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整活第二十二天
季夏槐颔首点头。
一进入到这种场合, 她又恢复了高冷的季大小姐人设。
季夏槐走出电梯,身后跟着钟星和pd们。
工作人员在看到pd们开着的摄像头时也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友好地微笑致意, 显然提前已经收到过通知。
pd们本来还有些小心翼翼, 生怕这种不对外开放的区域禁止拍摄, 看到他们这样的态度, 放下心来, 开始大胆拍摄四周。
也是, 毕竟从头到尾季夏槐都允许他们跟着, 显然是打过招呼的。
【我去, 好奢华,这装修就得好大一笔费用吧】
【果然是富人专供区,太豪了太豪了!】
【你们看到那边一闪而过的壁画了吗?我靠我之前无意间看到过新闻,那是巴乐(作者杜撰的哈)生前最后一幅画, 拍卖价格两个亿!!两个亿啊大家!】
【啊?!我靠,那这样直播不怕被人盯上吗?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放心啦, 既然允许拍摄那安保就绝对是强中之强的, 还轮不到我们担心~】
【呜呜这是博物馆吧, 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我好像那个刘姥姥进大观园(左顾右盼.jpg)】
季夏槐坐在沙发上, 面前立着的工作人员态度亲和地询问:“季小姐这次来是想选个什么东西呢?”
季夏槐想了想, 然后问:“最近新回来的藏品有些什么?多吗?”
工作人员莞尔一笑, 为她徐徐说来, “您来的正是好时候, 最近回来不少东西, 有些定是您喜欢的,不然您随我来这边看看?”
季夏槐也冲着她笑了笑, 摇了摇头道:“这次不是来选我的,是送给长辈的礼物。”
工作人员瞬间了然,然后立刻接上话题,“长辈的也是有的,我们老板最近新拍了几件不错的珍藏品,您要看看吗?”
旁人不知道的是,华贸从七十层到八十五层都是私人所有的,每一层的所有人都不同,但都是华国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里放着的都是这些富豪们或者是家里的小辈平时淘来得一些小玩意,下到几百万上到几个亿的都有。
人的兴趣爱好是很容易转瞬即逝的,有钱人更甚,可能当时拍卖会上随手拍的一件东西当时甚是喜爱,过段时间后便兴趣寥寥了,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因此这里与其说是商场,不如理解为富豪们的藏品置换中心更为妥当。
季夏槐在这边也有一层,是当初外公送给她的成年礼物,但她的那层是实实在在不对外公开的,大概是因为她比较恋旧,即便是感情淡了但只要是曾经喜欢过的,她都不太想出售。
季夏槐点了点头,对着工作人员道:“可以,那我先看看吧。”
“您随我来。”
季夏槐跟着她往里面走了走,来到一个隔间。
镜头扫过,直播间里的观众这才发现这边的小隔间上都标着日期。
【这个日期是买回来这些东西的日期吗?】
【好家伙,原来富豪买珍藏品比我买衣服还换得勤,呜呜呜破防了】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这个屏风,这颗纽扣,或者还有这几件瓷器,都是这一季新到的藏品,送给长辈都是不错的礼物,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没有的话我再帮您找找呢。”工作人员态度谦恭,笑得和善。
季夏槐低头看向她介绍的这几样东西。
镜头随着她的视线往过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爸爸!亲爱的爸爸!我是您走失多年的女儿啊爸爸!】
【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啊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咱俩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咱俩长得多像啊姐姐!】
【!!!那个纽扣的价格你们看到了吗?一颗纽扣八百多万,我不理解!!】
【mad每一件都是我这辈子都挣不来的程度,又是来人间凑数的一天】
季夏槐和钟星对视了一眼,钟星走上前附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这几件瓷器都挺一般的,季爷爷恐怕看不上,这颗纽扣拍卖的时候也就四百多万,翻了一倍估计是想找个冤大头,那个屏风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季爷爷喜欢不喜欢。”
季夏槐点了点头,心中有数了。
其实她也看上的是这个屏风,外公肯定会喜欢。
老头子对她大方,对自己可是抠得很,要是让他知道她花八百万买一颗纽扣,准会念叨三天。
但若这纽扣是买给她,老头一千万也舍得出。
至于这瓷器,家里瓷器够多了,平时随手买回去挡个摆件还可以,当作送给外公的礼物还是有些草率了。
季夏槐没什么犹豫,“行,那就这个屏风吧,还是送到老地方。”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好的,季小姐。”
【竟然猜对了,直觉槐姐会买这个屏风,果然买了】
【我也,单纯觉得相对来说这个屏风比较值这个价格罢了,虽然它是里面最贵的...先说明我是土狗,勿喷】
季夏槐付完款,准备出门的时候,眼睛一瞟瞟到外面的公共区域放着一把小提琴。
工作人员注意到她的视线,连忙推销:“这把琴是格诺大师的工艺,不过是大师早期的作品了,价格不贵,也就两百多万,季小姐您要看看吗?”
