不错,瞅着不像是旧物?”
“嗯,原来灯架上的绢纱,爸爸修复后收起来了,这是用新绢做好后,又做旧处理了一下。”
“你爸还有这手艺?”
秧宝骄傲地昂昂头,“我爸会的可多了!”
苏宏胜笑:“比如……”
秧宝点着手指数道:“礼、乐、射、御、书、数……”
苏宏胜挑眉:“君子六艺!”
“嗯呐,除此之外,我爸还会养花种菜,砍坝栽树,驾车御马,写小说,踢足球……”
“全能啊!”苏宏胜失笑,“秧宝,那你都会什么?”
“我呀,”秧宝想了想,“我会说英语、法语、日语、俄语、阿拉伯语、粤语,我还会弹古琴,钢琴,吹埙……”
“你会这么多外语!”苏宏胜惊讶道,“不是吹牛吧?”
“我才不吹牛呢!”秧宝立马用英语回了句,然后又用法语、日语、俄语各唱了段小星星,随之用阿拉伯语做了个自我介绍。
苏宏胜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看向一旁摆弄玉料的颜东铮:“你教的?”
“懿洋。他们兄妹语言天赋不错,再加上记性好,学东西也就比别人快了点。”
这叫快了点!!
苏宏胜拉过秧宝,叽叽咕咕,法语英语切换着跟她聊了起来,讲M国人的生活习惯、环境,公司的业务和人事关系等。
这一聊便到了懿洋、子瑜双双从补习班回来。
二人过来跟苏宏胜打招呼,顺便听了几句。
这才知道苏宏胜的产业,包含了服装、餐饮和运动系列产品等。
颜东铮洗完澡,看了眼时间,拿起电话给沐卉打了过去。
“小卉。”
沐卉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听着电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笑了起来:“回来了?”
“嗯,上午10:20到的,干爸让张栋开车去机场接上我们,直接去了大院,中午在那吃了顿便饭。你呢,还在批作业?”
“快批完了。朱开诚让我明天带一队学员进山,参加为期一周的生存训练。”
“竟革、俊彦分在你那队了吗?”
“没,陈丰羽家的两个儿子宏军宏建在我队里。”
“注意安全!”
“我,你还不放心?”沐卉笑过,问:“秧宝睡了吗?”
“跟苏宏胜聊天呢,你等等。”颜东铮把电话放到一旁,快步走到门口,朝东厢叫道,“秧宝,妈妈的电话。”
秧宝应了声,撒腿冲来:“妈妈打来的吗?”
颜东铮擦了把她额上的汗,把话筒拿给她。
“妈——”话一出口,秧宝双眼一红,嗓子眼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呜……我想你了……”
沐卉的心情,顿时跟着难受了起来:“不哭,秧宝不哭,想妈了是吧,你等等,妈妈这就回去……”
说着,起身,竟是要不管不顾地开车回来。
“呜……”秧宝吸了吸鼻子,“不用。我是大孩子了,不能老呆在你身边是不,你在那儿好好工作,我在家乖乖的,等你回来。”
颜东铮接过话筒:“听闺女的,别往家跑了。”
给人的印象不好!
沐卉挂电话的手一顿,担心道:“没再哭吧?”
颜东铮瞥眼秧宝,小丫头吸吸鼻子,扒着爸爸的胳膊回道:“没哭,我方才飞虫眯着眼了。”
沐卉被她逗乐了:“咱家飞虫不少啊,没弄点艾草熏熏?”
秧宝皱皱小鼻子:“我不爱闻那味儿。妈妈,你别担心,房里开着空调,关着门窗呢。妈,小哥和俊彦哥哥还好吗?”
沐卉脑中闪过下午竟革带着任小山跟人干架的场景,漫不经心地“嗯”了声,“还有几天你就要去姑苏了,有没有说谁陪你去?”
“爷爷说他陪我。”秧宝双手抱着爸爸的胳膊,踮起小脚脚,晃晃悠悠地荡着秋千,“妈妈,我给你带礼物了,一支很好看的玉簪,喜欢吗?”
“喜欢,秧宝带什么,妈妈都喜欢……”
又聊了会儿,双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沐卉批改完剩下的几本作业,收拾收拾,正准备关灯回宿舍,楼下陡然响起一阵欢呼!
