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姜乔很沉默。
姜镜几人从未见过的沉默。
看着那抹纤细单薄的背影, 只觉有巨大的悲伤，像吃人的黑影，从姜乔身上弥漫出来, 虬结在她身后, 久久不散去。
姜乔喉咙堵塞的厉害，鼻尖又酸又涩。
她的声音还很轻飘，宛如被风还吹着无法落地的蒲公英。
“115同志，我000姜乔来带你回家……”
虽然, 家还未真正找到, 但至少应该是在地表，面朝东方的方向入土。
她轻轻去碰橄榄绿的制服，但手才一扯, 制服就哗啦脆化，便成一片片的，激起无数浮尘。
姜乔猛地收回手，有些无措的蹲在枯骨面前：“对不起……”
她低垂着头，站在后面的几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姜镜几人就听她说：“有办法收殓吗？不弄坏这些……”
那声音很小，带着茫然和无措。
姜镜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的姜乔, 他才在她身上看到少女该有的手足无措, 那种觉得好像错了，但又不知道错哪的局促不安模样。
他上前一步：“我来吧。”
姜乔赶紧低着头让开, 姜镜仔细询问：“是要枯骨和外套，以及下面的背包都完整无损吗？”
姜乔点点头：“能无损最好。”
姜镜扶了扶眼镜：“知道了。”
他腾空一个竹贰的双肩包，小心翼翼的五指插进枯骨附近的松土里, 先是连土带骨的移动起来。
姜乔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
接着, 姜镜指缝一松，土就先落了下去，只剩下脆弱、轻飘的风化枯骨和制服。
姜镜就这般操作，将枯骨分了好几批装进包里，最后将黑色的背包也塞进去。
盖因背包垫在身下，朽化程度相对好一些。
啪嗒。
一物从背包里滑落出来，落到小土坑里。
姜镜皱眉：“这是遗物……”
那是一巴掌大的纸质笔记本，上面用塑料薄膜仔细的塑封过了，还用防水的布料一层层的包裹着。
姜镜使了点力气捏了捏，发现笔记本没有轻易损坏，他检查了遍，确定了安全适才递给姜乔。
姜乔手都在抖，她用力捏住笔记本，手背雪白到青筋鼓起，并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姜镜见她拿着不动：“不看看？”
姜乔一直低着头，从姜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紧紧抿着的粉白双唇。
她的情绪很复杂……
悲痛、难过、哀伤、还有浓烈的思念……
姜乔就那么原地站着，良久之后，她小声的吸吸鼻子。
接着，她的手不抖了，坚定的拆开外面的防水布料。
笔记本巴掌大，里面每一页都仔细用透明的薄膜蒙了一层，如此才完好的出现在三百年后的姜乔眼前。
“第一天，晴朗，今天我终于找到了确切的坐标，我确信在异种监狱地下，存在着一座地下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座地下城就是我们华夏同胞建立的城池……”
“第二天，多云，我有惊无险的避开了异种，用一颗原始种子换到了其中一只异种的帮助，它帮我进入了地下……”
“第三天，地下防空洞像是迷宫，又像是曲折的地道，虽然行进的很艰难，但我越来越兴奋了，果然只有同胞才能挖出这么有意思的防空洞……”
……
后面还有很多篇，但篇幅越来越短，115像没多少时间记录了。
姜乔一直往后翻，虽从未和115谋面，可此时此刻她非常的感同身受。
通过阅读笔记本上的内容，看着熟悉的华夏方块字，那一笔一划的笔锋，姜乔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115。
她共情115的感受，理解他迫切想要寻找同族的希望，也懂他一个普通人在这满是异种的地方行进艰难……
“这是第几天了？啊，我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但我感觉到了，我越来越接近地下城了，我就快要找到了同胞了，会不会有其他的火种呢？”
“我的干粮不多了，清水昨天就没有了……”
“第N天，我想我要死在这里了，我挖掘了一条通道，能绕过大部分的防空洞，没有异种知道很安全，但我越来越虚弱了……”
……
姜乔翻着笔记本的手在用力，她深呼吸一口气，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后面少少的几页，115的字迹越发潦草，且言语开始混乱。
“不对，一切都不对劲，不是我挖的通道不对劲，是我的身体不对劲……”
“通道挖掘完成，我已经看到了前面的地下城轮廓，但是我的身体不对了……”
