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整活第三十八天
季夏槐的反应太过震惊, 连季老爷子都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不解地问：“这个人，囡囡认识？”
一旁的徐喻礼也面带担忧, 姐姐的脸色很不好看。
季夏槐离开座位, 往前迈了两步。
躺在担架上的女孩子眼睛紧紧闭着, 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眉间锁成一个川字。
沾了水的发丝凌乱地粘在她饱满的额头上, 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但尽管如此, 却不掩她半分清隽。
虽是闭着眼睛的, 但光看女生这张脸上的其他地方，便让人不由得想起那清新淡雅的纯白茉莉花。
季夏槐心已经基本完全沉下去，但还是不死心地拨开粘在对方额角的碎发。
剧情里，女主小时候遭受非人虐待, 额角留下一块月牙型疤痕。
待看到那块淡淡的疤痕后，季夏槐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也彻底消散。
“怎么会是她呢？明明昨天她还在那边, 明明昨天我还看见她了...”季夏槐喃喃自语。
“囡囡？”
“姐, 你怎么了姐？”
季老爷子和徐喻礼见她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都赶忙冲上前来。
季夏槐的状态显然有些不太对劲, 季老爷子再顾不上其他, 让人赶紧找医生过来。
季夏槐抓住徐喻礼的手, 感受到青年身上传来的温度, 看着他担忧的视线, 眼神才渐渐清明过来。
“外公, 我没事。”她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对着脸上布满关心的老人开口。
季老爷子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全是忧心，嘶哑的声线也软和得如水一样, “囡囡，到底怎么了？和外公说说？”
他的视线略过地上的女子，瞬间又锋利起来。
囡囡是因为她，才突然这样子的。所以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季夏槐也重新看向地上的人。
声音有些飘忽，“这个人，我认识。”
她努力收拢了自己所有的思绪，镇定下来，“医生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负责人连忙答，“很快，我已经差人去找了，不出十分钟。”
季夏槐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左右两边扶着自己的两人道：“外公，小宝，那我们先坐会儿，等医生来了看过情况后我再和你们说。”
两人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也不逼迫，退回座位上耐心陪她等着。
医生果然很快就到，匆匆检查了一番之后，医生脸上也浮现出困惑，“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外伤，脑袋也没有磕过的痕迹，如果落水时间不长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苏醒才对啊？”
负责人那边已经调取过监控，沈思意从落水到被人发现不超过十五分钟，急救也很及时，按理说不会昏迷这么长时间。
但现在人确实是一直没醒，季夏槐只能让医生继续瞧着，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够做的。
医生把箱子里的仪器拿出来，刚准备做更精密的检查时，地上的人却忽然重重地咳了几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季夏槐从椅子上再次站起来。
那边地上的沈思意一睁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整个人瞬间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蜷缩身子一边往后退去，“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
这一起身她才发现，原来房间里不止一个陌生人，还有好多人。
她的眼神惊恐地从这些人身上划过，嘴唇颤抖着开口，“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季夏槐往前走了一步，沈思意就疯狂地再次后退，直到身子狠狠撞上墙面避无可避。
她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像是秋天簌簌下落的枫叶。
季夏槐看着突然有些难受，想起剧情里显示她进入娱乐圈之前过得生活。
她示意医生和负责人退到门口，自己也不再向前迈，声音放得轻缓，“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你落水了，是我们把你救上来的。”
她身后的季老爷子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奇怪。
囡囡明明说这个人她认识，但对方明显并不认识她的样子。
沈思意抱着胳膊蜷缩在角落，听到她的话眼睛瞬间有些茫然。
“我...落水了吗？”
季夏槐看着她的反应一愣，“你不记得了吗？”
沈思意神情更加茫然，片刻后她突然痛苦地抱住额头，“啊！脑袋好疼！好疼！”
到最后她忍不住用拳头敲起来。
季夏槐眉目一凛，赶紧上前阻止她的动作。
胳膊被人掣肘，沈思意难受得开始拿头撞墙。
她这一动作，让座位上的徐喻礼也吓了一大跳，立刻跑过来帮着姐姐阻止对方。
季老爷子看着愣在原地的医生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制止她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这儿可不想沾上血！”
医生反应过来，也慌忙上前。
一会儿过后，几人总算是将有些发狂的沈思意控制住，只是有个很不幸的消息是。
沈思意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但如果不提落水的事情的话，不去刻意回想，她的脑袋也不会那么疼，同时也不会发狂。
季夏槐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剧情有些傻眼。
她敢保证，她看到的剧情里，没有失忆这一出。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能告诉她？
“失忆了？确定？”季老爷子明显有些不信邪，脸色沉沉问医生。
医生一身冷汗，不敢与他的视线相对，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回答，“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只是具体怎么回事，还需要做个详细的检查，但既然会头疼欲裂，应该是脑部出了问题。”
这话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别，季老爷子有点心烦，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外公，看样子今天我们又看不成了。”季夏槐苦笑一声，“先带人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毕竟是原剧情女主，和小宝的结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敢掉以轻心。