走到窗边,朝下一看,那高高抛起,又被众人接住的可不正是竟革。
哭哭泣泣坠在后面的是任小山。
关好门窗,下楼,站在几步外的台阶上,沐卉看着一众小子闹啊叫的折腾,半晌,看了看表:“十点熄灯,还有8分钟,你们确定还要玩下去吗?”
众人一惊,纷纷扭头看来。
楼道灯下,沐卉双手环胸,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呼拉一下,大伙儿立正冲沐卉敬了个军礼:“沐老师晚上好!”
沐卉抬手回礼,“同学们晚上好!行了,赶紧散了。”
“是!”众人应了声,撒腿就朝宿舍冲去。
竟革站着没动,等大伙儿跑远了,这才三步并做两步蹦到沐卉跟前:“妈,你怎么还没下班?”
“接了个电话。”沐卉说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后背,一身的汗,衣服都透了。
竟革双眼一亮,欢喜道:“秧宝打来的吗?”
“嗯,他们从云省回来了。”拍了拍小家伙的背,“快回去洗漱休息,有什么明早在说。”
“好吧。”跑了几步,竟革又扭头问,“妈,秧宝有没有说想我?”
“说了。”沐卉冲他摆摆手,“快回去洗漱!”再晚会儿,没热水了。
竟革应了声,一阵飞奔冲到宿舍,俊彦站在门口一边等他,脚旁是给他打好的热水、备好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具,“快去洗!”
“谢谢俊彦哥!”竟革端起桶上的盆,拎起大半桶热水,快步进去了楼道那头的卫生间。
任小山:“哥,这里。”
竟革挤过去,放下盆桶,边拧开水笼头兑水,边三两下扒了衣服……
洗好,从卫生间出来,刚把衣服晾上,熄灯号响起,屋里的灯灭了。
就着楼道的灯光,脚上的鞋一脱,竟革抓着铁架床的栏杆,翻身跃了上去,晃得床柱磨着水泥地面吱嘎作响,有人忍不住骂道:“颜竟革,你又作妖,再来一回,我告指导员啦!”
竟革:“丫的忘了吧,明天进山!”
对哟,进山!
有人嗷嗷欢呼,惹得王指导员过来敲门训斥。
等人走了,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任小山抬脚踢踢床板,“哥,方才沐姨跟你说进山的事了吗?”
“没,快睡!”
“哦。”
没一会儿,床下就响起了任小山呼噜声。
竟革一时睡不着,轻轻下床,趿上鞋,悄悄出门去隔壁找俊彦。
同屋的季思源被他吵醒,气得骂道:“颜竟革,你丫的怎么又跑来?”
“跟我哥说点事,睡你的!”
“老子早就睡了,这不是被你吵醒了,说吧,正好我也听听。”季思源说着,已靠墙坐起。
竟革没理他,往俊彦身边一躺,跟他嘀咕道:“方才我妈说秧宝和我爸我爷从云省回来了。”
俊彦睡意朦胧,含糊道:“今天吗?”
“嗯。”似想到什么,竟革小声笑了起来,“秧宝说想我了。”
季思源听了半天,就这,无语了片刻,身子一歪躺了下来:“颜竟革,你们那班谁带队?”
“陈教官,孙卫生员。”
“哦,还行。”季思源说完,得意道,“知道我们班谁带队吗?”
竟革一听他那语气,差不多就知道了:“朱开诚!”
“恭喜你,答对了!”
班长忍无可忍,喝道:“季思源闭嘴!颜竟革回去睡觉!”
竟革反正已经把要说的话跟俊彦吐完了,爬起来,冲大家挥挥手,“走喽,不要太想我哟!”
“呸——”
“滚——”
“臭不要脸——”
……
一屋子人,各喷了句送他。
凌晨五点,一声长哨,拉开了山林求生的序幕。
45分钟后,大家纷纷跳下军卡,打量着四周。
一条来时的土路,曲折蜿蜒地隐伏在林木之间,前看不到尽头,后望不到营地。
路两旁是深山才有的白桦树、橡树林,远处落叶松林遮天蔽日。
晨间薄雾缭绕,入林后,能见度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