【《价格不贵》《也就两百多万》】
季夏槐对这些跟音乐有关的东西不太了解,偏头再次看向钟星。
钟星点了点头,“格诺大师的工艺品的话搞音乐的应该都蛮喜欢的,槐槐你是想买给礼礼吗?”
季夏槐:“嗯,今天出门的时间不会短,买个礼物哄哄他。”
【嘤嘤嘤我也想要两百万的东西来哄哄我】
【柠檬树下你和我】
【我靠格诺的小提琴哎!竟然只是顺手买下,什么家庭啊】
【学音乐的懂自懂】
钟星眼睛发亮,自动脑补出徐喻礼朝着她撒娇的模样,“那可以入!”
“行,那这个帮我也包起来吧。”季夏槐对着工作人员吩咐。
两人买完东西,照例走的专用电梯下楼。
季夏槐对着节目组的pd道:“接下来可能就不太方便拍摄了,我家里人不太喜欢面向镜头。”
pd点头,表示理解,但还需要走流程向导演说一声。
待得到回复后,他们便关了摄像头,先行回去了。
【哎好吧,我还以为今天能了解槐姐的家世呢,看来是不行了】
【理解,很多有钱人都不喜欢抛头露面的】
【是不是真的有钱人还难说,虽然她出手确实阔绰】
【所以她那个有钱的外公是真的外公还是干外公啊?】
【???楼上你们司马了,心里这么阴暗】
【黑子我劝你们还是谨言慎行,已经有人扒到槐姐的家庭背景了】
直播中断,评论里的恶意揣测也一并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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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区一栋古朴的别墅内,季家老爷子此刻正在生气。
老头眼神矍铄,两撇胡子因为他活动的五官四处飞扬,拍在桌子上的声音震天动地,出口的话也中气十足,一看便身体硬朗得很。
“老严,不是我说你,槐槐回国你怎么能不早跟我说呢?你是觉得我一把老骨头了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山是吗?!槐槐都回国了,我就是飞也从山上飞下来!还有你老陈,你们俩也跟我这么多年了,合起伙来瞒着我是吧?!”
“家主,老严绝没有这个意思啊!我和老陈是担心您奔波,想着等您忙完了三少的事情再说也不迟,这才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您的啊。”对面管家模样的男人立刻回答。
“胡闹!”季老爷子情绪更加高涨,“那个臭小子他能和槐槐比吗?再说了他这事一时半会儿哪能解决得了,我每个月都上山一趟,不照样还是无功而返,去一天和去三天有什么区别!”
“家主...”
“好了外公,别怪严伯和陈叔了,是我让他们先不用和你说的。”季夏槐老远就听到外公大发雷霆的声音,一进门便劝道。
刚才还一脸怒容的季老爷子在看到她进来后,瞬间换了幅表情,喜笑颜开地拄着拐杖起来迎接她,“来!囡囡,快来外公这儿来,让外公看看你瘦了没?”
季夏槐挥手示意严伯和陈叔先下去,自己则嘴角噙着笑意朝老人走过去,“外公,我好想你。”
“好,我的乖囡囡回来就好,外公也想你。”季老爷子拉住她的手,将人上下左右瞧了个遍,眉头渐渐皱起,“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吧?”