“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正值青年，身体一向也很健康，但是……”
……
姜乔急切往后翻，终于翻到了有字迹的最后一篇。
只见上面笔画虚浮的涂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华夏字。
“虚弱，我的身体在飞快虚弱下去，不是血肉衰竭，是基因是基因……”
“但为什么那些异种没事？”
“地下城……我要进去地下城……”
再往后，就是空白的纸张。
姜乔看完了。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后背生出巨大的寒意，从115的字里行间，她感受一股毛骨悚然。
刚才，竹贰的基因血脉检测结果，显示115的身体很健康。
笔记本里，115自己也说他的身体没病没痛，是十分健康的。
且每一位华夏火种，当初的选拔是十分苛刻的，五代以上没有病史，自身体能要达到普通军人的要求，每一项都极严格。
华夏火种，是携带了最优秀基因的华夏种子，所以身体是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
但根据115的记录，他进防空洞之前没问题，挖掘通道初期也没问题，偏偏倒在了遗迹口，距离地下城就一步之遥。
那种绝望，姜乔稍微脑补，都觉得心脏痛苦的要无法呼吸了。
石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在这时候打扰姜乔，这是她和115这位同族的无声交流。
半晌之后，姜乔慢慢的合上笔记本。
姜镜余光一扫，忽的提醒道：“最后一页还有字。”
姜乔顿了下，又连忙翻开。
下刻，三行字映入眼帘，姜乔黑瞳骤然紧缩。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小心，我的同胞们，无论过去现在未来，你们全都要小心……”
——“……小心……小心……”
这三行字已经不是黑色墨迹，而是暗红的鲜血！
姜乔仿佛看到，115就躺在那里，虚弱到连笔都握不住，他只好把手弄出血来，用血代之。
书写下的每个字，都饱含着无边的愤怒，还有无尽的担心。
他想告诉后来的同胞“真相”，可是时间不给他最后的机会，连咽下最后一口气都闭不上眼睛。
姜乔吐出那两个字：“他们……”
115说的“他们”，一连说了两个“他们”。
挟裹着滔天怒火，以及磅礴愤慨，姜乔说了句：“仇人！他们是我们的仇人！”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姜乔相信，早晚有天她会把“他们”一个不剩的全揪出来！
姜乔摸了摸暗红到发黑的血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115同志请放心，我会万分小心，他们没倒下我姜乔也绝不会倒下。”
她收敛住情绪，从竹贰那里要来一只笔。
在115写过的空白页面上，提笔写下几行字。
“星际三千年后，距115逝去三百年后，华夏火种000号姜乔继任同胞遗志，务必找出真相、复兴我泱泱华夏……”
娟秀的方块字体，和前面115遒劲的笔锋不同，字透纸背，带着劲草般的坚韧不拔。
不同的字迹，相同的方块字，以及同样的志向！
这便是传承，华夏不灭的传承。
姜乔贴身放好了笔记本，从今往后她会接着在后面记录。
然后，她接过收殓了枯骨的双肩包。
乌发黑眸的少女垂眸，静静看了包里的枯骨和制服，她的视线良久的落在制服胸襟的红色五星小旗帜上。
“先驱的枯骨留在过去，作为不朽的道标，指引前进的方向……”
“火种不灭，华夏永存，终有一日在新世界……我们会再次复兴……”
“火种115同志，走好……”
……
十分钟后，姜乔等人靠近防空洞深处。
软脚虾探查回来，满脸疑惑：“奇怪，这里怎么一只异种都看不到了？”
从前，越是躲在防空洞深处的异种，实力就越是强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软脚虾还是如实相告。
姜乔沉吟两秒：“走吧，进去。”
不管有没有异种，地下城的入口就在前面，这一小段的路是绕不过的。
姜乔背着装了115枯骨的背包，她反手摸了摸。
115你没来得及走完的路，我带着你一起走过去。
“你们看这里真的没异种了，但我还能嗅到残留的气息。”软脚虾在最大的洞室里说着。
这个洞室很宽敞，足以容纳上千人口，从前应当是用来避难的。
只要从这个洞室的另一边出去，就能看到地下城入口了。
姜镜面色凝重：“他没撒谎，这里确实还残留着强者的气息，杂乱交织，人数还不少。”
胡说变出狐狸拟态，警惕的竖起毛耳朵，听觉、嗅觉都运转起来。