季老爷子脸色不是很好，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样子不是他想的那些对家搞出来的腌臢手段，但和他的宝贝外孙女有关，季老爷子心里更谨慎了。
一行人于是只能又踏上回程的路。
沈思意本来不想跟他们走，但她如果不走的话，她也想不到自己现在还能去哪里。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对于眼前的这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季夏槐看她惴惴不安的样子，同情盖过其他，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你不用害怕。”
沈思意抬起头，一双澄澈像被水洗过的黑眸看着她，迟疑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我？”
季夏槐视线一滞，没想到她竟然察觉到了。
不过即便她没失忆，季夏槐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她现在失忆了。
于是她点点头，“对，我之前确实认识你，不过你可能不认识我，总之因为一些缘由。”
沈思意眨了眨眼睛，不知怎么，她能感觉到对方如刚才虽说，对她没有恶意。
没有任何理由的，她就是能感觉到。
“那，姐姐，我以前叫什么呢？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可以和我说说吗？”沈思意问，她想试图通过这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头绪。
她想，失忆了的人无法对自己不好奇，毕竟没有记忆就没有安全感，人类本来就是依赖着回忆生存的生物。
季夏槐有些为难，但对上那双清凌凌的视线后，拒绝的话她又很难说出口。
想了想，她还是按着之前剧情里看到的模棱说了几句，“沈思意，你叫沈思意。你是个...怎么说呢，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你坚强，有毅力，清醒又有主见，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为之也很坚定不移。”
季夏槐看到的剧情里，大多是关于她的事业发展描述，因此在她眼里看来，对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对了，你还懂得感恩，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到什么她的眼神暗了暗。
至少在她看到的剧情里，沈思意是唯一一个在小宝死后还记得他的人，不论如何，因为她。小宝得以清白，不再遭受世人误解和辱骂。
沈思意心情不错，自言自语，“原来我是个这样的人，那我是个好人，还好还好。”
季夏槐被她的话逗笑，弯眉笑了一下。
一直默默听着两人谈话的徐喻礼这时候突然出声，“沈思意？这个名字为什么我觉得有点耳熟？”
季夏槐一怔，没有料到他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看着徐喻礼在那儿兀自回想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季夏槐最终还是选择没有隐瞒。
她淡声解释：“沈思意就是你从前几年一直以来资助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个女生。”
徐喻礼抬头，看着她不语。
沈思意脸上表情更加彷徨，“资助是什么意思？我...的生活，很困难吗？”
这时候她才低头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还好，裤子明显不合身，裤脚处短了一截，露出瘦的干巴的脚踝。
沈思意伸出自己两只手，指甲边缘修剪得很是整齐，掌心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一看便是常年干活的手。
她喃喃自语，“啊，原来我记不起来的生活是这个样子的。”
这句话之后，沈思意突然就沉默起来，一路上再没怎么开口。
季夏槐想着剧情，想着各种事情也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沉重起来。
季老爷子看在眼里。
去了医院后，沈思意挨个做了检查，从脑部到四肢，全方位都检查了一遍，但依然没发现什么特别大问题的地方。
脑部没有创伤，颅脑也没有神经性受损，造成失忆的缘由一时间无法查证。
最后医生只能说，大概是落水前受到了什么刺激，造成心理创伤而引发的失忆。
沈思意沉默地听着医生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想，也许这就是之前的自己做的选择，因为太辛苦了。
而季夏槐更在意的是，她到底为什么会前一天还在M市，第二天却出现在J市的季家港口？
难道是剧情的力量吗？
两人各有心事。
沈思意失忆了，季夏槐虽然知道她未来的发展道路，却不会知道她现在的住址。
思来想去，只能先将人领会自己家里，不管怎么，放在身边或许是安全的。
加上徐喻礼认为既然这个女孩子是他一直资助的对象，那么现在这种情况对方就更值得帮助了。
于是沈思意便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季家老宅。
季老爷子让严伯把人安顿下去，他则将季夏槐留下来。
“囡囡，现在可以说了，这个沈思意，到底怎么回事？”
季夏槐对上老人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让她对外公说，这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小宝是炮灰，这话她怎么能说出口？
季夏槐不打算让所有人都陷入无意义的担忧中，于是她收敛了情绪撒谎，“就是先前在飞机上说的，我认识她是因为她是小宝一直以来资助的对象，今天见到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已。”
季老爷子一双鹰眼直直地与她对视，不直接戳穿她的谎言，只沉沉道：“你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囡囡，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性格，别人不知道，外公还是知道的。”
季夏槐眼眶有些湿润，她使劲眨了眨眼睛。
决定还是坦诚对待这位一直以来宠她的老人，“外公，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说，等以后吧，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全都告诉您。”
季老爷子看了她半晌，最后叹了口气，“罢了，外公不逼你，你只要知道，不论如何，外公永远是你的后盾。”
季夏槐眼圈彻底红了，对着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只是，如果剧情非要小宝的命呢？
他们真的能抗衡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