季夏槐拽着自己脸上的肉往外一拉,撒娇道:“没瘦,这哪瘦了,我顿顿都落不下怎么会瘦。”
“瘦了,就是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小老头固执己见,坚定地认为她就是瘦了。
季夏槐拿他没辙,应付了两句转移了话题,“外公,小舅舅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件事,季老爷子的眉头就耷拉得更加厉害,“那个浑球还是老样子,不提也罢。”
季老爷子一共三个儿女,前头两个是女儿,也就是季夏槐和徐喻礼两个人各自的母亲,最后一个是儿子,即季夏槐口中的小舅舅。
季家家风良好,家庭和睦,几个孩子关系也都亲近,倒是没有什么翻脸夺财产撕逼的情况。季老爷子本以为自己定是上辈子积善行德,这一生才能安稳顺遂,没想到一只脚快要迈进黄土里了,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这个难题来源便是他的小儿子,季夏槐和徐喻礼的亲舅舅季景冶。
季景冶前三十年风流浪荡,当惯了混世魔王,却在三十岁那年突然不知道抽什么风,说是看破红尘要出家当和尚去了!
偏巧M市这边有个紫云山,山上有位灵台寺,寺庙里的主持见过季景冶之后便称他与佛有缘,是个有佛根的人,当场便把人留下了。
季老爷子气得要死,险些没派人把这寺庙砸了,还是当时季夏槐正好在才把人拦住。
但无论季老爷子多么雷霆震怒,季景冶寸步不让,双方僵持不下。
这时还是主持出的面,说可以允许季景冶带发修行。
这一修行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季老爷子没事便去紫云山上溜达,费尽口舌想把人劝下山来,但次次无果。
季夏槐知道外公的这个习惯,她回国那两天正好是外公上山那几天,因此才没让人通知他。
昨天严伯给他打电话说外公今天就会下山时,季夏槐便想着无论如何得过来一趟,她都好久没见外公了。
季夏槐给老爷子倒了杯水,劝道:“说不定哪天小舅舅就突然又想开了,外公别气,身体要紧。改天我有空的时候也上山看一趟小舅舅吧。”
季老爷子看到宝贝外孙女眉眼彻底舒展开,被那浑小子气到的郁气都疏散开,“不气不气,囡囡回来外公就不气了,外公懒得管他,他想做什么就随他去吧。”
“对了囡囡,我听老严说你和咱家小宝一起上电视了?”季老爷子和她拉起家常。
季夏槐点了点头,“嗯正好闲着,外公你也知道小宝那个性子,不习惯人多的地方,我去了陪着他自在些。”
季老爷子一想,确实是,便又问:“那你呢?上电视好玩吗?”
季夏槐扑哧一声笑出来,语气娇嗔,“外公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和小宝也一样,我脑袋里一天就是玩吗?”
商业战场上凌厉的老人此刻面容慈祥地看着她,“外公对我们囡囡没有别的要求,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就行了,要快快乐乐的永远像朵花一样。”
季夏槐眼睛有些湿润,搂着他蹭了蹭,“外公~”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还好吧?”季老爷子问。
“嗯,妈妈一切还好,那边的企业没什么大问题,有妈妈坐镇外公不用担心。”她道。
两个人随意地聊着,一直到吃完饭话题都源源不断。
季夏槐这两年在外旅行,回来的时间太少,老爷子早攒了一肚子的话想和她说,自然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季老爷子想让她今天在这边住下,还是季夏槐说节目拍摄期间不好长时间出来,这才作罢。
不过季夏槐答应他等这期一拍摄完,就带着徐喻礼回来住几天。
“行吧,那外公就不强留了。对了囡囡,那等你闲下来正好外公带你去个地方。”
季夏槐有些疑惑,“什么地方?”
季老爷子眼珠子转了两圈,表情瞬间生动起来,活似拿着玩具向朋友们炫耀的小孩,“外公前段时间给你买了个小岛,咱们改天坐轮船过去看看!”
季夏槐:......!!
她有些无奈,“外公这也太——”
季夏槐一时有些难以用词语来形容,用贵重显得生疏,她索性换了种说法,“小宝知道了又该有怨念了,说您重女轻男了。”
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毕竟徐喻礼从小到大在家里的地位早已经奠定扎实了(bushi)。
老头傲娇地看着她,“这回我可没偏心哦,去那边的邮轮登记的是他的名字!”
季夏槐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您一点都不偏心。”
“对了我也给你带了礼物,让人送过来了,严伯应该已经收到了。”她想起来。
“好端端的买什么礼物,外公都这么大年纪了...”季老爷子嘴上说着拒接的话,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向门前,“老严,老严!去哪了!快过来!”