“那他们去哪了？为什么突然不在了？”胡说眯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太蹊跷了。
竹贰挠后脑勺，天真的说：“会不会知道我们要来，怕了我们所以故意躲起来了？”
这种拉低全员智商的话一出，狐狸实在没忍住，抽了竹贰一尾巴子。
姜乔走动着四处看了看：“不清楚就不用浪费时间了，直接进地下城。”
地下城近在咫尺，很大可能和华夏有关系，姜乔便不想在其他地方浪费时间了。
她往洞室后面的出口走去，离得近了，她几乎能看到地下城隐约的轮廓。
亭台楼阁，弯檐龙脊，四四方方的格局……
华夏风！
典型的华夏古建筑风格！
姜乔呼吸重了，脚步不自觉加快，快到几乎小跑起来。
地下城，是华夏的地下城！
当姜乔几人站到防空洞尽头，地下城入口的时候，洞室里阴影丛生的角落里，走出来一面容苍白的青年。
青年额上拇指长的小小龙角，晶莹剔透像水晶雕铸，苍白的面容上，五官精致完美，一双薄唇却殷红如饮了鲜血。
他缓缓走出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深邃的看着姜乔离开的方向。
他眨了眨眼，想也不想就抬脚要跟上。
但他才迈出前脚，后脚怎么都迈不动了，那半边身体更无法控制。
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冷哼：“不准去。”
只见青年抿了抿薄唇，很小声的说：“为什么不能去，我要去她那里……”
他已经有了完整的记忆，也知道了姜乔和他的关。
畸变意识不懂，为什么现在就不能过去了？
敖接连冷笑：“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你敢过去信不信我废你左腿？”
畸变意识控制左腿，敖控制着右腿，身份也同样划分的。
畸变不说话了。
敖继续说：“没彻底融合之前，你休想去找她。”
他现在动不动就左右手互搏，这样出现在姜乔面前，把人吓着了怎么办？
再者，被当成神经病多减印象分呢？
敖的这些念头，一个闪过就被畸变意识感知到。
于是，左脚缓缓收了回去。
正在此时——
“站住！”
一声厉喝，猝不及防从地下城门口传来。
青年眸光闪了闪，不疾不徐的往暗影中一侧步，像阴影吞没光线，整个人原地消失了。
防空洞尽头，地下城入口处。
姜乔等人正要再往前几步，一窥入口全貌。
岂料，四只异种突然出现。
当头的人身狗头，身后拖着一条鳄鱼尾巴，一身气势逼。
他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姜乔几人：“外来者禁止进入！”
他的视线，带着野兽的漠然，纯粹又野性。
这样的目光，刻意的落在姜乔身上：“人类血脉返祖者更禁止靠近！”
一个“禁止进入”，一个却是“禁止靠近”。
不同的两个标准，很意味深长。
姜镜和胡说以及竹贰，当即站到姜乔左右两侧，浑身戒备。
软脚虾条件反射的拔腿就想跑，然看着姜乔四人，他硬生生止住了步伐，落在最后面没动。
异种没感情只有理性。
理性告诉他，这是既不得罪姜乔，也不会得罪这四位异种的做法，甚至他能灵活变通。
保命！保命最重要！
“地下城是你们异种的？”胡说淡淡开口了。
这种场合，他是最适合谈判的人选，也最能套话情报的。
人身狗头的异种轻蔑：“是或不是你们都不能进去。”
胡说若有所思：“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狗头异种身后，一身黑毛壮若大猩猩的异种突然开口，嗓门大的像雷霆。
胡说表情冷了，他最讨厌把话说死的人了，完全不懂和气生财，也不懂双赢的道理。
“我们一定要进呢？”他说了这么一句。
狗头异种双手环胸，大猩猩往前踏一步。
轰！
他那一脚就在地面踩出个大脚印来，力量十分骇人。
气氛僵了！
这一脚印落下，双方之间就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软脚虾看看姜乔四人，又看看对面的异种四人，跟着他又偷偷看了眼藏怀里的翠绿铜钱草。
姜乔得活着……
“那个，”他硬着头皮往前一步，“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四位强者大人，地下城到底为什么不能进？”
见他同是异种，四只异种的面色稍霁。
狗头道：“里面有未知病毒，进去的人就没出来的。”
他的视线梭巡过姜乔四人：“这些返祖者，贪婪卑劣，会把病毒带出来。”
如今，异种监狱在一场不明爆炸中化为乌有，虽然没了高墙的阻拦，但幸存下来的异种却没谁想出去。
那爆炸太恐怖了，谁知道出了防空洞，外面等着异种的又会是什么？万一是第二次爆炸呢？
故而，眼下的异种，全都龟缩在防空洞里。
软脚虾看向姜乔：“不然不进去了？”
未知病毒，一听就很可怕。
姜乔黑眸微眯：“谁跟你们说有未知病毒的？你们都被骗了。”
她想起115笔记本里记录的，身体突然就虚弱了的事。
但姜乔脸上面无表情：“多年前，炼狱黑星的第一位种植师穆森，就曾进去过地下城。”
“并且，他还从里面带走大量的原始种子和蓝星古瓷器，价值连城，件件珍宝。”
说着，她手一伸，从种子随身包里摸出青花瓷碎片。
那瓷片一出，四只异种顿时就惊了。
大猩猩压低了声音：“大哥，确实和地下城外围的碎片一样，是地下城的东西。”
尽管他已经很小声了，可姜乔几人依然听的清清楚楚。
狗头一把推开他，目光如刀的盯着姜乔：“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们还是不能进去。”
他双手握成拳头，相互揉捏着，发出骨头摩擦的咔咔声音。
“如果执迷不悟，”狗头笑的煞气，“那就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姜乔眼皮一跳：“冲过去！”
就在那瞬间，两方人马几乎是同时动了。
狗头和大猩猩往前猛冲过来，姜乔几人迎面扑上。
姜镜机械蛇尾一甩，唰的卷住小十就率先投掷进地下城。
小十飞在半空，四只异种不自觉抬头看她。
矮矮一团的小幼崽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肉手朝四只一挥。
一道三十公分高的小龙卷风，从小十手心丢出来。
那是小型的精神风暴！
那精神龙卷风落入四只异种中间，立刻无声爆发开来。
四只异种只觉身上一僵，太阳穴就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四道身影停滞了一秒。
就是现在！
“精神屏蔽。”姜乔轻喝出四个字，金色的光圈自她脚下生成，并快速的笼罩到四只异种身上。
姜乔右手一抬，再往下一压：“重力。”
刹那，沉重如磅礴山岳的重力，猛地压下来，另四只异种双脚齐齐往地下一沉。
四双脚印！
地面踩出了四双脚印！
趁此机会，姜乔四人和四只异种擦肩而过。
乌黑的长发，飞扬掠起，从狗头脸上缠过去。
他就听见黑眸少女说：“我要进去，神挡杀神魔挡诛魔。”
谁都不能阻她和115的回家路！
谁都不能！
“吼！”大猩猩顶着巨大的压力，双肩皮肉渗出血来，他大吼一声，生猛的往前迈了一步。
与此同时，狗头表情狠辣：“那就去死。”
话还未完，他身后的尾巴一摆，一道土墙凭空出现，正正拦在姜乔几人前面。
小十摇晃了下，想要跳上土墙，姜镜连忙把人卷下来。
去路被断，姜乔几人不得不回头。
姜乔、姜镜、胡说、竹贰、小十，一共五人。
对面，狗头、大猩猩，还有另外两只异种。
五对四，再次形成对峙。
至于软脚虾，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大猩猩双目赤红，双肩皮肉在重力下崩开，那股剧痛令他暴躁发狂。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的体型还在长高，最后竟是快要顶到防空洞顶部。
他朝着姜乔几人，张嘴怒吼一声，双拳捶打地面，蹦跳着一拳头砸过来。
姜镜：“躲开。”
乌色机械蛇尾往前一挡，姜镜站到姜乔面前，蛇尾咔咔变形，无数火力喷涌而出。
或绯红或赤黄的火力，密密扎扎的射击到大猩猩身上。
只有少数能破开皮肉，飞溅出血花，多数的子弹都被他那一身黑毛挡了。
轰隆！
拳头对上机械蛇尾。
一股气浪平地而起，姜镜被震飞五米，大猩猩却只退了两米。
姜镜五脏六腑钝疼，喉头蔓延出腥甜味。
比力量，他很吃亏。
“我来！”竹贰怒不可遏，往前一步，黑白色的大熊猫出现，“吼吼吼！”
他的体型也很大，但只长到两米就停住了。
黑白色的熊仔子还没正式成年，但早早就分化了，虽然返祖值不到70%，但完全状的拟态也很庞大骇人。
他四肢着地，冲的过去就和大猩猩撕打起来。
都是力量类型的返祖，这一打上居然谁奈何不了谁。
竹贰还没成年，但自从跟了姜乔吃的都是原始食物，那株箭竹也催化出了嫩竹笋。
他的体型和力量，简直睡觉都在蹭蹭见涨。
平日里，他根本没有地方能放开手脚的干架。
这一次，食铁兽少年火气一起来，咆哮着凶的一逼。
姜乔看向狗头：“你要拦……”
轰！
帝王Buff一开，黑发无风自动。
滟潋的金色光圈，自她周身散发出来，巨大的、威严的、古朴的巨龙虚影，缓缓在她身后凝实。
她睥睨对方，同样的话还回去：“那就去死。”
更大范围的精神屏蔽，再次出现。
与此同时，洞室里暗影角落，金光迸发，面容俊美的青年无处躲藏。
敖心头一跳，下刻，畸变意识欢快的朝姜乔飞奔过去。
畸变意识：“她在召我！”
敖捂脸：“……”
呸，不值钱的玩意儿！