季夏槐不说话,只是望着老人笑。
严伯跟随他这么多年,显然对他十分了解,听他这么喊,过来便直接道,“来了来了家主!屏风我已经差人去搬了,马上就送过来了!”
季老爷子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
等屏风抬过来,他拿起桌面上的眼镜戴上,细细地端详着,“好好,这屏风不错,外公喜欢!”
季夏槐心里知道,不管她买什么,外公都会喜欢。他见过的好东西那么多,这屋子里摆的哪一样不是贵重的,不过是因为是她这个小辈的心意,所以显得格外珍贵罢了。
时间差不多了,季夏槐准备起身返回节目组,季老爷子送她到车前,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囡囡,霍家那小子你最近见过吗?听说他最近来M市了,这臭小子也不说来看望看望我这个老东西!”
季夏槐愣住。
霍隽?他来M市了?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没有。”
季老爷子欲言又止地望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你去吧,拍完再来外公这。”
季夏槐冲着他挥了挥手,上了车。
一路行驶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人潮拥挤,季夏槐心中的思绪比这街上的密密麻麻的人群还要纷杂。
霍隽,霍隽...
她在心中轻念了两声这个名字,然后摇头把这个名字甩出自己的脑海。
这么多年了,早该过去了。
-
等到再回到家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看样子那些学生们已经被节目组送回去了。
但是其他人呢?明明节目组的人还在这里。
季夏槐绕着房子开始找人。
【姐姐终于回来了!亲亲亲亲姐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个小时不见就是0.5个秋,好想槐姐啊!】
【槐姐别找啦,只有南哥和冯留在,其他人出去买菜去啦】
如直播间里观众所说,屋子里里果然只剩下了这两个人。
她在厨房找到了杭南。
季夏槐凭着那身装扮和这张帅气的脸成功辨认出来这是杭南,然后走过去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杭南正在系围裙,听到她的声音他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来。
“冯留去隔壁拿东西了,其他人出去买菜了,今天晚上我们需要自己做饭吃。”
季夏槐“咦”了一声。
“我弟弟,哦徐喻礼也出去了?他竟然出去了?”
杭南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淡淡回答她,“不会做饭的人只能出去买菜,不过你放心,他的经纪人跟着。”
季夏槐“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看来南哥也知道我们礼礼社恐了】
【咦惹,这两人说话默契得哟~】
季夏槐已经吃过饭,自然不打算再参与到这个过程中,她抬步往出走。
却被一道声音喊停。
“你去哪?”杭南看着她的眼神无比正直,不带一点旖旎,跟他接下来说出去的话一点都不相符,“过来帮我系一下围裙。”
中午那位大厨做饭还有留下一些边角料,杭南洗完手已经拿过菜刀开始处理这些东西。
季夏槐看着他不停动作的手,确实占着不方便系。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似乎在确认,“我?帮你系?”
杭南淡淡瞥她一眼,没什么表情,似乎真的只是懒得腾手,让她帮忙系一下而已。
“这儿还有其他人吗?”
季夏槐哽住。
好吧,说的也是。
见她磨磨蹭蹭,杭南似乎有些不耐烦道:“算了,还是我洗了手——”
说着他已经放下菜刀。
季夏槐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人家只是让你帮个忙而已!你矫情个什么劲!都是成年人了!这点事也值得思考这么久吗?
她在心中一边狠狠谴责自己,一边麻溜跑过去。
“别别别,你不用腾手了,我来!我帮你!”
甚至系完以后还随手挽了个蝴蝶结。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一招以退为进真是妙啊,不愧是杭南】
【不愧是杭南,吾等膜拜】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恋综吧?这是我们槐南一梦的恋综吧?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来人上呼吸器!我狠狠磕我死命磕我磕生磕死】
【啊啊啊啊我上辈子积善行德这辈子磕到这么好的是我应得的!!!】
【显微镜来了,刚才杭南明明能自己动手系上的,却在槐姐过来的时候瞬间放下手干其他了,就是故意的!】
【很好,槐南一梦我来了,滑翔入坑】
【小葛快回来啊!你老婆跑啦!】
季夏槐根本没注意到杭南的小动作,系完后对自己的杰作还很满意,美滋滋的。
直到厨房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